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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南有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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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衡南知道这些大部分都是娘亲尚在闺阁中所搜罗的东西。
此时,藏书楼里只有三两个家丁在清理书目,见到他,便打趣说:“少爷,您怎么想起来读书了?”
“你们可看到子新了?”司徒衡南此时没有什么闲工夫去和家丁东扯西扯,近几日的霍风情绪都有些低落。
“看到了,在楼上呢。”清理着底层书目的家丁回答了他,“夫人也在。”
“我娘?”司徒衡南一瞬间有些奇怪,不过转念想想,便也不再奇怪。他娘亲本来就喜欢些杂玩,虽然近几年不怎么去搜罗古玩了,却时不时会来尝试修复或者研究一些古籍。
司徒衡南噔噔蹬蹬地上了楼,才看到自己的娘亲,还有霍风。
“娘。”司徒衡南放缓了脚步,口里喊着娘,目光却定定地在观察霍风。霍风的面色略有些苍白,但算得平静,正一手握着小块木头,一手拿着小刻刀,往上刻着字。
将军夫人也正仔细地刻着手上的一方玉石,关键一笔落成,才抬头应司徒衡南:“衡儿怎么过来了?”
“我,我来找子新。”司徒衡南凑上了前,“娘这是在刻章吗?”
将军夫人放下了手中的玉石,蘸了蘸身旁的朱红颜料,往宣纸上一印,盖上了“吉祥如意”四字。
“今日还愿过后你爹就要去忙祭天的相关事务了。我闲来无事,刻章来消遣。”将军夫人放好了印章,“恰巧子新在此处,便同我一起了。”
霍风此时才搁下了小刀,许是刻好了。
“子新,给我看看吧。”将军夫人接过了霍风的木章,“平安康健,嗯,深浅得宜。只是这‘健’字略大了些。子新第一次刻章,真是不错。”
将军夫人将木章还给了霍风,司徒衡南拿起了桌案边的另一块小木块,道:“娘,我也来刻。”
将军夫人笑意更浓,只道:“衡儿想刻什么?”
司徒衡南盯着木块空白的底部,摩挲了几下,道:“刻我自己的名字。”
原本司徒衡南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却是一番坎坷难言。被他拿去的几块木块要么被腰斩于桌侧,要么被削去棱角。最后一块好不容易保留全尸,被刻好了“司徒”二字,一个“衡”字却差不多占尽了木块余地,将“南”字挤到了天边去。
将军夫人笑了出来。霍风倒是忍住了笑,但眼睛已经是小月牙了。
一番折腾后,已经是日落西山黄昏时。将军夫人收拾了桌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道:“差不多该吃饭了。”
司徒衡南有些懊恼,将自己的失败品们一一放进了弃物盒里。
连同那成功刻上字的一枚,也一齐扔了。
“衡儿,这枚为何不要了?”将军夫人将那枚木章拾起了来,“原来是南字太窄。也怪娘亲,你爹本是想给你取单名‘衡’的,不过当时南方不宁,便又加了‘南’字,愿你能驰骋战场,平复南方。你爹也有此意,便敲定了‘衡南’二字。不过现在南方已定,倒是北方蠢蠢欲动。”
将军夫人忽道了司徒衡南的名字由来,司徒衡南才晓得这个中道道。
“原来是这样。”司徒衡南了然地点了点头,忽地望向霍风,“欸,子新,你的名字怎么来的?”
霍风手上握着三枚木章,依然是清朗的声音,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师父给的‘子新’倒是有,有温故知新的寄寓,也愿我能不忘初心,怀着赤城之心去迎接新事物。”
“名字还有这么多意思。”司徒衡南抓抓脑袋。
将军夫人笑了笑,道:“傻孩子,这是自然的。平日里叫你多读读书,你不听。”
晚饭过后,霍风拉了拉司徒衡南的袖子,司徒衡南转过了身去,听见霍风说:“司徒,这个给你。”
司徒衡南手里多了个硬块,原来是枚木章。
司徒衡南拿起一瞧,上面刻的是“司徒衡南”。
他眼睛亮了亮,漂亮的楷字大小合适,均匀方正,是出自霍风之手。
“你的字真好看。”司徒衡南端详着手中的木章刻字,由衷地说道,“子新,你教我写这种字吧。”
“先生在教。”霍风回答。
“先生每日都憋着想打我而又不敢打的心情,其实我写得也着实辛苦啊!”司徒衡南认真地抱怨着,“有力气却使不出来,要么太重,要么太轻,可真麻烦呢。”
霍风却摇了摇头,说:“写字要心如止水才可,也不需要多大力气。”
司徒衡南点点头,说:“所以你教教我,可好?”
司徒衡南的眼睛发着亮,霍风也就顺声应了。
后来,司徒衡南开始了横撇竖捺的基础练习,练了好些时日,终于写得有姿有态了些。待这些基本功扎实了,他才正式开始练字。
某几日,先生似乎要到皇城中心去讲学,便放了个小假。
司徒衡南当然不会闲着,练字练得差不多了便又拖着霍风出去玩了。
此段时日的风已不太烈,渐渐暖和了起来。
司徒衡南一手牵着小杏儿,一手牵着风筝跑着。
“杏儿的蝴蝶飞起来了!”司徒杏儿未褪去婴儿肥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霍风在一旁看着他们,也静静地看着飞起来的蝴蝶风筝。
过了段时间,许是跑累了,满头大汗的司徒衡南牵着红着脸的司徒杏儿走过来大口喝了几口水。
“子新哥哥也来玩。”司徒杏儿喝了两口水,拉了拉霍风的衣袖。
“好。”霍风微微笑着。
不过那天,本是陪着司徒杏儿放风筝,后来又变成了霍风同司徒衡南的比试。
霍风跑得也不慢,和司徒衡南不相上下,不过最后两只风筝的线竟搅在了一起,远远地落在了草地上。
也许他们之间,很早之前就没有胜负,只有羁绊。
☆、元宵
皇城的雪一般在一年的上元佳节这一天有所消陨,霍风依然大睁着眼仔细去看那些细碎的,之前都不常见的雪。
突然,身后有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霍风语气虽然有些无奈,嘴角却含着笑意,唤出了身后人:“司徒。”
“你是没见过雪吗,怎么见到雪就这么好奇?”司徒衡南放下了手,元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你刚来时不就见到了吗?去年的雪还比较大呢,今年冬天没下那么大。”
霍风的手上沾上了小块雪花,不一会儿便消融了。
糊涂一算,他来司徒府已经一年有余了,这余出的部分还近了半载。
这一年多以来,他就如司徒将军说的那样,陪着司徒衡南读书习武,渐渐地身体也长结实了些,本是有些不适应皇城的天气,感了几次风寒,倒也很快好了起来。
初次见雪时,是特别冷的一日。将军府的松柏载了一片皑皑,像是披上了一袭风霜。
而霍风就站在那颗最老的苍松下,凝望着未成形的雪粒的飞舞。司徒衡南那时也凑上来蒙了他的眼睛。
司徒杏儿站在院落里追着掉落下来的雪粒,问着:“为什么雪不是甜的?”
“因为……因为没有人给雪加糖!”司徒衡南转过了身去,随口诌了个答案,然后双手捧起了杏儿的脸,“这里风大,杏儿我们里面去玩!”
司徒衡南哄着司徒杏儿入了午觉,又蹦蹦哒哒地出了里堂,眼见着霍风还在那里看着雪,便一把拉过了他的手。
“都冰了。”司徒衡南把霍风的双手放在自己的两掌间捂着,还哈了哈热气。
“无妨。”霍风抽回了手。
“怎么无妨了。”司徒衡南故意皱皱眉头,然后拉着霍风进屋。
将军府的炭火很足,简直将里屋和外界分成了冰火两重天。
这一年,将军府的女侍们按照惯例扎着花灯。结束了祭天,司徒将军近两日得闲便会同夫人一同到普宁寺修习道法,且为新年祈福。
司徒衡南同道法讲学是全然不感兴趣的,近日虽冷,却还是扯着霍风东奔西跑。
元宵的司徒府也很热闹,司徒衡南随意打了招呼,便拖着霍风和杏儿到街上去玩了。
司徒将军府位于偏城郊的位置,傍着条皇城有名的赏玩街道,此时因为上元佳节,商铺和小摊都陆陆续续亮起了花灯,连成了一片绚烂。
每年都会有人出些谜题供人娱乐,有时有些小小嘉奖。
穿过街道,更像是穿过一片花灯的海洋,五颜六色,缤纷亮丽。
“子新,来这里!”司徒衡南拉过霍风,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人。
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他。
抬眼一望,原来是跟随宸御的若璇。
若璇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副表情,虽没什么敌意,但从来不让人觉得友善。
“欸,南弟,子新,原来你们也在这里。”身后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果然是宸御。
“你怎么在这里?”司徒衡南赶忙站稳身形,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宸御似乎有些不服气,说:“怎么?你能来玩,我就不能?”
“谁说我们是来玩的了?”司徒衡南挑高了眉,“我要去做正事的。”
“正事?什么正事?”宸御对他的话起了兴趣,“元宵节的正事不就是玩吗?”
连霍风也有些奇怪,司徒衡南出来不是玩,那会是什么?
司徒衡南拉着霍风挤过人群,宸御和若璇也跟着。
最终他们都停在了一处有些老旧的院子门前,这里离赏玩街已经有了些距离,只能勉强听见一些大街上的声音,倒算是安静,只是里面有着小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司徒衡南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了声“来了”,大门才被打开了。
“呀,是司徒公子啊,快进来吧。”开门的是位面色温和的妇人。
“庆姨,这是我的朋友,阿玉和子新,还有若璇。”司徒衡南简单地介绍了霍风和宸御。
庆姨点点头,道:“三位公子也请进吧。”
院里有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但是衣服都有些破旧,粗衫上有许多补丁,在繁华的皇城,没多少人知道这里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也有几个孩子只是在小凳子上安静地坐着,在做着花灯,还时不时用手比划着什么。
见有人来了,有两个孩子立马拿了三个小板凳出来。
“哥……哥哥,请坐。”拿板凳的女孩说话有些不利索,伸手指了指板凳。
“好。”司徒衡南坐了下来,霍风和宸御也坐了下来。
院子里有些未完成的花灯的骨架,还有未糊上的彩纸,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周围。
庆姨将地上的东西收捡了一番,道:“三位公子先歇歇,过会儿我给你们煮元宵。”
司徒衡南应了声,才拿起了条竹枝开始自己编。
霍风并未到过此处,也未听司徒衡南提及过,待庆姨进了灶房,才问道:“司徒,这里是……”
司徒衡南回答说:“这里的孩子都是些孤儿,大多数都有些残疾,才会被丢弃。庆姨的长姐用这所院子来收容这些孩子,去年庆姨的姐姐过世了,便由她来继续维持。我每年元宵和除夕都会来这里。”
那几个安静坐着的孩子,有些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有些只是用手去感受外物的形状,慢慢地编着未成形的花灯骨架。
那几个本是追逐打闹的孩子叫了几声“哥哥好”之后便钻进了厨房。
宸御拿起根竹片,有些纳闷:“你既然知道,为何没有接济?”
这话说出来带有些斥责之意。
霍风拾起地上的纸,那上面有着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些灯谜。
先前冲进厨房的几个孩子似乎是偷了嘴,又兴冲冲地跑过来,几个孩子小声议论着什么东西,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到一间小房间里拿出不同颜色的花灯来。
司徒衡南本想回答什么,又忽然被一个女孩子拉住了。
那女孩向其他几个男孩点了点头,那几个男孩便陆陆续续地把花灯依照颜色分了几路。
总下来有四路。月白,霜色类的是一路;碧蓝,湖蓝等是另一路;翠色,松花色,葱绿色成一路;彤色,橙色,鹅黄色是最鲜艳的一路。
这些花灯上都题着不同的谜面。
“絮儿,你是要我们几个比试吗?”司徒衡南半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絮儿点了点头,司徒衡南便起身说:“如何,我们来比比猜灯谜!”
于是,宸御暂时没追问那个问题,便说:“要蓝色这路吧。”
霍风选了绿色的一路,若璇本来并不想参与,只是依着宸御选了浅色的一路。
“曲终青衫湿。”宸御念出了头道谜面,“乐极生悲。”
“五句话,三言两语。”
“无底洞,深不可测。”
“二三四五六七□□,缺衣(一)少食(十)。”
宸御一路十分轻松地猜出了他蓝色的一路灯笼。
霍风那路有些特别,谜面是绣上去的,他耐着性子让那些盲人小女孩摸出字形来,才道出答案,所以比宸御慢了些。
若璇只是干净利落地在灯笼上放上了写有答案的纸条。
唯有司徒衡南久久地卡在了中间的一个谜面上,挠着头十分单纯地笑着。
“柔橹不施停却棹。”宸御凑过来,念出了那道谜面,“你连谜面都看不懂吧,怪不得猜不出来。”
“分明就是我这路太难了。”司徒衡南有些不服,“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
“这么简单,偏不告诉你。”宸御做了个鬼脸。
在这时,庆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说:“灯谜猜完了吗?元宵煮好了。”
“南哥哥没猜完。”一个小男孩走到庆姨跟前,指着司徒衡南。
“哦?”庆姨挑了挑眉,“没猜出来几个,便少吃几个。”
话虽如此,庆姨还是给他们几个外来的客人盛了几大碗。
饭桌就是从屋子里搬出的几张小桌子,基本都是缺了角的。
夜色弥漫下,院落里确实笑语连连,热气腾腾的光景。
“子新,那道谜面的谜底究竟是什么啊?”
司徒衡南在回家的路上依然纠结着那道“柔橹不施停却棹”。
“是放任自流。”霍风回答。
“为什么?”司徒衡南倒是不解。
“就是那样的意思。”霍风作起了解释,“顺风扬帆,乘风破浪,橹和桨都不用使用,而船行快速,岂不是放任自流都可?”
“原来是这个意思。”司徒衡南扬着笑。
虽说他现在对诗词也不甚感兴趣,但却十分好问,久而久之还是积累了少许,不过对于一些不甚出名的诗篇依然是抠着脑门也解不出来。
“所以司徒,你对那些孩子作何打算?”霍风觉着自己说得老成了些,便调了调语气,“你是想为他们建一所学舍,所以前些日子一直在同将军和吕管家商议?”
司徒衡南眼睛亮了亮,答道:“的确如此。不过既然宸御都知道了,自然是轻松了不少。”
两位少年相视而笑。
“对了,我其实和他们约定好了会建一所学舍,还要在那里种下紫藤,等开了春,我们便一起去种吧。”司徒衡南一手握拳锤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好。”霍风答应。
☆、春猎(1)
司徒衡南因为能够去参加春猎,兴奋得差点儿睡不着觉,直到深夜才勉强入睡。梦中的他还在骑马射箭,本是看中了一匹野狼,不料却射中了一头肥猪。
失落地呜咽一声,他竟就醒了过来。
虽然因为睡眠有限起初有些飘飘欲仙,司徒衡南在不久便打起了精神,尤其是看到吕管家为他备好的那把雪银色长弓的时候。这把雪银色的长弓他先前试了几日,觉得甚好。
霍风身着一袭水色衣衫,显得气质内敛沉重,只是骑着马,身形有些不稳当。他们现在骑的马都是府中所养的性子温和的马,行进速度也不快。他们倒一起上过几堂骑术课,霍风原本不太会骑,只是学得快,但一直骑得十分规矩。
只是行至半途,司徒衡南觉得霍风骑得有些吃力,才一下子下了自己的马,跃上了霍风的马去。
那马因为多承了一人略吼了一声,不过司徒衡南立马娴熟地拉好了缰绳。这匹马小奔了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速度。
“衡儿,莫要胡闹。”司徒将军低低呵斥一声,“等会儿圣上和几家的公子都在,要注意言行。”
“知道了,爹爹。”司徒衡南应了一声。
他顺手抚过了霍风的手,才注意到那白皙如玉的手泛着红。
一股心疼的暖流漫过了他的心脏,司徒衡南略靠紧了霍风,轻声说:“你不常骑马,握不惯这缰绳。我们很快就到围猎场了。”
其实说是快,也是官兵提前让百姓让行,才让道路好走了些。
过了半个时辰,他们一行才到了围猎场。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在皇城说得上名头的世家子弟。每家人都分了不同的营帐。
人马自然都是准时到齐,一开始是司徒衡南极其讨厌的相互寒暄。
沈丞相带着长子沈恒和次子沈恪,还有千金沈容迎面走了过来,
“朔弟,真是好久不见啊。”沈丞相盛着笑,朝司徒将军寒暄。
众人皆知,沈丞相和司徒将军有过同窗之谊,算是交情深厚。不过政务繁忙,也碍于身份,平日两府除佳节外也不常往来。只有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能够有所交集。
“烨兄,好久不见。”司徒将军爽朗地笑起来,“恒儿和恪儿都这么大了。这是你的掌上明珠容儿吧?真是亭亭玉立。”
那两位气质出众的公子还有那位看起来十分水灵的沈小姐略微施礼,以示尊敬。
那沈小姐施了礼后便往司徒衡南和霍风这个方向瞧来,最终的目光落在了司徒衡南身上。
“哈哈哈哈,容儿与衡南是同年生的吧。听闻衡南小小年纪已经习武多年了,真是不负所望啊!”
司徒衡南也只是敷衍地应了声“多谢夸奖”。
霍风感觉到那丞相和公子打量过来的目光,只是略敛眸,不发一言。
圣山携的几位皇子毋庸置疑是最受器重的皇子,尤其是那现皇后的嫡子七殿下,出生时据说有龙形祥云飘浮天空,令圣上大喜。但朝廷明眼人都知道先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大殿下已经是圣上心中的太子了。况且,圣上本与先皇后感情甚笃,先皇后不幸病逝,也是圣上心中永恒的缺憾。但现皇后背后势力强硬,自然不会甘心聪明伶俐的七皇子仅仅是个藩王。
此次除了大皇子和七皇子,也只有另外两位年纪稍长些的皇子到了围猎场。
司徒衡南没有进过宫,也不认识什么皇子。本来他是十分好奇地往皇子那处瞧瞧,没想到却看到了十分熟悉的人。
“阿……”司徒衡南一脱口,在司徒将军的眼色警告下咽回了那个“玉”。
他立马揉了揉双眼,心下八分确定了。
“子新,你看那是不是……”司徒衡南略略朝皇子那里努努嘴。
霍风点了点头。
这下司徒衡南是十分确定了。
虽是早早地就有了心理防备,却也不想那“柳玉”竟是七皇子宸御。
虽是一次大场面的围猎,不过也是遵循“点到为止”的原则。毕竟,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不宜杀生。
圣上象征性地射猎到一头野鹿,众人才纷纷展开围猎。不过这一场围猎的主角是这些少年郎。
虽是场点到为止的围猎,但提到了比试的层面,总是在各名望家族间擦出了□□味。
穿上护甲,背好长弓,司徒衡南便上了马。
但是他没有看到同行的霍风。
本是转身去找霍风,不想就遇到了“柳玉”。
“阿……”司徒衡南差点儿又脱口而出,不过反应过来还是恭敬地唤了声“七殿下”。
面前的少年人金袍加身,还未着护甲,贵气之余也有了一丝威慑的气质。不过他爽朗地笑了起来,一下子就打破了那份压抑。
司徒衡南也抬起了头,面上挂着不太自然的表情。
“原来‘羽南’是大名鼎鼎的司徒公子,幸会幸会。”宸御的笑更像是小把戏得逞的笑容,“所以,我们也算是扯平了吧。”
原来对方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司徒衡南觉得自己没了解错此人。
“是,算是扯平了。”司徒衡南话音一落,却不想宸御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他身上的雪银色长弓身上。
“南弟的长弓倒是别具一格,想必你是可向父皇讨要奖赏的人了。”宸御凑了过来,仔细地打量着那把长弓。
一旁的若璇死死地盯着宸御的一举一动,倒让司徒衡南有些不自在。
司徒衡南略微调转马头,道:“七殿下,我要去找子新,围猎地见,告辞。”
宸御本想唤住他,但一旁走来的大皇子唤着他,宸御便也去做准备工作了。
司徒衡南朝帐篷的方向回走,却听见了偶然走过的几个世家弟子在议论什么。引起他注意的是因为来者提到了“司徒”“将军”等字样。
“……你说那是不是将军的私生子?这么光明正大地带来是什么意思?那人还一口外城话。”其中一位子弟调笑道。
“你别说,听到我还真想笑。以前我们府上的一个仆人也是那种口音,好像是,好像是西南话!哈哈哈哈!我倒还喜欢听。”另外一位子弟笑声更盛。
“西南是个穷乡僻野之地,我爹还想让我去那里两年做什么刺史,我可不愿意。不过他们的话,我倒喜欢听呢。”还有一位达官子弟接上了话。
不过他们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一支利箭便从他们面前的毫厘之处射了过去,刺入了旁边的一刻树上。
司徒衡南早已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别上一支箭便发了出去。
这几人他认识的,都是朝中要职者或是与宗室相连的公子。
“你,你,司徒衡南!”为首的一人的手指指着司徒衡南,怒得脸都在颤抖。
另外两人倒还冷静些,不过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你好大胆子!你知道……”
“我知道你爹是定国公。”
“你!”
定国公的小世子对司徒衡南的强硬态度十分不满。
不过司徒衡南还是骑马凑上前,带着威胁语气说:“若你再笑话司徒府上的人,我可不会顾忌什么身份的。”
司徒衡南故意狠厉了眼神,放下一句话,便朝另一处奔了过去。
☆、春猎(2)
不想霍风在替一匹马捆着伤口,额间都起了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止了血,想去叫懂得医治动物的人来瞧一瞧,一抬眼就看到司徒衡南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司徒衡南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但还是拉住霍风,有些着急地说:“围猎差不多开始了,我随后叫人来瞧。”
“司徒,”霍风收回了手,“围猎是世家子弟做比试,我是不能去的。那些人……本就在说闲话了。”
霍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司徒衡南才恍然到这么关键的地方。
围猎并不是平常游戏,更是一场世家的比试。司徒祖上有皇室血脉,又屡屡立功,也是沾的个世家子弟的好名头。他虽是厌烦这些称谓,却也不得不承认,身份是层极好的保护屏障。
今日听到的闲话其实早些时日连府上有的人都在说,倒也被“书童”或者陪读的公子的说法掩了过去。
这也不算胡言,但霍风同他读书习武,镇国将军府也从来不甚在意这些上下尊卑。
但“书童”的说法总觉着低人一等,所以司徒衡南不大喜欢这个称呼。陪读的公子的说法又显得有几分奇怪。
见霍风敛着眸,而围猎立马就要开始了,怎可不给天子面子?司徒衡南只能让他等在一旁,而自己跨马去了围猎场,同医署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们派人去瞧瞧那匹马。
围猎场外搭筑着处高台,临时添了一处大帐篷,天子坐在其中正席处,两边列着整齐的坐席,那些达官显贵早已落座。
沈恒,沈恪早早地便去面见了天子,周席上的人附和着天子的称赞也连连赞许两位出众的公子。
司徒衡南是最后一位拜见的,司徒将军便引见说:“皇上,犬子司徒衡南。”
“参见皇上。”司徒衡南跪了下来,不过马上便被免了礼。
天子并未坐得多端正,面上是长者的和蔼笑容,倒是亲切地问起了司徒衡南:“司徒将军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看起来同御儿差不多年纪。”
“父皇,孩儿要年长些。”宸御坐在一旁,说得倒是有些神气。
“哦?御儿同衡南认识?”天子笑着问身旁的儿子。
“司徒公子武艺了得,承得司徒一族的英容,是位出众人物。孩儿倒也挺想同他切磋。”
七皇子一放话,天子的笑意更盛。
“好,看来今日你们这些孩子能给我们这些长辈带来不少惊喜。拔得头筹者,便可向朕讨赏。”
几位皇子、几家公子世子都有些跃跃欲试。
宸御骑着马,又在司徒衡南旁住了脚:“南弟,赌一顿东风小楼可好?”
“这可是你说的,你输了可别嫌丢人,我可是不会谦让皇子的。”
“正合我意。”
围猎场是片划定的森林,每位公子的箭筒里是同样规格的箭矢,只是箭头有着不同的颜色,射中猎物后便会在猎物身上留下印记。若是有几位公子射中同一头,便依据是否为要害处来判定成绩。
一开始司徒衡南便连中几头,也未出现同他人射中同一头的情况。
宸御也中了几头,只是因为同他人射中同一头,并不是射中的都计入了最终成绩。
其他的公子要么是有所忌惮,要么确实是射艺不精,也不敢比皇子更出彩。大皇子明显在谦让年纪小的少年郎,成绩不错,但没有势夺头彩的意思。其余两位皇子射艺也不错,但远远比不上司徒衡南和七皇子宸御。
宸御和司徒衡南间是你追我赶的情况,有落差都不见得能够超过一头。
眼见着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宸御到突然冒出个点子。
宸御拉着缰绳小转了几圈,朝司徒衡南喊道:“南弟,我看着胜负难分,不如咱们互换弓箭,看看你还能不能一发百中。”
“呵,这有什么。”司徒衡南倒来了兴致。他初学射艺时便有极高的天赋,加上从小刻苦的基本功训练,以及司徒将军的教导,射艺当属精湛。
同龄人中甚少有能够同他匹敌的,今日倒遇上了个决心要胜他的人。
互换弓箭的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比拼。司徒衡南先拉了几下弓适应了一下,便开始纵马寻觅猎物。
透过树缝间影,在坐席上的人大概能看出各家少年郎的英姿。
“哈哈哈,看来衡南是要力拔头筹的了。”天子捋着下巴,眼睛里嵌着笑意。
“犬子不才,怎能夺七皇子的头筹。”司徒将军说的倒真是发自内心的话。早听闻圣上宠溺的那位七皇子文武皆出众,令多数皇子都黯然失色。原本他半信半疑,潜意识里觉着是宫里的奉承话。今日瞧见才知果真不凡,内心对司徒衡南能否拔得头筹也没有定数。他虽不太关心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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