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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南有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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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最快的速度贴近第一个防兵,剑光所落之处,是一路瘫倒的守兵。
  很快,便只差最后一围了。
  他明显听出了殿门内也有刀剑打斗的声音,心下便更紧了几分。
  身前身后,最后一围防兵同先前还没封喉的士兵站在一起,围成了一圈包围。
  中有一人倒发了话道:“少将军,收手吧。”
  “你既唤我为少将军,该知道我最恨何人。”司徒衡南扬起长剑,上面的几缕新血汇于剑尖,落下了一滴滴惨然。
  “少将军,我从未背叛何人,只是一心护主。”
  发话的一人话音一落,率先向司徒衡南举起了剑。
  “护你的主,就是纵容弑君之人的大好借口吗?!”司徒衡南也怒了,一句话高声落下,便毫不保留地出招。
  3  霍令在城外的营帐前焦急地踱步等待着,不多久,熙润才从里面出来。
  “如何?”他凑上前问。
  熙润望见他,有些惆怅地摇了摇头。
  “唉,该说什么话,这简直是个老顽固!”霍令踢了一旁的石子。
  “是我们用伪造的虎符骗他在先,如今番主怒意好不容易消散大半,已经答应我先不撤兵。”熙润拍了拍霍令的肩侧,“如此已经甚好了。”
  “但是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另外的两枚到底在哪里,我们这样待在这临时的驻扎军中,难道等虎符自己跑过来么?”霍令重重呼出一口气,“这样没几天,这路救急的兵马反倒缺了粮草,就这个借口溜之大吉了。都跟那老东西说了有人造反,怎么就偏偏不信呢!”
  熙润虽也有忧虑,但还是说:“番主只认虎符,不认你我的一面之词,也正是证明了他统领的几部族守信之品德,不至于到时候帮了我们反倒在这皇城烧杀劫掠。”
  霍令听闻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才没继续抱怨。
  他们二人沉默了半晌,各自想着办法。
  过了许久,有位统兵前来禀报说有人找这军中主帅,说是有重要的东西相呈。
  霍令和熙润听闻,便先让那人来找他们。
  来人素袍身立,墨色瞳仁清澈有光泽,牵着匹红鬃烈马,正是霍风。
  “小风?”
  “表兄?”
  霍令和霍风相见,皆是满脸惊疑。
  “原来是小风。”熙润开了口,霍风才郑重道了一声“大殿下”。
  “小风,我早就说过了,没有什么大殿下,只有护卫西北边境的一介平臣熙润。”熙润温和一笑。
  “小风,你说你有重要的东西相呈?”
  走到军帐里霍令便开口一问,霍风立马也猜出来一枚重要的虎符部分就在熙润的手中。
  “这是司徒给我的。”霍风从包袱里拿出木匣子。
  熙润接过木匣,打了开来,里面是他们等待许久的一部分虎符,玄色虎头。
  “看来是司徒将军所持。”熙润合上木匣子,“可惜,我们现在仍缺一部分。”
  熙润从怀中一探,朱色的半枚虎符摊在他手中,闪着微弱的光。
  “我原以为,司徒给我的这一部分,会是最后的一部分。”霍风见此情状,也不禁眉头紧凝,“另外的一枚,会是何人所持?”
  霍令也抠着脑袋,思索了半晌道:“这儿,将军、皇室的都齐了,肯定还差位权臣。”
  “不一定。”熙润摩挲着手中的朱色虎符,“也有可能,剩下的仍在皇宫之中。”
  “唉,当皇帝的心思真是……”霍令不禁扶额,“也不知道宫里怎么样了。对了,小风,你走时,宫里就已经大乱了?”
  “不,我两日前走的时候,皇城一切都很平静。”霍风回答,“但后面才有些消息说司徒将军府被搜查了一番。”
  熙润收起了虎符,才说:“若是宫中大乱,定会有百姓匆忙出城,如此,番主也不会不相信有人造反了。”
  “正是。”霍风紧凝的眉未曾放松。
  “衡南小子把司徒府所持的那部分虎符交与了你,所以……”霍令的面容也忧虑起来,“他还在内城?”
  “是。”霍风攥紧了拳头,“我猜想追随将军的人马都被困住了,我一直在外城不远处,等候时机。”
  “不行了,这样下去一定不行。”霍令锤了桌子一拳头,“我去皇城找。”
  “子辰。”熙润叫住霍令,“冷静。你现在去找,又该如何去找?”
  “那怎么办?”霍令虽些许冷静下来,还是有些焦急。
  “子辰,小风,我去宫中一趟。”熙润起身,平静地说。
  “这有什么区别?”霍令又不太冷静了,“那还不如我去。”
  “不一样。”熙润笃定地说。
  “哪里不一样?”霍令挡在他身前问,熙润却不说话了。
  两个人僵了一瞬,霍风见状,便赶忙道:“还是表兄同我去吧,熙润大哥需要在此稳定这方西北大军。”

  ☆、扑朔

  1 司徒衡南的眼里尽是一片血光。
  冲入金銮殿时,宸御同景泽在对剑,而他们的贴身护卫仍在缠斗。
  这时,不远处飞来一支羽箭,射向了景泽。
  景泽一时推开,而宸御也从原本的位置退开了一步。
  司徒衡南举起长剑,护卫在宸御跟前。
  外处又是一阵急促的杀伐声,司徒衡南这时才看见那放箭的人是陈凝。
  “啧,少将军手下有些人,也是难缠得很。”景泽紧握着长剑,面色发白。
  看着殿前不同来路的兵马混杀,宸御一时也未言语。
  不过几呼吸的功夫,便又有人冲了进来。
  若璇这时成功脱离了对方护卫的攻击,同司徒衡南一道将宸御护在身侧,急急地退了出去。
  好在陈凝的轻羽兵在旁辅助,他们能够很快出了这圈包围。
  但司徒衡南同若璇,都挨了几道剑。
  冲出重围的三人,被两道身影劫住了。
  这两道身影一显,司徒衡南其实并不陌生。
  只是令人诧异的是,面前竟然是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人,两个文学士。
  其中一个文学士笑了两声,道:“陛下逃得有些狼狈。”
  “学士说的不错。”宸御也未曾放松手上的剑。
  “陛下,臣想告诉你些事情。”说话的文学士张扬地笑着,“辅国公,兵部尚书,还有些这名单上的武官与文臣,都是拥护六殿下夺权之人。”
  他甩来一卷书文,司徒衡南接了过去。
  “还有这个,是同春猎之事有关之人。”旁边那个没说话的文学士递来了另一卷书文,说话的文学士接过,又扔了过来。
  “臣望陛下好好惩治他们。”
  说罢,一阵浓烟起,周围都陷入了一番混沌。
  浓烟散尽,两个文学士都不见了踪影。
  行到临外殿边缘时,又有两路兵马行了过来,齐齐跪在宸御跟前:“陛下,臣等来迟。”
  2  外城边的封锁不久也解了。城中的百姓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小心地躲在屋里没怎么出门。
  后来据说是西北有兵马破了外围先前的警戒,遥遥可以看到军队的主帅驾马而来。
  司徒衡南同宸御还有若璇早些时候也暂且在陈凝的府邸里养伤。
  陈凝在他们养伤的时候赶至,说叛军主要听命的是辅国公,还有一些武官。
  那些武官的名字都是书文中的名字。
  “我们临时收到命令,说是有人谋反。于是内城进入了警戒的状态,外城进入了封锁。”陈凝仔细道来,“但当时没有人能够进入宫内,我和其他的校尉都觉得奇怪,于是便想问一问情况,但是另外的兵马却什么都说不清楚。而且当时将军府也被搜查了,一时间我们也未能见到少将军。我们便自己前去打探,才知道六王爷领了兵进入了内殿一围,所以最终我们还是冲了进去。”
  “父皇之前重配兵权,朝廷的大军也是乱了。”宸御扶着额头,有些疲倦地说,“主谋是辅国公并不奇怪,因为他同尹太妃之间,有些事情难以说清。他们想封锁城池,夺我性命,拥护六皇兄为帝。原本中殿一围的队伍以及还有几路兵马是我事先让他们假意听从任命的,所以关键时候并没有攻进来,只是静待下一步朕的指示。”
  一番分析之后,司徒衡南重新整顿了兵马,同西北军的主帅打了一个照面,见到霍风是在意料之中,可是看到霍令,沈恪,以及一个披着玄色袍子,遮住了面容的人,则令他有些不解。
  那人自称为番主,说着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十分愧疚地说“救驾来迟”,最终呈上了那枚特殊的虎符。
  拼凑完毕的虎符着有四色,朱色、青色、金色和玄色。
  番主并未停留太久,以大军在此,不便停留的理由,回绝了宸御所提的宴请。
  一日来的混乱渐渐收了尾,不明所以被软禁的一众官员也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3 混乱之后,各宫殿各府邸都进行了一番清理。
  辅国公以及一干谋逆的武官下场自然不用多说。至于景泽和尹太妃,宸御只是暂软禁在王府。而沈恪也请求放过身为六王妃的沈容。
  伤亡不算惨重,基本集中于内殿、中殿的范围。但随后又传来消息说刑部大牢中的北土遗。孤和北土军师不见了,同他们一道消失的,还有大理寺卿付闵。宸御派出了人马搜寻。
  风浪暂歇过后,陈凝的府中暂时平静下来。晚上司徒衡南、霍风、霍令还有蒙面人一同处于一间厅堂里。
  “子新,这位是。。。。。。”司徒衡南的目光望向那位并没有露出完整面容,同霍令站在一处的人。
  那人依然伫立了半晌,才抬起一只手掀了半面说:“司徒公子。”
  司徒衡南只觉得这人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谁。
  “司徒,这是大殿下。”霍风如是说。
  司徒衡南努力地搜寻关于大殿下的种种印象,最后所有散碎的点终于练成了一线。
  最终他终于了然,大皇子仍在人世。
  “大殿下。”司徒衡南行礼。
  熙润伸出一手来扶着他的手腕,然后有些感叹地道:“司徒公子,如今没有什么大殿下了。”
  “司徒,其实我和表兄也是受殿下所托才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武器和机关。”霍风见司徒衡南依然是云里雾里的一番模样,便开始细细解释,“大殿下所持的是朱色虎符,大部分时间以来都在西北边境。”
  “那为何……”司徒衡南还有满腹的疑问,一时不知该如何问起。
  熙润这才坐下来说:“当年一事过后,我身有残缺,便请求父皇让我远去西北边境。这件事宫里人几乎都不知道,也只有陪侍父皇身边的老公公知道。后来……大家都在传我无故失踪了,更多的人,当我不在人世了。之所以没让当时的御儿知道,是我不想以那副面容见他,也怕他见了我,心怀愧疚。当时在西北,又遇到了子辰和小风,我便托他们对北土的武器做一些研究。”
  “那枚特别的虎符,是多年前父皇同番主的一个约定。我身在西北,但依然关注朝野之事,有暗报传来以辅国公为首之人的一系列筹措,我手握的军队太过单薄,便让西北番主的军队来到这里,着重于解开外城的封锁。”熙润继续道来,“一开始,我们是伪造了另外一部分,只是后来番主发现,便迟迟未前行。”
  “不过研究了那么长时间的机关,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因为有份图,便照着仿了,蒙混了一下。”霍令嘴角上扬,有些小得意,“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最后那枚青色和金色相间的部分竟然是沈恪拿过来的。”
  那时,熙润最终还是留下,让霍风和霍令去皇城中的一两处宫殿里找。
  而半途碰上了沈恪,倒也是意料之外。
  “但沈公子说的是,那部分是文学士所予。”霍风略微凝眉,念及半路出现,交出关键最后一部分的虎符的沈恪,也是一时觉得有些费解。
  司徒衡南抽出暂放至胸口衣袋处的两卷书文,将那所谓的“春猎”有关名单叠于上方,铺展在了桌上。
  名单上同造反名单有不少重叠的名字,如辅国公,尹太妃,兵部尚书等。
  “这些人,应当是六王爷的背后之势。”司徒衡南看到书文上的名字,断下了结论。
  霍风的手指轻点了几下书文的纸面,疑惑道:“可为何文学士会对有关之人如此清楚?难道学士一直潜伏其中?”
  “不。”说话的是熙润,“我想,我大概知道文学士为何人了。”
  “文学士?文学士不应当就是文学士么?”轮到霍令发问。
  司徒衡南同霍风也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将目光聚在了熙润身上。
  熙润将虚握的拳略微收紧说:“是一位故人。”
  司徒衡南又道出那两个文学士的事情,又因着北土军师和北土遗孤齐齐逃出大牢的消息,众人大概都确信,那两人一人是文学士,一人是姜洛。
  “若我记得的事情没错,那文学士就与北土有关系。”熙润的空拳又松开了一圈,“只是他为何会助人谋反,又临时倒戈,倒想不出什么联系。”
  四人陷入了一阵沉思的沉默里,而打破沉默的是几道叩门声。
  司徒衡南过去开了门,才看到是几位校尉。
  “少将军。”陈凝、吴校尉、周校尉、李校尉齐齐道了一声。
  陈凝递上一道书卷,打头说:“目前我们几人下属的队伍清点完毕了。”
  司徒衡南接过道:“辛苦了,今日都先去歇息。”
  周校尉有些担忧地问:“少将军的伤可有大碍?”
  李校尉一掌切过周校尉的后脑勺,道:“当然没大碍了,有大碍还站在这好好跟你说话?”
  司徒衡南这才笑着说:“我没什么事,都是些小伤,几日便好。倒是你们受伤没有?”
  “嘿,好着呢。”李校尉拍拍胸脯,“老吴和小陈、小周也挺好的,是不是?这点风雨,不足为惧,哥几个不怕人砍,就是这内乱真叫人……唉……”

  ☆、后手

  1  皇城,六王府。  
  “陛下百忙之中还能来抽空看看我,亲自送我上路,真是臣的福分。”
  景泽一身白衣,独坐在府中□□院里。桌上铺满了空空的玉杯,而他拎着一壶茶,不停地倒满了一杯又一杯茶水。
  宸御也坐下来,半晌才开口说:“朕不会送你上路。”
  景泽这才停下来斟茶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说:“陛下不治逆臣之罪,是想让逆臣羞愧自刎么?”
  宸御轻勾唇角,道:“少时读书练剑,六哥总是最刻苦勤奋,原本就从不显露锋芒,怎到如今,仍在留手?六哥真的以为辅国公、兵部尚书和一干有些兵力调遣权力的武官作为背后势力可靠?”
  景泽的脸黯然了一度,一语不发。
  宸御继续悠然自在地说:“朕就是想看看,你们能够做到哪一步。”
  景泽这时幽幽开口说:“陛下算得周到,虽然自己到了刀光剑影上,一下子倒可以一网打尽,这下干干净净了。”
  宸御眼睛盯着他,声音仿佛也压了过来:“你有什么苦衷,大可说出来。”
  “陛下应该赶紧去看看自己的朝廷,重整军队,而不是来过问我一个没什么苦衷,一心想取你而代之的人。”景泽这时仰面一笑,“陛下仍是陛下,所以还请陛下放过没参与反叛的丞相,还有,王妃。”
  “朕自然不会胡乱治罪,沈家并没有什么勾结之意。”宸御的声音又远了去,“这几日,本也是大赦之时。就算大赦之日过了,朕也不会让六哥上路。六哥自己最好也不要动什么自我了断的念头,便在这一片天地,安然度日罢。”
  宸御转身,拂袖准备离开。
  景泽也猛地起身,一扬袖,桌上的茶杯大半被砸向了地面,破碎的声音将原本的沉寂也砸碎了。
  “刘宸御!”景泽一手捏起了一个玉杯,“我求你让我死。”
  宸御没有转过头,只是说:“朕不会。”
  “刘宸御!刘宸御!”景泽望着宸御的背影,大喊了几声,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喊,“我求你让我死!”
  宸御最终还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景泽最终还是像没了力气,松开了手,任由玉石杯掷向地面,最终重新坐在了□□的石凳上。
  分明拂面的是阵阵暖风,然而他的心里却是浓重的凉意。
  2  一月有余,中途几个远在封地的王爷听到从皇城传来的些许消息,亲自来皇城谢罪。
  又过了些时候,皇城最终才重归平静。
  司徒衡南靠在城北的一处阁楼上,望着楼下的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城中人还是那般来来往往,各司其生。挑夫走卒、贩商游客都络绎不绝。
  一月前,本该也是大赦天下之时,但却因为一场谋反,不得不论罪定罪,秘密追查消失的文学士文献、大理寺卿付闵以及逃出牢狱的北土遗孤和姜洛。
  “司徒。”正当司徒衡南想着事情有些出神,身后传来了霍风的声音。
  “来了?”司徒衡南问。
  霍风点了点头。
  这时司徒衡南同霍风下了一层楼梯,楼梯尽头,便是熙润。
  应着熙润的要求,司徒衡南便不再行礼了,见面是相视的颔首。
  这时司徒衡南领着熙润上了楼去。
  “殿下,请吧。”司徒衡南停在一间门前,请示了一下熙润。
  熙润又微微点头,便伸出一只手推开了门。
  司徒衡南并没有停在上面,只是下了层楼,同霍风一道静静等着。
  “子新,我其实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司徒衡南抚着额,“大殿下竟还在人世。”
  “当时……我也非常震惊。”霍风也望着阁楼下的人来人往,最终目光落在了梅井酒楼店门面前一盏题着“酒”字的小灯笼上,“在西北的酒家里,表兄带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就是大殿下。”
  “后来,你们就受大皇子所托,研究着北土的武器和机关?”司徒衡南接着问了句。
  霍风淡然一笑说:“是如此。不过大殿下一直不想透露身份,对我和表兄也有所请求,所以我一直都未说出这件事。”
  “但大殿下的事,确实让陛下一直放不下。”司徒衡南又抓抓头发,“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见到了,不知会说些什么。”
  一阵悠扬的风吹过两人的面庞,像是一种默默无声的回答。
  “酒楼好像在打折扣,喝酒去吧。”
  司徒衡南忽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对霍风说。
  霍风认真地凝起眉来,有些恼:“你近来不宜饮酒的。”
  司徒衡南轻扣他的手腕,明亮地一笑说:“无妨。”
  可见霍风明显面色不大高兴了,于是司徒衡南投降了,便说:“酒楼也不是光卖酒,我们去点些小菜。”
  这下霍风才答应说好。
  梅井酒楼的生意还是如同从前一般红火,只是店里常在的小二换了面孔,但依然忙得不亦乐乎,这招呼完一个,那儿又招呼新迈进门儿的客人。
  以至于司徒衡南和霍风进来时,小二一时都来不及招呼。
  但司徒衡南早就习惯了酒楼生意的这般红火,轻车熟路地便找到了处楼上上佳的位子,可刚好吹着一道风,又刚好可看到对面乐坊的排演。
  司徒衡南从旁抬了两处凳子,便先坐下了。
  不多时,倒是酒楼的梅老板认出了他,前来亲自招呼。
  不过司徒衡南婉拒了进间上好雅间的邀请,便等了会儿往临近刚腾出的一张空桌挪了去,没点酒,只是先要了两碟酒鬼花生打个牙祭,再要了壶茶水来润口。
  “不日,文学士一行就当落网了。”司徒衡南饮了大半杯茶,才开口说。
  “怎讲?”霍风问。
  “那阵逃遁的烟雾过后,追踪就开始了。”司徒衡南晃晃杯中的残茶,“宫中的那队密卫只效忠于君主,如此全力追踪几人,应当很快就能捕到。”
  “只是有这么好用的人,先前抓人的时候居然没有出场,真是折腾我。”司徒衡南调侃了一句。
  不过朝方才离开的阁楼顶上一望,他又想起叛乱平息之后的那时候,宸御同自己说过的一些话。
  “本来告诉你那条暗道,是想让你截住后手的。”宸御站在平时偶尔休息的东月阁上,顺手拨了旁边琴架上的古琴琴弦。
  司徒衡南悠长地舒了口气说:“陛下,你传个东西神神秘秘的,能看出是暗道都不错了,都不说清楚,以为真像馆子里说书的那样动个眼神臣就心领神会了?”
  宸御笑了两声说:“我当然不指望你猜出我的计划。不过你来的时机也挺合适,一下子冲过来倒还是你的作风。这下还有个护驾的大功,给你赐婚怎么样?”
  “咳咳。”司徒衡南本饮的一口白水都呛了出来。
  宸御没在说话,半晌司徒衡南才抡着下巴似乎试探着问:“你……陛下认真的?”
  “呵,瞎子都看出来了。”宸御也坐下来,然后斜靠在榻上,“如何?这段时间相处甚欢吧?”
  司徒衡南难得面有窘色,一时又不禁咳嗽了几声。
  这阵窘色过去,司徒衡南总算平静下来说:“我爹娘……”
  “司徒将军同夫人自有朝廷安顿,且朕不会让朝廷中人胡言乱语的。”宸御换了一方斜躺着,“到时候让你顶个为国效忠的名,后面派你些差事,同你的子新双宿双飞吧。”
  司徒衡南当时并没有回话,宸御才停止了这厢看似玩笑的话,又正经起来说:“你当知道父皇设立的一队密卫吧?”
  司徒衡南回答说:“知道,不过从来没见过。”
  “都是密卫了,怎会让你亲自见?”宸御轻轻笑了一声,“这密卫我也只是见过几次,我让他们留意后手,这后手,如今便是文献。”
  3  翌日清晨,刑部中人又呈上了新的口供。
  辅国公难逃一死,于是将有关春猎的事情也抖搂了出来。
  证词所供的事实是:文学士原是来自北土之人,亲自筹划了暗杀,计划是为了除掉预言中为“灭星”的司徒衡南,但当时尹贵妃便就心存不轨,想借机除掉身为七皇子的宸御,却不想最终伤到了大皇子。
  御书房里,宸御待司徒衡南和霍风看过口供信息才问道:“这口供,你们怎么看?”
  “回陛下,子新以为是半真。”霍风回答。
  “哦?怎么说?”宸御挑了下眉,接着问。
  霍风于是继续回答道:“若是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司徒,这倒是可信。只是临时切换目标,得利之人与损利之人便大不一样。”
  “若不是一把长弓,那些暗杀的人都不知道目标究竟是谁似的。”司徒衡南调侃道,“有种计划并不缜密的感觉。”
  “正是。文学士的作为,像是入了局又悠然身在局外。他若真想除却一人,该不会有这么马脚毕露的鲁莽计划。”霍风赞同道。
  宸御这时略靠身,脑海中也扫过几丝想法,才转而又问说:“他是北土之人,大概可以确定了。也可以看出他好好摆了辅国公一道。只是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听闻……学士曾与大殿下交好?”霍风有些试探地问,也是想问问宸御同熙润谈话的情况。
  宸御收起御桌上的几卷书文,面容倒是平静十分,道:“的确如此。当年文献还没有成为大学士,倒经常同皇兄交谈。但皇兄也未提及之前同文献有什么交情。”
  “也许……该是再问问大殿下。”司徒衡南如是说。
  4  司徒将军重掌三路精兵时,面容依然沉得可怕。
  司徒衡南清楚地看见父亲越来越多的白发。起初将军夫人总是给司徒将军理着白发,可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些白发再也理不尽了。
  将有些沉寂的气氛打破的,是杏儿有喜的消息。
  虽是历了些风波,蜀锦堂仍然按时制好了衣裳,且遣了车马亲自送至府上。
  那日风轻云淡,司徒衡南抵达了陈凝的府邸,准备去看看杏儿。
  陈凝似乎外出了,而杏儿独坐在院落中,正绣着手中的一块绢帛。听闻动静,杏儿才抬起了头,看到司徒衡南,便愉快地喊道:“哥哥!”
  “新衣裳可还喜欢?”司徒衡南问着司徒杏儿。
  “喜欢,只是……”杏儿的脸微微发红,“只是可能穿不了多久了。”
  “嗯?是衣裳有什么问题吗?”司徒衡南又问。
  “不是啦。”杏儿咂咂舌,“是你要当舅舅啦。后面我肚子大了,自然没法穿这些窄腰的衣衫了。”
  司徒衡南愣了一愣,随即才笑道:“陈凝动作倒挺快。”
  “哥哥!”杏儿涨红了脸,故作生气状。
  “哥哥,这个孩子,将会姓司徒。”杏儿面色放缓过后,便像是承诺一般忽地说起来。
  杏儿轻抚了下小腹,面上是柔和的笑容。
  那一瞬间,司徒衡南觉得,杏儿和娘亲的眉眼,真的很像。
  略微沉默,司徒衡南才说:“名字你可想了?”
  “我还没有想呢。”杏儿笑着,“就让舅舅来想吧。”
  司徒衡南略沉思了一会儿,于是说:“若是男孩,就叫沐阳,若是女孩,就名恬吧。”
  “中间可有什么典故?”司徒杏儿问。
  司徒衡南笑着摇了摇头:“怕是没有。”
  “舅舅可得好好引经据典,细细思索。”杏儿刻意加重了“舅舅”二字。
  司徒衡南抓抓头,道:“这可真是难事。”

  ☆、落定

  1  扬沙飞起,天色似乎坠入了一阵阴沉。酒馆里可听到不远处的笛声,似乎是曲折杨柳。
  临近北土,总是时不时会听到如是的笛声,时而哀婉,时而其实还有些欢快。
  笠帽下,本是将脸埋在一片阴影的人并未理会团团将他围住的人,只是重新摘了一坛酒的酒塞,一手抡起酒坛,倒满了桌上的一个空碗。
  “少将军和霍公子也来一碗?”
  司徒衡南和霍风不语,也没接。
  “才开的酒馆,酒大多都是兑水的,少了些醇。”文献搁下了酒碗,“这千里迢迢的,皇上就不能放过我文某人吗?”
  “学士似乎逍遥法外了。”司徒衡南自己拎起一坛酒,“朝廷官员都不可擅离职守,这就是大罪一桩。学士既然知晓内幕,又为何不言明。”
  “其实事情很简单,奈何人人都想问个究竟。” 文献只是淡然一笑,“局曾是我布的,但是我已经弃掉了,因为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预言。但是又奈何兵部尚书盯着司徒府的兵权,尹氏又盯着不该觊觎的太子之位。于是,于是呵——”
  文献隐然间皱了皱眉。
  “可最终,伤的是大殿下。”霍风念及此,也十分怅然,“但学士真的以为,能够在这天下间自由出入吗?”
  “从未。”轻挑地答了一声,文献的目光飘得很远,“都说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一个小小闲人,自然逃不掉。”
  “有功也有罪,学士大可将功抵过。”霍风道,“只是,子新有一事不明。”
  文献饮了半碗酒,才说:“你大可随便问。”
  “学士本拥戴六皇子,又为何会倒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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