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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谨-边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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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别扭地躲避着他的目光:“说什么呢……”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我也不好继续占着他的床,起身道,“谢了啊兄弟,我回去了。”
穿鞋的时候,我想起方才做的那个古怪的梦,于是问程小雨:“你带着齐方朔过来的时候,我的衣服是敞着还是合着的?”
程小雨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当然是合着的。”
我“哦”了声,将那个荒谬的梦扫出了脑海。
告别程小雨,我本想去伙房搞点吃的,没想到半路碰到了智深。他站在一层甲板的船舷旁,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目光充满了怀念与惆怅。
“大师。”我主动叫他。
智深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白施主。”他将那物塞进了袖口,“听闻你今日又发作了,现下感觉如何?”
“现在是好好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行了。”我摸着胸口金莲处苦笑,“大师,今日我发作时,曾饮下程小雨的指尖血,但完全没用,难道只有侯爷的血才能解除我的症状吗?这是何理?”
“人血”和“齐方朔的血”两者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我总不能以后做什么都粘着齐方朔吧?先不说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就是我,也不可能一直不回归梦谷啊。
“哦?”智深沉吟道,“竟有这样的事。这度母白莲终究是传说中的宝物,我等凡人还是对它知之甚少啊。”
总不见得是觉得齐方朔的血要比程小雨的血金贵,所以欺软怕硬吧?
“也许是侯爷的血煞气重,能克金莲印,换了别人的效力不足,自然就压不住了。”
还真是啊!
一时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智深,我怎么觉得他比我师傅还要能瞎忽悠?
“那难道我这以后就离不开侯爷了吗?”齐方朔愿不愿意先不说,我也不愿意呀,谁想日日饮血过活?我又不是属蝙蝠的。
“白施主是觉得这样麻烦?”
能不麻烦吗?齐方朔要是在城东,我都不敢走到城西!
“大师可有更好的办法?毕竟这样每天来一次也太累人了。”
“有倒是有,只怕你与侯爷不会同意。”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慈悯的笑容,没来由让我觉得背脊发寒。
“大师但说无妨。”
齐方朔不愿意就算了,连我都不愿意,这法子得多坑人?
“若用阳精浇灌,当能偃旗息鼓月余。”智深用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淡语气如是说道。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大师再说一遍?”
“白施主既已听明白,何须贫僧再多言。”他起手施了一礼,“甲板上起风了,施主早点回去吧。”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呆愣在原地,突然见智深袖子里掉出一块东西,风一吹正好吹到我脚下。
“大师等等!”我弯腰拾起那物,“您东西掉了……”
定睛一看,那竟是块有些年头的鹅黄色帕子,角落绣着一株雅致的兰草,实在不像个僧人用的物品。
智深猛地回头,看到我手中帕子时脸色微变,快走几步夺过那物匆匆道了声谢便离开了,身形带着些许慌张。
我凝眸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摩云僧人透着古怪。
晚间,我调整了下情绪去找齐方朔,他屋里点着明亮的烛塔,人就靠在一张塌子上看书,身上还带着刚刚沐浴好的潮湿气息。
“怎么样了?”他的长发蜿蜒地垂在塌沿,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不该露的地方一点没露。
“好了。”我局促地站在他面前,一想到智深的那个“更好的办法”就脸皮发烫,幸而对方专注于书本,没发现。
“以后每日巳时来我这里。”
“做什么?”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齐方朔轻轻掀了掀眼皮,看得我浑身一麻,麻到了心里。
“吃药。”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我的药,自然就是他的血。
“好……”我嗫嚅应道,“麻烦侯爷了。”
之后我没说走,他也没再理我。
就这么过了一炷香,他抬头看我还在,挑了挑眉:“还有事?”
我从他身侧的一缕乌发上收回视线,垂眸道:“没事了。”
“没事就回吧。”
“哦,”我向他告辞,“侯爷早点歇息。”
“嗯。”他头也不抬道。
我有些闷闷地从他那边离开了。
哎,他这个样子,我要是敢跟他提什么污七八糟的事,他能把我当山魈戳成一堆烂肉吧!
第十五章
去的时候经历了一场风浪,险象环生,回的时候却像是得到了老天爷的庇护,一帆风顺得很。
船一在顺饶港口靠岸,程小雨就背着包袱跃下了船。
“我走了,有缘再见!”他离开之前朝我大笑着挥了挥手。
“保重!”我趴在船舷目送他离去。
虽只是萍水相逢,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已然将他当成自己的至交好友,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相见。
“白少侠,侯爷在等了,请吧。”齐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一惊:“哦,好。”忙跟着他来到了下船的地方。
齐方朔果然等在那里,看到我来了才施施然往船下走。
我是唯一一个跟着侯府车马离开的“外人”,其余诸如黄明等人都由齐英安排结了银子便就地解散了,智深和周印更是不知什么时候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去。
要不是我“身不由己”,这会儿也该高高兴兴拿了银子前往下一个地方游历了,说不定还能与程小雨结个伴什么的。
我从马车里望出去,顺饶还是那样热闹,各种叫卖络绎不绝,行人如织,与我离开时别无二致。
“害怕吗?”
我闻声放下帘子回过头,见齐方朔定定看着我,方才确定真的是他在和我说话,只略一思索便知道他是在问我怕什么了,就是有些惊讶他会突然问这个。
“现在已经不怕了。”我老实道。
与其说是对死亡的惧怕,不如说是对于自己将要做什么、该做什么的茫然。茫然到我替自己算了好几卦,卦卦都是卦象成迷,让人参悟不透。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齐方朔沉稳的嗓音无端令我信服,但还没等我感动个够,只见他垂下眼眸道,“过来吧,快巳时了。”
我浑身一僵,心中叫苦不迭。
他毫无所觉,用尖利的银指套在右手食指上轻刺一下,便将手指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那争先恐后溢出的血珠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一横还是将嘴凑了上去。
触感微凉,指腹还带着些许不知名的香料气息,和他床铺上的味道很像,似乎是栀子,又仿佛是月桂。
胡思乱想间,不觉就有些忘乎所以,感到不再有甘甜的血液涌出,不满之余便带了几分力去吸吮,若不是齐方朔抽了抽手指,我还要继续沉沦下去。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头脑倏地清醒,我赶忙将口中手指吐出来,拿起一旁小几上的茶壶为他冲洗了下伤口,接着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擦干,最后小心涂抹上金疮药。这一系列动作可以说做的驾轻就熟,简直手随心动,再自然不过。当然,一套动作做个几十次,任谁都会记忆深刻滴水不漏的。
齐方朔收回手指:“最近你有些焦躁,是金莲印有了新变化吗?”
我跪坐在他对面,哀叹一声:“我感觉……它好像在慢慢绽放。一开始只是个花苞,但这几天我照镜子一看,竟然能看到隐约的花瓣了。”
我刚说完,便看着齐方朔缓缓将左手探了过来。他脸上一派淡然,手上慢条斯理地用宛如鹰爪的银色指套扯开我的衣襟,直到整个胸口袒露在他面前。期间我被他手指上的冰凉激得抖了抖,差点叫他划破了皮肤。
“别动。”他轻声警告道。
你说不动就不动吗?
我直挺挺地僵在那里,任他肆意观察我胸口金莲印的状况,身体却越发觉得灼热起来,呼出的气息都像是滚烫的。
就在我觉得快控制不住失态之时,齐方朔总算撤回了手,我大松一口气,快速将自己的衣襟整理妥当。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变化吗?”他问。
我摇摇头,不敢发出声音,怕一出口就沙哑难闻地令他听出点端倪。所幸齐方朔兀自沉思起来,也没再找我聊天。
接下来的路程我俩再没说话,直到马车停下。
下车的时候我跟在齐方朔后面,当看到外面围着乌压压一群人时,暮地一怔,仔细再看他们服饰,便很快反应过来这些都是燕地的官员。齐方朔一走就是几个月,好不容易全须全尾回来了,肯定要好好恭迎一番以显忠心的,也不奇怪。
这群人里,为首那人一脸风流洒脱,桃花眼半眯,与人说话时未语先笑,虽不能与齐方朔比,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了,他是第一个注意到我的,还对我悄悄眨了眨眼,但齐方朔不说,他便也不问我是谁,显得十分的识相。
齐方朔离开数月,堆积下来的政务不知有多少,他让齐英带我去客院休息,自己便与那些人一起走了。
路上我与齐英闲聊了几句,他身为侯府侍卫统领,嘴巴是很牢的,但有些事大概觉得我知道也无妨,还是会与我说一说的,比如刚才那位“越大人”。
那位有着桃花眼的越大人,名唤越惊鸿,是一位上卿,乃齐方朔最为信赖的心腹大臣,他不在期间,燕地便是交由这位大人代管的。
齐英将我带到了一处精致的小院门前,我抬头看了眼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醉心院,并不是之前我与程小雨他们住的那间。
“此处是贵客专用的客院,侯爷一般只用来招待自己的朋友。”
齐英要处理的事也不少,拨了两个下人给我,让我有事尽管吩咐他们,话没说几句便也匆匆离开了。
他走后我里外转了一圈,发现果然贵客的待遇就是不同,整个院子精巧华美,好几处都让我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大老粗看得目瞪口呆。
让人给我准备热水好好洗了个澡,我神清气爽地换上新衣在屋外凉亭边看风景边吃点心,心情别提有多惬意了。
哼着小曲吃了个半饱,院门外忽然传来人声,听着像是女子的声音。
伺候我的小丫头之一跑过来有些为难地对我说:“公子,我们小姐说想见你。”
“你们小姐?”
“就是侯爷的妹妹。”
齐方朔的妹妹想见我?!我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道:“额……那你让她进来吧。”
小丫头得令应了一声,又跑出去了,没一会儿,一位娉婷少女出现在我眼前。
她和齐方朔不太像,虽说盯着个姑娘家不太好,但我看了良久也只在她的眉宇间窥见了他们兄妹的一点相似处。不知怎么地,竟然有些遗憾。
不知是不是我表现的太明显,那少女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坐到我对面,道:“是不是觉得我没兄长好看?”
我被她说的有些脸热:“不不不,小姐也是很好看的。”
她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用解释,很多人都是这么觉得的,兄长的确长得要比我美貌不少。你唤我暮紫便可,既是兄长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必与我多礼。”
我心中暗叹,果然是齐方朔的妹妹啊,举手投足间满满的飒爽英气,不一般啊不一般。
于是越发小心谨慎:“不知小……暮紫姑娘找我是?”
齐暮紫露齿一笑:“我兄长这次出海,白公子也去了吧。”
她倒是消息灵通,我这边才刚安顿好,她就找过来了,连我名字都摸透了。
“不错。”
“我想听你们这次出海的故事,你能讲给我听吗?兄长和阿英必定不会理睬我,我唯有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其他人就算了,但对着这张肖似齐方朔的清丽面庞,我是无论如何开不了口拒绝的。
齐暮紫可怜巴巴看着我,无声地恳求。
我与她对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吧。”竟真的就答应了她。
我将口才发挥到极致,说的是口沫横飞,她也听得专心致志,说到兴起处我恨不得手上有个惊堂木拍拍,她听到惊险处也是香绢捂口,一副身临其境的模样。
我没有跟她说这次出海是为了六皇子,但这位妹子显然要比我想象中知道的多得多,听到我说齐方朔被怪藤缠走还心心念念着要叫齐英找到宝物时,她粉掌一拍石桌,满脸不忿。
“兄长真是得失心疯了!竟为了,为了那人这样不顾自身安危!”
我连连点头称是。
气过了之后,她又很快又冷静下来,深深叹了口气,显得十分多愁善感。
“也不怪他,谁叫他们小时候关系那样好,在兄长心目中,恐怕那人对他来说比我对他还要更亲近些吧。”
“小姐为何妄自菲薄?你是侯爷的亲妹妹,自然还是你亲近些的。”我嘴里安慰着她,心中却很明白她的感受。
齐方朔为了六皇子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了,这份情谊,普通人如何比得上?
一瞬间,我居然对齐暮紫升起了些惺惺相惜之感。
“你不知道,我兄长小时候曾被父亲送往王都藤岭,接受夏王教管,一待便是十年,后来我父亲出兵旬驭勤王战死,方才放归。”她说这话时,眼里噙着泪,“王宫人人如狼似虎,我兄长与那人相依为命,经历无数险恶,若不是念着那份情,兄长也不会趟这浑水……”
我呆了呆,什么“接受夏王教管”,不就是为质十年吗?听着要不是老侯爷勤王战死了,齐方朔都不知道几时能回自己的家。怪不得,怪不得他提起夏王时是那样的表情。
之后我再与齐暮紫说起岛上的那些个离奇的机关陷阱时,便有些心不在焉了,而她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伤心事,也没了之前的劲头。
等我索然无味地说完整个火曦岛的经历,天色也不早了,她起身与我告辞。
“你为我兄长出生入死,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你在侯府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说完她便带着侍女离开了。
第十六章
齐暮紫与我的往来,自然瞒不过齐方朔的眼睛。
“暮紫从小娇生惯养,说话也大大咧咧,要是无意间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告诉我,我自会替你教训她。”
这天我捧着他指尖刚完成每日必修的“喝药”任务,便被他突如其来一句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是在为我撑腰还是单纯的客气话?
我不敢与他对视:“暮紫姑娘与侯爷一般,都是值得白某相交之人,既是朋友,又怎会轻易记恨。”
齐方朔闻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说错了。”
我偷偷抬眼看他,见他没有生气才放下一颗心来。
不过话虽然是真心话,但老实说回去之后我就后悔了,怕他觉得我脸皮厚高攀他们侯府,毕竟我不过一升斗小民,若不是身怀金莲印与齐方朔有些纠葛,回顺饶那天就该一别两宽、银货两讫,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交集。
在侯府的最初几日我还会出门逛逛,但后来天气愈加炎热起来,我就不高兴出门了,开始每天在院子里磨练剑法。
我那把佩剑在火曦岛砍杀异兽时就断了,一直也没想再配一把,练剑时便都是捡地上的枯枝来用。
就这么练了几日,某天下午有个侍卫忽然过来说齐方朔要找我,将我七拐八拐领到了侯府一处守卫森严的建筑前。我看了眼门匾,知道此处叫“寒光阁”,是干吗的就一筹莫展了,但看这严密的把守,想必是个侯府重地。
侍卫轻轻推开了门,将我请了进去,我一踏入,朱红色的大门便在我身后缓缓合拢。
我一下有些适应不了室内昏暗的光线,眯了下眼,耳边就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白三谨,过来。”不是齐方朔是谁。
“来了。”我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四周,一看之下不由暗暗心惊。数之不尽的寒兵利器,尽归一处,刀枪剑戟,暗器奇兵,看得人眼花缭乱。怪不得此处要叫“寒光阁”了,原来是侯府的兵器库,只是不知他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从里面挑一把。”他指着满墙的宝剑对我说道。
“啊?”
“没有趁手的兵器不宜与武功精进,总是用树枝练剑也不成样子,你的那把剑是我弄断的,自然由我赔给你,赶紧挑一把吧。”
我内心惊喜不已,那把小破剑本也不值几个钱,断了也就断了,左右我师门也不是以武功见长,万万没想到现在还能用它来换齐方朔的宝剑,真可以算是“死得其所”了。
寒光阁中的剑材质各异,长度也不尽相同,我一把把摸过去,只觉得各有各的好,简直有点目不暇接,一时难以选择。
最终,我将目光定在了一把剑鞘通体雪白的长剑之上。
那鞘身该是裹了白色的蟒皮,触感十分奇特,爱不释手地摸了一阵,我“噌”地一下拔出宝剑,只见剑身寒光大盛,锋锐无比,试着比划了两下,也都挺顺手的。
“就这把吧!”我归剑入鞘,对齐方朔晃了晃手中的剑。
他视线在那把剑上停留片刻,眼中似乎有着错愕与怀念,再看向我的时候却将这些情绪尽数收了起来。
“此剑名为‘素蜕’,是我年少时的佩剑。”
我瞬间觉得手里的剑有些烫手,刚想说那换一把吧,就听他接着说:“继承爵位后我便不再用剑,与其将它丢在此处积灰,不如赠与真正用得到它的人。”
我一凛,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我一定好生待它,请侯爷放心。”仿佛从齐方朔这边继承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媳妇儿般。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智深那边始终没消息,我也就只能一直客居侯府。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随着金莲的缓慢绽放,似乎每日服用齐方朔的血已经无法令我满足。肉体虽然不再痛苦,但有时候我会想要更多,不是几滴血液那么简单,而是……而是更美味的东西。
我觉得自己很奇怪,照理说金莲印应该惧怕甚至厌恶压制它力量的东西才对,为何我反而憧憬起来了?
我终日惶恐不安,深怕自己就要变成个吸血妖人,愁眉苦脸之下连带着齐暮紫都看出了不对。
“这几日是我燕地的花朝节,晚上格外热闹,不如今夜我与兄长说一下,我们一起去逛灯会吧!”她以为我闷闷不乐是因为被压抑了少年天性,没地方耍,于是积极地替我寻找各种玩乐项目。
我不忍拂她好意,最终也只得点头答应。
她兴高采烈地离去,晚上又过来兴致勃勃地拉我出门,等出了侯府大门,我猝不及防地就与齐方朔在高墙之下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一时没了言语。
“我好不容易将兄长拉来的!”齐暮紫得意地说道。
我暗暗竖了个大拇指给她:“厉害厉害!”心中隐隐也有些雀跃。
顺饶虽然是齐家的地盘,但到底不敢托大,身边有齐英跟着不算,我另外还感觉到有数股气息躲在暗处,将我等四周防的跟个铁桶一般。
花灯我看着是挺新鲜,但远没有杂耍吞剑来的吸引我,五颜六色的花灯更像是姑娘家家会喜欢的东西。
齐暮紫也的确很欢喜,这儿看看那儿摸摸,不一会儿便将我和她哥丢在了身后,齐英只好追着她去了。
我与齐方朔并肩走在拥挤的长街上:“没想到侯爷会来。”
“暮紫说你想来看花灯,要我一尽地主之谊。”
“……”
齐方朔看我反应便已了然:“她骗我。”
我赶忙道:“没没没,是我想要来看花灯的,真的,她没骗你!”
他收回视线,眼里似乎有笑意一闪而过,快得我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就不见了。
“兄长,小谨!这边!”齐暮紫在不远处朝我们挥动手臂。
等走近了,发现齐英怀里捧着几盏花花绿绿的荷花灯,而我们几步之外便是一条宽阔的河流,不少人正在河边放灯。
齐暮紫分给我们一人一个灯,连齐英也没落下,说:“此乃许愿灯,只要将心中所愿写在纸条上,然后压在烛下,与灯一同放入河里,明年这个愿望便会实现了!”
哎,真是充满了少女的美好愿景啊。
我们几个大男人,自然都是顺着她的,问卖灯的小哥要了根炭笔,便刷刷写了起来。写好了,点上蜡烛往河里一放,一开始还能认出哪盏是我的,到后来也就分不清了。
“小谨,你纸条上写的什么?”齐暮紫问我。
我也不瞒她:“万事如意。”
她咯咯笑起来:“乍闻这四字觉着平平无奇,细细一品,这不就是世上最好的四个字吗?小谨你可真贪心。”她转问齐方朔,“兄长呢?你写了什么?”
“没写。”他俊美的容颜纹丝不动。
“什么?”齐暮紫秀美一挑,不满道,“兄长你怎如此无趣!”
我笑着替齐方朔解围:“侯爷虽然没动笔,但他心里一定是许了的。”
刚才我写好了想将炭笔递给他,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抱着荷花灯直接放到了水里。我起初莫名其妙,后来看到手上黑灰后就立马顿悟了,不觉有些好笑。他这么爱干净,当初是怎么忍受我睡他被窝的?那床被子不会第二天就被他扔了吧?
放完花灯后,我们又逛了一会儿,走过一条格外热闹的街道时,头顶上方忽然有个格外爽朗的男声叫住了齐方朔。
“齐兄,好巧啊,上来喝两杯吧?”
我抬头看去,看到一双微醺的桃花眼,脸上擦着胭脂一般泛着薄红,正是那位越大人。
这家酒肆从门口看进去并无不妥,但不时传出的莺燕之声却还是叫我看穿了它的本质,这是一家秦楼楚馆。
齐方朔略一犹豫,吩咐一旁齐英:“阿英,你们先回去。”
他竟真的要上去!我简直不敢置信。
齐暮紫像是习以为常,还特意叮嘱:“兄长记得切勿贪杯,与越大人聊完事便早点回家。”
对方点点头,走了。
直到齐方朔上了楼,我跟着齐英他们走出那条街,心中仍觉得有团火在烧。
回头望向那家名为“凤凰台”的酒肆,半开的几扇窗内无一不是男女寻欢作乐的画面,一想到齐方朔也会在其中,我脚步怎么也挪不动了。
一咬牙:“我还想再逛逛,你们先回去吧!”说完不等他俩反应,我便一闪身灵活地窜入了人流中。
第十七章
回过神的时候,我人已经身处齐方朔他们隔壁了,身前摆着两壶酒,旁边还依偎着一名娇艳的歌女。
她说她可以唱歌给我听,我尴尬地让她退下,说想一个人安静地喝酒,对方虽觉奇怪,但也乖乖替我关上门退了出去。
见人走了,我暗自吁了口气,接着蹑手蹑脚来到窗边,竖起耳朵想要试试能不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其实我也没报什么希望,但还真能听到!
隔壁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惊鸿的大嗓门,有的听得十分清晰,有的却模模糊糊。他显然是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侯爷,你平时太无趣了……在这种地方,就不要绷这么紧了,好好享受才是!
“你这次带回来的孩子,长得倒是挺不错……你终于想开了吗?
“你身边没个女人就算了,好歹也要有个暖床的吧……男人也行啊……我看那孩子就很好……”
大概是他越说越离谱,一直沉默不言的齐方朔也终于忍不住了,出声呵斥他:“休要胡言,我看你是真的喝醉了!”
“好吧好吧,就当我是喝醉了……”越惊鸿声音低了下去,之后可能他俩光顾着喝酒说悄悄话了,我再也没听到谈话声。
心情复杂地返回屋里坐下,我怔怔盯着桌上的酒壶出神。
白三谨,你疯了吗?你忘了你娘说过的话了?谨言、谨行、谨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酒壶给自己满上,痛快地一饮而尽。
“咳咳!”入口凶烈,酒液一路烧到胃里,再轰地一声冲向头顶。我脸颊迅速泛起一片炙热,没想到这酒竟如此上头。
“好酒!”我又爽快地灌了几杯,忽地耳尖微动,听到了隔壁的异动。
“越惊鸿,这酒不对!”接着是一阵桌椅倾倒之声。
我迟疑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越惊鸿惊呼一声:“你是何人?!有刺……”声音戛然而止。
不好!
丢下酒壶,我身形一动便冲了出去,转眼间撞开了隔壁的房门。
我认定齐方朔遭遇危险,长剑出鞘,满身戒备,但是当真正看到房内情形时却不由一愣。
越惊鸿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齐方朔气喘吁吁立在他身前,看起来无大碍,屋中一角瘫坐着一名黑衣刺客,用手紧紧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眸光暗淡,看起来受伤颇重。
电光火石间,齐方朔竟就将刺客拿下了!
“你怎会在这里?”
齐方朔蹙眉看向我,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眸中还有未褪去的杀意。
我一下心跳加速,张了张口:“嗯……路过!”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以为他要生气,他却只挥了挥手:“附近应该有不少暗卫,将他们叫过来。”说着他像是体力不支般,扶着额头坐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慌慌张张走到窗边,对着夜空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暗卫能不能懂我的意思。做完这一切我就转身回到齐方朔身边,摸了摸他的脉搏。
“侯爷,你的脉搏跳的很快!”
他抽回手,双目紧闭着,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低低嗯了声。
我又去探了探越惊鸿的脉搏,发现他只是晕倒了。
“越大人没事,侯爷放心。”
齐方朔点点头,鬓角上都是汗。
很快侯府的暗卫就来了,五个黑影齐刷刷出现在屋里,犹如鬼魅,悄无声息。
“将越惊鸿交给他家仆从,再驾一辆马车过来,回侯府。”齐方朔一指角落里半死不活的刺客,“别叫他死了,带回去严加审问。”
“是!”
五条人影领命,很快分头而动。
马车没一会儿便来了,我小心扶着齐方朔上了车,整个人还处在怔愣中。就一眨眼的功夫,齐方朔就在生死间游走了一回,这样的事他却像是习以为常。
“侯爷,你没事吧?”
那刺客该是想先下毒让齐方硕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再行刺杀,想不到一击不成,还被对方反杀。他不应该去管越惊鸿的,面对齐方硕这样的对手,如果不能出奇制胜,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无碍。”他有些吃力地说。
“他们下了什么药?不吃解药没事吗?”
齐方朔为人小心,在火曦岛的时候几乎每样吃食他都会验上一验,如今回来了也不该掉以轻心才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毒药能让他中招?
“区区催情药罢了。”他的语气是与“区区”和“罢了”完全不符的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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