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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谨-边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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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雨这个人,瞧着鬼机灵,武功招式却十分扎实,一招一式间竟有种不符合他纯稚外表的勇猛冲劲。和他对招我总是输多赢少,比多了就很没意思,干脆一心与黄明下棋。
“今天侯府里也很忙碌啊。”明天就要出海了,侯府里却还在几马车几马车的往船上运东西,似乎要把整个侯府搬空一般。
“这一来一去至少小半年,多带点东西有备无患嘛!”黄明说话间将我的“马”给吃掉了,“话说你们听说了吗?”
他这没头没脑的,问的我和程小雨一脸莫名。
“什么?”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侯爷要找的那样宝物啊,我听何大壮他们说,是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药?”我惊讶地一下没控制住音量。
黄明连忙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两声:“小点声!我也是无意中听他们说起的。”
程小雨双手托着下巴,圆咕隆咚的大眼睛瞅着黄明方向道:“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好像何大壮有个亲戚是侯府的侍卫,从他那边打听到的,他拍胸脯打包票说是真的。”
何大壮是和我们住一个院的铁匠,出了名的大嘴巴。
我半信半疑道:“侯爷要长生不老药……自己吃?”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来,风华正茂,龙章凤姿,正是最好的年纪,应当不会这么早就想不开。
程小雨开口:“当今天子已是大衍之年,说不准寻到了是要献给藤岭的。”
夏王乃天下共主,燕地虽强却也只是诸侯国中的一个,齐方朔再厉害亦不过一个世袭候,替天子寻长生不老药,这个说法倒是说得通。
“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明天就要出海了,到时候寻到了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不就好了?”我看金乌西斜,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拍拍下摆,“散了吧散了吧!”
这一晚早早睡下,一夜无梦。
翌日天还不亮齐英就派人将我们叫醒了,我一路都是闭着眼上船的,原本想到了船上能好好睡个回笼觉了吧,没想到我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难题——我疰船了!
第四章
齐方朔此次出海选的是一艘三帆楼船,从数量上看规模不算大,但从质量上看……这船光甲板上的建筑就足有三层,高十余丈,每层均设女墙,墙上开箭穴,两边各三十桨,船首配冲角,满满当当可载一千人。
当第一次看到这艘庞然巨物的时候,从未出过海的我再次为燕穆侯的财大气粗而叹为观止。
“这种楼船整个大夏都不会超过百艘。”程小雨站在我身旁说道。
我看港口还停着几艘一模一样的战船,于是道:“有船不用,只带了百来号人,都要出发了连要找什么东西都不告诉我们,看样子侯爷很怕人多嘴杂泄露天机啊,这次远航难道真的是去寻长生不老药的?”
程小雨无所谓地道:“谁知道呢?要是这是搜贼船,左右都上了,再想下也难了,不如静观其变。”
我看着眼前的庞大船只,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等人全部上船了,我和程小雨又一起挤到甲板上看起锚。
当楼船底部的巨大木浆缓缓划动,整体开始朝着港口外驶去时,我俩不约而同惊叹出声。
而此时,朝阳初升,将云与海面染成了赤金,波光粼粼,霞光万丈,景色美不胜收。
晨风徐徐吹过,可能是觉得这景色太美了,程小雨和我手肘支在船舷上,谁也没说话,托着下巴看了许久许久。
忽然,我似有所感,一转头看向船舱最高那层,猝不及防地,与一双同样波光潋滟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齐方朔站在最高处长眺远方,身边跟着齐英,可能只是无意间瞥了眼我这边,就被我抓个正着。
出于礼节,我只好微微拱手朝他行了一礼,而对方也以颔首回了一礼。
可能是甲板上风大,他身上披了件暗红色的鹤氅,相当打眼。
而就在此时,绘着金燕纹章的巨大船帆被缓缓放下,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与齐方朔的身姿相得益彰,简直配得宛如一幅画般。
从刚刚无意间的一对视开始齐方朔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我却一直挪不开眼睛,呆呆仰脖子往上看,看得程小雨都察觉到不对转过身学我的样子仰头看过去。
“你在看帆还是人?”
他的声音宛若惊雷,劈得我一哆嗦,慌忙收回视线。
“当然是帆了!”
程小雨怪腔怪调地“哼哼”了一声,明显不信。
我却是不管他信不信了,又看了眼齐方朔的方向,抬腿往船舱里走,任程小雨在后面叫也不停。
因为这次带的人少,船舱内的房间一人一间都有剩,仆从与寻常士兵住在底层,大部分侯府的侍卫和齐方朔请来的外援都住在二层,而齐方朔本人和他的亲卫则住在顶层。
我本来也是住在二层的,和黄明还有程小雨是邻居,但是船才开没多久我就感觉不对了,整个人晕的厉害,胃里更是一阵阵翻搅,没多会儿就把早上吃的全吐了,吐得是欲仙欲死。
齐英知道我疰船后,命人给我煮了许多银丹草,水当药服下,草就嚼碎了敷在额上,可惜收效甚微。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程小雨向齐英抗议说我吐得大家食不下咽,强烈要求把我调走。
然后我的房间就被调到了顶层,与齐方朔一层。
不知道是不是顶层高,摇晃的不是那么厉害的原因,我的疰船之症竟很快有所缓解,除了仍食欲不振外,吐倒是不吐了,脸也恢复了血色。
经此一役,黄明和程小雨便总笑话我娇气,说我跟个小娘子孕吐一样,气得我简直想吐他们一身。
在海上没什么波澜的行驶了一个月,每天除了看海就是自己找事做,楼船再大两三天也逛遍了,剩下的日子真是百无聊赖,每天闲得发慌。
但如果我一早知道接下去要遭遇的事,我一定会祈求老天让我一直这么无聊下去。
这天傍晚其实已有征兆。先是云层,严严实实遮挡了天空,不时闪动雷光,昭示着随时降临的狂风暴雨。接着是海浪,颠簸更甚,就连身处顶层都能感觉到船体的剧烈摇晃。
管带通告全船说是夜晚会有雷暴,要大家做好准备。而在这种天气下大伙儿也没了玩乐的心,基本上用过晚膳就各回各家休息了。
我因为怕晕,还特地问随行大夫要了可致人昏睡的药丸在睡前服下,准备来个一觉到天亮。
没想到的是,我半夜就醒了。
船体猛地倾斜,我从床上毫无预警地滚了下来,瞬间就给惊醒了。
窗户早已被狂风吹开,豆大的雨点夹杂腥咸的海风怒啸着拍打在我的脸上,雷声震耳欲聋,让人怀疑下一刻就要劈在船上,或者已经劈在了船上。
我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往门外跑,扒住门框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走廊呼啦啦站了一排人,手上都抓住一条系在女墙上的绳子,让自己不至被甩出去。
黑风孽海,一旦到了这种时候,凡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看着一个空位,赶紧跌跌撞撞冲过去抓住绳子,打在脸上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海水,没一会儿全身就湿透了。
突然一个大浪,船猛烈地颠簸了一下,我没抓稳,整个人往后摔去。正在暗暗叫糟之时,后背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腰上一紧,我低头看去,揽着我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上分别戴着枚银指套。
我竟然摔到齐方朔怀里了!
“侯爷!”我赶紧抓住一边的绳索,但非常时期,没法随意变换姿势,后背还是紧紧贴着身后的人,“你当心……别戳到我!”我在风里大声吼叫。
“闭嘴!”低沉中带着点怒气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在这个冰冷的雨夜竟奇迹般地让我感受到了一点烫人的温度。
我身上只穿了亵衣亵裤,被雨水一打,薄薄一层就这么贴在了身体上,要是一个人肯定挺冷的,但两个人贴一起互相传递着体温,反而不觉寒冷。刚刚随便那么一瞥的时候我还看到有人只穿了一条裤子打赤膊的,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脱光睡觉的习惯,不然就算安全活到天亮,恐怕也没有脸再面对大家了。
又一个大浪袭来,我耳边响起齐方朔的声音:“抓紧我!”他话音方落,船体就猛地腾空再落下,我反射性地用空余的那只手抓紧腰上那截手臂,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侯爷!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实在不怪我说丧气话,任谁都不会觉得这种天气我们还有命活。
齐方朔的声音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觉得他一定很想就这么把我抛下海去:“有我在,你死不了!”他喘息着道。
过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风浪好像小点了。然后,方才一直被恐惧压倒的另一种感觉立刻涌了上来,鲜明地不容我忽视。
“侯爷,我想吐!”我苦着脸道。
腰上的手更紧了:“憋着!”
我赶忙用手堵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到最后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雨停了,海浪也小了,我躺在走廊的地板上,穿着湿哒哒的衣裤,风一吹就直打哆嗦。
我一下坐起身,发现其他人也都横七竖八地瘫坐在走廊各处休息,显然是被昨晚的风浪折腾的够呛。
看向自己身后,果然看到同样一身狼狈的齐方朔。
他靠在木栏上,双眼微闭,呼吸平缓,半干的发披散在肩头,有一些挡住了他俊美的脸,我微一愣神,伸出手探向他,想要帮他把头发拨开。
但还没碰到,对方的双眸就蓦地睁开了,与我的视线对个正着。
我心一颤,手临时转了个方向,改为给他掖了掖衣襟。
“当心着凉……”
他定定看着我,没表态没说话,过了会儿自己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
“齐英!”
“在!”齐英从一群侍卫里站起来,赤裸着精壮的上身。
齐方朔眉头紧蹙,不怒自威,利落地发号施令:“带人迅速清点损失,统计伤亡人数,安排船医诊治。然后将管带找来见我,他要是死了就带副管过来!”
齐英领命,恭敬道了声“是”。
走廊迅速空了下来,齐英带着一队人马就下了楼。同时齐方朔也转身回了房,我猜是换衣服去了,他们这些贵族子弟,总是面子大过一切的。
虽然身上还穿着湿衣服,但我仍决定下楼先确定程小雨他们的安危。我们在三层都弄得这么狼狈,真不知道他们二层甚至一层的怎么熬过昨晚的,昨天我隐隐约约有听到尖叫和喊救命的声音,希望不是他们。
当我急急赶到二层的时候,几乎和楼上一样,满地狼藉,路过某几间房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发出的唉唉痛叫,想是有人伤着了。
我见程小雨的房门开着,就一边往里冲嘴里一边嚷着:“怎么样怎么样?还活着吗?”
然后就看到程小雨和黄明一齐转头望向我。
程小雨坐在凳子上,胸口缠着一圈纱布,隐隐透出血色,黄明正在他背后为其包扎。小乖则站在一旁的架子上梳理羽毛,因为浑身被淋湿了,整只鹰看着都缩小了一圈。
“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是地府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程小雨没好气地说道。
我见他中气十足,知道他这是小伤,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程少侠你这身手不行啊,黄明不懂武功的人都没事,你怎么反倒受伤了?丢不丢人?”从地上扶起一把凳子坐下,继续道,“你们这层除了你还有人受伤吗?”
程小雨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黄明笑着道:“你别挤兑他了,他这伤是被小乖挠的。昨晚风大雨大,他怕小乖被甩出船舱,只好将鸟塞进自己怀里一直搂着。小乖的爪子多利啊?没把他心窝挠穿就不错了。”
我啧啧两声,扫视了圈屋内东倒西歪的家具,说:“其他人还好吗?”
黄明道:“我们院十个人,除了晓雨还有隔壁的何大壮不小心磕破了头,其他人倒是没事。你们呢?”
我觉得有些冷,于是摸跑到程小雨床上摸了摸被角,发现是干的,愉快地蹦了上去,气得程小雨要拿凳子砸我,好险被黄明劝住了。
我把被子披到头上,抱住膝盖,只露出一张脸对着外面。
“我们在最高那层,你们都没事我们能有什么事?昨晚风浪那么吓人,我还以为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呢,还好是虚惊一场,真是老天保佑。”
一度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师父他们了,还在想师姐一个人可怎么办,她没有我的消息不知要急成什么样。要是她忍不住卜卦求问了我的生死,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我的死讯,该有多伤心?
好在有惊无险。
“怂蛋!”程小雨嘲笑我。
黄明这时替他包扎好了,拍拍他的肩:“好了,小雨你活动活动看会不会太紧?”
“哦,好……”
两人说话间,我突然感到指尖一痛,奇怪地将手递到眼前,发现右手食指上有个很深的小口子,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戳到的一样。
什么时候……
“啊!”我很快意识到,造成这个伤口的元凶可能是齐方朔的银指套。
程小雨说,那东西是专门用来放血和试毒的,至于是放什么东西的血,他讳莫如深。
不过,还好齐方朔是用来试毒而不是下毒的。我一边吮吸着伤口一边如是想道。
第五章
最后清点下来,除死了一些牲畜外,另有四十八人被海浪卷走,三十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有的被倒下的家具砸到,有的则是颠簸时不慎摔倒。一场暴风雨,让原本还对这次行程保持着轻松乐观态度的人们第一次意识到了大海的变幻莫测。这其中也包括了我。
但还没等来得及哀悼这些逝去的生命,更严峻的形势便摆在了众人面前。
船体受损严重,底舱进水,需要马上修理,不然恐怕还没等找到火曦岛,整艘船就散架了。
身为木匠的黄明和铁匠出身的何大壮第一时间被齐英找过去帮忙,之后的几天便整天窝在底舱里,忙活得四脚朝天。程小雨算半个伤患,和小乖闷在房间里装死也没人管他们。我呢,一下甲板就想吐,止不住的吐,所以也只好守在顶层望洋兴叹。
整整一个三层,只用了一天,侯府的仆役们便将原本东倒西歪的家具放归原位,就连损坏的器物也尽数收拾妥当。
坐在空了很多的船舱内,面对只存活下来一只的茶杯,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就用这个茶杯加上此刻的时辰卜上一卦,问问此行吉凶。然而还没等我开始推演,房门就被敲响了。
“白少侠,侯爷有请。”是个陌生的男声。
我开门一看,发现有点眼熟,应该是跟在齐英身边的某个侍卫。
“就找我一个?”我问他。
他大概看出我的紧张,笑道:“还有别人的。”说着为我引路。
我摸摸鼻子,跟在他后面缓缓出了门。
齐方朔除了我果然还找了别人,一个高大的和尚,两个没见过但是从体魄看像是练家子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竟然是程小雨。
那个和尚我上船的时候见过,后来在二层的时候也见过几回,一开始还以为是齐方朔信佛,出个海都要随身带着出家人给他诵经祈福,后来从程小雨嘴里才知道,和尚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摩云僧人。所谓摩云僧人,就是一间叫摩云的寺庙出来的和尚。据说那寺庙隐在深山,不理红尘,外人很难寻到它的位置,只有这些个云游四方的僧人才能证明它的确存在,而不是人们的臆想。
摩云僧人各个武功高强,这位恐怕也是齐方朔请来的外援。
六个人一起聚在一间被整理好的舱室内,除了中央拼起来的四张长桌和一张太师椅,屋内再无他物。
我进去的时候齐方朔正在说话,一见我就停了下来,其他人见我来了,也一致看向我。
突然遭受这样的瞩目礼,我内心十分受宠若惊。
“都在呢?午好午好!”我皮笑肉不笑地跟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在程小雨身边的位置站定,见齐方朔还在看着我,连忙道,“您继续!继续!”
齐方朔这才收回目光,改为看向一旁的齐英。
“阿英。”他轻轻抬了抬下巴。
齐英得到他的示意,从怀里取出一大块羊皮,小心摊开摆放在众人面前。
我好奇地凑近了一看,发现是块地图,一半海一半陆地的地图。
我好歹也懂一些天文地文之类的知识,很快看出来这应该便是此次航行的海图,指着远离大陆被海水包围的一小块指甲盖大的黑点道:“这便是火曦仙岛吗?”
“不错。”齐方朔用左手食指在图上一点,羊皮上立马被他的银指套戳出个小洞,“我们现在在这儿。”
那瞬间我其实也没怎么听清楚他说的话,就觉得前几天被他戳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回过神的时候就听他说:“……这次也算因祸得福,风暴没将我们吹离航线,反而把航程缩短了,原本预计再有十天才能到达火曦岛,如今最快三天便可看到陆地。”
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经历了一场生死存亡,猝然听到要上岸的消息,我高兴地简直要跳起来了!
“但我并不准备带太多人上岸。”齐方朔缓缓道,“一来岛上形势未明,二来我也不希望有太多人跟着。各位想必也知道,我此行目的是为寻一样宝物。为了这样宝物,我不惜千里迢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可想而知它的重要性,自然也就不希望节外生枝。不瞒各位,宝物我已知晓在岛上一处地宫中,只是去那边的路上有什么,去了那里又会发生什么,我是一概不知的,到时候恐怕要劳烦各位相助了。”
两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立马拱手道:“我等自当鼎力相助,侯爷大可放心!”
大和尚也双手合什报了声佛号:“智深必护侯爷周全。”
然后齐方朔将目光转向我和程小雨这边,还没等我理清思路,就听程小雨像模像样的回了对方的话:“不辱使命。”
我也只好拱拱手,半天憋出一句:“侯爷客气、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格外的久。
“阿英,剩下你来。”说罢他一撩下摆坐到了身后的太师椅上。
齐英立马接着他道,“三天后到达火曦岛,会有五十人跟着一同上岸,剩下的人则留下守船。众位想必已经猜到,你们也会在这五十人之列。岛上无人知道是什么情形,希望到时大家聚在一处,听侯爷指挥,不要走散了。另外,进入地宫后可能会遇到一些机关暗道,大家切不可慌张行事……”
他接着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注意事项,我觉得都是屁话,他们肯定还有张火曦岛的地图,不说详细到毫厘,但大致地形总是有的,不然岛上的地宫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们现在装傻,就是防着我们这些外人,不想给我们知道太多,甚至连要去找的那件宝物也不打算告知。
我瞅了眼一旁用手撑着下巴静静聆听看着端庄高贵的燕穆侯,心中啧啧两声,这件事连我都看出来了,却也没人提,说明大家心里都是门清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也不好说什么。
彼时的我并不知道,在场这么多人,各个比我明白,就我傻了吧唧。
不知道是不是我偷瞄齐方朔偷瞄的太专注了,齐英什么时候停止讲话都没发现,还是齐方朔抬抬手指说了句:“大致就这些,没问题就回吧。”才堪堪回神。
大家也没什么问题,就一起往外走。我跟着程小雨出了门,又一起下到二层,差点跟着他一起回房。
他转身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你跟着我干吗?”
“我刚没来之前你们在说什么呢?”我笑嘻嘻问他。
“在说要不要带你。我说不用带,齐英说你会奇门遁甲,要带上。最后侯爷就派人去叫你了……”程小雨凉凉睨着我,“我说不带你,你应该也知道是为什么,警告你到时候别拖后腿!”
我知道他这是觉得带不带我都没差,左右我那点本事连雕虫小技都算不上,带了可能还要留心照顾我,得不偿失。道理我都懂,但又不是我自己想去的,气我干吗?
“知道了知道了,到时我紧抱你大腿行了吧!毕竟你这么厉害是不是,程少侠?”我谄媚地说道,未了还向他抛了个媚眼。
他一下抽了脸,二话不说关上房门,差点没拍在我鼻子上。
我扭捏而夸张地在房门口模仿了一遍他刚刚趾高气昂的模样,然后“切”地一声转身离开了。本来还想向他打听刚刚在场的那两个中年人什么来头的,现在看来也只能下次问了。
去楼下伙房要了两个馒头,吃饱喝足,我哼着小曲回了三层,刚一脚踏上走廊呢,就远远瞧见一抹雪影。
一条长廊,我在头,齐方朔在尾。对方面对着幽蓝的海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微风徐徐吹过他的发丝,带起一弯弯赏心悦目的弧,袍服上悬挂着的玲珑环珮也相继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人神姿绰绰,如玉树琼枝,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了一般。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听到脚步声看向我,眼中似乎有着被打扰了的不悦。
我笑道:“侯爷,看风景呢?”
他拢着手,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脸皮又有了隐隐发烫的趋势。而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梅五先生真的什么都能卜出来吗?我听说他从无卜错漏算过一件事,被人称为铁口直断,有半仙之名,是也不是?”
“呃……”我又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道,“师父金盆洗手归隐山林之后就不怎么卜卦了,而且卜卦这东西,卜得越准越是遭天谴,师父说他原本寿数有百,但因为泄露太多不该泄露的,最后只能活五十九。有些事吧,就算你卜卦知道了结果,天命如此,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所以还不如不知道呢。”
我原意是想叫他一切顺其自然,不要太在意结果,没想到他听了忽地冷笑一声。
“天命?”他不屑道,“这不过是软弱之人的借口,我从不信这些。人若不从我,我便与人争;天若不从我,我就与天斗。”
你不信你还让我说……
行行行,你厉害,你最厉害!
我赶忙狗腿道:“像侯爷这般的天纵英才定然是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的,哪里有人敢与您争?哪有人配与您争!”
不知是不是我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他瞧着神色渐松,倒是露出了点真心实意的愉悦之色。
“你倒是会拍马屁。”
“实话实说罢了,哪里能算马屁。”
一时无话,沉默片刻,他复又开口:“你可知道我这次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一问把我直接问懵了,什么意思?他不会以为我连这个也算得出吧?
我观察他的脸色,小心道:“大伙儿都在猜,您是要找长生不老药……献予夏王。”
“献给他?”
我不想妄议什么,但对方的表情真的只能用“轻蔑”来形容。
齐方朔注视着我:“不如你现在便给我卜一卦,看我到底能不能寻到此物。”
我要是说不能,他该把我丢海里去了。
我一直觉得卜卦有点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的意思,但师父不承认,还骂我是胡说八道。
其实看人说话也没什么不好的,能少很多不必要的争执不是吗?
“嗯……那我就以侯爷的名讳和此刻的时辰来卜。”我假装很认真地在算,“上震下巽,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得此卦者,如恒心不改,终有一日能心愿达成。恭喜侯爷贺喜侯爷,这卦象好啊,相信侯爷必能找到宝物,称心如意。”
“称心如意吗?”他忽地飒然一笑,“甚好!”
这是我认识齐方朔以来他为数不多的笑模样,瞧着平平淡淡,却杀伤力惊人,电光火石间犹如一根钟杆撞击在我心间,瞬间鬼哭狼嚎,天地变色,日月泯灭,仿佛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他的这抹笑来。
笑罢,他道:“承你吉言,若真能找到,我必重金谢之。”
我忙低头不敢应下,他现在说能找到就重金谢我,那万一找不到,是不是又要罚我?
这些贵人的话啊充其量只能信一半,另一半听过笑笑也就算了,不可当真。
当真了,是要触霉头的。
事后证明,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第六章
我站在雾气里,四周一片白茫茫,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这雾不正常,起得太快,也太浓郁了。
齐方朔预测的很准,我们一行人只用了三天便在海中发现了一座孤岛,并最终确认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火曦仙岛。
五十人分五艘小舟陆续上岸,最后由齐英带人打头阵往岛中央行进。
因岛屿上植被茂盛,树木枝繁叶茂,十分难走,所以大部队速度并不快。
我们就这么在密林中行走了一天一夜,除了蛇虫鼠蚁多一点,这座岛与一般的小岛并无不同,大家也就放松了警惕。
程小雨的苍鹰在空中巡查放哨,不时向船上传递消息。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平静,那么……无害。
但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马蜂却打破了这一切。
马蜂的袭击冲散了队伍,使得大家乱了阵脚,接着等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只剩一个人了,周围一点人声也没有,就像我误入了哪个迷障。
然后就是雾,我眼看着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簇拥着我,将我吞噬。
“有人吗?”我试着求救,“程小雨!齐英!侯爷!!”
我抽出腰间长剑,小步小步往前走,三步一停,重复叫齐英他们的名字,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从怀里拿出一个罗盘,想要通过磁针来分辨方向,可磁针摇摆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竟然失去了效力。
我泄气地将其收回怀中,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头发就湿了,外衣也潮了。
望了望什么也看不到的天空,心情要多沉重就有多沉重。
身上除了一柄剑就剩一包干粮,我突然就升起了对于自己可能再也走不出这无边白雾的惶恐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腿脚都有些酸软了,还是一个人都没碰到。
我摸到一棵树旁坐下,拿出怀里的干粮小口吃起来。我也不敢吃太多,毕竟就这么点东西,吃一点少一点,吃光了要还没遇到其他人就只能饿死在这弥天大雾里了,想想都绝望。
匆匆吃了几口,也没尝出来什么滋味,我就将干粮重新包好准备放回怀里,而就在此时,突然从树后迅疾地探出一只黑瘦的如同幼儿一般的兽爪,一把将我的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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