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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子至尊-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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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费了些心力,再加上今日三哥下葬,觉得有些疲惫而已……”
  顾之素被他抱在怀中,眼底染上一点倦色,索性也不再去看了,反手将他的脊背抱紧。
  他想起顾之淮在那个清晨,对他轻轻泛起微笑的样子。
  他想起前世,那人在昏暗的宫殿中,在月光下的梨花林里,在冲天的箭雨和火焰中,对他露出微笑的样子。
  他和顾之淮不一样。
  哪怕是打断了脊梁,失去了所有,只要还有能握紧的,只要还有可珍惜的。
  他就算是爬,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顾之素一点点露出微笑,抬起头来与那墨蓝眸子对视,直到那人低头在他额上,轻软的落下一个吻,方才喃喃着低声允诺道:“你放心……不管如何,我会陪着你,走下去的。”
  哪怕这条路上尸骨如山,遍是鲜血和荆棘。
  顾海丽进宫的那一日,皇城之内铺天盖地的艳红,顾之素懒得在府内折腾,反而悄无声息出了府,登高遥望着那十里红妆,目光虽冷然唇角却带着笑容。
  胡沁儿立在他身边不远处,望着那只白鸽落了下来,取下其中的布条看了一眼,神色突然微微变了,连忙快步上前低声稟道。
  “主上,宫中出事了。”
  “母亲,母亲!”
  顾海丽出门还没有一个时辰,顾文闵就脸色惨白的走进主院,面上全是遮掩不住的惊恐,以及难以控制的慌张之色,甫一见到半躺在榻上虽清醒着,也因为喜事强撑着精神的太夫人,就一个踉跄跪了下去低声喊道。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顾文冕随着去了东宫之中,顾氏之内就只剩下顾文闵,太夫人对于他跑进来稟报,面上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罢了,手中的佛珠被一旁穗嬷嬷递上,她一边靠在软枕上一边问。
  “老三的丧事刚刚办完,已经足够不好了,如今海丽刚刚出了门,顾氏算是刚去了晦气,你这时候这么慌张,又有什么事情不好了?”
  顾文闵眼看着太夫人,气定神闲的模样,面上的神色依旧慌张,甚至没有一点减缓,闻言咽了口唾沫后,眼光几乎是没有焦点的:“母亲,是贵妃娘娘……宫中传来消息,说贵妃娘娘她……她没了!”
  太夫人在听到这句话时,手指一抖佛珠落地,她因为顾文英的死,已经耗费了许多心力,如今一听到顾文瑜,竟还没过几日也没了,也顾不得是顾海丽出嫁当日,整个人都是一歪,全身忍不住抽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让人害怕:“你说什——”顾文闵看着太夫人可怕的神色,一时间没想起来太夫人刚受过刺激,反倒是火上浇油的点了点头,惊慌失措的肯定道:“母亲,真的是贵妃娘娘没了,儿子亲耳听到的!”
  结果这一次他的话音未落,太夫人就两眼一翻,整个人朝着床榻下倒去,吓得本就慌张的顾文闵,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上前跟穗嬷嬷一起抱住太夫人,眼看着太夫人都出气多进气少了,这时候方才意识到方才的话不对,头上的冷汗哗哗跟着落了下来。
  “母亲!来人,快去唤太医!”
  顾文闵叫了一会没反应,心里更慌张了,抬手去触太夫人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息这才松气;将太夫人搬到了床上摇晃着,知晓太夫人这是一口气没上来,抬手掐着太夫人的人中唤道:“母亲,母亲您怎么样了!母亲您快醒醒!”
  一旁的穗嬷嬷也吓得不轻,太夫人年事已高,顾文英的死已是打击,这几日她时常见太夫人,表面无事其实暗中抹泪,头上也多了许多银丝,要不是顾海丽成亲的事情,冲淡了一些悲伤之情,还不知道太夫人如今,到底是什么样子,现下可好还多了贵妃的死——想到此处穗嬷嬷更慌了,看着丫鬟拿了对牌,朝着外间跑去叫太医,也低下身来望着太夫人,跟着顾文闵一同叫道:“太夫人,太夫人!”
  “姑姑没了?”
  顾之素身在山崖之上,闻言倒是有些惊奇,片刻后恢复古井无波,索性也不再去看那一队,自顾氏到东宫的嫁妆队伍,一边走青石台阶一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胡沁儿跟上,应道:“便在昨夜。”
  “昨夜?”顾之素乍然停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冷峻,“既然是昨夜出了事,为何今日消息才传?”
  胡沁儿闻言,面有难色的望着他,指了指皇宫方向。
  她表现的虽然隐晦,顾之素却立时明白,是辛元安在宫中,想办法截了消息,让寒鸩今日再放。
  虽然说不管今日昨日,此事只爆出前他知晓就好,但辛元安这般阻挡寒鸩,未免有些保护过头了。
  顾之素念及前一段时日,他们一同去看顾之淮下葬,辛元安临走时欲言又止,却最终没有说出话,他就立时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
  “昨天晚上,他截了消息,不让我知?”
  胡沁儿念及两位主子的关系,如今是愈发亲密了,寒鸩若是面对着辛元安,定然也是束手束脚,何况这个消息也并非瞒下,不过是晚一些到手罢了,对于顾之素也并无什么影响,便点了点头应道:“是,少爷。”
  “又是这样的把戏,不想半夜吵醒我,倒该用别的法子。”顾之素轻轻摇了摇头,索性也不追究此事,回身接着朝山下走去,口中则问道,“详细说来,我那位贵妃姑姑,到底如何没的?”
  就在顾之素听到消息,准备朝着顾府赶回时,主院之内的太夫人,终于在太医行针下,呼出一口气醒过来,先是茫然无措了一会,随即想到自己昏迷之前,顾文闵说出的话,眼泪连珠一样滚落,一只手狠狠锤着榻边,另一只手捂着心口哭道。
  “……文瑜她……文瑜她一直,一直身体很好,怎么会这么突然……突然就没了呢!我失去一个儿子……然后又送走一个女儿……这是要戳我的心啊!”
  “母亲!您冷静一些,这件事……这件事的确突然……”
  顾文闵一直守在太夫人身边,此时见到太夫人醒来,还没等松一口气呢,就见到太夫人悲伤之极,眼看着又要昏过去的模样,忙上前给她顺气着,但他其实并不知此事内情,因此半途也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外间传来问安顾文冕的声音,他才骤然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帘子被一旁丫鬟掀开,顾文冕低身走进来,就看见太夫人此时,正无声流泪伏在榻上,他明明刚参加过喜宴,面色却是一片阴沉,进门对着太夫人行礼道:“儿子见过母亲。”
  “文冕……文冕你回来了!”
  太夫人乍然听到他的声音,顿时转过头来,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不放:“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妹妹她……”
  顾文冕沉沉叹息一声,声音沉凝面色难看:“母亲,贵妃娘娘,的确已经没了——”话音未落,只见太夫人哭号起来,整个人在榻上翻滚,连满头银丝都乱了,竟是一点都没有,往常那番冷静模样,显然对于顾文瑜的死,她是怎么都无法接受。
  顾文冕眼看着太夫人,这样的神色崩溃之状,叹息一声之后,却并没立刻劝说,反而开口接着道:“但母亲,您暂且莫要激动,此事之中尚且有事。”
  太夫人听到了这话,终于自女儿逝去的悲痛之中,稍稍清醒了一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喃喃着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文冕闻言不曾迟疑,面容仿佛有阴霾之色,接着说道:“其实昨夜娘娘就没了,但是陛下一直守着殿宇,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我也是听了死士所言,方才知晓这一点——母亲您想,娘娘昨晚没了,今早陛下才告知,儿子想……”


第182章 临死所托【本卷完】
  太夫人悚然而惊,念及女儿的死,眼泪落下之后,心中先恐慌起来,随即想到顾文瑜,又是撕心裂肺的恨意:“陛下终于忍不住,想要对付顾氏了么?他害死了我的女儿,害死了我的儿子,你绝对不能饶过他,绝对不能!”
  一旁的顾文闵少涉顾氏之事,未曾想过顾文冕光鲜之下,居然还暗地和皇帝斗法,而皇帝竟很有可能,是害死顾文瑜之人,他顿时出了一脊背冷汗,听着耳边太夫人的话,几乎是慌张的站起身,有点不想再掺和其中,压低了声音劝道。
  “母亲,当心隔墙有耳!您慎言啊!”
  太夫人瞧见顾文闵畏缩的模样,心中更是气得说不出话,顾文冕闻言微微皱眉,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外间就传来匆忙脚步声,小厮隔着一扇门低声道:“稟王爷,太医院院首来了;说是陛下口谕,太夫人年事已高,怕是承受不住,特地派了这位院首,给太夫人诊病来了。”
  顾文冕听到这话,知晓小廝在提醒外间有宫中人等候,立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门外,不出意料的看见院门口站着位大太监,身后还带着几位太医,正是太医院院首以及其他擅看老人病的太医,他面上浮现起几分感激之色,低下身来掩去了眉目深沉。
  “微臣感激涕零,母亲病重不能当面,望公公转告陛下,谢陛下隆恩。”
  大太监瞧见顾文冕,立时低下身笑道:“翼王殿下客气了,咱家一定转述。”
  待到顾文冕和大太监寒暄几句,又给了红封之后,大太监心满意足的回宫去,顾文冕便挥了挥袖摆,对面前的众多太医沉声道:“众位太医,还请为我母亲诊治!”
  就在顾文冕引着太医入内时,屋内的太夫人挣扎起身,身体几乎要坠落床下,神色也是分外狰狞:“不行!他害死了我的女儿,我就算是死,也再也不受恩惠,再也——”顾文闵瞧着太夫人这模样,一时间浑身发冷,又听到脚步声再度临近,刚准备再度开口劝说,就瞧见太夫人话音未落,竟是一头从床榻栽了下来,随即整个人都没了声息。
  “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顾文闵大惊失色上前搀扶,怡巧顾文冕也迈步入内,瞧见顾文闵满脸慌张之色,抱着太夫人不知如何是好,顿时变了脸色跟着开口唤道:“母亲!”
  “太夫人!”
  “太医,快来看看!”
  “是,王爷!”
  不大的主院之中,因太夫人昏迷,再度乱成一团。
  顾之素刚回府内没有多久,就瞧见了自主院之中,再度派来的嬷嬷求见,说是太夫人重病醒来,要见顾氏之中的所有人。
  清欢眼看着那个嬷嬷远去,不由奇怪的低声问道:“不是说太夫人病重了么?为什么还要见少爷?”
  “正是因为病重,才必须要见。”顾之素刚褪下身上外衫,换上一身玄色竹叶长袍,闻言薄唇微勾轻声低喃,“恐怕连祖母都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了罢。”
  主院之中春风拂过,一片生机盎然之景。
  只可惜低身走进屋内,闻到的却是一股腐败,混合深沉苦涩的气味。
  顾之素低身跪在屏风后,依旧没有看见君氏,以及许久不见的顾之静,他神色十分平静,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文冕以及顾文闵跪在最前,身后不远是辛氏和孟氏,钱氏垂着头跪的更偏后些,五人之后是各房嫡子嫡女,都悄无声息的不敢说话,屏息静气的听着顾文冕的声音,在昏暗的屋中乍然响起,轻轻的呼唤着榻上半闭着眼睛,明显是在闭目养神的太夫人。
  “母亲……母亲?”
  “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想要嘱咐你们几件事情。”
  太夫人听他叫了几声,方才怔然的展开眼,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跪着的众多儿孙媳妇,手中的佛珠滑落而下,叹息一声后缓缓说道。
  “第一件事,分家。”
  顾文冕听到这话后,几乎没有什么反应,顾文闵却神色一变,不敢置信的开口唤道:“母亲!高堂在世不分家,您怎么能——”“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太夫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面上浮现起深浓的疲惫,在经历了丧子丧女的悲哀,太夫人就算再如何冷静,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了,何况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太医见她突然清醒过来,就已然字斟酌句的对她说,让她今后好好养着不能耗费心神,否则——太夫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目光自身前两个儿子儿媳,以及他们身后形单影只,看起来很是孤寂的钱氏,唇角陡然牵起一丝薄凉的笑。
  “你们也知道,就不必自欺欺人了。”
  说罢这话,她骤然抬起手来,阻止了顾文冕,以及顾文闵的辩驳,接着缓缓说道。
  “英儿走了,三房只剩下孤儿寡母,在海逸加冠之前,可以不必分出翼王府。二房早已自立门户,翼王府下的田产分作三分,公用的浮财一分为二,一份用作我的棺材本,另一份你们去分,分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顾文冕听她说的这么清楚,虽心中对此早有预料,此刻听她谈起府内财产,到底在分家时如何分配,也不由稍稍变了脸色:“母亲!”
  “等我说完,你们再说。”
  太夫人闭了闭眼睛,半张面容沉入黑暗,另外半张被烛火映亮,低声一字一顿道:“翼王府下的铺子,你们也看着分罢,我当初的嫁妆,如今所剩的不多,除了老太爷给的,一半给了海丽做嫁妆,一些给了作媵妾的之铃,另一些本想给之淮,之静和之琳,可惜淮儿跟着走了,我令穗嬷嬷给之淮陪葬一盒,剩下的就分了她们罢。”
  说到这里,她抬手示意穗嬷嬷,让她将自己准备好,要送出去的首饰,都交给了几位庶女,因顾之静今日未到,所以本该是她的那盒,落在了顾之素手上。
  顾之素低头望着自己怀中,那檀木泛着清香的牡丹盒子,眼中的神色在昏暗灯火下,愈发显得晦暗难辨。
  耳边再度传来太夫人的声音,这一次她的声音极低极缓,神色在屏风之后看不清楚,但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般:“如若从今往后我一心礼佛,说不准是能够多活几日,可惜文英和文瑜的死,终究让我心气难平啊——”顾文冕听到他这样的话,再是如何的心冷如铁,眼底也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丝悲伤之色:“母亲,您……”
  太夫人闭了闭眼睛,不知回想起了什么,面上诡异的涌出一丝红光,衬着那张愈发苍白的面容,神色竟诡异的让人难以直视,她不再看面前的两个儿子,只再度握紧手中佛珠,声音却陡然扬起,沉声一字一顿问道。
  “文冕,你身为长子又是翼王,当初答应老太爷的事情,可还记得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文冕的神色凝滞一瞬,随即他乍然垂下头来,将神色完全遮蔽时,也掷地有声的应道:“回母亲,儿子记得。”
  “永远记得,不要忘记。”
  太夫人的面上,陡然浮现一丝薄笑,带着几分慈和之色,犹如拈花的佛。
  顾文闵不敢抬头去看太夫人,直到耳边传来了母亲的声音:“文闵。”
  “母亲。”
  太夫人将目光投下,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上,语调再度轻了下来:“你的性格母亲知晓……做事本有些优柔寡断,又一直被父兄照拂着,这么多年虽未出大事,却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且如今辛顾两氏表面安稳,实际上却势若水火,若是分家之后有什么事,你切切不可自作主张,要多询问你大哥才是。”
  “谨遵母亲之命。”
  太夫人定定了看了两兄弟许久,终究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道:“如今我顾氏一族嫡系,只剩下了你们兄弟,之后若母亲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也当好好的才是。”
  顾文冕和顾文闵,都听出她话中隐有告慰之意,面上浮现几分伤色:“母亲……”
  “行了,都下去罢。”
  太夫人稍稍挥了挥手,仿佛是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屏风后,那个玄色的影子,这才接着缓缓道:“文冕,你留下。”
  众人闻言,一同低身,行礼应道。
  “是,母亲(祖母)。”
  待到屋内的众人离去,连穗嬷嬷也悄无声息,随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母亲,可还有事,要吩咐孩儿?”
  “我已经累了。”
  太夫人望着眼前,自己的嫡长子——顾文冕是她的骄傲,是当代的翼王,是顾氏锋锐的长剑,决然不能有一点损害。
  她定定看了儿子许久,终究叹息一声。
  而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已无法,也没有时间再庇护他。
  “自今日之后,你若无甚要事,不必前来找我。”
  顾文冕自小在太夫人身侧,如今望着太夫人鬓边银丝,以及她满面的皱纹疲惫,一时间也禁不住哽咽:“母亲……”
  太夫人见他悲伤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陡然抬起手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最后一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嘱咐你听。”
  “请母亲吩咐。”
  “顾之素,是你的儿子,你要看重他。”
  太夫人双眸看向不远处,方才顾之素所跪的地方,眸光深沉如能看穿一切。
  “但他如不能为你所用,你就一定要杀了他……不能给他离开顾家的机会,否则,他一定会为顾家,带来灭顶的灾难——”顾文冕有些讶异,她特地将自己留下,嘱咐的居然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庶子,不由疑惑的低声说道:“母亲,不过是一个庶子而已,您言重了罢。”太夫人闭上了双眸。
  烛火骤然摇晃着,几近熄灭。
  “我宁愿,是我多想了。”
  出了主院之后,连珠抱着首饰盒,转道去了妙悦院,将东西转交给君氏。
  此刻,青石的小路之上,只有顾之素一人。
  玄黑绣着竹叶的衣摆,一点点划过冰冷岩石,浸入一片淡色月光中。
  他一步步走在回廊之中,目光渐次自身边掠过,脚步轻缓以至于无声,直到一支盛放的雪色梨花,骤然凑到了他眼前不远处——黑暗尽头,一人长身玉立,手持梨花。
  含着一点笑容,安静与他对视。
  “曜容。”
  他安静的立在黑暗之中,任微风拂过鬓边唇畔,扬起乌发与玄色衣角。
  那人对他伸出手来,笑容浅浅,被廊外的月光照亮。
  “随我走,好不好?”
  顾之素定定的望着他许久,眼底渐渐泛起一点雾气,却乍然勾起了薄红唇瓣,露出一个艳绝动人的微笑。
  他答应道。
  “好。”
  【风云再起卷完】


第183章 平凡日子
  暄闹的街市之中,弹着小调的说唱人,自街边走了过去。
  青砖白瓦的大院子里,雪色梨花越墙而出。
  一个着青蓝色丫鬟比甲长裙,梳着双丫髻的女子,正挎着篮子缓步走到角门,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用软糯清甜的嗓音娇娇的说道。
  “开门!我买花糕回来啦!”
  她的话音未落,角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同样梳着双丫髻,看起来更漂亮的丫鬟,自门内探出头来,笑吟吟的接过她手上篮子,转身开门让她走进来:“阿娇回来啦,快进来!”
  名为阿娇的小丫鬟,一进门放下篮子,自内中取出一碟糕点,小心放在托盘上,和方才开门的丫鬟,笑闹之后后低身进垂花门,又走了几步瞧见后花园里,一方池塘边上正坐着人影,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少夫人!”
  池塘旁放着一把竹制摇椅,一动就吱呀作响,其上侧躺着一个人影,身着浅青色女双衣衫,正支着手臂望着池塘神色淡淡,闻言顿时抬起头来看了过去,正巧看见阿娇端着花糕快步而来,满脸都是笑容将盘子递到他面前。
  “少夫人,阿娇买花糕回来啦,还是热的!”
  坐在摇椅上的人垂下头,看着那端到自己面前,还带着几丝热气腾起,被做成梅花模样的糕点,其中隐约还有鲜红之色,不由也勾起一个笑容,那张艳丽的面容在阳光下,衬着鬓发之中的梨花玉簪,愈发显得肌肤如玉薄唇似血。
  立在一旁的丫鬟身材高挑,一瞧见阿娇这样凑过来,就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朝她斥道:“就这么跟少夫人说话,真没规矩,做花糕手洗了没有?”
  阿娇听到高挑丫鬟开口,忙站起身来辩解道:“阿娇亲自做的,自然是洗了。”
  “阿瑶,别为难阿娇。”
  摇椅上的人含笑摇了摇头,看着高挑丫鬟皱着眉对阿娇,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自碟子中取了一块花糕。
  “来,让我尝尝。”
  阿娇瞧见女双打扮的人吃了,忙睁大了那双杏眼,带着几分紧张的问道:“少夫人,好不好吃?”
  摇椅上的人将口中糕点咽下,声音之中带了几分笑意:“阿娇自己没吃几块?”
  阿娇偷偷吐了吐舌头,看着主子唇角带笑,终于松了一口气,蹲下身来轻声回道:“阿娇尝过了,就怕少夫人不喜欢。”
  “这是用蜜渍櫻桃做的?”摇椅上的人点了点她额头,转头看着白瓷碟子里的点心,陡然再度抬手拿起了一块,小心掰开之后拿住其中半个,指了指内中的红色果脯,若有所思的笑着问道,“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櫻桃?”
  “少夫人,这不是樱桃,是山里的果子,用蜜渍过的。”小丫鬟见到面前主子喜欢,指了指自己来时的路,甜甜笑着说道,“阿娇还带了一罐回来,给少夫人尝鲜呢,山上人前几天采的,新鲜好吃着呢。”
  “味道很像樱桃,倒是我少见多怪。”
  摇椅上的人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将那半块点心吃了:“去拿碟子盛了,配着茶吃。”
  阿娇闻言,忙点头应是:“是,少夫人!”
  月瑶目送着小丫鬟身影远去,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摇椅上的人直起身来,朝着外间的回廊而去时,也忙快步跟了上去轻声说道:“少夫人太宠阿娇,会将阿娇惯坏了。”
  背对着她的人闻言勾了勾唇,回过身来的时候,任由春风将他绣着梨花的衣角,以及乌黑的长发跟着扬起:“她年纪小,又天真可爱,进了月晦,已然不容易——也没有几日,索性让她这般,也是很好。”
  月瑶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月娇离开的方向,见她又兴冲冲跑回来,不由叹息了一声道:“少夫人脾气真是好,要是我的话,可不娇惯她什么。”
  立在她身边的人垂下头,薄唇微勾露出个笑容,也随着她看向朝这边来,正捧着一只青花瓷碟,圆圆脸上都是微笑的月娇,眼底不知为何露出几分怅惘,压低了声音叹道:“月瑶,你就是性子太过沉稳,和阿娇相比,真不像是个女孩子。”
  月瑶看着月娇跑过来,兴冲冲的行了礼后,就转身去放那果脯,眼底也多了笑意:“少夫人不就是喜欢我的性子,才让我来当这个贴身丫鬟么?”
  立在她身边的人没有说话,转回身子低身捻一片果脯,吃了之后又喝了口茶,抬手之时露出小臂之上,鲜艳之极的一根红线,月瑶和月娇几乎同时看见,又同时立刻垂下眼睛,不敢再看他了。
  “你们少爷呢?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回来?”
  月瑶想起早晨时的事情,忙低身稟报道:“少夫人,少爷——”话音未落,月娇就透过她弯下的身影,看见了不远处回廊上,正捧着一盆兰花,缓缓朝这边走来的人,含笑拽了拽他的袖摆道:“少爷回来了!夫人您看!”
  顾之素霍然抬起头来,顺着月娇的手指,看向她所指着的地方。
  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的人,正施施然朝着这边走来,那张俊美灼人的面容,正浮现一丝淡淡微笑,月瑶和月娇瞧他越走越近,忙纷纷低身行礼之后,互相看了一眼后转身退开,只留下顾之素一人立在原地,乌玉般眸子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
  “回来了?”
  来人将手中兰花放下,轻轻弹了那叶子一下,含笑去搂顾之素的腰:“快到午膳时候,不回来看夫人,我还能去哪里?”
  顾之素哼笑一声,不置可否的抬手,用扇子格了他的手。
  “阿娇带回来些果脯,你拿就朝那边伸手。”
  辛元安被他挡住手掌,唇角笑容不改分毫,手指施施然自扇上掠过,扣紧了他的手指,将他一把拉到自己身侧,墨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深沉不见底。
  “我不吃那些。”
  顾之素被他搂在怀中,稍稍换了个姿势,任由他低下身来,在自己唇角落下轻吻,便含笑望了他一眼,倒也并没有说什么。
  半个月前那个晚上,顾氏的内宅之中。
  他收下那支被白玉雕成,栩栩如生的盛放梨花,匆匆安排了琼华中一人,暂且代替他的身份,自己则跟随着辛元安,到了常州来挑选戏院之中,他们想要带进明都的棋子。
  他们在常州之中买下宅院,月晦中的女子成了丫鬟,男子和男双皆为仆人,他们两人则假扮夫妻,自称乃是明都来的富商,要买下一个戏班子回明都去,在短短半个月内挥金如土,先是采选了多位出名的舞娘,后又买下一个出名的戏班子。
  然而这不过是外人眼中所见,只有这大宅子里的人知晓,他们买回来的人究竟是何底细,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与仇恨——辛元安低头蹭了蹭他的发丝,呼吸了一口梨花淡香,静了一会才含笑轻声问:“下午还去看戏?”
  “自然去。”顾之素闻言微微眯起眼,看着月瑶他们在不远处,端着做好的午膳等着他们,便抬手稍稍挣开了他的怀抱,朝着月瑶的方向缓步而去,“其他的人都已经选好,只剩下最重要的一角,我怎能不去亲自选呢?”
  辛元安见他朝前走去,背影挺拔犹如青竹,目光陡然深了一层,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若能如此,就算不争什么,也很好了。”
  顾之素背对着他,脚步微微一顿。
  这半个月以来他们在常州,没有顾氏和辛氏的恩怨,没有步步惊心的权谋,更没有枕边见血的算计——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生活在这座宅院里,就如天下最平凡的夫夫,春日可以看着院子里的梨花,一边低声细语一边抬手去接。
  安然静谧,如坠美梦。
  辛元安定定望着他的背影,想到今日留在皇宫内的日厄,接连发过来的几条密信,其中说太子娶了顾海丽之后,不管是性子还是行为都变得奇怪,并且皇帝也在近日染上了风寒,足足好几日没有上朝出现过,辛临华和顾氏之间有关顾海棠,那场根本就说不清的暗杀,之后也再也没了什么音信。
  明都的局势愈发严峻起来,在皇帝始终没有出现在朝堂后,不光是皇后和顾氏蠢蠢欲动,连大臣们之中也暗潮汹涌起来,前几日几位暗中支持他的武将,和日厄的信笺几乎同一时刻,落在了他的手上,其中甚至还有一封萧烨的亲笔信。
  能让萧烨亲笔写信,可见明都局势变化,瞬息万变难以揣度。
  辛元安微微眯起了眸子,任由一线阳光坠落,泻入他墨蓝色的瞳孔。
  他们两人,不能在常州,再停留下去了。
  这样的美梦,终究要醒的。
  “见过那个旦角后,我们就回明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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