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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子至尊-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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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枫随着风吹到了半空中,銮车前的少女们握紧花篮,扬手让花瓣飞散开来,车驾轱辘轱辘的朝前转着,将銮车内燃着的梨花香冲散,只剩下鼻端上最后一缕芬芳。
  长长的车队后十里红妆,遥遥的朝着城外方向而去,直到终于越过高大巍峨的城门,远远的浮现了一片绯红的,犹如轻梦一般的影子,仔细看去车队方才发现,那是一队披着猩红斗篷的骑兵。
  銮车上的人抬手掀开帘幕,霍然抬步示意銮车停下,目光含着笑意朝着远方看去。
  只见那些骑兵之中,当头一人身披铠甲,面容俊美犹如天神,双眸若一涨深蓝幽泉。那人无声的开阖唇瓣,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道。
  我来接你了。
  无数的红枫随着清风,铺天盖地一般落了下来,一身红衣新装的人,定定的望着远道而来,仿若惊鸿一梦笼起,霎时出现的心爱之人,突然绽开一簇微笑,对着马上的人伸出手。
  “此一世,愿与君长安。”
  【一世长安卷完】
  【全文完】
  今天庶子全部完结啦,祝大家新年快乐么么哒因为这本会有个人志,所以番外会选择性放一部分,完整番外会收录在个人志中,感谢大家这么多日子的支持!挨个亲亲!
  新书应该是快穿类的,希望大家喜欢~~~


第403章 番外?儿女成行
  水滴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将水刻稍稍拉下一度,连珠垂下头看了一眼,含笑对着身旁的宫女点头,宫女们便小跑着前往小厨房,准备将备好的点心端出来。
  着一身浅绛男双衣衫,衣摆绣着金凤的人,看着他们忙碌的模样,唇角不由露出笑容,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见一个身着金色胡服,金冠束发的七八岁男孩,正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朝着他走过来。
  坐在石桌边的人瞧见两个孩子,禁不住勾唇露出笑容来,开口嘱咐道。
  “洛儿,带着妹妹小心一点。”
  男孩是大齐皇帝的嫡长子辛洛,闻言立刻乖巧应是,同时握住了身边的妹妹,出生后便被封为安和公主的辛琼的手:“是,父后。”
  顾之素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却未曾瞧见自己的长双辛宓,顿时皱了皱眉:“你大哥人呢?”
  辛洛眨了眨眼睛,神情无辜:“儿臣没见到。”
  顾之素见他乖巧,直起身来走到他身前,摸了摸跟在他身边,笑眯眯的小女孩,低头分别吻了吻两个孩子的额头,轻声嘱咐道:“和琼儿别走太远了,父后会担心的。”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耳边就传来脚步声,顿时回过身看去,正巧瞧见着一品内君服侍,戴着玉冠唇角含笑,温文如玉一般的慕容意,正望着自己含笑说道:“大皇子殿下才七岁,就已经这么乖巧,居然能带着妹妹玩,娘娘真是好福气。”
  顾之素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拍了拍面前儿子的肩,又目送着两个孩子走远,这才微笑着走回了石桌前,示意宫女给慕容意铺坐垫,自己也跟着复又坐了下来:“洛儿是长子,以后若是不出意外,当是要继承大宝的,稳重一些最好。琼儿还小看不出性子,只希望别和宓儿一样,动不动跑的就没影子,我就能抽出时间,帮陛下看奏章了。”
  “皇长双活泼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若都稳重恐怕娘娘会不喜欢。”慕容意目含促狭的望他一眼,又自身后将一个也是七八岁大小,面上泛着红晕十分羞怯的双子,拉到了自己跟前让他看着顾之素,低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都已经到地方了,怎么还不出来给娘娘见礼?”
  和皇长子同岁的慕容昕,闻言抬眼望着顾之素,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低身参拜的时候,声音更是小的只有嗡嗡:“昕儿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你的双子罢?都长这么大了,倒是很像你,只是太过害羞了些。”顾之素见小双子这样害羞,唇角的笑容更深了,随手拿一块点心递给他,看着小双子低头乖乖啃,禁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脸蛋,“听说你家大公子也很乖,怎么今天就带了双子进宫?”
  慕容意一听他提起长子,今年九岁的萧亦白,面上神色就是一滞,颇有些无奈的道:“亦白可一点都不乖,今日被萧烨罚跪背书,晚上才能起来。”
  “听说亦白不爱念书,和萧将军少时一样?”
  “亦白自小在边关长大,都是跟萧烨学的,如今一点章法都没有。”
  一提起这件事,慕容意就头痛,望着身边的次子,眼底也浮上忧色:“还好昕儿乖巧,不过昕儿是双子,乖一点也就罢了……只是他太乖了点,在我身边的时候,连步子都不迈,平时闷的不问不说话,他今年七岁,本应该喜欢说话才对,我和萧烨经常在边关,这孩子留在府内,一直被乳娘带着,我都怕乳娘将他带坏了——”顾之素见他苦恼的模样,想到他与萧烨镇守边陲,当年新婚就奔赴北境,后来慕容意就诞下长子,一直在身边教养长大,反倒是次双因为出生后,身体就比寻常婴儿弱,实在是在北境待不住,慕容意又舍不下萧烨,只好将孩子送回了府上,让奶娘和找来的师傅教养。
  谁知最后养成这样胆怯的性子,跟性情平和心思却深的慕容意,与开朗从容大方自然的萧烨,却是哪一个都没挨上边。
  想到此处,顾之素却又不自觉想起自己膝下,长双容貌肖似自己受辛元安宠爱,自小张牙舞爪无比骄傲不肯服输,每天都要弄得宫中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长子的面容随了辛元安多,性子却比少时的辛元安稳重,也比平常的孩子要聪明,只是有时候总喜欢恶作剧,虽说不会让人狼狈不堪,却也弄的人很有些哭笑不得。
  小女儿太小成天除了吃就是睡,到现在还娇看不出性子,可她乃是宫中唯一的公主,今后定然会得到万千宠爱,却不知会养成什么模样——一想就更是一脑门的账,顾之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对面的人打趣道:“不乖你不愿意,乖巧你也不愿?”
  慕容意看他神色有些古怪,也想到自己膝下两子,就已经焦头烂额的事,顾之素膝下三子;又是尊贵的皇子皇女,想必更加是每日操心,刚准备促狭的说一句,眼角余光却见一道红影;霎时自一旁的竹林中蹦出来,快步走到相对而坐的两人面前,声音里带着稚气朗朗道。
  “草民独孤一方,见过皇后娘娘,安阳内君!”
  慕容意被这红影一晃,定睛看去,却发现跪在自己跟前的,是个同样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胡服短打,发上系着红色璎珞,脸颊泛红犹如桃花,分明只是个孩子,说话的样子却一本正经,甚至手中还持着一枚木剑,当真是分外可爱,顿时惊喜的看向顾之素。
  “这是谁家的小女侠,我怎么从未见过?”
  顾之素含笑与他对视一眼,却也没立刻回答他,反而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发髻,柔声道:“独孤小女侠回来了,你还小就不必行礼了,我备了热的牛乳,还有乳酪,要喝哪个?”
  “娘娘,礼不可废。”小女孩容颜不算出众,却带着一股英气,被阳光照亮面容,分外活泼可爱,听到顾之素的问话,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朝着石桌上看过去,“要喝乳酪。”
  慕容意看着顾之素将女孩抱起来,又端来的乳酪给她吃,总觉得这女孩的模样,仿佛是有些面熟,想了想她的姓氏顿时一惊:“她姓独孤……莫不是?”
  顾之素点了点头:“她叫独孤一方,是独孤大人,与我三哥的独女。”
  独孤俨在十二年前,自北境归来之后,就脱离了寒鸩的身份,如今早已入朝为将,是大齐出了名的将军,慕容意想到当年发生的事,又瞧见乖巧听话的小女孩,神色有着一瞬间恍惚,唇角跟着挂上了笑容,轻声道:“当初在北境,我还以为他们要一起死了,没想到死中求生,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孩。”
  “三哥虽是将武功给独孤将军,可过了这许多年,功力也早就又练回来了,前一段时日南疆那边有事,陛下就派了独孤将军和三哥去。”顾之素望着怀里的小女孩,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笑意,“这孩子虽说是个女孩,可独孤将军和三哥,都不想将她养的娇气,从小就让她练武,怕离开之后孩子无人督促,乳娘也不敢轻易管,就将她暂时放在我这里,由我教养一段日子。”
  慕容意对这个小女孩很是好奇,紧盯着她低头吃乳酪,直到小女孩吃完了那碗乳酪,又乖乖的让一旁的宫女擦拭,才仰头对着顾之素道:“娘娘,一方吃完了。”
  “小姑娘,你为什么叫一方?”
  独孤一方听到慕容意的问话,睁大眸子看了过去回答道:“回内君,这个名字是我给自己起的,我想等到我长大之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女将军,这样就可以镇守大齐一方——”慕容意听到这话,终于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太可爱了。”
  独孤一方看着顾之素和慕容意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笑,困惑的抬手挠了挠发髻,差点将自己头上的发丝挠乱,坐在石桌边上的两个人瞧见这一幕,更加忍俊不禁的时候,一直坐在慕容意怀中的慕容昕,却陡然从他怀中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独孤一方身边,试探着帮她将头发绑起来。
  顾之素饶有兴趣的和慕容意对视一眼,抬手阻止了宫女上前,望着慕容昕低头认真的给独孤一方梳发髻,虽然最后梳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可也算是勉强成型了。
  独孤一方没有看到镜子,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觉得已经梳好了,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站在她身后的慕容昕,清楚的瞧见自己已经梳歪了,下意识想要抬手重新梳一次,然而独孤一方已经转过身,声音稚嫩神色却是笃定,对着慕容昕拱手道谢。
  “多谢哥哥。”
  瞧见她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慕容意和顾之素忍不住低笑,却还不等开口说些什么,独孤一方便先拱手开口道。
  “娘娘,到扎马步的时候了,一方告退。”
  “去吧。”顾之素点了点头,忍笑示意身边的连珠,一会跟着独孤一方走,瞧见连珠暗中点了点头,这才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低身摸了摸她的侧脸道,“只是你去练功,自己要小心一些,知道么?”
  望着独孤一方在连珠带领下,朝着凤仪宫后殿而去,顾之素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也起身走到身边的慕容意,低身摸了摸眼中有几分渴望,望着独孤一方背影的慕容昕,目光温柔的含笑说道:“这独孤小女侠这样有趣,怕是今后,也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错,我也如此觉得。”
  顾之素闻言转头看他,目光不自觉扫过方才,辛洛牵着辛琼离开的方向,极轻的叹息了一声:“三哥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我,莫要纵一方随便玩闹,要让她好好练功,更不要耽误了课业;谁知道一方进宫之后,比想象中更是乖巧,跟着洛儿上课的时候,甚至给洛儿做了表率,因为有她在此,宓儿也没那么淘气了,再过一段时日三哥回来,要是管我要一方,我怕是都舍不得将她送回去了。”
  慕容意垂下头,看着小儿子听到自己的话,陡然亮起来的眼睛,不由有些失笑着说道:“我看昕儿也很喜欢她,反正这两日我有些不舒服,不如将昕儿送到宫中教养,想必以独孤姑娘的性子,能让昕儿愈发活泼一些,也能解了我对孩子的担忧了。”
  顾之素闻言,略有些惊诧:“你不舒服?怎么了?”
  慕容意被他注视着,一时有些语塞,面容却微微红了:“我……”
  顾之素顺着他的目光,朝他身上看了一圈,陡然明白了什么,含笑促狭道:“原来是这个不舒服,怪不得你先回来了,萧将军却还在北境……这样也好,正反我这里孩子多,四个也是管,五个也是管,终归不碍事的。”
  慕容意见他看出来了,一时间面容更红了,眼神都有些漂移起来,手指不自觉抚上小腹,轻声应道:“若是如此再好不过,不过万一陛下不肯,娘娘也不必烦忧——”顾之素听他话里有话,不由抬眼看了过去,笑道:“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真的一点不清楚么?”
  慕容意回望他片刻,唇角笑容压抑不住:“别的内臣倒是不知道,内臣之知晓陛下的性子,是恨不得将娘娘身边所有人,都拉离娘娘身边,让娘娘只看着陛下一个,之前内臣在进宫的路上,还听闻前几日娘娘与陛下游园,结果不小心被皇长双扰了兴致,足足逼着皇长双背书背了一日的事。”
  顾之素闻言顿时脸色一红,被他调侃的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会讲话?”
  慕容意狡黠的眨了眨眼:“若是不会讲话,怎么前来见娘娘?”
  两人对视片刻,禁不住一同笑了,一旁的孩童听到母父笑,不由仰起头来,也露出一个浅浅笑靥,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顾之素觉得身体一重,伴着几个“殿下走慢点!”“殿下小心!”“那是娘娘殿下不能随便扑!”的惊呼,两只小胳膊已然箍紧了他的腰,将他撞得朝前踉跄了一下。
  “父后!”
  顾之素一听到这个声音,下一刻就被撞着,根本就来不及躲避,此刻听到嬷嬷们的声音,抬手握住腰间的手臂,回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腰,面容俏丽精灵古怪的双子,忍不住抬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半是叹息半是无奈的道:“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疯了?莽莽撞撞的不小心,当心被你父皇看见,又罚你背一日的书。”
  慕容意瞧见方才那一幕,已经忍不住又笑了,看着睁大眼睛装可怜的皇长双,施施然低身道:“见过殿下。”
  “内君叔叔来了!”辛宓一瞧是慕容意,顿时眼前一亮,他是认识慕容意的,当初慕容意和萧烨成亲时,还曾经做过坐床童子,几步就跑到他面前,也不管身后的母父无奈的望着自己,就扯着他的衣摆道,“内君叔叔,上次在宫外吃的糖葫芦,叔叔今天有给我带么?”
  “自然没忘。”慕容意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侍从上前,将一个长条盒子打开,露出内中红艳艳的糖葫芦,“你看,这是不是?”
  “多谢叔叔!”一瞧见那匣子里的糖葫芦,辛宓顿时眼神一亮,也不管身后的顾之素欲言又止,转身就朝着凤仪宫主殿跑,“父后,我去吃糖葫芦了!会记得给弟弟留的!”
  顾之素抬手就要抓他,谁知却抓了个空,望着他渐渐跑远的背影,禁不住扶住了额头道:“宓儿——”慕容意瞧他苦恼的模样,即便是已经亲眼瞧见,皇长双这样的“活泼”,看向自己身边羞怯的双子,还是忍不住想叹口气,转向顾之素的时候,这才复又露出笑容道:“放心罢娘娘,那不是外间的糖葫芦,是我来之前,吩咐府内特意做的。”
  “宓儿如今这样的淘气,大抵是在当初刚有宓儿的时候,波折太多……以至于宓儿出生之后,我与陛下一直娇养着,不想让他有一点不顺意——可他都已经这么大了,这样莽撞于皇家不是好事,只如今想要掰回他的性子,却还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娘娘何必如此有心,说不准……等他们长大就好了。”
  “你倒是看得开。”顾之素含笑看了他一眼,低身瞧着羞怯的小双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宫殿道,“昕儿,去跟哥哥一同吃糖葫芦罢。”
  慕容意闻言,也含笑揉了揉孩子的发丝,鼓励道:“去罢,今日之后,你便要暂且留在此处,与几位殿下一同读书,可要好好相处才是。”
  望着孩子渐渐远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回身朝着石桌边而去,就在此时一阵微风扬起,翠色的竹叶顺着风飘落而下,沙沙作响的坠在他们脚边,几分清香芬芳淡淡飘散开来,和着悄声私语再度消失在风中。


第404章 心若琉璃?上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袅袅的青烟散开,盘旋在殿宇上空的苍穹上,连佛像的面容也被遮掩,淡淡阳光自云间坠落,一点点铺洒到深棕的门槛上,同样照亮了一片纯黑的,仿佛也被烟雾笼罩着的,男子背后披散的衣袂。
  殿宇之中烛火摇晃,阳光自门外蔓延,内里却仍是昏暗。
  偌大的佛寺正殿之中,只有一个伏跪在地,如与黑暗凝为一体的人。
  佛前供奉的长明灯,不着痕迹的晃了晃。
  他缓缓直起身双手合十,素白的面容在昏暗之中,愈发显出几分冷硬漠然,那身黑衣在青砖之上,柔顺的如同水波散去,起身之时不带尘埃,只见袅袅的烟气腾起,昙花芬芳混杂檀香气味,乍然在黑暗中绽放开来。
  定定注视着那垂眸拈花,仿佛正透过层层烟雾,对自己露出微笑的佛像,他无声的闭上了眼睛,以沙哑之声一字字念诵道。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愿我来世,不再于情爱,于恨怨,于生死挣扎——愿我来世,再无遇见,心怀不舍,难以放下。
  转身踏出佛寺的那个瞬间,他禁不住稍稍仰起头来,任由阳光落在苍白面容上,映着那双乌黑的眸子,清澈见底没有一丝黑暗,而那张苍白清秀的面容,只有弯起的薄唇鲜红如血。
  甫一走下汉白玉台阶,眸光越过垂下的柳枝,以及飘散的袅袅烟雾,正好与安静立于槐树下,一身暗金色绣金麒麟袍的人对视,眼神却也不过是一触即过,玄黑下摆如烟似雾般坠落,一步步踩着石板朝那人走去。
  就在两人要擦肩而过之时,立于槐树之下的人,仿佛终于难以忍耐,一把要握住那白皙手腕,却在手指将要触到之前,眼睁睁的看着袖摆,自自己的手背上擦过,指尖唯独留下微风,以及那人身上的昙花芬芳。
  独孤俨怔怔的望着自己,空无一物微微蜷起的手指,瞳孔骤然紧紧缩起,声音嘶哑的难以听清,语调模糊的唤着:“之淮……”
  “首领是在唤谁?”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黑色的身影蓦然停步,分外苍白的面容不动,薄唇却微微掀起轻声道,“吾名寒璃,首领若是唤的是我,不该再唤那个字。”
  话音未落他再度抬步,树下之人却蓦然转身,目光里深的看不清楚。
  “你站住!”
  定定望着那人单薄削瘦的背影,独孤俨良久才回过神来,禁不住上前一步靠近他,想要去抓那人垂下的冰冷指尖,却无论如何不敢再伸出手来,语调仿佛强忍着万般痛楚一样,一字一字从唇齿间迸出声音。
  “当真……再也没有机会了么?”
  寒璃背对着他,声音淡然无波:“首领说的,是什么?”
  独孤俨攥紧了手指,眼眶有些发红,他心中颤得要命,声音却强自镇定,仿佛在遮掩着什么:“自然是你我之间!你我……再也没有机会了么?”
  “看来,首领与我所想,不太一样。”立身在不远处的人,闻言极轻的低笑一声,这才施施然转过身,眸子犹如黑夜般幽暗,“我以为这件事,早已经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停留,低身对着独孤俨一礼,独孤俨望着他的背影,恼怒又无措的低唤道:“顾之淮!”
  寒璃陡然自梦中惊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摸到一手冷汗,他极轻的叹息一声,坐起身垂下头来,手指不自觉相互摩擦,眼光也比平常晦暗许多。
  他又梦见了几年前,那人刚刚认出自己的时候,一路尾随着自己进了寺院,纠缠在他左右不肯离去,非要让他承认他还记得,他心中还有未去的火焰,让他回到他身边的事。
  寒璃总是重复的做这个梦,几年过去也已经习惯。
  一身寝衣已经被汗湿了,黏在身上很是难受,寒璃下床重新换了衣服,看了一眼外间微明的天色,刚准备去拿自己的佩剑,外间却陡然响起低语,和敲三下便停顿的讯号:“寒璃大人……寒璃大人?”
  寒璃微微皱眉,抬手将剑拿在手中,几步走到门前,开门看向外间,不出意外的瞧见报信的,正是他的下属寒鸩之人:“怎么了?”
  半跪在地上的人低身回道:“陛下回宫,招您前去。”
  寒璃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我知道了。”
  甫一进养心殿之中,寒璃就觉得屋中灯火昏暗,只能瞧见窗边立着一个身影,屋外未曾褪去的月光,将那人袖摆处的金龙映照出来,他转过身来无声跪地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那人侧过身,望了他片刻,声音有些低哑:“朕知道你的身份,说过你不必多礼。”
  “陛下,礼不可废。”
  那人轻笑了一声,因为没有亮光,也看不出什么表情,随手从袖中抽出密折,朝着他抛了过去:“看看这个,从北境来的战报。”
  寒璃抬手接过那折子,又从袖中摸出火折子,低头看了一眼,神色陡然变了:“……首领受伤了?”
  立在窗边的人,不明意味的看了他一眼,陡然抬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从去北境之后,第一战就已经受伤了,一直带伤留在前线,萧烨曾经写过密折,让朕招他回来养伤,可惜他只辞不受,说除非是曜容的命令,他不会轻易回皇宫。”
  “陛下。”寒璃也不知道今日皇帝找他,到底是有着什么心思,只是听到这样的话,他的心急促的跳动起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下定决心,垂下头握紧了那密折道,“微臣请前往北境,将首领带回来。”
  “好。”站在他身边的辛元安,仿佛能够了解他此刻在想什么,目光幽幽的垂头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快去快回,顺便给萧烨那边带些药材,说不准你也用得上。”
  寒璃抿了抿唇:“臣遵旨。”
  离开明都之后快马急行,每日只睡几个时辰,天色微亮就起身赶路,这样的速度只用几日,寒璃就已经抵达北境城下,望着不远处巍峨的城门,他下马放出随身携带的烟花,寒鸩便立刻前来接应,并领着他朝城内重伤员的居处行去。
  “副统领,首领就在里面……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怎么都叫不醒,御医也没办法……都说要不行了……”
  望着面前半开半阖的木门,寒璃不自觉握紧了手指,下意识喃喃了一句,便抬步朝着内中而去,刚推开门的时候还有些犹豫,然而就在瞧见床榻之上,那个因为病痛已经消瘦,脸颊泛着不详青黑色的人时,他的脸颊顿时失去了血色,几步上前低身坐在床边。
  “首领?”
  他试探着低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眼底的惊慌压抑不住,语气却森冷几分,回头看向自己的属下:“御医人呢?!”
  跟随他而来的寒鸩,隐约知晓面前的副统领,和统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平日里两人之间却很少接触,却没想到寒璃见到独孤俨重伤,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闻言有些惊讶却立时低身应是,没一会就拽来一个御医。
  那御医显然是被这些人拽习惯了,虽然还是有点哆哆嗦嗦的,瞧见寒璃难看的脸色之后,却还是能够说出话来:“这位大人……”
  寒璃自从进门之后,就闻见一股隐约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古怪的药味,从昏迷的独孤俨身上来,但是从衣服没有遮盖的地方看,并没有什么伤口,八成是伤在了胸腹和腰间,而这样的伤都是大伤,加之北境气候严寒药物稀少,很多伤若是没有及时治疗,很快就会恶化到难以阻止的地步,北境的士兵许多都是因为伤口,而并非是在战场上战死的。
  “他的伤情病情如何,说!”
  御医见他眼眶略有些发红,眼底则全是掩不住的焦急,心想此人的反应倒是和以前,这些抓他来的寒鸩,仿佛有些说不清的不一样,好似是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然而就算他们问了一百遍,如今独孤俨的病情也不会改变。
  “独孤首领伤情过重,已然是回天无力——”御医的话音未落,寒璃陡然站起身来,目光冰冷的望着他,隐藏在袖摆下的指尖,却不自觉微微颤抖着,嘴唇开阖想要说些什么,自御医身后却缓缓出现一道身影,一个声音接着御医的话,带着几分担忧说了下去。
  “自独孤统领从来到北境之后,就像是不要命一样,每次都跟着前锋出战,他是个奉命保护我们的暗卫,可没有几日他就要求萧烨,要和将军一样冲锋陷阵,萧烨碍于他请战之心,便给了他与前锋一起出战的机会,结果后来的大大小小十几场,他就一次都没落下……如今他成了这副模样,若是你要怪的话,不该怪御医,应该怪我们才是。”
  寒阎瞧见容色略也有些狼狈,精神也有些萎靡,显然也十分疲累的慕容意,缓缓走到自己跟前,神色诚恳的说出这番话,他不由略微恍惚了一下,良久才低声喃喃道。
  “不……他请战的事情不怪你,他本来就是个将军……要不是……”
  寒阎转过身来望着床榻上的人,唇角的笑容之中满是苦涩。
  要不是他的父亲和他,想必即便是新帝登位,独孤俨依然是名正言顺的将军,有爱护他的双亲,这个年纪应当也娶了亲,膝下说不定还有孩子环绕。
  他们之间的种种,不是命中注定的情缘,而是无法逃脱的罪孽。
  寒璃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指转过身,不再去看面带歉疚,却也有不解的慕容意,逼视着御医一字一顿道:“我带来许多药材,不管用什么法子,你都要给我救醒他!”
  御医被他的眼神看的惴惴,下意识回答道:“可不管是再好的药材,若是他服不下去,那也是白搭……”
  寒璃没听过此事,闻言陡然一惊:“他吃不下去?为什么?”
  御医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回答道:“病人无求生之意,自然就……”
  等到慕容意和两个寒鸩,带着御医退了出去,留给寒璃一张药方,让他不论如何想办法,让独孤俨肯吃药,伤痛才会渐渐痊愈。
  耳边听着那些人离去的脚步声,寒璃复又低身坐在床边,手指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一般,极轻的落在了床榻上,沉睡不醒的人略带乌青的面颊上,又过了许久仿佛才鼓起勇气,低身将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唤道:“……首领?”
  之淮。
  寒璃再度从梦中惊醒时,下意识朝外看了一眼,外间的天已经全黑了,屋内在他熟睡的时候,已经点起了烛火,他恍惚的盯着火苗看,眼神飘忽不定没有温度。
  他再度梦到了很久之前。
  比那次在寺庙重遇,那人认出了他,希望挽留他之前,更早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叫顾之淮。


第405章 心若琉璃?下
  他们之间仿佛没有隔阂,只有倾心相恋的时候,那个人的母亲还在,就坐在他们身边,与他们一同说话,那个如今还在昏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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