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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别水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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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下澈低头与谈更的双目对上,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前面是进屋的必经之路,地上是白玉砖,上面刻着感应的花纹,只有吾的鞋底的花纹可以配对,否则往前踏一步,便只有沦到落入地底被竹签刺穿的份。”
  谈更脑海里一片乱糟糟的糨糊,被吓得三魂少了两魂,蓦然正对上梅下澈的眼睛,却又愣住了。
  之前在开鳞湖没看得清此人的面目,在走马关群峰里赶路时也不曾认真打量此人相貌,如今如此近距离地看,竟发现这人生得极好,长眉斜飞,一双瑞凤眼微微低垂着,清亮浓丽,只是下颌的线条有些坚硬,平添那么股清冷的味道,但在朦胧的光影下,那线条也被柔和了。
  谈更定了定神,伸出双臂揽住梅下澈宽阔的肩膀。梅下澈问:“做什么?”
  谈更咧嘴笑了笑:“怕摔。”
  梅下澈微笑道:“连个人都抱不稳,吾就不叫梅下澈了。”
  谈更打趣道:“那叫什么?叫有上浊?”
  梅下澈:“吾认为梅上清会好听很多——虽然这是吾兄长的名字。”
  谈更奇道:“梅关主还有兄长?”
  梅下澈:“他惦记着地下的美女,一不小心去了。”
  谈更听他声音漠然,似乎还有厌恶之意,但谁死了亲人会不感伤?
  谈更道:“梅关主节哀。”
  梅下澈轻笑一声:“他死太久了,就算吾当年悲伤得天昏地暗,哭似鬼哭狼嚎,也该淡忘了。”
  谈更:“也好。人活着就是要不断忘记。”
  梅下澈:“忘记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把头往桌角上磕,磕到脑浆子崩出来。”
  谈更失笑:“梅关主真是风趣。”
  梅下澈抱着谈更缓步走过幽暗的长廊,两旁每隔几尺便有一具古朴的高灯座,上面放着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谈更心里暗暗咋舌。
  过了长廊梅下澈进了一处宽室,室内摆满了青花瓷瓶,大大小小说也有上百件。谈更道:“你喜欢青花瓷?”
  梅下澈默默在一尊一人高的大瓷瓶前站了一会,似乎想上前去摸一摸,但抱着谈更没法动,只好作罢,答非所问道:“这尊广口瓶是他生前最为爱惜的。”
  谈更:“他?你的兄长?”
  梅下澈摇摇头,继续前行。
  终于走到了内阁。梅下澈把谈更往地上一放,道:“往右拐第二间房是你的住处,吾还有事,恕不奉陪。”
  谈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杀人?”
  话一出口谈更立刻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跟梅下澈才扯了一天不到就像个轻佻之人一样跟梅大关主说话?
  梅下澈面色立刻阴沉了下去。谈更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听闻江湖上有些传言,说梅关主。。。。。。”
  梅下澈转过头去,闷闷道:“吾杀的人都不是人。”
  谈更疑惑道:“什么?”
  梅下澈:“吾杀的都是杀人的人。滥杀无辜的人怎么会是人?”
  谈更这下才听明白,恍然道:“哦,原来梅关主乃是替天行道,攘除奸凶。”
  梅下澈面色不善地看了谈更一眼,直教谈更打了个哆嗦,心道刚刚被人家抱着的时候哪里害怕了,这时被看了一眼,不知怎的心里生了一股寒意来。
  “谈公子赶路一定累了,趁早歇息罢。切记不要乱走动。”
  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谈更苦笑道:“瞧我这嘴瓢的。”
  老松树枝繁叶茂,只有零碎的光斑照进房内。此时春初,阳光泛着冰晶一样的光泽,似也是凉凉的。
  谈更之前觉得此地清幽宜人,现在却觉得清冷过头了。梅下澈独自居在这深山空房里,周围几乎无消遣之物,真让人疑惑到底是怎么过的。
  在这样的地方居住久了,人都会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还未露面都教别人感到一股疏离冷淡之意。可是梅下澈却反其道而行之。初见之时笑语吟吟,说话行事放浪不羁且很诡异,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比起那传呼其神的堕马关关主,梅下澈倒更像个玩世不恭的江湖浪子。
  谈更叹道,武功高强之人,性子都这么玄乎么。
  梅下澈绰号“炎亭驹”,来源倒是简单,他的兵器红伞名“炎亭”,把守堕马关取字“驹”。“炎亭”在天下兵器榜里排名第二,曾经横扫过武当、华山等几大门派。据说武当现在还留着梅下澈断掉的一根伞骨。
  炎亭驹梅大关主挑战过武林泰斗,杀过匪首恶贼,镇在连绵的群山中,给东边西边的人联起横跨荒芜的富庶之桥。谈更心道,此人看起来不着调,却足以倾尽天下。
  谈更在简约甚至简陋的卧房里待了一会,俯身拿起枕头边一册竹简。这竹简布满尘埃,灰蒙蒙的一片。谈更发觉这是一册很古老的竹简,并且梅下澈很久没有动过。房里却是干净的。
  “梅关主。。。。。。”谈更放下竹简书,轻叹一声,“真像。。。。。。一棵在荒原准备抽芽的枯木啊。。。。。。”
  梅下澈从屋子里跳窗跃到松树上,刚刚跟谈更说有事情做的他却跑到一处较为稀疏的树冠上,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可以看到逐渐下沉的圆日。
  至于为什么梅下澈要看日落,就没人清楚了。
  天空开展了紫与橙的交战。惨白的太阳在丝丝缕缕云雾里冷眼俯视堕马关的群峰。
  树顶上用麻绳捆着几坛美酒。梅下澈拨开细密的针叶,取下一坛,注视了许久。
  “上一次开封是什么时候。。。。。。”梅下澈困惑地回想着,不知多久眼神终于释然了。
  待到夜幕降临,周围的山峰都隐匿在浓稠的黑夜中时,他才抱着这坛酒翻身下树,驾轻就熟地往唯一一个亮着的房间窜了进去。
  一进去便看到谈更斜斜靠在榻上,手持竹简目光散漫地阅读着。听到响动立刻抬起头来:“梅关主,事情做完了么?”
  好像刚睡醒一般,他的声音里拖着长长的尾音,还有一些懒散俏皮。梅下澈盯着他明朗俊逸的脸掩在橘色的衣袍里,只剩一双半阖着的清亮杏眼。
  梅下澈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橘色?”
  好在谈更已经习惯了梅下澈的说话方式,悠然道:“喜欢。好看么?”
  梅下澈扭过头去:“像个橘子。”
  谈更:“啊?梅关主说我胖?”
  梅下澈笑道:“像条橙色的晾衣杆。”
  谈更:“梅关主像黑色的打狗棒。”
  梅下澈惊讶地回眸道:“你说什么?”
  谈更哈哈大笑,将衣服穿好起身,拍了拍梅下澈手中的酒坛,:“梅关主是好酒之人?正合我意。”
  梅下澈将酒坛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上:“粗制滥造,也不知摆了多少年。”
  谈更:“陈酿乃是上品。梅关主赶紧的拿两个碗来。”
  梅下澈:“没有。”
  谈更哑然片刻,道:“饭碗也行啊。”
  梅下澈:“吾只有一个碗。”
  停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有一个木瓢。”
  谈更喜道:“弱水三千取三碗,美酒一坛斟一瓢。梅关主果然是豪爽之人,喝酒就是要尽兴!”
  梅下澈:“你这什么狗屁不通的诗?吾去取来,你切莫偷喝。”
  待梅下澈离开屋子,谈更立刻扑到桌子前,一掌拍开封口,端起来吸溜了几口,只觉得一股劲辣直冲喉低,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然后,浓醇在口腔里翻涌一阵,极尽绵长。末了还泛起一点淡淡的果子甜味来。
  谈更还没来得及惊奇,门外便传来梅下澈的声音:“不是教你别偷喝的么?”
  一阵劲风袭来,谈更往一边偏去,一边笑叫道:“喂喂喂,不过是喝几口嘛,反正迟早要喝的不是么?”
  梅下澈:“吾想跟你一起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轻松轻松,以后开始。。。。嗯哼哼哼
  (忽然跪下);各位智慧美丽的看官们赏小人点光吧。。。。。。


第6章 赴乱
  两人相对而坐,梅下澈将酒倒进瓢里饮了一大口,似乎是很久没喝过,灌下去时低低呛了一下,脸上泛起了些红。
  谈更笑着看着梅下澈将嘴角边酒渍擦净,心想长得俊的人干什么都赏心悦目,被美酒呛到也很迷人。
  梅下澈见谈更打趣笑着,淡淡瞟一眼:“吾非好酒之人。”
  谈更接过酒瓢道:“晓得晓得,梅大关主心系武学,自然不喜沾这俗物。只是今日为何破戒了?”
  梅下澈:“其一自然是为了招待你。你可是堕马关第一个外来人。你竟敢孤身闯入此处,便把好酒奉陪。”
  谈更笑嘻嘻道:“谈某与梅关主有缘,心知一定会遇上关主。那其二缘由呢?”
  梅下澈将头转向黑咕隆咚的窗外,不知盯着虚空中什么东西。谈更也不催他,径自一口一口地饮酒,心里却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其二,为明日之行壮壮胆。”
  谈更心里一紧:“何事?”
  “吾听堕马群峰西侧山脚的村庄被山匪袭击了。”
  要让堕马关关主亲自出马收拾的肯定不是小角色。谈更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能叫的上名字的贼匪名字,但好像没有一个人是梅下澈的对手。
  谈更问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梅下澈:“此人原先并非盗匪,兵器还是天下第一的。”
  谈更讶然:“‘百里酩酊’?”
  这“百里酩酊”乃三十年前一位名扬天下的镖师。此人护镖从不带兵器,一双虎拳足以与万剑匹敌。据说这人身怀多门拳法、掌法,其中“醉拳”最为显赫。天下兵器榜竟将他一双手记为天下第一兵器,连梅下澈的“炎亭”也委身第二。
  消失多年,一现身便去打家劫舍,也不知这人隐退的几十载里被什么人哗啦啦地洗了脑,晕乎乎地将拳头从鸡鸣狗盗之人转向了金银财宝。
  谈更轻叹一声:“梅关主,于情于理真是非去不可。”
  “吾身为关主,身怀一身武艺,自然要平了这一方土地的难。”梅下澈低头看向坛中的酒,那酒被两人如此喝法,早已见了底,只剩一点被烛火照的细碎光晕。
  梅下澈在朦胧的一片柔和的光里,一双瑞凤眼竟闪着狠厉的神色。语气平平,却教人不能怀疑这话里的决心。这样的梅下澈与春渔那日吊儿郎当的“江湖郎”大相庭径。他一只手握着酒瓢边缘轻轻晃荡,垂眸沉思,那多年积淀的高手之气终于露了出来。
  “梅关主心怀黎民,谈某走马牌的事情先搁一搁罢。关主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谈某在此等关主大捷归来。”谈更不知不觉将语气放得十分恭敬。
  然而梅下澈头一仰,举起酒瓢却没有一滴落下来,便沉着脸色将酒瓢重重砸在桌上。
  “你娘的,这酒怎生不健喝?这酒瓢子莫非吸了些走?”梅下澈骂了一句。
  谈更刚刚汇聚起的恭敬立刻散了大半,张口欲言,却不知说什么。
  “对了,谈兄莫整日关主关主地叫了,生分拗口的很。”梅下澈脸上又挽起一个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方才的什么“平难”云云都是信口胡来。
  谈更正色道:“不行。梅关主什么身份,在下不过一介草民。”
  梅下澈眯着眼看了谈更半晌,似乎在确定这话是不是绵里藏针口蜜腹剑。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梅下澈将身子往前靠了靠,低声道:“那吾以梅关主之名,令谈公子明日随吾讨伐乱贼。”
  谈更吓了一跳:“在下武功低微,去了也是给梅关主添堵。此战攸关生死,还请关主考虑。”
  梅下澈奇道:“怎么谈公子看不起吾的武功,还怕保不了你的安危?”
  谈更无奈道:“绝无此意。谈某去了也只会坐壁旁观,帮不上忙,若要关主分神照料我,于关主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梅下澈:“你怎知帮不上忙?”
  谈更心道,诸神之战,凡人岂能岂可参与?面上还是道:“梅关主好好考虑。”
  梅下澈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走马牌这么容易到手吗?”
  谈更心里一惊,“谈商人会付关主足量银钱。”
  梅下澈:“谈万寿是谈万寿,他给了钱财,你呢?”
  谈更目瞪口呆,怔了半天,才硬邦邦地开口:“。。。。。。与我何干?我只是个替人跑腿的。”
  梅下澈往后一靠,眼里带了几分狡黠:“你这个跑腿的在吾这白吃白喝几日是不行的。”
  谈更:“我自己有带干粮上山。至于住宿,谈某只是借地而已。”天啊,这梅下澈怎么思考的?他去迎战兵器排名第一的“百步酩酊”,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江湖去了也是帮倒忙啊!
  梅下澈眼神在谈更腹部转了一圈:“不如谈公子将刚刚喝的酒吐出来吧。或者,需要吾去亲自昭告天下谈万寿的儿子是个欠钱不还账的无赖?”
  谈更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偏偏梅下澈看了谈更这副尊容,假装奇道:“咦,谈公子是打定主意吃霸王。。。。。。酒了?”
  谈更平复了一下心情,面无表情道:“时辰不早,梅关主赶紧歇息去罢。只是我谈更不是谈万寿的儿子,请尊贵的关主明晰。”
  梅下澈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谈更,起身道:“谈公子也早歇息。”
  房内只剩下谈更一人。谈更看到桌上已然空空如也的酒坛,还有未拿走的酒瓢。他生性豁达率真,不然早就去谈家庄抄个花开富贵生灵涂炭了。但唯一坚持的,就是誓死不归宗认祖。这是谈更的原则底线。
  怒气渐渐散去,谈更吐出一口浊气,微笑轻声道:“谁敢赖梅关主你的账啊。”
  翌日清晨,梅下澈敲开谈更的房门,拎了一木盆水来。
  “昨夜是吾疏忽了。谈公子请尽快沐浴更衣,随吾一道出关。”
  谈更知道梅下澈打定主意要拽他去剿匪了,妥协道:“多谢关主。”
  梅下澈:“谈公子请试试用山泉淋浴,恕不奉陪。”
  谈更:“谁沐浴要你陪。”
  梅下澈:“刚刚还一口一个关主的,现在怎么直呼‘你’了?”
  谈更额角上开始冒出青筋:“恕我失礼。”
  梅下澈:“都这么熟了,吾也不计较。这间屋子里好不容易有个活物,说话却一板一眼疏离的很,真教本关主伤心。”
  活物?谈更接过衣衫和青盐,不客气道:“关主慢走不送。”
  梅下澈给了谈更一件新的白色丝绸里衣、棉麻长裤和可以与这间屋子地板切合的高筒束腿靴,谈更心道此人还算良心,不然就只能像个囚犯一样在这破房间里待着了。
  峰峦连绵浩浩千里,白日镀上一层银边。一群山间鸟啼鸣着掠过熠熠粼光,终于教那长年冷寂的堕马群峰添了点活气。
  两人身形矫健,轻盈在各个山尖点过,一路背着朝日,往西边去。有那万物之源在身后相送,谈更心里莫名地安定。
  梅下澈腰侧别着那把鲜红色的“炎亭”,配上他一袭飒飒黑衣,十分的潇洒味道。
  谈更依旧裹着松松的广袖橘色袍子,袍子里藏着那把他寻常用的短剑,相较起梅下澈,他更出色的是明朗灵秀。
  “脚程快的话不出半日便能出关,”梅下澈道,“谈更,你轻功很好啊。”
  梅下澈直呼谈更的名字,谈更有些不适应,但还是道:“雕虫小技怎能与梅关主并论。”
  梅下澈不以为然:“天下有谁能用一夜从江南到塞北?屈指可数。所以吾怀疑谈更可能是江湖上的大人物啊。”
  谈更干笑一声:“未若关主炎亭驹。”
  二人闲聊着倒也不至于无趣,落日之前赶到了西边山脚的村庄。只见小小的村庄破败不堪,被那“百里酩酊”搅和一番更是没个村样。村长见大名鼎鼎的梅关主和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到来,连忙请两人进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落座。
  梅下澈嘬着凉水,还没咽下第一口,那老村长就和村长夫人扑通下跪,痛哭道:“两位大侠一定要为我们坳子村做主啊!”
  两日前,梅下澈还在江南吸着湿润温暖的花香水汽时,“百里酩酊”只身闯入坳子村,三下五除二撂倒了村里寥寥无几的壮汉,逼着全村人交出家底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土地贫瘠,牛马猪狗瘦可见骨,家里那一点积蓄简直是命根子,个个硬着脖子不肯交出来。于是那人手下生风,毁了十几座房屋,扬言要一把火烧了村。于是个个痛哭流涕地将命根子交了出去。
  梅下澈和谈更将随身的银钱全部掏了出来聊胜于无地接济一下,然后向村长保证一定会找出真凶来。受着全村人千恩万谢,两人客客气气地应允下来。
  “那恶人往南边去了。南边最近的镇子是朱仝。”村长在两人临走前道。
  梅下澈:“多谢。老人家您明日往西边的芝城去,找城里唯一一座银庄,报上吾之名,可以领些银两。”
  作者有话要说:
  谈更:“梅关主真有钱。我把钱给了村人就身无分文了。”
  梅下澈:“吾包养你。”


第7章 夜阑
  出了坳子村口,谈更立刻跟上梅下澈道:“此事有古怪。‘百里酩酊’若是谋财,为何不去打劫那些富商官僚?这山坡上的狗尾巴草都被牲口吃光的村子有什么好抢的?”
  梅下澈摇摇头:“吾不知。高手之心任谁都无法猜测。”
  谈更无奈地摇摇头:“怪不得我看不清梅关主的为人。”
  初次见梅下澈,谈更对他的印象就是口不择言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还疯疯癫癫,却机敏异于常人且武艺高强,不然梅下澈怎么可能看穿谷王爷古今外的把戏,还凭借一人之力,将凶悍的“通天鲟”捉到?
  后来跟随梅下澈回堕马关,初时觉此人见死不救,心肠冷硬;见了梅下澈的住处又觉得他似是避世的清高之人;梅下澈抱着他进那座楼阁里,却又觉得那人温柔得很。。。。。。
  “你在想什么?”梅下澈伸出手在谈更有些空洞的眼睛前面晃了晃。
  谈更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抓住那只修长的手掌,入手温热还摸到指腹上一层薄薄的茧。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梅下澈在定定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谈更轻咳一声,假装将梅下澈的手翻了翻,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稳:“梅关主果然是深造武学之人,手上。。。。。。都是练武的痕迹。”
  “你直接说‘啊,梅关主武功真棒在下敬仰至极’不就得了?”梅下澈轻轻笑了笑,反握住谈更白皙的手,一边向前走去。谈更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本觉十分不妥,哪有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牵着手一起走的?。。。。。。这里没人也不行!
  但谈更很快意识到,他的内力和梅下澈差了岂止十万八千里,别说挣脱出来了,动动手指头都很困难,只好由得他牵娃子上街一样跟着走了。
  口头上还是争取道:“梅关主,捉人在先,岂能如此慢悠悠地走?”
  梅下澈换了一副认真的神情:“吾会在子夜时分暗袭,成功的可能更大些。朱仝离这里不远,吾们如此脚程也可以在戌时赶到。”
  谈更吃了一惊:“暗袭?!”高手不应该是光明磊落地在苍生注目下对战吗?
  梅下澈瞥了一眼谈更,那眼神意思大概是“他不仁在先,吾不义在后。两者相比,他更吃亏。”
  谈更大致明白了,还是忍不住揶揄:“精打细算,不愧是足智多谋的梅关主。”
  梅下澈见谈更暗地里流露出些鄙夷,干脆停下脚步,语气十分的温和,九十分的危险:“他打家劫舍欲行放火杀人之实,吾凭着自己的计谋捉拿他,可是冠冕堂皇呢。”
  见梅下澈明显开始不悦了,谈更立刻乖乖闭上了嘴,任由梅下澈牵着他的手紧了紧,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即使相处差不多两日,两人关系不错,也不能忽略梅下澈是名震天下的堕马关关主这一暗规。
  两人相对无言地拐过坑坑洼洼的山野小径,踏上了官道,果然在戌时到达了朱仝镇。地处北方的百姓似乎不喜上街,大路上冷冷清清的,家家户户门口却毫无例外地点着红灯笼,照亮了一片黑夜静阑。
  梅下澈很随意地松开了抓了一路的谈更的手,敲开一户客栈的门,里面的景象竟与外面大大的不同。灯火很明亮,几乎落座满了,热闹喧嚣可不逊于京城的酒楼。谈更本来以为没有地方坐了,谁知那梅下澈的红伞一亮,任谁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客栈里的闹腾顿时压下一片。
  那小二呆立了一瞬,连忙上前来殷勤道:“不知梅大关主前来,怪敝客栈没准备好替关主接风洗尘,请您移步二楼雅阁落座。”
  梅下澈挥挥手,小二点头哈腰地到前面去领路了。谈更心里咋舌一阵,默默跟在梅下澈身后上楼,心想原来宫廷里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往什么王侯贵族的门缝里钻,原来是攀附权贵的确有大大的好处。这般无耻地想着,谈更含蓄地向梅下澈表达了“我饿了,非常饿”的意思之后,坐在舒适的绣花软榻上执起面前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菜肴上桌,谈更细细地品了几道才问道:“梅关主这么抛头露面不怕被‘百里酩酊’听到了风声,直接逃命?”
  梅下澈在点菜时毫不在意,几乎是谈更的目光移到哪根竹签上,梅下澈就拿起哪根丢给小二,菜上了,谈更只是慢慢夹几筷子,梅下澈却埋头苦干,吃得不亦乐乎。咽下一口肉梅下澈才道:“好歹他也是一代宗师,只要还有几分骨气,就不会落荒而逃。那可是丧家犬才干得出来的事,而且丧家犬一般是夹着尾巴逃的,‘百里酩酊’是人,哪里有尾巴夹,自然就不会逃了。”
  谈更听了这一番高谈阔论的胡扯,怎么也想不通梅下澈是怎么把尾巴和不会逃跑联系在一起的。还没来得及理清一番思绪,梅下澈又兀自自言自语道:“其实不夹着尾巴也行。。。。。。”
  谈更下意识接道:“他有两条腿可以跑。”
  梅下澈面色不改道:“不,他可以夹着他的第五肢。”
  谈更“噗”地一声将茶喷了出来。
  梅下澈恍若未见,继续道:“这么说‘百里酩酊’是有可能逃跑的。。。。。。谈更你赶紧吃完饭,随吾一道先去潜伏。”
  谈更将嘴边的水擦干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说道:“这朱仝镇不是只有这一间客栈么?”
  梅下澈摇摇头:“他敢住客栈,就是猪头了。”
  “梅关主言之有理。”谈更将碗里的素面就着咸菜吸溜吸溜吃完,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梅下澈将“炎亭”从腰间解开,转为用黑色衣袍里的一个长长的暗袋装好,和谈更并肩下楼。
  谈更:“梅关主不结账?”
  梅下澈:“这是吾旗下的客栈。”
  谈更这才恍然大悟。如果那“百里酩酊”敢在这里投宿,那就不是猪头了。猪头都比他聪明几分。
  二人凭轻功在屋檐上悄无声息地飞驰着。夜幕下谈更暗叹了一声:“那‘百里酩酊’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什么骨气。”
  梅下澈没有附和,半晌才道:“谈兄,一切皆事出有因。”
  前半生的辉煌名声会给人埋下一生的尊严傲气,无论后半生多么落魄黯然,总会有藏纳在心底深处的铮铮铁骨在不断抽打那人的心,让他承受双倍的凄凉哀恸。想必“百里酩酊”不会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又跪下):各位帅气智慧的看官们赏小人一点光吧。。。。。。


第8章 凝神
  二人来到了镇郊一处荒僻的农舍聚落里。朱仝镇地处偏远的北方,本来就不繁华,郊区更是显出一份破败来。
  “梅关主怎么确定‘百里酩酊’在此处?”谈更在浓重的夜幕下一处塌了一半的墙根边问身边的人。
  “朱仝吾最熟知。若要犯案后逃跑暂居,这里最不引人耳目。”
  二人都是习武之士,知道一般在武学上深造的人一般会在亥时入定打坐,子时才会睡去。而亥时与子时交界时分,就是人最放松疲累的一段时间。因此谈更颇有些不满:“为何要这么早来?”害得他连饭都没好好吃。
  梅下澈惊讶道:“不是谈兄说要趁早下手、不让坏人逃掉的吗?”
  谈更:“。。。。。。”不是梅大关主您说他会夹着第五肢。。。。。。夹着尾巴逃跑的吗?
  来都来了,二人没理由跑回去重新吃一顿,不仅浪费精力,还会被酒家里的小二等人看成疯子。
  谈更只好坐下,闭目养神,遵循天时,打坐调息。
  不到片刻,就听梅下澈低声道:“下午吾握着你的手时顺便把了脉,你内力虽能收放自如却不够深厚纯正。。。。。。你的轻功是怎么来的?”
  谈更听梅下澈提起下午之事,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好不容易收敛安定的内息顿时又散开了,只好放弃道:“被赶出谈家时,有个老头收留了我,他教我习练通透灵活的一种内力,使出轻功时每个动作几乎不费多少力气。这种内力练法虽能进步飞快,却难达境界,但毕竟便于利用。”
  “江湖上还有这种内功心法?。。。。。。果然是吾闭关太久了吗。。。。。。而且你的手上没有练剑的茧子,也没有其他的痕迹,吾竟看不出来你是用什么兵器的。”梅下澈疑惑道,一双好看的眼睛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谈更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它们正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手。
  谈更不禁想将手缩回去,梅下澈却比他更快一步,直接托了起来,用指尖细细摸索着。
  谈更心里忽然就乱成了一团麻,嘴上还是很自然道:“短剑护身,但并非我的善用兵器。莫非关主真的看不出我是用什么兵器的吗?”
  梅下澈研究了一阵子,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颇有几分无奈:“看不出。”
  虽然放弃了语言争论,梅下澈却还不放开谈更的手。谈更手臂上开始起鸡皮疙瘩,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梅关主还是放。。。。。。”忘了这么黑不溜秋的谁看得见表情。
  话说到一半,谈更忽然觉得一阵醇厚的内力从手掌传来,沿着经脉势如破竹般流到了丹田。谈更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盘腿坐直,心里默默计较着梅下澈想干什么,不过肯定不会害他。
  那股内力并不强劲,却非常深厚,想要阻挡却根本无法催动自己的内力和对方冲撞,沿途还带来了一些热辣辣的感受。那内力入了丹田便缓缓流转起来,带动了谈更本身的内力一同应和着,丹田受了这般内力的深/入,开始带动全身内力缓缓流淌起来。谈更惊觉梅下澈是在给他巩固经脉。
  梅下澈的功法怎会平庸?恐怕受了这一般调理,能抵得上寻常人练功一月。谈更大为惊奇,内心开始不安。
  梅下澈察觉到他的躁动,出声道:“凝神。勿生杂念。”
  谈更急忙静下心来,默默感受经脉被开拓的生不如死滋味。只觉得自己身体随机每一处经脉不断地被突然强劲的外来内力给撕裂又立刻重塑起来,这边损了,那边破了,且频率越来越快,谈更痛的简直要昏过去,又不能叫出声来,只得咬牙死死忍者。
  半个时辰后,丹田终于平息下来。谈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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