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荣公子-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计这一出,全然是为了顺势让荣雨眠当众表演戏法,以此嘲笑他的出身,并将他身份贬低为可以随意要求表演杂耍的倡优。
被如此设计,荣雨眠不着痕迹瞥了眼上首若无其事端坐在条桌后的赵拓明,接着,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丝不温不火的笑意,从桌后站起身来,完全不会戏法的人慢条斯理朗声说道:“既然元王妃、江侧妃有此兴致,那么,不才艺拙,请教了。”
4
荣雨眠在低声吩咐了初霁一句后,缓步走到正殿中央,开始表演前,他不紧不慢讲起故事。
“我尚且年幼之时,曾与杂耍团到过闽北那片神秘之地。当时我们被邀请至一家大户为府上主人母亲的寿宴进行表演,席间,那户主人对我们杂耍团一个用笛子表演的魔术相当赞叹,他提议希望查看那支魔笛,于是,杂耍团的人便将笛子递给主人。不想,那主人一边说着想必这魔笛是无价之宝一边用力折断了竹笛。杂耍团的人因为这一意外而怔住,主人却不以为意笑了,他道自己祖上曾留下一句咒语,有这句魔咒便可为我们还原那支魔笛。眼见我们不信,他将自己手上的玉扳指一并掰断,然后命人拿来一只空酒坛。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断笛与碎扳指亲手放入酒坛,以红布盖上,之后,他念了一句大家皆听不懂的咒语。待揭开红布后,完整的竹笛与玉扳指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元柳不自觉听得入神,当荣雨眠的叙述告一段落,他下意识追问道:“这世上当真有如此神奇的咒语?”
荣雨眠淡淡一笑,接着细说道:“当日我亦不信,便借年轻不懂事缠着那户主人讨教诀窍,之后有幸得那主人指点,学会名为天罡归元的这套咒语,任何珍贵之物只要在刚损坏的一炷香内被放入密封之所,不为人见,那么,只需完成咒语吟诵,必能还原宝物。”
按着荣雨眠指示去找空坛与红布的初霁这时返回正殿,他捧着空坛走到荣雨眠身边。荣雨眠也不解说,蓦地伸手去撕身上赵拓明命人送来的绸缎长衫的衣摆。
绸缎撕裂的声音在一片安静的正殿尤为清晰,荣雨眠神情自若将撕下的衣摆放入空坛,接着,他示意捧着空坛的初霁随自己一并走到上首桌前。
“为了表示我的表演并无作假,不如请元王妃当见证。不知元王妃是否能借我一件身上最珍贵的饰物?”
提出想看戏法的正是元柳,此时他自然不便拒绝,正迟疑着可以借用身上什么饰品,荣雨眠朝他头上一指,道:“不如就元王妃头上这支晟王殿下送的珠钗吧?不论物价如何,晟王殿下的心意自然是最珍贵的。”
荣雨眠所求是最珍贵之物,元柳倒也不能否认,而听了荣雨眠的故事,他甚是想见识一番这个神奇咒语,当下不再多想,伸手取下珠钗。
荣雨眠在接过珠钗后立即用力折下,钗身应声而断,他终于心下畅快,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脸上始终是不动声色的一脸神秘淡定,装模作样抬手向众人展示断钗后,他将之投入空坛之中。折返大殿正中央继续表演前,荣雨眠瞥向右手边的江瑶月,对方也很是想看他出洋相,他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
“江侧妃可有兴致一同见证?”荣雨眠微笑着问道。
江瑶月果然有意一试,她从手腕上取下玉镯,好奇问荣雨眠道:“荣公子,我可否亲自断了玉镯放入坛中?”
荣雨眠心中好笑,表面继续故弄玄虚道:“江侧妃尽可亲自一试,只是请不要查看坛内情况。”
得此说辞,江瑶月饶有兴致亲手将玉镯往桌面轻敲,她敲了两三下,才终于把玉镯敲成六七断。
初霁甚是听从荣雨眠的吩咐,在江瑶月放入断玉镯时,他小心用红布尽量遮盖坛口,不让江瑶月有机会往里一探究竟。待所有损毁之物都放入坛中,荣雨眠示意初霁将空坛放置在正殿中央地上,接着,他小心半跪,将自己撕裂的长袍下摆断口一并放入空坛之中,之后,用红布盖在坛口之上。
“闽北以北是夏鬼之地,相传夏鬼之族金发碧眼,长相如同鬼魅,语言也与我们大有差别,说起话来声音呕哑嘲哳、粗涩难听。不过,据闽北那主人说,他们一家有夏鬼血统,那句咒语便是源自夏鬼语言,一旦吟诵,便有回天之力。”
荣雨眠煞有其事介绍着自己的咒语来历,接着,他将双手同时按在坛口红布之上,提高声音念起“咒语”——
“What the fuck!You asshole,you bastard,damn you……”
在一通畅快的“咒语”之后,荣雨眠忽然伸出右手按向自己的肚子。原本他正以半跪坐的姿态手抵空坛,此刻,他的身子前倾,重心不稳,按着坛口的左手一个打滑直接打翻坛子,自己整个人也几乎倒在地上。
“好疼……”荣雨眠做着戏痛呼道。
大殿一时慌乱起来。元柳作为晟王府掌家之人,立即站出身来进行安排,他令家丁赶紧去请大夫,自己从长桌后绕出,走近查看荣雨眠的情况。
荣雨眠低头躲开查看打量的目光,兀自假装自己腹痛。这时,赵拓明也朝荣雨眠走了过来,他没有进行任何询问,直接打横将荣雨眠自地上抱起。
“本王先送你回房间。”赵拓明淡淡道。
长那么大,只骑过男人脖子的荣雨眠头一回被人如此抱起,他不觉一惊,下意识抓向赵拓明衣领,接着,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以如此狼狈的姿态被一路抱着穿行过大半个晟王府,一路接受府中下人的异样目光,直至回到西侧院。
天真单纯的初霁不知荣雨眠有意做戏,此时紧张得一脸苍白,用快要哭了的表情紧紧跟在赵拓明身侧。为了安抚初霁,荣雨眠只得一边假装疼痛,一边不停安抚对方道:“放心,我没事。”
除初霁之外,赵拓明的随时侍从也一路跟着自家主子来到西侧院。待赵拓明将荣雨眠放置到床上,前者示意自己的侍从先行离开。侍从领命退出房间,赵拓明站在床边俯视向荣雨眠,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说道:“元柳他们的确不懂事,可不过是随意闹一闹,你又何必跟他们一起胡闹?”
5
荣雨眠自然听得懂赵拓明说辞,事实上,一开始他就料到赵拓明很可能看透自己的花招。若说有什么是他没料到的,应该说只有赵拓明的态度。赵拓明特地遣走自己的侍从才揭穿荣雨眠所为,显然是不打算追究此事。为此,原已盘算好了连赵拓明一并对付的人这会儿居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很快他端正自己的态度——如果决定好说谎,那么,到最后一刻都不应该改口。
荣雨眠神情不变答道:“恕雨眠不明白晟王殿下言下之意。”
赵拓明也不着恼,只定定注视荣雨眠道:“王府的家务之事本王是从来不会插手的。”
这应是赵拓明的保证,供荣雨眠安心自己不会被追究这番捉弄,然而,荣雨眠莫名有一种对方在解释为何方才没阻止元柳说要看戏法的行为。他依旧没有承认自己设计欺骗,但此刻不再假装疼痛,只缓声道:“晟王殿下志存高远,的确应该心无旁骛。”
正说着,有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很快,家丁敲门,说是请的大夫已到。
初霁还没彻底明白自家主子其实没事,这会儿他赶紧跑去开门请大夫进屋。大夫入内后,并无不适的荣雨眠打发道:“之前只是骤然一阵疼痛令我慌了神,眼下已经缓过来,就不必劳烦大夫了。”
大夫还没说什么,赵拓明已不容置否道:“你的身子一贯弱,还是请大夫瞧上一瞧为好。”
此言一出,荣雨眠立即想起先前自己差点病死的情形。既然赵拓明知道荣雨眠身子弱,之前那不闻不问的态度岂不是正说明对方完全不在乎他与孩子的死活?
思及此,荣雨眠不再拒绝大夫,而是假意恭敬对赵拓明道:“晟王殿下公务繁忙,雨眠不便耽误,殿下请先回吧。”
纵然荣雨眠说得谦卑,赵拓明也还是能听出言语间的冷淡拒绝,不过,他并不以为意,在交代了大夫好好诊治后,推门走出房间。
最近身体状况尚可的荣雨眠在大夫简单的把脉后得到腹中胎儿目前相当稳定的保证,之后,大夫稍稍调整了先前的安胎方子。初霁千恩万谢将大夫送走,待他重新回屋,荣雨眠正容道:“初霁,打明儿起,我来教你孙子兵法。”
初霁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公子你说的孙子是谁的孙子?”
荣雨眠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日,荣雨眠还来不及教自己小厮怎么变得聪明,他这冷清的西侧院便先迎来一位稀客。
饶是昨日荣雨眠才见过对方,卸去一脸浓妆之后,他差点没认出这位晟王侧妃。
不过,纵是荣雨眠认不出对方的脸孔,他也能认得出对方的来意。昨晚赵拓明表明自己不管王府家事,现在想来,荣雨眠认为对方没说实话,事实上,赵拓明故意当众送荣雨眠回房间,这无疑是替荣雨眠招敌。原本晟王妃就已经忌惮荣雨眠所怀身孕,经昨晚赵拓明亲自护送一事,只怕心中是有更多怨愤嫉妒亟待发泄。如今,显然唯晟王妃马首是瞻的晟王侧妃江瑶月忽然来访,这其中必定有着某种意图。
一时之间荣雨眠也无从猜测对方究竟有何具体计划,索性先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只带了一名丫鬟的江瑶月在被请进屋子后首先假惺惺关心了一番荣雨眠的身体情况。“虽说虚阳之人的胎儿有着相当强韧的生命力,但荣公子也还是要好生仔细着啊。”她边说边令丫鬟从提篮中拿出一碟精致糕点,又道,“晟王妃由于有很多事务处理,没空前来探望,这是晟王妃特地命人为荣公子准备的糕点,让我带来给荣公子尝尝。”
既然这碟糕点顶着晟王妃的名义被送来,那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问题,荣雨眠示意初霁奉上茶水,自己则稍稍转动桌上的糕点放置在圆桌中央,对江瑶月道:“贵客临门,我也没什么可招待的,请江侧妃与我一同品尝晟王妃的糕点吧。”
对于荣雨眠的邀请,江瑶月也不推却,她喝着茶随意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荣雨眠不着痕迹暗中打量,眼见对方神情自然,在取糕点的时候丝毫没有迟疑,只是随手就最方便的位置拿取,于是,特地转动过糕点盘的人不再多疑,也跟着取了一枚糕点。
江瑶月又喝了一口茶,随即目光落到荣雨眠隆起的腹部,故作关切地问道:“荣公子这身孕,已六月有余了吧?殿下有给小皇子取名字了吗?”
赵拓明连这孩子死活都不甚关心,又何来的闲情逸致为孩子取名?听得出江瑶月有意试探的荣雨眠在回答之前进行了一番考量。完全无意“争宠”的他希望通过表现弱势的姿态得以息事宁人,而与此同时,若赵拓明的这两位妃子一意孤行与自己为敌,他也必须留有后手,基于如此立场,他故作心事重重状,低声叹道:“我与这个孩儿命运多舛,哪有福气得到晟王殿下的关心。”
江瑶月微微讶异地追问道:“荣公子何出此言?”
荣雨眠苦笑着语焉不详道:“只怪我生得不好,连累我的孩儿一并不得晟王殿下欢心。”
“荣公子仙姿玉质、超尘脱俗、惹人怜爱,晟王殿下必然是欢喜都来不及。”江瑶月装腔作势着表达不同意见。
荣雨眠平生第一次被人夸得心痛不已,心想若自己当真“仙姿玉质、超尘脱俗、惹人怜爱”,这辈子都要躲在家中绝不出门丢人现眼。
江瑶月依旧疑惑着荣雨眠微妙的说辞,只是,荣雨眠有意婉转回避,她始终问不出所以然来,最终只得放弃。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之后,江瑶月起身告辞。
在江瑶月离开后,荣雨眠与初霁一同分食了的确颇为美味的糕点,接着,他提醒初霁随时留心关注这位晟王侧妃还有什么后续动静。
荣雨眠自是希望自己能与这两位分明与他无任何利益冲突的皇子妃相安无事,然而,世事通常不尽如人意。很快,晟王府上下有传言起,说是晟王侧妃在探访荣雨眠之后,回来身上便起了红疹。
☆、第三章
1
总的说来,晟王妃与晟王侧妃做得并不为过——或者说,他们不敢过于明目张胆,与其届时大家都下不来台,不若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令荣雨眠甚至连为自己争辩的机会都找不到。很可能江瑶月还会在赵拓明面前缓颊说只是自己不小心,一方面可显得自己气度不凡,大局为重,另一方面更是不着痕迹在赵拓明心中给荣雨眠定了罪。
荣雨眠并不在意赵拓明是怎么想自己的,可是,他不可能容忍这两位妃子不停给自己惹事,这不是锱铢必较,只是,他必须使用一劳永逸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这日,荣雨眠进行了回访活动。
说是皮肤起了红疹的江瑶月以白纱蒙面接见荣雨眠。即便隔着白纱,荣雨眠都能够隐约见到对方脸上的红肿之色。少有女人能够对自己如此狠心,若不是元柳的指示,江瑶月怎可能作出损伤自己容颜之事?
荣雨眠能理解江瑶月对元柳言听计从的原由。首先,元柳是晟王妃,地位不是小小一个侧妃所能比拟,其次,元柳的父亲是当朝丞相,位极人臣的元首城,而江瑶月不过上骑都尉之女,从各方面来说,江瑶月都不敢与元柳作对。她一定也不愿让自己以容貌为代价只为令赵拓明反感荣雨眠,可迫于元柳势力,她只能违心从之,很可能此刻在她心中,对元柳的嫉恨,远大于对荣雨眠的。
曾经与日本人斗智斗勇的地下情报工作者迫于无奈,只能从女人的嫉妒心入手,处理争风吃醋的家务纷争。
荣雨眠在江瑶月所住院子的正堂落座后,屏退了初霁。想必江瑶月有些担心荣雨眠前来问罪,面纱后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不安与警觉,她的丫鬟则始终伺候在一旁。
荣雨眠不希望有更多人听到接下来他的说辞,但特地让初霁回避的举动并未得到江瑶月的回应,他只能干脆进入自己来访的主题。
“江侧妃可知我与晟王殿下是如何相识的?”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同时也毫无追究的愠怒之意,而提及的话题更是不知从何而起,这令江瑶月迷惑地愣了愣才勉强答道:“不知。”
荣雨眠不紧不慢细说从头道:“除了白事祭祀之外,虚阳之人平日亦可着女装示人。当日与晟王殿下相遇,我正是穿着女装。出于捉弄之心,我从未向晟王殿下表明自己的真实性别,一直以女子之姿与晟王殿下结伴出游。那段日子,可以说我与他二人情投意合,的确有过逍遥快活——直至那一日。那日我与晟王殿下借着酒意微醺,终于云梦闲情,因此晟王殿下得知了我的真实性别。自此,晟王殿下再无青睐之眸、关切之语。”
说到此处,荣雨眠有意停顿,这一空闲令江瑶月得以机会从中推出结论,为此,她诧异脱口道:“殿下他喜欢身为女子的你?”
“只怪我生得不好,”荣雨眠重提曾经刻意透漏给江瑶月的说辞,意有所指着一字字道,“我并不是女子。”
意外的信息令江瑶月怔仲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荣雨眠也不着急继续说下去,他给予江瑶月足够的时间来想明白后者对抗晟王妃的优势,末了,淡淡一笑,道:“所以,江侧妃,你又何苦费尽心机对付我一个只会招惹晟王殿下厌恶之人?”
江瑶月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所作所为,但她也顾不得否认,眼下,她依旧为突如其来的情报心神恍惚。
——但事实上,荣雨眠的故事完全是编的。
被别人知道这个虚构的故事顶多是丢人,可若被当事人赵拓明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荣雨眠必须确保这番谎言不会离开这个房间。“说来我很同情晟王妃,至少我知道自己的命运,而晟王妃至今被蒙在鼓里,只怕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如何努力不得晟王殿下欢心的原因。”他说得漫不经心,轻描淡写,但未尽之意却无比深远——
首先,比起元柳,赵拓明更喜爱江瑶月;其次,若元柳知晓赵拓明喜欢女人,江瑶月就立即成为他的眼中钉,成为他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相信江瑶月一定会严令自己丫鬟不得将此事外传的荣雨眠从前者的眼神中得到所有想要的效果,不再多作耽搁,他站起身来,缓缓说道:“今日我言尽于此,只希望江侧妃莫要再将我当成敌人。”
荣雨眠走出房间的时候,依旧在冲击之中的江瑶月忘记吩咐丫鬟将客人送到门口。当客人的人自己推门而出,与门外候着的初霁汇合,接着,两人一同往西侧院而归。
其实,荣雨眠哪里知道赵拓明是喜欢女人还是虚阳?想到自己因一时气愤之情用虚假说辞煽动江瑶月去争宠,心下多少有些愧疚,以及对自己这种毫无男子气度行为的羞耻感。
想了想,他对初霁详加解说道:“初霁,你知道吗?我曾经走南闯北,听说过很多事情。据说,女子在怀孕期间会大量分泌某种激素,因为这种激素,母性会被大大激发,从而导致性格变得与平日的自己大相径庭——我想,虚阳之人怀孕的时候,大概也会有这种性格异变,非人力所能抗拒。”
初霁苦苦思索良久,最终他无奈告知荣雨眠道:“公子,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荣雨眠只能换一种说法,直截了当道:“我是指,初霁你要相信,若不是肚子里有个孩子占去许多地方,我绝对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大丈夫。”
2
王府贵院,波谲云诡,便连下人也甚是懂得鉴貌辨色。自元宵家宴赵拓明亲自送荣雨眠回房后,荣雨眠在晟王府的日子有了明显好转。每日送来的膳食更丰富了些,火炉里的炭火也不再间断,热水终于不需自己去烧。若说荣雨眠对眼下日子还有什么不满,那就只剩禁足令一事。然而,荣雨眠终究是少爷脾气,怎么也拉不下脸求人,自是不肯讨饶请赵拓明撤销禁令。
索性随着开春,荣雨眠那原本他还能以为发福的肚子变得愈加明显,在意形象的荣公子纵然是憋得苦闷,也并不积极于挺着肚子到处招摇。尽管行动还算方便,这些日子荣雨眠都待在屋中以读书打发时间。生逢乱世的人很是珍惜眼下的太平安宁,不过,亦对横生枝节有所准备。
这一日,赵拓明命人传话,说是请荣雨眠外出看戏。
自从荣雨眠以效忠晟王为说辞来求取自己安身立命的位置,赵拓明还尚未对他进行任何委任,不过荣雨眠自己也能料想,他的出身与性别特殊,难当重任,至多以晟王幕后谋士方式辅佐,而在尚未得到赵拓明信任前,对方自然不可能让他接触自己的根本,这是赵拓明从未许荣雨眠参与自己大业的主要原因。而今日赵拓明所谓请他看戏,必然事出有因,不会如此简单。
收到传话后,荣雨眠很快唤初霁为自己准备外出的衣物——然后,在着装方面,他又遇到曾经赴元宵家宴的问题。
之前赵拓明送荣雨眠的那套长衫是如今荣雨眠唯一能穿得下且足够得体的衣服,但皆因当日他一怒之下撕毁,事后又不许初霁缝补,导致眼下除了破衣服,就没有更穿得出门的服饰。
荣雨眠正为此事为难,赵拓明的随从恰好奉命捧着新的衣服出现,他还替自己主子哨了一句话。“殿下说,可别再随手撕衣服了,这是皇城第一名绣的绣品,缺钱的时候可以拿去卖钱。”
荣雨眠自然不甘心被调侃,可人没衣服穿与人在屋檐下是同一个道理,最终,只能委曲求全地让初霁帮着自己换上这套合身的织绣锦袍。配上棉帔,倒也稍稍遮蔽了他的臃肿身形。
在初霁陪同下,荣雨眠来到王府门口坐上马车。
登上马车,不想贵人事忙的赵拓明已在车中等候。后者挥手表示不用初霁跟随,这个当初赵拓明配给荣雨眠的小厮如今简直只将荣雨眠当自己主子,遭赵拓明屏退,他很是不放心的望向荣雨眠,一脸生怕荣雨眠受到委屈的担忧。眼见对方如此,荣雨眠忍不住轻笑着吩咐道,“回去练字,回来我要检查功课的。”得了荣雨眠指令,初霁才肯乖乖离开。
赵拓明始终默默观察荣雨眠与初霁的互动,待两人坐定,马车启程,他才若无其事道:“你与你的小厮倒是感情亲厚?”
“王府上下,唯有初霁真心待我。我与他亲厚也是自然。”
荣雨眠有着好些许妥帖的虚应,却不知为何,唇齿本能选择了带着一丝暗讽的真心话。
闻言,赵拓明神情不变地注视他良久,之后,话锋一转道:“原本,王府内晟王妃与侧妃也算得上感情亲厚。”
这一话题令荣雨眠警觉,只是表面他自然不会透漏一丝颜色。“我能瞧得出来。”他轻描淡写应道。
赵拓明慢慢续道:“然而,最近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竟隐隐争斗起来——雨眠,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始作俑者面不改色道:“晟王殿下的家务事,岂容我多嘴。”
赵拓明意味不明地微微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元柳与瑶月若相互斗起来,他们自再无闲暇理会其他,原本他们共同嫌厌的你便得以置身事外。本王原本还以为是你做了什么来解决自己身上的这桩麻烦事。”
在日本人面前也能谈笑风生的荣雨眠岂可能着了赵拓明的道?他镇定从容回道:“我与晟王妃、晟王侧妃素无恩怨,晟王殿下何出此言?”
赵拓明不着痕迹瞧了荣雨眠一眼,之后,倒也轻易放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内部装饰华丽的马车还在继续前行,厚厚的幕帘令荣雨眠瞧不见车厢外的情形,不过,通过清晰听见的闹市喧哗声,以及马车只能缓行的速度,想也知道眼下他们正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荣雨眠正好奇赵拓明准备将自己带去哪儿,马车忽然一个急停。
荣雨眠下意识护住自己肚子,一时也顾不得自己这个男人如此动作有多丢人。赵拓明掀开前车帘询问车夫情况,在得知是有小孩不小心跑到街上后不再追问,但有意多交代了一句“今日小心些。”
荣雨眠暗自告知自己赵拓明的交代定与自己无关,下一刻,赵拓明转头望向他,问道:“你还好吧?”
这一询问莫名令荣雨眠感到一丝狼狈,他定了定神才简单答道:“无碍。”
赵拓明思索后忽然莞尔一笑,道:“也对,这回你并没有砸坏别人的珍贵之物,自然不会忽然痛呼起来。”
从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荣公子,活了两世这是头一遭,被别人说得无言以对。
所幸,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
车夫过来掀开车帘,赵拓明首先下车,接着,他回身伸手来扶荣雨眠。挺着肚子的确有所不便的荣雨眠只能由赵拓明搀扶着跨出马车车厢。站稳后,他抬头望去,只见赵拓明带来所到之处果然是一处戏楼。
来到此间,荣雨眠还是第一次踏出晟王府宅邸,也不知这个大爰国是否处处繁华如此,单这一片楼宇建筑,简直称得上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眼前名为“颐音阁”的戏楼足有三层之高,门口是三丈宽的玉石台阶,两边红柱高高支起琉璃瓦的屋檐,飞檐翘起,别有一翻灵动点缀辉宏之气。
跨入大门,在戏楼领路小厮的引领下,荣雨眠同赵拓明一起行过照壁,往东首楼上而去。显然赵拓明早有安排,小厮径直将两人带到一件豪华雅间门口,恭身为两位客人推开门。赵拓明首先走进房间,待荣雨眠跟着入屋,立时见到雅间内已有五个男人待立其中。
3
晟王驾到,那五名男子并未以正式礼节进行跪拜,他们只简单俯身作揖恭迎。再瞧他们身上代表身份的服饰,荣雨眠已大致能瞧出五人与赵拓明的关系,而更印证他这一猜测的是,他在五人中见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赵拓明心腹奉少波。
这五人显然早已知晓荣雨眠的到来,无人意外第二位来人,奉少波笑着问候了荣雨眠一句,之后也不替他人引见荣雨眠,相反,细心为荣雨眠一一认识另外四名男子的身份名字。
如若赵拓明有心任用荣雨眠,以自己谋士身份将荣雨眠介绍给自己心腹,必然不至如此隐晦。可见,今日荣雨眠随同赵拓明前来,只是作为区区男宠,故而,奉少波直接略过对荣雨眠的介绍,只将能名正言顺介绍的四人说了一遍名字官衔。
另一方面,即便赵拓明依旧想对外维持自己耽于享乐,逍遥浪子的形象,他另有大把情人可陪同着寻欢作乐,今日看戏怎么也不会挑选荣雨眠来充当自己玩伴。之所以选择荣雨眠,只可能出于荣雨眠另外的作用。
暗自一番思索后,猜到个大概的荣雨眠不动声色同众人一起落座。这个楼上雅间一边是门,另一边是由栏杆围住的齐顶窗口,从窗口往外望去,便可见到楼下戏台。雅间不仅有着看戏的好视野,与此同时,还特别备了酒菜,赵拓明坐在上首位,由荣雨眠陪坐身边,同自己五位心腹只饮酒作乐看戏,全然不提一句正事。
作为赵拓明最重用的心腹,奉少波可以说无官无职,不过,其他几个心腹倒都是朝中要员。被介绍为吏部仪制司郎中的郑尧永席间提及科举筹备事宜,赵拓明随意回了两句便以此次大家只是久未聚首,说好只相聚放松为由断了话头。
全程,荣雨眠只管往楼下戏台望去,他因有孕不能饮酒,也便懒得做戏伺候赵拓明,反观赵拓明,出来放松带个行动不便的宠侍,他必需表现出对其恩宠有加才能不引人怀疑,为此,赵拓明刻意为荣雨眠夹了好几筷菜,看戏尽兴处还伸手揽过荣雨眠,睨笑着同他讨论戏中剧情。这人果然是演惯情场浪子,必要时候,那自然至极的亲昵姿态简直令荣雨眠叹为观止。
待台上大戏唱罢,赵拓明的戏还未结束。被另外五人恭送离开时,他特地扶着荣雨眠一路走下楼梯,直至来到马车。
而当两人在车厢落座,门帘被放下,赵拓明立即变了个人似的。
“你可知我今日邀你看戏,所为何事?”赵拓明正容问道,投向荣雨眠的目光退去温柔,只剩下意味深长的探究。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荣雨眠微微迟疑了一下,随即,他作出决定——
既然选择效力赵拓明,为有所建树,他需要得到对方的信任,而想要得到对方信任,首先就必须表现自己的忠诚。
不加掩饰,不做婉转,荣雨眠开诚布公道:“今日晟王殿下不是邀我看戏,而是邀我看人。”
赵拓明的眸底闪过一丝赞同,但他表面不置可否,只等荣雨眠接着说下去。
荣雨眠不紧不慢分析道:“晟王殿下邀我看人,却假装我只是伴当,不让被看的人察觉到自己在被看。这些人本是晟王殿下的亲信,如今特地欺瞒,可见晟王殿下心中有某种怀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