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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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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非所愿; 何苦强加身。
随即; 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
“龙椅上……还有机关。”程柘阴沉着脸推着四轮车滑了下来,手里摆着一个小巧的滑索,“我们都被陆坤耍了。四周的暗器其实是个幌子; 真正致命的; 是龙椅。”
乔安月哑然。
没人会想到龙椅会被动手脚——毕竟这么多人每天上朝都看着人坐在上面; 不会有人怀疑椅背里面竟然还会藏着一个一坐便触发的机关。
“应该是陆坤死后才安上去的。”程柘眯起眼睛。
“张继文……”兰桑气喘吁吁地从金銮殿里跑来——她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结果没想到那些守着她的死士突然就离开了,后来赶到的二狗子帮她挣脱束缚她的绳索破费了些工夫; 没想到刚刚赶来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张继文他临死前对高适垣说过一句话。”
“……只要一坐上龙椅,你就输了。”兰桑拼命地回想着张继文的语气,模仿着说道; “高适垣以为只是夸大……没想到是真的!陆坤这是玉石俱焚!”
千躲万躲,避开了高适垣,还是没能躲过陆坤。
乔安月和程柘哑然。
宣合殿里登时一片嗡闹声: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先帝也走了,好不容易五殿下活下来,结果也没了。”
“……其他王府也都被陆坤当年铲除了,这……这颜氏王朝……”
“……”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局已定,可是皇位却后继无人——好不容易把位置争到了,却没人能坐,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满殿的喧嚣声中,袁华死死攥着袁冲的衣袖,一声不吭。
那些官员、大臣全部只关心无人继承,没人为这个只有惊鸿一面的“五殿下”流露半分伤感。
一时间,无数的人闪现在袁华面前。
独当一面的赫连师傅;为他们两人葬身鲨腹的袁枚大哥;行走江湖不熟男子的云月师傅;甚至只见过一面,其余的事迹只在飞鸽传递的消息里出现的定万人心于危难之际的乌兰图雅……
从小困惑她的问题不知为何再次浮现在袁华的脑海。
为何女子就不能同男子那样有经天纬地之能呢?
为何女子就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呢?
为何她们就得躲在宫中学习《女诫》,忍受女工,而哥哥们就可以和夫子们读四书习功夫呢?
“哪里来的‘天经’?又是谁告诉你的‘地义’?”
袁华骤然想起那日在拉泉云师傅一番“离经叛道”的言论。
“谁规定的?”
“凭什么要遵守呢?”
“后世怎么评价是他们的事,关键是,你是怎么评价你自己的。”
小丫头呼吸之间,做了个影响终生的决定。
“月师傅。”袁华站起身,扯了扯乔安月的衣角,抛出一个问题,“您算刺客吗?”
*
当袁华力压群音表示自己可以代替兄长即位的时候,遭到了满朝的反对。
可想而知。
能够支持先帝的,都是些守旧派的大臣。这群人每天念叨的都是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以才敢指着陆坤的鼻子骂他一个大不敬,同时也是先帝留给袁冲最强有力的助力。
然而同样的一批人,同样的一种信念,调转在袁华身上,却成了万千阻力。
恐怕先帝离世之时也未料到竟然是这种局面。
“我是颜氏尚存的唯一血脉,谁敢不从!”小丫头眯起眼睛,行走在外磨砺出来的锐利已经初具规模。
袁姓本来就是当初借用袁枚的假姓。
她本姓颜,单名一个华字。
颜华手里尚且还拎着佩剑,颇有一股同朝堂不符的江湖侠气。
“小公主,这……万万不可,还请三思。”
“恕臣等不能遵从。”
“古往今来,从未听过有女子称帝,公主您这……”
意料之中的说法。
颜华两三步走到龙椅面前,没有坐下,手中长剑出鞘,虚空对准朝堂下的众位大臣,眼前闪过在客山内普拉十五世亲手铸造的杀伐现场,提高了音量,“我意已决,诸位大臣还是遵循便是,若有异议者,休怪我手下的人不留情面!”
脆生生的声音落在大殿中,掷地有声。
“臣等不从。”三朝元老率先站了出来,还未行礼说明缘由,便觉脖子上横起一把利器。
是乔安月。
“现在从否?”颜华抬了抬眉毛,又问了一遍。
“老臣历经三朝……就连那叛贼陆坤都不敢如此对我,公主你……”那人显然不相信颜华真的敢下手,但仍然被这大胆的举动惹怒。
“不从?”颜华问了第三遍。
“不从!”
“月师傅。”颜华握紧手中的剑柄,把长剑连同剑鞘倒立撑在地上,眼底再次闪过客山上的那幕,不带半分犹豫,冷硬着声音下令道:“杀了吧。”
乔安月一剑封喉。
她看着台上站着的颜华,一阵恍惚。
小丫头……到底还是长大了啊。
她想起方才颜华冷不丁问得那串问题——
“月师傅您可是沉渊阁的人?”
沉渊阁,刺客之流者也。
她曾经和这两个字怎么也沾不上边,但到了现在,一切都变了。
乔安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所谓刺客,自当则明主而栖。
“那么您愿意帮我一件事吗?”颜华问得客气,但已经有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乔安月自然是没有拒绝,只是在听到要求后,她心中突然涌上一种强烈的情绪——促使她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个她也没有意料的动作。
她伸手,抚住胸口,微微颔首,脱口而出了一句:
“谨遵王命。”
*
所有人都被乔安月的果断给吓到了。
然而颜华的逼问却没有给这群人消化的时间,她驻着剑,身穿一身玄色短袄,袖口甚至还有一丝从颜冲身上不小心蹭到的鲜血。站在高台,看着神情震惊的文武重臣,“诸位大臣可从否?”
她站得笔挺,像是一棵劲松。
但是其中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和陆坤不同——她真的敢杀不听命令的人!只要从嘴里蹦出一个“不从”,没有人怀里自己会是第二个血溅大殿的人!
长久的沉默之后,一个年轻的小官率先跪了下来,“臣——恭请九公主即刻继位,称女帝,改年号,定国策,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像是一声号角,僵持的时间缩短了,过了一会儿,出现了第二个恭请女帝的人。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还有站着的。”许久,颜华看到扔在坚持的一批老臣,轻轻笑了起来,“这是……抵死不从?”
回答她的是倔强而无声的沉默。
颜华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尖发白,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新朝需要的是经验老练的旧臣,而非冥顽不顾的顽童。”
“各位恪守本道,无言以对。既然如此……”袁华呼吸一滞,眼前再次闪过普拉十五的果敢和坚决——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普拉十五的确有身为上位者值得学习的品质——于是顿了顿,继而道,“那便都杀了吧。”
回过神来,已经杀了很多只“鸡”,但颜华可以肯定,今天的事情等到明天,定然会震慑住无数观望的“猴子”。
颜华至始至终没有坐到龙椅上,穿着一件江湖行走的便装,就这样稳稳当当地站在龙椅前面,看着俯身跪下的剩下大臣,听着满耳的“万岁”,视线一阵恍惚,落在宣合殿外飘落的雪上。
短短的功夫,这雪就已经下大了。
瑞雪兆丰年,颜华心想,来年定然又会大丰。
然而她的视线落在了某一个虚晃的点上,鼻尖有些发酸,突然有些理解了月师傅和程师傅的心情。
满朝文武都等着她喊“平身”,但新继位的女帝只是久久地握着剑柄,盯着外面虚晃的雪天,颜华突然意识到一个让她全身冰凉的事实。她想要去的地方,想要看的景色,那些肆意逍遥,令她心驰神往的人情世故,很难再见了。
颜华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声音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她说:
“哥。”
*
腊月初九,是康和十四年京城里的第一场大雪。
在这一天,有机关算尽的政客命丧阴谋,有弑亲背兄的戏子自取灭亡,有不屑一顾的异族徜徉而去,有沉默寡言的侠客宣誓效忠……各种身份的人在京城内汇聚一堂,或生或死,白雪茫茫。
在这一天,有死于意外的浪子,深陷宿命,终得解脱;还有痛失兄长的幼妹,意欲江湖,永困囚笼。
在这一天,自先帝穷兵黩武以来便展开的乱局,终于结束了动荡。
康和十四年腊月初九,九州四十二郡迎来了古往今来的首任女帝,改年号为永安元年。
作者有话要说: 憋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终于能够说了……当年是谁想看到小公主上位的?请勇敢的站出来!告诉我!开不开心:)
。
谢谢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地雷*1
第140章 回家(结局下)
距京城那场变乱已经过去足有七日。
乌塞。
“听说了吗?听说中原前些时新上任了个女帝!”
阿妈在毡帐里正切着乳酪条; 眉飞色舞地跟自家女儿聊天; “你说这汉人怎么想的啊,竟然真的弄了的女的当皇帝!真是件稀奇的事情!”
“不过我倒是听说新上位的那位女帝跟我差不多大呢!”女孩显然也很兴奋; 她跳在地上转了一圈; “竟然就已经是女帝了,真厉害!”
“你也不差啊……”阿妈笑眯眯地说着; “这么小就能够一个人去圣山送牛奶; 而且福大命大,圣山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都能活下来。”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笑,“还不是恩人的功劳……要不是恩人,恐怕我早就死了。”
说着她溜到旁边羊毛毯上昏迷着的人边上; “哎; 你说恩人这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不见醒?”
“那么大的事故,捡条命就不错了。”阿妈幽幽叹了口气; “还好你被救后马上就找我们帮忙了; 也是巧; 三十多号被救的牧民招呼着家人都在那里找,结果我们家一翻就翻到了。”
“听说我们找到后没过多久就有群汉人在那里翻来翻去的,也不知道找谁……哎; 等他们汉人千里迢迢赶过来能找找谁呀!即便是找找了也早就饿死了。”
母女俩闲谈着,却是把大雪山事件完整的始末都拼了出来。
躺在羊毛毯上昏迷了一个多月的正是夏云。
当初被她们于万分危急中救下来的牧民在离开后自发找到了一切能够帮忙的人,第二天一早就上山找人。听说刚好和离开的恩人错开了。
巧的是,还真被他们给找到了夏云。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宿命般的东西; 把无数巧合联系在一起。
被自己拯救的人所搭救,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的事情了。
这样就好像是在说,她们之前为之付出的一切都不是徒劳无用。
虽说施恩不图报,但回报永远都会以各种神奇的形式反馈于自身。
“……阿妈!阿妈!你看……恩人的手指刚刚好像动了诶!”
夏云从一片昏昏沉沉中渐渐苏醒过来,刚一睁眼,便看到一个放大了的笑脸,瞬间被吓了一个哆嗦。
“恩人,你醒了?”小姑娘凑了上去,惹得夏云一阵头疼。
反应了好久,才皱着眉张了张嘴,“你是……”
随即注意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涸到发不出一丝声音。
小丫头连忙打了一碗水,递到夏云嘴边,噼里啪啦地一股脑儿把自家的老底全都交代了。
良久,夏云捧着喝完的碗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是跟恩人你一起找到的……当时就被石头压在你旁边,我们看这朵棋格好像不像别的那样到处乱吸血,就一起拿回去了。”
小丫头翻箱倒柜地又把小碎花布包着的棋格花递给夏云。
夏云挣扎地伸了伸胳膊,继而从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剧痛——也难怪,伤成那个样子,又不可能像在沉渊阁内拿好药养着,一个月好得了才怪。
咬牙抖开花布包,夏云看着完好无损的天涯海角舒心地笑了起来。
……天涯海角只剩下一片花瓣没有绽放了,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玩意儿的脾气。什么邪不邪物的,不就是别的花喝水,这花得靠人血养着呗!
就算血量需求多了些,但多找几个人,每个人弄一点不就完了。
而且这货也算是间接性地救了她一命——毕竟她当初可是亲眼见到自己身上的毒血被这玩意儿吸了一干二净!
值了!
想到这,夏云忍不住问了句她昏迷了多久,一听到自己已经睡死这么久,夏云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没摔在地上。
“恩人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要不多养几日再走吧?”
听了这话,夏云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呢!天呐!我简直不敢想,这么久,她们不会以为我死了连丧事都给我办了吧!”
“……”
被夏云奇葩的脑回路所折服的小丫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坚持把夏云按回毯子上,语气极凶,“不行,你这一身伤,万一没回家就又裂开了怎么办?严重点会死的。”
“……注意点应该还好吧。”夏云的反驳显得如此无力。
“哎呀,她们肯定会等着的,都等了这么久了,多几日也不差。”
夏云听了这句话,眼睛微眯,吊儿郎当地说,“这句话就错了吧。”
“怎么错了?”小丫头还不服气。
“嗯……这么跟你说吧。”夏云笑眯眯地回忆道,“我曾经呢,找了一个人很久很久,结果那人一直没找到。所以我特别清楚一个人的生死未卜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找了多久?”
“十二年。”夏云做了一个手势,迷之骄傲。
小丫头张大了嘴巴,半响才憋出一句,“真……真久啊,那人肯定对你特别重要吧?”
“对啊……”夏云眯着眼睛点点头,突然正色道,“重要到我不忍心让她多等我一刻。”
“所以我要马!好马!现在就走!”趁着小丫头愣神的功夫,夏云一本正经地提着要求。
“……不行!”小丫头忍无可忍,恩人高大伟岸的形象在瞬间破灭,她看着一脸苦兮兮望着自己的恩人,嘴角抽了抽,“起码得等外伤好全了才行。”
“嘤!我可是你的恩人!”夏云把头埋进了羊毛毯里,忿忿不平。
小丫头怒了,“不行就是不行!”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夏云嘴里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小丫头,一到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地时候就溜到人牧民的马厩里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偷马!
轻装上阵,把天涯海角往包裹里一塞,顺便再偷了许多这家做的干奶酪,洋洋洒洒留下一张字条,说来日定会有人上门答谢,转头就叫了只鸟儿把答谢的事情推给沉渊阁了。
狐假虎威干得那叫一个溜。
当夜月色正好,夏云哼哼唧唧地忍耐着满身的伤痛哼着小调就上了路。
*
而在草原上马蹄跑过的一片地方,出来觅食的白狼正带着狼群班师回朝。
雪山崩了,只能换了个栖息地。
“……这是干嘛?”初一看着白狼王竟然破天荒地叼了个女人回来,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半靠在石壁上,左手臂那里的兽皮大衣空空荡荡的,身上好几处骨折,即便到了现在,还是连这个山洞都走不出去,这地方又没草药,只能在这里躺着硬靠身子自行恢复。
初一看着白狼把背上的女人挪到地上,有力的四肢把人往他那儿推了推,初一哑然,“……所以你们一家捡人是捡上瘾了吗?”
白狼王不屑地瞥了初一一眼,一言不吭地就转悠了出去。
初一艰难地用能动的那只手把女人翻过来,只觉得世事难料。
本来他都抱着死志了,没想到这头狼竟然是帮自己把中毒的左臂给咬断。狼牙有毒,但是狼的唾液却是天然的解毒|药。
他跟着这群狼茹毛饮血了几天,才总算反应过来——这狼他见过!
当初抚养他长大的白狼王一家!老狼王早就死了,没想到从小跟他长大的“兄弟”竟然还认识他!
待看清了来人的脸后,初一惊讶地发现是个乌塞女人。
他尝试着给她喂水,没料到这人竟然就这么醒了。
初一见到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是极端妩媚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吸引他的味道。
……总觉得跟狼群待久了自己的一些形容都变得奇怪。
第二个反应是,他终于能派人外出寻找草药并且联络外界了。
“你……叫什么?”初一吞了吞口水,把视线从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身上移开。
女人看着初一的反应突然笑了起来,明明身上都是伤,狼狈至极的打扮,但笑起来花枝乱颤。
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乌兰图雅……你呢?你叫什么?”
山洞外,明月高悬,见证着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下,无数奇迹的发生。
*
而此时,动荡了多时的京城终于迎来了长足的平静。
程柘盘下了京城里路段最好的一家木匠铺,叮叮当当自己亲自盯梢装修了许久,终于开张。
木石盟的担子早就卸下,而现在,大家都说京城里的秋和木匠铺的兵器是全国之最,程柘却宣称半年只接一单,门楣到显得冷冷清清的。
不过两个孩子被他接到身边,每天在做些木匠的活计同时还在研究裁剪的手工艺——说是要忙着给两个孩子做衣服。
至于原因……据说经常跑到店前听程木匠气急败坏的吼声就明白了。
“程小火!你为什么又又又又又又又尿床了!啊?”
然而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有一双巧手,没过多久,无数慕名前来的妇人到把他这个木匠铺给踏烂了——说着出高价做小孩子的衣服。
甚至还有调皮的小孩在木匠铺那几个牌匾旁用石头歪歪扭扭刻着“裁缝铺”的字样。
裁缝铺的生意一度十分红火。
乔安月学着程柘的样子盘下了隔壁的一家店铺,想了好久不知道做什么生意,最终在某天看到一个江湖郎中路过的时候决定把自家店铺冠上医馆的名号。
不过这医馆也堪称奇景。
京城里连小孩子都知道,乔大夫家的医馆弥漫的从来都不是难闻的药香,在乔家的地窖下,摆着满满的全是上等的酒坛。
据说这位乔大夫医术高明,接诊医药费却从来不收,反而只收上好的陈年佳酿。但收了那么多的酒,自己却从来不喝——据隔壁交好的程木匠透露,乔大夫喝一口就会醉。
有小孩忍不住想一探究竟,但乔大夫看着和和气气地,却从来不肯说为什么。
后来从程木匠口中才依稀得到什么“她在等什么人”的说辞。
如此一来,好奇的对象就不仅仅是不爱说话的乔大夫了,整座城的人都对那个“待归”的人产生了十足的好奇。
*
夏云从牧民家里出来的时候,一路不停,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经过这一颠簸,再度裂开,一度让路人觉得这人怕是赶着去寻死不成。
等到她赶到京城,浑身上下的刚接上的骨头恨不得被她再度震断。
她丝毫不敢停歇,把骏马换了一匹在人群密集处方便行走的小毛驴,整个人已经是趴在驴背上连坐都坐不稳了。
本来想找沉渊阁的暗桩,但在换驴的时候就听到了京城近日的各种小道消息,尤其是听到乔大夫的消息时,夏云二话不说便把换家找的差价往一个小儿手上一塞,语气急促,让她领路。
当天,小雪纷飞,日头正好。
乔安月从后厨里端出一盘精致的糕点,放在门外早早等待的街头小鬼们的手中。
——这几乎成了她无所事事时的习惯,只要兴致来了,便随意做些吃食,虽然她尝不到什么味道,但分给路过的小孩子吃,欣赏他们满足的表情,似乎也是证明她还活着的一种证明。
一个小女孩突然把一块桂花糕塞在乔安月面前,对上女孩邀请的神态,乔安月没有拒绝,慢慢地将桂花糕放在嘴里咀嚼,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这群孩子并不知道,能够做出全城最好糕点的乔大夫,舌头上尝不到任何味道。
几乎是强忍着不适感将那块桂花糕吞下入肚,乔安月既而又听见一个小孩的控诉声:
“乔大夫,有新病人指名要找你!我告诉她要带酒了可她说没钱硬是要我带路!”
这样的人乔安月每天都要应付不少,她眉头微皱,背对着门前,刚要出口赶人,便听见一个懒懒的声音惊雷般砸在她的耳边。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乔大夫,你要是见死不救,我就真的要被流血而亡了……”
乔安月的脖子一僵,那熟悉的口吻和声音让她竟然不敢回头。
“你看我还给你带回来了特别好吃的乳酪干,真的不尝一尝吗”
“乔大夫我真的要死了啊啊啊,你真的不大发善心回头看一眼救一救吗?”
心脏剧烈跳动,乔安月一点点、一点点,缓慢地转过身子。
红。
红色的束发,被血染成红衣的衣裳,夏云整个人趴在驴背上随时一副要滚下来的样子,随即,乔安月撞入一双墨黑的瞳孔。
一片小雪纷飞的纯白中,夏云这一身红触目惊心。
夏云忽而从鼻腔里哼笑出声,终于筋疲力尽地松开了紧抓的缰绳。
乔安月立马迎了上去,把驴背上那伤痕累累的人一把抱起,惊慌失措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何是好。
“我回来了,月儿。”
夏云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看,我没骗你。”
我真的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特别想来一句烂大街鸡汤love is a circle……迷……我果然写的还是治愈人心的故事23333
你们看!白狼王的剧情其实是有人猜出来的!我是亲妈!真的是亲妈!
没完,害有一丢丢。
第141章 除夕(尾声)
永安元年; 大年三十。
女帝继任内的第一个大年; 又正逢战事渐消,所有人的兴致都是极端高涨的。
新年要有新气象。于是便有了各种听说。
听说女帝登基之日; 并未按惯例大赦天下——在陆坤手下政权反对者都是当杀则杀; 是以监狱里关着的大多是作奸犯科之流,这道命令下去; 曾经被那些人欺辱过的人当日上街欢呼。
听说女帝以雷霆手段宰杀了一批贪官污吏; 年龄虽小,但上位以来其杀伐决断的形象便深入人心。肃正朝纲,却与民以休养生息,甚至还有流言说女帝正在召集幕僚着手制定一套新政; 其中条款细则几乎惠及所有工种; 所有人都对其抱有极大的期待。
大多数人都不关心帝王究竟如何,是男是女也不过是一时谈资。对于老百姓而言判断帝王好坏的标准很简单,对我好的; 就是好君主; 至于人品性情无非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当不得真。
于是关于朝廷的流言很快便被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情取代。
听说京城里的乔大夫关了医馆,原来的铺子改卖吃食。
听说新开的云月坊里有全京城最烈的酒和最香的桂花糕。
听说旁边的木匠铺的程木匠开始修身养性养起了花——那花还特别奇葩的就是缩着最后一瓣花瓣死也不开。
而此时,
宫内。
颜华在书房刚刚送走一位谏言“广开科举; 不限男女”的大臣,看着面前的折子,叹了一口气,还是慢腾腾地移开了视线。
真的是; 孤家寡人。
颜华盯着窗子外面愣神,大年三十,她却连一个能够说话的人都没有,守岁更是不用谈了。
女帝登基,她得迅速培植一批完全效忠于她的势力,同时还要注意手下那些人不要又盯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节庆日就在那里想心思拍马屁,年后和乌塞的互市就要开放……
啊!她!想!休!假!
年轻的女帝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咆哮着。
这时,一个人影从窗前闪过。
她迟疑地开窗,结果就撞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兰师傅……你怎么来了?”颜华有些诧异,看着兰桑拎着食盒翻窗户进来,好奇问道。
“探监。”兰桑把食盒摆到书桌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哎,我们几个师傅想着被关起来的小可怜最后一致决定给你送点吃的来慰藉你空虚寂寞的心。”
颜华:“……”
她刚才说什么了?嗯?孤家寡人?不,还是让她孤家寡人吧。
“来来来,我们都做了点心,你快点吃!来猜一猜是谁做的!”兰桑兴致勃勃地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的糕点望着颜华。
抱着十二万分的怀疑态度看了一眼,颜华毫不犹豫地挑了那个最好看的,“这肯定是月师傅做的,你们其他人……”
她拧着眉头看着剩下的歪瓜裂枣,盘算着能不能回头把它们丢出去。
“哎呀你吃嘛!”兰桑还在笑。
颜华毫无戒心地吃了满大一口,登时就被齁死了,连忙呸了几声,一脸惊恐地盯着兰桑。
“是你月师傅做的不假,只不过在做的过程中你云师傅在旁边不停撒盐,怎么样,感不感动?”兰桑忍着不让自己笑得太过猖狂。
“那个糊成一团的,是程旺财那个小气鬼做的,都舍不得多放点水……嗯,其实是被你云师傅给舀走了……还有那个,里面有海带的那个,可是余英在特意准备的沿海特产,被我鼓捣鼓捣就加了进去,味道一定超棒!你赶紧的!你其他那些师傅都说了,要我盯着你全部吃完才考虑……”
不等兰桑说完,颜华就已经面无表情了,“我能不能拒绝。”
“诶,你先听我说完。我们一致决定——你都吃完了,我才会把你偷偷带出宫。”兰桑伸出一根手指,“难得的大家都聚在一起,你就说你吃不吃?”
颜华沉默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是谁想出的这个馊主意?”
“你云师傅!”兰桑立即把夏云卖了。
很好。
颜华默不作声地塞下一块奇形怪状的糕点,眯着眼睛,小脑袋瓜子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让月师傅知道云师傅之后每天偷酒喝的事实了。
*
而被颜华念叨的夏云正在双手合十,对着刚刚放上去的孔明灯许愿。
明黄色的两只孔明灯很快和其他千千万万的灯一样汇集在漆黑的天空中,掩盖了繁星点点,似是要驱散漫无边际的黑暗,把这夜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新年的祈福在此刻被寄托在天空之中,越飘越远,直至越过重重层云,越过高山,越过流水,越过今日,然后,看到明天。
大年初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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