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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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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以来无一败仗,因为常年带着一副铁皮面具,渐有“蒙面战将”之称。
  北军坐大是南军和边疆的乌塞都不愿意见到的。
  乌塞早年被先帝打得支离破碎,这几年又被陆坤压着打,早就苟延残喘了,但这几年汉人忙着内斗,反而放松了对草原的掌控,是以乌塞新起了一股力量渐渐把散乱的族群整合起来。
  乌塞新起的那位想要的是汗位,对于汉人的事情并不敢兴趣,但到底人数太少,担心北军把南军打败了后乌塞又重蹈前人的覆辙,而南军也需要另一股可以共同抵抗北军的力量,是以双方渐渐产生了联合之意。
  但胡汉毕竟不同,双方都担心对方反悔,是以请了一个双方都信任的中间人作为见证——只要一方反悔,中间人有绝对的权利把这份合约公之于众——到那时,与异/汉族勾结的“大义”压下来足以让反悔的一方损失惨重。
  当夏云传书说要带着两个小鬼回来的时候,沈公泽大手一挥表示“既然你回来了,那这件事情最合适之人非你莫属”,一道口信让夏云不得不带着人一路奔波,愣是敢死敢活地抢在会谈前三天先一步到达拉泉。
  在路上因为兰桑这层关系,她从蜂阁的暗桩里得到了不少消息——其中就包括会谈消息走漏。
  是以才赶忙安排了这条撤退计划,不仅让北方军措手不及,也让自己人摸不着头脑。
  “客观,您要的马奶酒。”
  小二把刚烫了的酒壶递了上来,夏云二话不说就往自己的酒囊里灌。
  “这种东西,多备点总是好的。”夏云边灌还不忘给自己的行为解释一遍。
  就在她把最后多出来的一口酒惬意地喝完,乔安月灵敏的五感传来一阵沉重的闷哼声。
  是重皮革军靴踩在土砖上的声音。
  乔安月连忙拉住夏云,四人默契地同时带上了临时用的眼罩——四个眼罩都是程柘在岛上练手时仿着木之之前戴的那个做的,各自花纹不同,但都能遮住大半的脸,行动起来颇为好用。
  当时夏云还嘲笑:“得,以后你们都能用我的名义出去招摇撞骗了。”
  就在几人刚把眼罩戴稳了,发现小棚子面前正路过一个同样戴着铁皮面具军装打扮的男人。
  ——这年头难道没事人都喜欢戴个面具吗?
  夏云她们那桌就靠着外面,男人路过的时候很容易就看见这群人。
  拉泉胡风极重,来往的人也有不愿让人窥其面貌的人士,本来夏云她们这个打扮并不怎么引起注意,可是男人却仍然在她们桌前停下来了。
  他盯着桌面上两幅将干未干的舆图,突然开口,声音听不清喜怒:“拉泉的地图?还是四个人。”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觉得在哪里听过?
  乔安月第一个反应竟是满腹的疑问——不是雷震,不是八卦门的任何一个人,但这个声音她绝对曾经有所耳闻!
  而夏云则是立马伸袖子把桌上的水渍一擦,暗道不好——正常的人哪会没事画这种东西?!
  连连赔笑:“官爷,我们家弟妹就是画着好玩……好奇心有些重,没办法,在家里就喜欢乱画些东西。”
  暗地里,左手正卡在腰间的短剑处,随时准备拔/出/来。
  倏地,男人抽出随身障刀,刀尖逼到夏云面前——那速度快到乔安月都打不准能否比得下去——把她的下巴轻抬,“面具摘下来。”

  第93章 摆脱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以至于当小二从后厨里端着炒菜嘴里吆喝着“客官您要的……”出来时; 见了这一幕;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句吆喝声生生卡在喉咙里; 着实不是个滋味。
  “把面具摘了。”男人手上障刀的刀尖从夏云的下巴上一寸寸挪到眼罩的边缘; 这个力道不足以抬开面罩,但只要夏云不从; 那刀尖立马就可以对着她的眼睛捅去。
  夏云突然绽放出一个笑脸。
  一个弹指之间; 夏云猛地朝后一倒,整个后背毫不犹豫地朝地板上砸下去,与此同时她猛地把眼前的桌椅板凳狠狠一踹,左手的短剑怦然出鞘;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 男人躲桌椅不急,又匆忙抬手接了一记突刺,等重新站稳后却发现四个人已经往外面的大道上逃了出去!
  “拉泉的暗道你们都知道了; 赶紧去找老苏头; 让他想办法藏你们两个小鬼; 就自爆木之的名号,懂?”
  夏云不等两个小鬼回答,和乔安月两个一人拎起一个小兔崽子的后颈; 趁那男人还没追到跟前的时候照着刚刚出来的染坊后院就是一甩。
  袁华袁冲才学武没多久,两人根骨谈不少上等,就算袁冲从小有武师的教导,对上这种高手还是天壤之别。
  这两人在这里只会拖后腿!
  这么想着; 夏云还不放心,给乔安月递了个眼神,故意慢下了几分,等到男人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左手的短剑已经架上去同那人过了一招又半!
  一击!
  一股无端的蛮力从剑身一直颤动到手腕,夏云拧紧了眉头——这人的力道大得可怕,而且方才回击的角度极度刁钻,军队的打法走的是大劈大砍的路子,这人根本不是单纯的行伍出身这么简单!
  思念至此,夏云抬手又是一挡,这一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半条胳膊都要被震麻了。
  因为还惦记着丁帆那边的谈话,夏云丝毫不敢恋战,连忙往后一退。
  “没事吧?”乔安月落了下来,抬手就是三根淬了毒的银针,却被障刀一横,尽数坠地。
  夏云摇头,咬牙低声道:“往西边东平里巷走,那里晚上人多。”
  乔安月一愣,东平里巷是拉泉一等一的烟花之地,在拉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已然亥正,正是东平里巷生意渐起入旺的时辰。
  因着在岛上的那一年,两人有足够的时间专门钻研不需要用内力的各种基本功,其中的捕风步因为步行诡谲也被夏云倾囊相授,是以现在两人虽然一时半会儿甩不掉后面的追兵,但好歹也慢慢拉开了距离。
  ……就是拉开得有点缓慢。
  夏云咬牙:从刚才的对打来看,这人练的路数应该是力量居多,速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快,可是她现在拉着乔安月脚下的轻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都没能快速甩开这个人——亏她还自诩为轻功天下第一!
  这人到底练的什么邪门功夫?!
  这么想着,几人已经跑了八个路口,前后花了两刻有余的时间才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星河点点。
  东平里巷不单单只是一条巷子,前后上下全部算进去的话,足有三条长巷并列,期间还有无数短巷暗巷藏匿其中。而内里布局也不似其他商铺一般方正分明,似乎是为了迎合前来客人的情调,所有的小路都曲径通幽,除了三条长巷外面的大路,一旦进去,就是别有洞天。
  从前方已经传来了阵阵丝竹之声,仔细一听,甚至还有满是异域风情的胡琴之类的声音。悠扬婉转的曲调悠然缠绕而来,光是听,就觉得骨头都要酥了几分。
  夏云带着乔安月翻墙入了一条长巷,只见面前耸立着两道造型一模一样的圆月拱门,后面皆有三条曲径把人悠然往不同的路上引——看似迷宫,但在出来放纵的人眼里,便是情趣。
  “拉泉有句歌谣,左贫右富,上权中钱,下路百姓,走右门右道!”夏云压低了声音,把乔安月猛地往右边的拱门里一带,两人缩在灌木丛里,半刻之后,便有人拥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从曲径里漫步通过。
  乔安月知道夏云对拉泉熟悉,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竟然连这都能立马反应出来。
  没等她发言,夏云就带着乔安月从灌木丛里滚了出来。
  这曲径说是曲径,实则每一条都有十步之宽,甚至连辎撤都能容纳同行。此时正是外人出入的盛时,不时有人或车马闯入而来,夏云乔安月很快就汇入人流。
  此处销金窟做的是美色的生意,除了卖身的色妓,也养了许多姿色颇足的艺妓。而拉泉胡风甚重,民风开放,是以也留了不少的小倌,艺妓之中也不乏男子,但凡肯花钱,无论男女皆能享受。
  是以像夏云乔安月这样的女子混在其中也毫不惹眼。
  就在夏云正要松一口气的当口,两人却从纷乱的脚步中敏锐地听出来一丝不对经。
  紧致的、有序的、沉闷的脚步声隔着墙壁钻入两人的耳朵——和身边这些走路轻浮毫无章法的散民不同,这样的步伐只有一种人才会有!
  军队!
  夏云被想着此处月拱门后面歇着的都是来南北往有名的富商大贾,在朝廷拜官授爵的不在少数,这男人只要有点眼力劲就不敢明目张胆地进来搜。
  万万没想到这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刺喇喇地叫来部队进来,听着声音是已经集结起来随时都可以破门而入的动静!
  “走!”乔安月当机立断,反拉着夏云的手顺着人流就往里钻。
  她之前为高适垣效力的时候也没少扮作青楼女子,如今虽然带了个眼罩看起来格格不入,但走起路来却毫不含糊——除了步伐快一点,步调跟姿态同这里的女子几无二致!
  这一下难免撞到其他人,然而别人不满的声音还未传来,远远地看着快速离开的背影,只当是这里的姑娘碰上个猴急的主,笑笑便过了。
  “给我围起来,搜!”男人站在巷口,语气有些气急。
  没想到只追两个女子他都能把人给跟丢,只是看着两人翻墙进了这烟柳之地,可具体的去处毫不知情。刚好碰到晚上巡逻的军队,干脆用职权征调了一支队伍把入口封了——他就不信,这人还能插翅而飞了不成!
  “报——”
  “何事?”
  “属下已经派人进去搜了,只是……”
  男人拧眉,见不惯手下吞吞吐吐的样子,立即冷喝一声:“说!”
  “只是有些地方后台是朝中大臣,小的们……小的们不敢进去。”
  朝中大臣?
  男人玩味笑了笑,将在外,连君命都能有所不受,更可况这些在朝廷中尸位素餐的老头子们?
  “也罢,我亲自去。”
  说完,便在手下的引路下直捣右边月拱门的深处。
  举步刚迈入一楼大厅,便见老鸨笑脸迎了出来,男人哪里会跟她废话,障刀直接架在人脖子上吐出一句,“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老鸨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目不斜视,直直往前走去,上楼,七拐八弯,从最里侧的厢房开始搜。
  “喂你们干什么的?我家大人可是……”有小厮倒是临危不惧地冲了出来,然而都在男人给出一张令牌后闭了嘴。
  ——黑铁的令牌是特使令牌的副令,拿了它,五品以下官员皆是先斩后奏,而五品以上官员碰到紧急情况也不得不掂量几分该令牌的重量给几分薄面。
  男人一脚把门踹开,登时里面娇和婉转的声音陡然变成一声尖叫,里面的一男一女都裹紧了被子生怕走光,一脸慌张地看着“捉奸在床”的陌生人士。
  厢房内无处藏人,除了必要的家具设施,四方角落都一目了然,就连床下用刀挑起帘子都无一人。
  看来不是这间。
  男人扭头就走,徒留下身后还没回过神来的两人发愣。
  与此同时,夏云和乔安月正潜入一间正在办事的厢房,自窗户入,横梁止,全程两人目不斜视。
  然而终究还是被咿咿呀呀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觉得这屋……没有男声?
  夏云终于忍不住偷偷摸摸往下瞟,随即整个人一僵,趴在横梁上愣是不动了。
  乔安月觉得奇怪,顺着她的方向望去,竟发现被子里是两个女子在抵死纠缠,孟浪的声音不绝于耳——也难怪,这里民风彪悍……
  乔安月登时脸一红,胳膊肘碰了一下夏云,眼神示意:是这儿吗?
  夏云登时回过神来,暗道自己分心,她仔仔细细在横梁上看到了一个细小的刻痕,肯定点头。
  ——这里是整个拉泉最大的销金窟,怎么可能没有几条暗道?
  刚刚在逃亡的时候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如今想起这茬,她当机立断带着乔安月挨门挨户地找老苏头暗中安了机关的厢房。
  “床下。”夏云无声做了个嘴型。
  正在这时,只听隔壁房门猛地一震,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是那人已经追到这里来了。
  此时的男人正推开隔壁的房门,正准备四下看有无异常时,却被床上的两人给弄得愣怔了一下。
  没想到……竟是有龙阳之好的客人。
  男人太阳穴的青筋毫无征兆地跳突出来,他铁青着脸飞快地把四处一扫,身形僵硬地那障刀往床下刺了几次便从匆匆了事,飞快合上房门推开下一扇。
  于是当男人推开夏云二人所待厢房时,看清了更加惊爆的场面时,他得第一个反应便是把门给人带上。
  ——到底还是恪守了几分正人之道,之前查房的时候他尽力避免看床上女人的胴体,没想到这间房简直是挑战他的极限!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不愿意漏掉任何一个可能性。
  夏云和乔安月躺在床底正要拉机关的手停滞了下来:若此时硬拉,发出的声音势必会暴露,着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当男人再次把门推开的时候,反而给了里面床上的人足够的反应时间。
  “你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私人禁地吗?”
  对客人的质问充耳不闻,男人飞快地彻查了一遍周围的空隙,最终把视线放在了床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凑了上去,手里的障刀慢慢挑起深紫色的帷幕,紫苏流水般顺着他的刀身斜坠下来,慢慢露出床下鬼怪一般的漆黑。
  一无所有。
  莫名的,男人松了口气。
  他飞快起身,冲女客人和服侍的女子抱拳赔了句不是,大步流星走出房门,把木门重重一关!
  良久,直到听见外面骚动彻底停歇了之后,夏云才从被褥里露出一个脑袋来。
  ——为了保证客人舒适,这床板比寻常的尺寸宽上许多,而上面的被褥也足有两床,甚至因为入了秋,被子做得又宽又厚,藏两个人不在话下!
  她慢腾腾地收回抵在两个女子背上的短剑,喉咙低沉地威胁着不许告诉任何人。
  待看到两人连连点头才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结果一个不留神,腿被自己的剑鞘绊了一下,整个人又趴了下去!
  双手猛地撑地,夏云及时地没有和身下的乔安月撞个满怀。
  方才为了躲人,被子再大终究不够两人大喇喇地那样趴着,为了保证有足够的余边做出用过的褶皱痕迹,方才两人直接以上下姿态抱着缩了进去。
  现在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人的鼻尖好巧不巧地抵着对方,只要夏云再晚片刻,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乔安月脸上还有被闷在被褥里尚未散去的红晕,这屋子的熏香都带着“不怀好意”的“助兴”功能,两人待的时间不长,但光是这会儿也足以让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产生一些旖旎的遐想。
  思绪飘飞到当初海里的那个片刻。
  气血上涌。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又紊乱。
  上面的人似乎在缓缓往下贴近。
  那双漆黑的瞳孔从未这么炙热过,浑身上下都泛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热气,乔安月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就会被那双黑眸给摄走心魂,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这个变动让夏云清醒了过来。
  她有些懊恼地从乔安月身上移开,干巴巴咳嗽了一句,“不好意思,方才……”
  方才了半天,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才是她孟浪了?
  方才是因为檀香所以才做了逾矩的行为?
  还是方才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结果就是情不自禁……
  不管是哪种说辞都觉得站不住脚。
  夏云干脆把自己短剑一拿,莫名其妙盯了乔安月一眼,然后生硬地转了个话题,“走了!”
  说着把人一拉,两人连翻带滚地进到床底,夏云腾出一只手死死地扣着挨着墙的那个缝隙,终于被她摸到一个小巧的关口。
  机关一按,两人底下的石砖登时一空,不出一个弹指,石砖又回到了原位——了无痕迹。
  而夏云和乔安月经历了长久的下坠感,终于狠狠地落在底下铺着的一摞茅草堆上。
  待到夏云从纷乱飞舞的碎草堆里睁开眼时,突然对上乔安月放大的眼睛。
  随即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唇上的触觉意外的柔软。
  夏云猛地打了个激灵,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连忙把人松开自己退得远远的,轻咬下唇,“我真真真真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唇上似乎还有月儿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说话当口脑里的念头,夏云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随即,她听到袁华略带惊喜的声音:“云师傅!你们摆脱那个追兵了?”
  “嗯,怎么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还抱在一起。”袁冲的声音紧随其后。
  夏云立马堵住了小家伙的嘴,“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再次响起,夏云看向和她异口同声的乔安月,两人脸上一片尴尬。
  完了,大概是要越描越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啧,就怂吧,这两个

  第94章 离经叛道

  夏云是什么人?
  从小混在三教九流里跌爬滚打; 时不时还要受混蛋师傅的摧残; 五岁就能跟着街上丐帮长老出去要饭抢钱,小偷小摸的事情更是没少干; 自她记事以来脸皮两个字从来就不在她的人生信条里面。
  然而就在刚刚; 夏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产生了“不愿在众人面前现身”的尴尬。
  恼羞成怒的结果就是夏云二话不说便把袁冲给揍了一顿——嗯,谁叫你好死不死地先提起这个话头。
  未来的储君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寄人篱下”; 以及什么叫做“忍辱负重”。
  好不容易把话题岔过去之后; 老苏头终于在旁边咳嗽了两声,以提醒夏云还有外人在场。
  “你们是怎么会在这儿?”夏云立即回神,装作没事人样地切入正题。
  ——如果忽略掉她耳垂上依旧不自然的红晕,恐怕真的以为这人的情绪能像乔安月那样收放自如了。
  “从染坊那儿下来只有一条支线往主道上走; ”老苏头伸手指了指前面; 说话不停。
  “这两个被下面的乞儿带到我这里来通报了出身之后,我寻思了许久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个意思。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把人往那伙人待的偏院下边带,想着你们迟早也会往那儿赶; 没想到半途穿烟花桥底的时候竟提前碰见了。”
  烟花桥底是当地人的一个戏称; 因为东平里巷做的是那种生意; 而拉泉几乎家家户户下面都有暗道相连,暗道说久了也挺不自在的,总觉得太过直白; 遂渐以别称加桥底的形式相称——也算是一种叫法上的情趣。
  夏云闻言也不多问,只是顺着老苏头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离偏院还有多久?”
  老苏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三个特制的铁核桃,上面雕刻的花纹繁复,看起来价值不菲。明明身份是下九流最不入眼的一类人; 却偏偏学着上流老爷闲时的雅兴。
  如若忽视掉那一身破烂装束,或许真的是某个达官贵人私服出行也未定。
  核桃在手里碰撞出几声清脆的声响,老苏头眼睛微眯,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亥时可到。”
  这个时间不算短,但考虑到东平里巷在拉泉的繁华区域,而丁帆落脚的地方却是拉泉一角,虽然没有马匹赶路,但好在暗道没有遵循早年市坊初建时候的条条框框,斜路近路数不胜数,如此一来,也算是最短的路程了。
  听到这个时间夏云当机立断往丁帆所在的地方飞赶,老苏头表示路途太过遥远,既然木之已经在这里了,他也没有亲身前往的必要。
  夏云知道他的担心,毕竟是拉泉本地人,即便沉渊阁对拉泉的庇护再怎么多,老苏头首要考虑的还是拉泉的利益。
  南北两军还有乌塞的人在拉泉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若要细究,夏云也有其中的一份功劳。
  老苏头心里清楚,再往下走去,就会触及到三方势力的核心层面。他虽然对这个消息感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没这条命去知道这个秘密。
  干脆眼不见为净,退一步海阔天空。
  “木之大人,”老苏头把转身正欲离去的夏云叫住。
  “何事?”
  “……当年城外相救之恩,此次便还清了。”老苏头微微拱身,“下次若像这样乱来的话,苏某可没今日这么好说话了。”
  办事是要收现钱的。此次老苏头看在沉渊阁的面子上把整个拉泉底下的通道都给她通行,不可不说是放弃了极大一笔利益。
  夏云颔首,低声说道:“自然。”
  说罢便带着乔安月还有两个小鬼匆匆离去。
  在原地,老苏头见众人的身影渐消之后才从嘴巴里慢吞吞吐出剩下的两个字,“多谢。”
  *
  在丁帆所处的偏院。
  这里地形偏僻,周围多是雕梁画柱的院子——只是这些院子里外皆落了三指厚的灰尘。
  拉泉地处西北,春秋风大,沙尘又多,只要风一吹落些尘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关键在于这里积灰实在太厚,一看就是常年疏于打理的样子。
  南来北往的商人每年那么多,从来都不缺跑一趟走大运便发财的暴发户,有的就这样被主人闲置在这里早就被遗忘,更多的便是连主人都直接消失在茫茫人群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建的时候为了清幽雅静本来就远离人群,现在大片大片的荒在这里更是没什么人往这里走。光是本地人都不愿意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多待,年轻一辈即便是问到头上来了都不见得能够想起有这么片荒着的地,更何况初来乍到的北军小兵?
  丁帆把暗道的封门给移开,上面落下来的积灰让他止不住地猛咳几声,好半响才适应了里面昏黑的光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把不知是哪位主人落在屋内的半截蜡烛点燃。
  橙红色的烛光随着呼吸声飘忽不定,劣质的蜡油“滋啦”一声发出刺鼻的气味。
  “事不宜迟,乌兰图雅,就在这里说吧。”
  乌兰图雅是胡女的名字——在方才逃难的过程中,两人已经简单的交换了一下彼此的信息。
  丁帆把桌子上的浮尘一扫,掏出贴身放着的一个锦囊口袋,掸出里面的一张写满墨迹的宣纸,铺展在桌子上。
  白色宣纸上的幼帝私印,鲜红如血。
  *
  夏云和乔安月正在快步朝丁帆所处的位置赶路。
  “云师傅。”
  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闷,袁华忍不住出声问道。
  “何事?”夏云巴不得有人能够从之前的话题上转移过去,即便过了这么久,但只要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就会觉得旁人与自己同感。即便方才的沉默没人会往这方面想,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往那边溜。
  “能问你件事吗?”袁华抬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夏云,满是好奇,“之前老苏头说谢谢你当年的城外之恩是什么意思啊?”
  夏云一笑,“当年老苏头在城外跑关系的时候,有次回来正逢打仗,他又不会武,能坐到这个位置全凭的是一张糊弄人的嘴皮子,我回阁的时候路过,碰上一群官兵在欺负一个老乞儿,看不顺眼便救了下来。”
  “那这里受沉渊阁庇护是怎么说?”袁华刨根问底。
  “……也算不上庇护吧。沉渊阁离这儿近,进出的人多了,联系也紧密了些,渐渐地便认识了,碰上个什么事儿啊总归是不愿见到老熟人吃亏的。这地方又常年打仗,要是没有我们这些会武地拦住些兵痞,你真的以为这里能够从战乱中幸免啊?”
  夏云耸了耸肩,若无其事说道。
  “这样啊,我以为……”袁华有些错愕。
  “你以为什么?”
  夏云忽然停下来认真盯着小丫头的眼睛看。
  “……宫里的老师教导的是,武林中人最信不过。”袁冲在一旁补充说道:“老师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且武林中人多得是下九流的闲散人等,这些人四处奔走,难以定居,丁税难收,武林之盛乃是朝廷的心头大患。”
  袁冲的声音越说越小,在夏云的逼视下还是把想说的说完,“老师还说……武林人可为朝廷用则留,不可用则……杀之。否则便是百姓之大灾。”
  “说得好!”夏云在一旁鼓起了掌。
  这下轮到袁冲袁华傻眼了——云师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听到贬低自己的话难道不应该暴跳如雷吗?怎么这人不怒反笑了起来?
  “你们的老师是谁?”乔安月在一旁问道。
  “徐……徐泌夫子……”
  “大儒。”乔安月点头,随即给出了评价,“可惜只是儒士。”
  “儒家尚仁,看不惯我们这些武夫,可以理解。而且毕竟朝廷嘛,跟我们这群人的看法还是有区别的。”夏云轻笑出声,“可惜儒家这套呢,适合用盛世,不适合用于现在。”
  袁冲愣住了,他们从小接受儒学洗礼,从未对圣人的话产生怀疑——或者还有其他的夫子教别的学说,但那是给长兄准备的,他所接受的教育从来都是把仁义礼智信放在首位。
  “你现在是跟我们待久了,觉得做所谓的江湖人士还挺好的。”夏云摇摇头,“但如果让你在老苏头底下待着,你愿意吗?”
  两个小鬼摇头。
  “而这些人为了生存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之前在下马客栈里面被人揣的滋味不好受吧?可这世上像这样的孩童数不胜数,随便抽一个出来,万一哪天收受不住这种苦难,指不定就干上了杀人越货的买卖——这,也叫江湖。”
  夏云还是那张笑嘻嘻的脸,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百姓永远考虑的只有自己眼前所见的事物,或关于个人生死,或关于家族兴衰。
  我之前有段时间经常借拉泉出入,认识了很多朋友:
  西市有家卖胡饼的小江,我最喜欢每天早上跑到他家守着第一轮出炉的饼;南坊有家姓赵的铁铺,口吃,嘴笨,经常被人讹钱说是用铁不好,我有回帮他说道说道就被送了一支上好的手/弩;还有城里唯一一家姓张的,家里只有那一个小伙子,家人都被当兵的杀了,做着一些散活一心只想成家,现在媳妇本都快攒了一大半了,有次碰上我手头紧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钱无偿借我……
  你看,这么多的人,虽然都是升斗小民,但都想要努力活下去,你能说这些人该杀吗?不该对不对?那为了自己活下去的老苏头他们该杀吗?”
  袁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夏云带到沟里去了,“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干违法的勾当啊。”
  “好的法典是盛世才有用的。”夏云沉吟道:“‘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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