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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猎杀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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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能随便闯的吗?”
雪色当时站在最前面,莫名其妙还被搡了一下,她神色不善地抬眼看向对方,脚下用力把石阶蹬碎了一块。
“去告诉你们老爷,杜凤儿和孙老板一夜之间双双毙命,这消息他现在总该听说了吧?”她不耐烦地直切正题,“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死的就该是他,他要是想活命,就乖乖让我们进去问两句。”
莺歌戏园发生的祸事,今早在阳镇都传遍了,果然那几名家丁被雪色的一番话所唬住,低声商量了两句,便派人进去询问秦老爷的意思了。
派去的人不多时便即回返,这次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殷勤地将三人请入宅院,说自家老爷正在候客厅等待。
黎云笙原本还想着,要看看这强抢民女的富家老爷,到底是怎样一副猥琐油腻的样貌,结果乍一见着反倒有些意外,秦老爷眉目端正气质文雅,能想象其曾经必定也是翩翩少年,并不像是惯常作恶的奸人。
秦老爷示意家丁奉上好茶,客气地请他们落座,转而恭谨问道:“三位高人,可是晓得莺歌戏园血案的来龙去脉?”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隐情,就是你们猜想的那样。”黎云笙道,“杜凤儿不愿嫁入秦家,被孙老板逼迫致死,死后化作冤魂报复始作俑者——所以我们担心,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杀你。”
出乎意料的,秦老爷愣怔片刻,并没有露出多么惊恐惧怕的神情,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她性情如此刚烈,竟然选择了这条路……”
“听秦老爷这样讲,似乎与她早就相识了?”
秦老爷落寞点头:“虽说相识,但其实我与她并不曾说过几句话,因为那时她倾心于秦家的长工楚河。”
雪色奇道:“楚河?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早就离开秦家了,是三年前我亲自把他辞退的。”
“……怎么,你嫉妒他能被杜凤儿喜欢?”
秦老爷苦笑:“姑娘说得没错,那时我确实已被妒忌之情迷了心窍,认为楚河身份卑微不配和她在一起,索性赶他离开了秦家。”
黎云笙冷哼:“当初是你拆散了杜凤儿和楚河,如今却还指望着她愿意嫁你?”
“我也后悔过,所以这些年时常差人打听楚河的下落,却终是一无所获。”秦老爷低声道,“一晃三年没有楚河的消息,我又不忍见凤儿仍在莺歌戏园受苦,便想着把她迎娶过来好生照顾,也算弥补过错。”
岂料杜凤儿宁死不肯踏进秦家半步,真不知怨恨有多深重,而这份愧疚,他怕是要一辈子背负了。
祁陌似笑非笑:“说到底,也还是你存着私念。”
秦老爷眼神黯然,他取下腕间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垂眸静默良久,这才重新开口:“三位可有什么化解之法?”
“你若诚心悔改,就等今晚杜凤儿来了,亲自去向她解释。”
雪色故意补充了一句:“你敢不敢?不敢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秦老爷略显迟疑:“我果真能见到她?”
“有我们仨在,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将佛珠紧紧攥拢于掌心,在他们意味深长的注视下,终是下定了决心,沉声应着:“那好,我去。”
第64章 凤儿的愿望
当晚,秦老爷焚香沐浴,着素白长衫,搬一把官帽椅坐在庭院里,只等杜凤儿来寻自己。
他仍握着那串佛珠慢慢地捻,头顶月光映照下来,衬得他的神情安静平和,并无惶惑之色。
无论结局如何,这孽是自己做下的,总要自己来偿还才是。他想,若自己先前愿意放下身段去和她说清楚,承诺下半生会好好疼爱她,而不是以强娶的名义触及她的尊严,那么一切会不会就和现在不一样。
然而世间从无假设的道理,有些事是没有办法挽回的,只能认命。
黎云笙、祁陌和雪色,三个人并肩坐在屋檐上嗑瓜子,雪色嗑完的瓜子皮顺手塞进自己兜里,而黎云笙嗑完的瓜子皮,顺手塞进了祁陌兜里。
祁陌:“右口袋塞满了,换左边吧。”
“哦。”
雪色横了他俩一眼:“专心点,别待会儿一时走神,姓秦的就被杀了。”
“不会的,我的结界又不是摆设,杜凤儿怨气再深也毕竟是新鬼,威胁不到秦老爷的性命。”
像是为了验证黎云笙的这番话,片刻间庭内阴风骤起,紧接着一道几不可察的微光迅速逼近秦老爷的方向,却在即将靠近他的刹那间被结界拦下,结界四周消了轮廓的符纸一瞬明亮,遭受反噬的入侵者落地现形,变成了一袭白衣的杜凤儿。
说来也怪,即使化成厉鬼,杜凤儿也依旧是身形婀娜、我见犹怜的秀美模样,只是颈间那一道乌紫的勒痕,以及泛着浅浅血色的眼睛,显示出了她已非生者的事实。
她立于原地,并未显得多么意外,只是平静问道:“有高人助你?”
秦老爷缓缓起身走向她,在触碰到结界的时候,由于是人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所以他轻松离开结界,站在了她的面前。
“确有高人助我,但不是为了抓你,是为了见你一面。”
杜凤儿转开了视线,沉默不语。
秦老爷低声道:“你可以杀我,像杀了孙老板那样,可杀了我之后就去安心轮回吧,不要在人间做个孤魂野鬼。”
“我不需要你虚情假意的怜悯。”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句怜悯就可以概括的,只可惜已经没有机会慢慢解释给你听了。”
“当初逼走我心爱的人,现在又要强迫我嫁你,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情?”杜凤儿细长的手指蓦然箍住了他的喉咙,且仍在用力收紧,她银牙暗咬,“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以为是拜谁所赐?”
秦老爷脸色涨得通红,他急促喘息着,声音细如蚊鸣:“我……我很抱歉……”
正在这时,雪色从屋檐一跃而下,不由分说挡在了中间:“先别冲动,他还不算大奸大恶之人,罪不至死,你再听他多说两句。”
杜凤儿能感受到对方散发的气息非常不好惹,她迟疑着向后退了一步,而当抬头看清雪色的脸时却不禁一怔,等再看到黎云笙和祁陌并肩朝这边走来,就更加惊讶了。
“是你们?”
黎云笙笑道:“你认得我们啊?”
“当然,就是你们给我立了碑,让我不致曝尸荒野,这是恩情怎么能忘。”
“既然如此,恩人让你把这位秦老爷放了,你答不答应?”
杜凤儿侧头看了秦老爷一眼,她微微抿起唇角,似是默许。
庭院中一时静默,大家相对而立难免尴尬,可谁都没想好该怎样打破这种僵局,直到杜凤儿再度开口。
“秦爷。”她淡声道,“其实我也明白,你不是坏人,当年楚河离开阳镇之前来找过我,说你虽然辞退了他,却也给了他双倍的工钱,我晓得你良心犹存,只是骄纵惯了,不允许别人同你争抢罢了。”
秦老爷闻言,不禁面露愧色:“说起来,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二人……”
杜凤儿没有回答他,她只敛袖朝黎云笙三人深深行了一礼,婉声问道:“不知三位恩人是否通晓寻人之术?恕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请。”
祁陌温文尔雅问道:“你想要我们帮你找到楚河?”
“……正是。”
“秦老爷提到,他先前也差人寻了楚河很久,均无所获。你有没有想过,楚河怕是已经远走高飞,不会再回阳镇了。”
“他不会的!”杜凤儿下意识反驳,她连连摇头,一双妙目似有薄泪氤氲,“他承诺过为期三年,攒够了钱就回来娶我,怎么会食言呢?”
“可是如今三年期限已过,他失约了。”
黎云笙不着痕迹朝祁陌投去一瞥,深觉无奈,这家伙总喜欢微笑着冷言冷语,虽说都是大实话,可未免太伤人心了。
果然,杜凤儿眼底泪意更浓:“求恩人试一试,就算他已把我忘了,我也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心愿了结,我即刻伏诛,绝无半分怨言。”
雪色叹气:“人海茫茫,我们要上哪给你找个全无线索的楚河?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是黎云笙说的,所以在场三人一鬼的目光同时聚集在了他身上,连秦老爷的神情看上去都有些期待。
“莫非黎先生有高招?”
“算不得什么高招吧,只是我师父以前传授过一门纸鹤寻人之法,据他老人家讲,限制太多并不怎么好用,但不妨一试。”
第65章 纸鹤寻人
所谓纸鹤寻人之法,便是从遗留之物中获取失踪者的气息,使纸鹤经法术指引一路前行,在一定范围内根据气息搜寻目标——确实如黎子渊所言,限制太多,不怎么好用,但却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试一试总是有必要的,万一成功了呢?
秦老爷从当初楚河所住屋中,找到了一件楚河穿过的旧衣,黎云笙将旧衣同两张符纸一起点燃,半晌,见那摇曳的火光中有灰烬回旋飞舞而起,直至在他掌心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灰色纸鹤。
黎云笙将手一抬,纸鹤当即轻盈凌空飞起,随风环绕庭院数圈,复又向东飞去。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启程吧。”雪色说完朝秦老爷投去一瞥,见他欲言又止,悠然开口,“你可还有什么话要对凤儿讲?”
杜凤儿闻言转身看向秦老爷,秦老爷也怔然地注视着她,然后他略显无奈地笑了笑,摇头轻声道:“没有什么,愿你们一路顺利。”
他本想说,自己从此将吃斋念佛,日夜诵经以赎罪过,然而想一想,讲这些全无意义,自己终究是对不住她,这份亏欠是偿还不清的。
只能祈祷她来世投生好人家,不要再受世间无谓的苦楚了。
秦家宅院的大门被重新关上,像是把所有往事都留在了过去,杜凤儿跟随那只纸鹤坚定前行,她很清楚,纸鹤最终停留的地方,有爱人楚河在等着自己。
三人一鬼连夜赶路,毕竟黎明到来,杜凤儿便无法在阳光下多作停留,最后为了节省时间,雪色直接变身带上黎云笙和祁陌,又让黎云笙把杜凤儿的灵魂暂时收进红叶手钏中,宽大双翼撕裂夜幕,就此呼啸着破风而去。
“笙笙啊。”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说实话,这次找人有多少把握?”
黎云笙叹了口气:“不足三成吧。”
“这大概还是保守估计。”祁陌道,“如果楚河已经去了太遥远的地方,凭借纸鹤寻人的力量,难于登天——到时候,难道我们要一直把杜凤儿带在身边?”
“走一步算一步吧,万一运气好呢?”
像是为了印证黎云笙的这句话,约莫两个时辰之后,纸鹤突然在一座荒山处放慢了速度,且开始不住于山顶盘旋,停滞不前。雪色见状连忙落地察看,很是好奇。
“笙笙,你法术出差错了?”
“应该不会,没道理的。”黎云笙疑惑地环顾四周,“莫非这座荒山有什么玄机?看起来并不像会有人经过的样子啊。”
祁陌沉默片刻,他沉声开口:“不对,你看。”
纸鹤周身忽而亮起微弱银光,随即向崖底俯冲而下,很快便消失在一片云雾缭绕间。雪色颇觉蹊跷,干脆带着两人前去一探究竟,结果就在那里见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崖顶阴暗泥泞,错落的碎石间伏着一具尸体,大约死去很久,血肉都已被风化,只余裹着破烂衣衫的森森白骨,一双黑漆漆的眼洞对着天空的方向,在月光照映下,显出几分死不瞑目的绝望感。
而纸鹤就安静停在白骨身上,不久后重新化为灰烬,飘散不见了。
寻人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可惜留下的却只有楚河的遗骸,这大约是造化使然了。
黎云笙迟疑良久,最终还是选择把杜凤儿从红叶手钏中放出来,让她亲自辨认尸体。
“找是找到了,然而……我很抱歉。”
杜凤儿愣怔着站在原地,神情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恍惚感,她颤抖地蹲下身去,小心翼翼抬手抚上那具白骨,一寸一寸细致无比。
白骨的腕间还戴着一串玉珠子,红线不知何故断裂,珠子只剩下了三颗,但哪怕只有这三颗,也足以证明死者身份了。
那曾是她的贴身之物,后来当作定情信物赠予了他,他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是他。”泪水应声而落,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他死了,楚河死了,为什么?”
为什么她等了那么久的爱人,原来竟已在这等荒僻之地,孤独地失了性命,甚至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祁陌那双温柔的眼睛,似乎永远都含着悲悯之情,可当他开口的时候,却总是显得沉静冷漠,正符合他旁观者的角色。
“你想知道楚河为了什么而死?”
杜凤儿凄苦地点点头:“我想知道。”
“那云笙,就带她回到过去看一看,也算了了这桩心愿。”
黎云笙同意了,尽管他觉得事实真相不一定是杜凤儿能够接受的,但总该尊重她的意愿,更何况她有权利知晓曾经楚河所经历过的一切,那毕竟是楚河在这世上存留的最后的痕迹,也该成为她的记忆。
“好。”
红莲手钏的光芒将杜凤儿完全笼罩在内,令她和他们一起消失在原地,穿越到了楚河出事的当天夜里。
她再一次站在了悬崖边,经那棵古树遮掩身形,亲眼目睹了背负行李匆匆赶路的楚河,被一群凶恶的强盗拦住了去路。
那群强盗要他交出所有的钱财,便可放他一条生路,谁知被他果断拒绝了。
他说:“这是我给心上人赎身的钱,我能再攒三年,她却未必等得起三年了。”
强盗头子自然懒得听他说些什么,也不在乎他有何苦衷,干这一行手上沾的血太多了,杀人谋财轻而易举,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长刀下一刻就深深刺入楚河腹部,拔。出后又扎在了他的心口,鲜血瞬间染透了粗布的衣衫。楚河无力倒地,仍试图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抓住包裹——那里面装的,是他和凤儿的希望,是他三年前对她的承诺,怎么能放手呢?
强盗们硬生生折断了他的手指,抢走了他视作生命的包裹,强盗头子扫了眼他腕间的玉珠子,嘟囔一句“不值钱”,转头示意喽啰们将他推下悬崖,免得尸体横在这里招惹麻烦。
杜凤儿藏于树后,被黎云笙用符纸定住身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辨认出,在弥留之际,楚河的双唇缓缓翕动着,分明是在唤着“凤儿”。
是的,他从未忘记她,他至死都念着她。
熟悉的身影坠入悬崖,衣襟上未干的血,成为了她眼底最艳烈的一抹颜色,她小声呜咽着,终是泪流满面。
第66章 至死不渝
我以前认为,人类的寿命本就短暂,过分深刻的感情更是负累。而有时候看着他们在亦悲亦喜的梦境中不愿醒来,焚心泣血,生死相随,却又难免觉得钦佩。大约是我从未体会过爱一个人的悲伤吧,才会错把寂寞当成参透。所以身为翼灵,其实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雪色日记》
直至从过去回到现实,杜凤儿站在崖底,仍旧流泪不止。楚河临死前坠崖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她眼前重现,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难以更改的命运,他与她在尘世间都太过渺小了,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只能任其走向最绝望的结局。
可纵使如此,他却愿以生命守护,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两位恩人。”她面对着黎云笙和祁陌,温婉恭谨行了一礼,“如今凤儿心愿已了,就算要下地狱承受万般苦楚,也无甚遗憾了。”
“无非是杀孙老板一人,并不足以令你入地狱受苦,放心吧。”黎云笙道,“不过在轮回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完成?”
杜凤儿略一怔忡:“不知恩人所指为何?”
黎云笙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转向了祁陌:“我看这崖底有些不寻常,似属聚阴地形,那么……”
祁陌微笑接口:“那么就有可能困住游魂,你的意思是,楚河的灵魂应该还在附近,没有往生?”
“对,我想试着召唤一下。”
黎云笙咬破自己的手指,飞快画了一张符纸,而后书上“楚河”二字。他低声念诵着什么,将符纸迎风甩去,见那符纸轻飘飘隐于雾气之中,许久,忽而自远方伸长成一根泛着微光的银色绳索,牵引着某位迷路的游魂缓缓而来。
清瘦俊朗的男青年,衣衫上血迹犹存,他被笼罩在阴沉沉的死气之中,始终低垂着头静默着,直到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这才猛地抬起头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而面前憔悴秀丽的年轻女子,也太熟悉了。
是他曾心心念念想要重逢的、发誓要一生一世都爱着的女人,而此时此刻,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咫尺之外,触手可及。
“凤……凤儿……”
事实上,从黎云笙画符招魂开始,杜凤儿就一直是茫然的,她根本不敢相信前者所言是实,以致于看到楚河出现的时候,仍恍惚着,以为是错觉。
但她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一声“凤儿”,巨大的幸福感瞬间攫住她的心,直教她手足无措起来。
她怯生生地唤着:“楚河?”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近对方,各自抬起手来抚上彼此的脸,尽管触觉冰冷,相望的眼神却暖意融融。
一滴血泪色如朱砂,淌过杜凤儿苍白脸颊,她终是与他相拥而泣,毫无顾忌倾泻了这些年全部的委屈。
“楚河,我很想你。”
“我也是。”楚河喃喃着,“对不起,我原本也想要遵守三年之约,回来为你赎身,然后我们远走高飞,但是……”
她哽咽着点点头:“不要再说了,你所经历的,我已经知道了。”
他痛惜万分地注视着她:“那你呢?你又怎么会……”
杜凤儿含泪笑了:“意外而已,我现在反而庆幸自己没有独活,否则又怎能还有与你重逢的机会?”
“凤儿,是我没用。”
“那又不是你的错,你拼死都要维护我们之间的约定,对我来讲,这就够了。”她将头靠在他肩上,正如多年前月下定情那一晚,柔情款款,“感谢上天,让最后的这一段路,有你陪我走完。”
遥想当初,她是年方二八的倾城佳人,他是眉目清澈的纯情少年,她曾于戏台上唱一出《西厢记》,曲终时遥遥一眼,便注定了从此再难割舍的痴恋。
从不曾后悔过,无憾今世,只等来生。
“楚河,你要好好记得我的样子,再过二十年,还要找到我,将我明媒正娶。”
“我会记得,我……永不敢忘记。”
青色莲花在这对有情人脚下渐次盛开,两人的身影终被青莲业火缓慢淹没,祁陌背靠石壁而立,温柔的眼睛波澜不惊,当看到杜凤儿和楚河双双转过身来,朝这边深深一揖时,他平静颔首,算是回应。
崖底的雾气似是散了些,雪色微微仰头看向那被山峰遮挡的半边天空,见正有熹微的光芒透过云层,黎明将至。
“笙笙,接下来你们准备去哪里?”
黎云笙懒洋洋地叹了口气:“没想好呢。”
“那要不要问问门儿清的两位爷?”
他眼神一亮:“怎么着,你手底下还有无常画像呢?”
雪色笑道:“上次那铺子里就两张无常画像,我烧了一张,藏了一张——趁着天色还没全亮,抓紧问问他俩。”
“好啊。”
于是半炷香光景后,谢必安歪戴着帽子出现在三人面前,而他手中的铁链,还系在旁边范无救的脖子上。
“臭丫头你当我俩是你家养的了?这才刚分开多久啊你又开始折腾!”
雪色也挺惊讶:“七哥八哥,你俩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要你管!有什么废话赶紧说!”
她踮起脚尖,顺手帮他把帽子扶正了,示意他稍安勿躁:“是很重要的事,想问问你们,这附近有那些地方阴气较重,适合我们去。”
“这话可问得真够怪的。”谢必安收了铁链,侧头朝范无救投去一瞥,“老八,你有什么好提议?”
范无救一如往常的没有表情,他森然回答:“抚仙镇。”
“哦对!抚仙镇!”
“抚仙镇是什么地方?”黎云笙忍不住问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谢必安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抚仙镇在抚仙湖以东,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巫蛊之镇,据传那里通晓蛊术之人众多,且喜好用外乡人来炼药试毒,很危险。”
为什么要说很危险呢?只因通晓蛊术之人,大多心肠阴险、手段歹毒,而他们毕竟是人,执念猎杀者的法术也奈何不了他们,所以不易对付。
雪色低声笑了:“无所谓,这不是有我呢么。”
为保证黎云笙和祁陌万无一失,这次去抚仙镇,她决定寸步不离。
第67章 抚仙镇
抚仙湖有个好听的名字,但事实上,不过是一座散发着浓浓黑气的死湖,湖面浑浊,漂浮着交织缠绕的水草,岸边树木皆枯,嶙峋枝干扭曲成狰狞的形状,远远望去,直教人不寒而栗。
黑白无常说,这座抚仙湖,相当于抚仙镇的藏尸湖,镇中蛊师们每当炼蛊失败,便将惨死的外乡人尸体抛入湖中,任其沉入湖底慢慢腐烂,痕迹全无。
沿着湖边一直往东走,不出七里地,就来到了抚仙镇镇内,黎云笙前脚刚踏上这片土地,便觉背脊生寒——并非由于阴气有多重,而是因为来来往往的镇民,她们望向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在打量猎物般森然。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他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于漫散开来的烟雾中,半眯着眼睛笑道,“看来七爷八爷所言果真不错,抚仙镇的蛊师大多是女人,相比之下,那些男人们看起来倒是良善多了。”
说话间,忽见道旁一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舀了瓢水冷笑着朝他泼来,很明显意在浇灭他手中的烟,黎云笙眼神一凛,却不料祁陌反应更快,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闪身挡住他,于是那一瓢水就都泼在了祁陌身上,染湿了大片衣衫。
黎云笙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修长手指略一用力,将仍冒着火光的烟头弹飞,不偏不倚正中那女人的眉心,烫得她惊呼一声,转而杏目圆睁怒视着他。
他头也不回举步离开,走出一段路后笑着嘀咕:“哎,我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刚进镇就要寻衅。”
祁陌淡然回答:“她敢用香灰水泼你,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你那样对她,算客气了。”
“居然是香灰水?”
“对。”
所谓香灰水,乃是江湖术士之流做法事时,拿来招魂引魄的特殊用水,在寻常人眼中很是晦气,那女人既然泼了香灰水,其不良居心可想而知。
雪色轻哼:“念在她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暂且饶她一命,当务之急是寻个住的地方,否则咱们晚上都没处落脚。”
黎云笙随手拉住一位过路的男性镇民,在对方谨慎的目光中,客客气气地问:“劳驾,这附近可有能供住宿的客栈?”
“……抚仙镇没有客栈。”
他想想也有道理,毕竟外乡人一进抚仙镇,就被抓去炼蛊了,哪里还用得着住客栈?
“那有什么地方可以借宿吗?”
男人似乎担心被其他女蛊师看见一般,慌忙推开他的手,低着头往前一指:“直走转进巷口,尽头那座二层石楼没人住,你们随意。”
黎云笙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估计这座二层石楼,有点问题。”
祁陌微笑:“我们经历过的地方,哪一处没有问题?”
“说得有理,那就赶紧去瞧瞧吧,正好我也困了,先睡一觉再说。”
“好啊。”
三人如闲庭信步般,沐浴着那些源自四面八方的、隐含杀气的目光,不多时便来到了目的地。夜幕里,那座石砌的小楼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微寒意,充满历史的悠久感,安静而神秘。
那扇沉重的木门落满了灰尘,黎云笙费了很大气力才将其推开,他取火系符纸,把桌上破旧的油灯点燃,借助那微弱的光亮,他看清了这屋中的一切摆设,谈不上精致考究,却也算简单整洁。
不难猜想,小楼原先的主人很爱干净,并不邋遢。
从一楼通往二楼的阶梯也是石砌的,祁陌手持另一盏油灯拾级而上,他垂眸,注意到脚下隐约有斑驳的黑色痕迹,蜿蜒着布满了整座石梯,触感也很怪异,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已经干涸的黏液。
这样的印记,在二楼地面则出现得更多更密集,一直延伸到靠近窗边的木椅处——那把木椅断了一条腿,歪斜着倒在地上,而在木椅的靠背后面,有清晰的被指甲抓挠过的印痕。
祁陌沉声唤道:“云笙。”
黎云笙正欲上楼,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我猜二楼曾经发生过某些事情,但现在无从考证了。”
“也不是完全无从考证啊。”黎云笙笑了笑,“你若想知道,跟我回一趟过去,探探究竟就是了。”
雪色站在楼梯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在那之前,你们不准备先补个觉吗?楼下那张床挺大的,足够你俩躺着。”
两人对视一眼,祁陌温声道:“也好。”
然而事实证明,如果真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也就有悖于他们执念猎杀者的身份了。
黎云笙刚刚躺下不久,正于半梦半醒间,就听见窗户“咣当”发出了巨大响声,他瞬间警惕坐起身来,下一刻,却感到祁陌抬手温柔覆在了自己头顶。
“吓着了?”
“……没有。”
雪色盘腿坐在桌子上,神色疑惑侧耳倾听,她说:“二楼好像有抓挠物体的动静。”
不仅如此,二楼还传来了不明生物的“嘶嘶”声,以及年轻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数名女子的格格娇笑声。
“好一出大戏啊。”黎云笙没睡好,语气很是烦躁,“这该不会是故意闹腾给我们听的?”
雪色溜达了一圈,待会儿又重新回到了楼下,漫不经心地摇头:“什么都没有,只是阴气更重了。”
阴气更重了,则表明这小楼中有亡魂作祟。
“我看啊,今晚上是别想睡了。”
祁陌坐在床边,一双好看的眼睛似笑非笑:“那就不睡了,走,我们去做点正事。”
第68章 师哥
在红叶手钏的帮助下,祁陌和黎云笙顺利穿越到了这座镇子的过去,然而当光芒渐熄,两人重新在二层小楼内站稳脚跟时,却发现雪色莫名消失了。
“她没有跟来吗?”黎云笙蹙眉,“不应该啊,难道是法器出现问题了?”
他倒是不担心雪色会出什么岔子,毕竟翼灵的实力他也清楚,只是觉得稀奇,毕竟雪色一向和他们寸步不离,很少会独立行动而不提前打招呼的。
祁陌突然示意他噤声,黎云笙下意识用符纸隐去了身形,两人放轻脚步登上楼梯,见二楼果真有人,是一位挺年轻的男人,正坐在窗前对着一堆瓷罐研究着什么,露在月光下的一张脸白皙秀气。
那男人显然不知道灾祸将至,直到他听见自楼梯处传来的、可疑的窸窸窣窣声,那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起身,发现不知何时,楼梯口竟已密密麻麻布满了一指长的蛇状生物,它们通体漆黑布满鳞片,所到之处均留下类似血迹的粘液,正朝他所在的方向迅速包围过来。
“蛇……蛇蛊……”
那是蛇蛊,据说能通过七窍钻进人的身体,蚕食人的五脏六腑,直至将人啃噬成一具只剩下皮与骨的空壳。
片刻,有四位女蛊师紧随其后上楼来,为首的那位样貌秀美,只是眼神阴冷含笑,观之便知不是善类,她打了个清脆的呼哨,见那些蛇蛊全都听她号令,加速朝男人游动过去。
男人不禁慌张起来,他想要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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