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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上的慕容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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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
  “也罢,不意外。朝廷二品大员在我这个年纪,哪会没有家室的?却一个个都说我没老婆,看你那么凶的模样,估计我也是没脸带出去给别人看的。”
  说到这儿,他伸出手去抚了抚那人长发,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
  “而且啊,虽不记得你了,但从第一眼见到你起,就无法不在意。你对我而言肯定很重要,我以前啊……肯定很喜欢你。”
  却只见慕容纸并无分毫动容,只冷笑一声。
  呜,难不成真是怨侣?“我生前的记忆真是一点都没有了,起码先跟我说说你的名字吧?”
  “……慕容。”
  “慕容?”
  “慕容纸。”
  谢律愣了愣,眼中灼灼生辉:“你就是‘阿纸’?”
  慕容纸抬眼不解看他。
  “小罗说过,我做梦的时候经常会叫‘阿纸’这个名字。可惜梦见了什么,自己却从来不记得。原来你就是阿纸!果然你是我娘子没错了!”
  笑容满满,又只换来冷笑一声。
  “阿纸你……对我积怨颇深的样子啊?”
  虽不记得,但这也实在一目了然——若是情投意合琴瑟和鸣,落难娘子见到已故的夫君好端端出现在面前,不都应该泪眼朦胧千娇百媚,来上一句“你个杀千刀的”么?
  自己与娘子,之前关系不好么?嗯,家有一房这么凶恶的娘子,关系不好倒也正常。整天咬人的话,是受不了。
  “你别又不说话啊!咱们的事我不记得,只你记得,你却又不肯跟我说,只打我咬我。娘子,你这着实也有些不近人情了吧?毕竟又不是我自己想忘的!”
  “我是不近人情。”
  “呜,娘、娘子你别生气啊!”
  “我本就不近人情。何况你我缘分已尽,我与你早无关系。你若想知道以前的事情,问你宁王去,不要问我!”
  “宁王?”谢律愣了愣:“我们的事情,为什么要问宁王?”
  “你只去问他就是了,他自会告诉你。”
  “哈哈,宁王殿下高高在上,哪是随随便便能见到的?倒是娘子你,口是心非,说什么缘分已尽,却还在腰上挂这个?”
  手上一晃,便是刚才慕容纸砸的那半块蝴蝶玉。
  “你还给我!”
  “我还你做什么?还你你待会儿你还要砸,不如我先帮你收着了。”
  “那是我的!还我!”
  慕容纸伸手来抢,却被谢律暗中在腰间一拽,整个人便向前一扑摔在谢律怀中。谢律顺手将玉佩一收,身子软软往后一倒,便成了慕容纸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的状。想起,手脚却被谢律一缠,完全起不来。
  “你、你放……放……”
  “这玉佩,你我各有一半,该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吧?你那么在意着那东西,却还是要说跟我缘分已尽,而且自打你醒过来就,就是满脸的戾气、眼神里面可着劲的委屈怨恨。”
  “是怨恨我么?这么怨恨,八成是我生前……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吧?”
  “你既、你既知道了……把东西还我!”
  “娘子。”谢律按着他的头,把他箍在自己胸前:“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了,所以我不知道你在委屈什么。”
  “我管你记不记得!东西还我!”
  “但是你为何不想想?既然这定情信物直到死都还挂在我身上,或许我生前对你的心意,并非你想的一般凉薄?”
  慕容纸愣住了。
  “是这个理吧?否则,若我生前存心辜负你,这玉都只剩一半了,既都说我位高权重,肯定许么多好东西给我挑,我非着戴它干什么?”
  “所以,说不定啊,只是你误会我什么了,嗯?”
  “误会?”慕容桌子冷笑一声。谢律也不恼,只循循善诱道:“不然,我生前究竟是怎么辜负你的,你说说看?”
  “……”
  “没辜负我什么。”
  我才不信。没有你记恨成这样?谢律仍旧按着他:“你肯不说,我就一直抱着,不让你起身啦!”
  那人在他胸口闷了半晌,才道:“你为何……”
  “嗯?”
  “为何,没有陪在宁王身边?”
  “我为何要陪着宁王?”谢律眼珠转了转,想起这人刚才也提起了宁王,倒是反应也快:“娘子,你、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我与宁王,呃,我与宁王殿下之间……?”
  “你原本心心念念之人,自始至终都是宁王。同我之间,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谢律略略想了一下,坚定道:“娘子啊,你肯定是弄错了!”
  “我弄错?”
  “嗯,我如今带的沧澜部,虽打的是‘宁’字旗,但其实却是凉王部,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我这大半年里,同宁王只打过一次照面,还是他在城上我在城下,别说话都没有说过了,就连样子都没有看清!”
  “你同晏殊宁……十多年情谊,关系笃厚,”慕容纸幽幽道:“只不过是你不记得了罢了。”
  “娘子,你怕是真的弄错了,生前之事我是不记得,但半年前奉命带兵去解汉南城之围时,宁王获救后不曾露面慰劳我将士等不说,赏赐都是凉王后来给补的,此事还引起了我沧澜部中许多将士不满——我但凡同那宁王之间但凡有少许情谊,都不该如此才对吧?”
  慕容纸愣了愣,有些想不明白,半晌,闷闷道:
  “他如何对你的我不管,只知道你心中都一直有他。纵然他对你不管不问也好,要打要杀也罢,你始终还是对他……”
  却被谢律轻轻拍了拍后心:“就算有,也都是以前的事了。”
  “……”
  “至少我现在心里绝对没有他了,娘子。”
  “你看,你若不提,我都几乎都想不起有这么个人了。所以啊,娘子,为夫从今往后都是你一个人的了,任凭你怎样**。娘子莫要纠结于前尘旧怨了,要知道如今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
  千算万算,慕容纸还是算不到谢律千回百转的能耐。
  “你、你这人和以前一样!简直一点都没变——!”
  “是吗?没有变吗?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谢律略有些惊喜。
  不是在夸你啊!
  慕容纸气结,却被那人抱着坐起身来。那人面对着他神色温和,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了眉心的纠结。
  “娘子,不,阿纸。我问你啊,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问我想要什么?
  慕容纸苦笑,我能、我能要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啊,你也在我这里住了几日了,你看看你这几日间,不是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就是成日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别说没见你笑过了,我都没见过你不生气的样子。”
  “是因为我以前辜负了你,所以你记恨我吗?”
  “……”
  “那,打我骂我你就会开心吗?如果能开心,我让你打让你骂也倒好了。可你咬了我之后,反而看起来更难受了。所以阿纸,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我要做什么才好?要怎样你才能不记恨我,不这么委屈?”
  ……
  “阿纸你知道么?”谢律握起他的双手,声音很轻,眼神却无比郑重。
  “我啊,如今只肯相信你一个人。”
  “外面的将领,军中的‘亲信’,把我从棺材中唤醒的卫道长也好,还是如今的主子凉王也罢,我统统都不肯信。我只相信你一个。”
  “你这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这世上,我只相信阿纸你绝对不会害我。所以,不论我们之前有多少恩怨,我都想以后好好待你,也想听你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只要是你说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信你。”
  “……”
  “生前的事情,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自打醒来之后,便在卫道长威逼之下不得不领兵征战。军中将士、所遇官员皆称是我旧部亲信,却各怀心思,我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谁。阿纸,你知道这些时日我是过得多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终于得以遇着一个能让我相信的人么?”
  慕容纸涩然:“你、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害你?”
  “你当然不会害我啊。阿纸,你爱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我?”
  慕容纸脑中嗡然一声,只觉得耳鸣不止,从颤抖的齿间发出的声音,听着完全不像是自己的。
  “你我、你我之间缘分早尽……我对你早就不是,不是那般……”
  谢律笃定地摇了摇头:“你就没说实话。”
  

第92章
  “我说的……说的是实话!”
  “没用的,阿纸。”谢律望着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心疼:“你对我的感情,从我见你的第一天起,就根本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我虽不记得你,却只看着你那毫不在乎地糟蹋自己的模样,就知道你心里有多怨我、多想忘了我,又有多舍不得我。”
  “我、我……我根本已经、已经早就把你忘了!我已发了誓,此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我一个人就好……我一个人安安静静一辈子,就不会再被骗,比和谁在一起都好!这世上人心太过险恶,我不想、再也不想……再也不想——”
  “你一个人……比和谁在一起都好?”
  谢律哼了一声,拽起他的胳膊掀起衣袖,露出他满身的伤疤:“你看看你一个人的时候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你自己看看,你能一个人好好生活么?你根本就不行!”
  “不用你管!”慕容纸恨恨抽回自己手:“就算、就算一个人不能好好过,就算变成鬼,就算饿死冻死街头,也……不用你管!你从来、从来就只会骗我,答应过我的所有事情,最后都是骗我!”
  “是吗?”谢律面无表情:“我原来是那样的人?就是个骗子?既然如此,会喜欢一个骗子,你是不是傻?”
  “我是傻!”慕容纸咬牙道:“我当初就是……就是傻!否则也不会——”
  “什么叫‘当初’就是傻啊?”却听到谢律噗嗤笑了:“如今就不傻了么?你若不傻,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唉!想我既是堂堂二品官员,应该算挺聪明的吧,怎么会娶了这么死脑筋的一房娘子?”
  “罢了罢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呐。娘子,为夫得好好管管你,下面是咱谢家家规,你可听好了。”
  “……”
  “你以后呢,就给我乖乖住在我府上,按时吃饭上药。至于你那块玉,暂时寄存在为夫这,你听话,以后就还给你。娘子想去哪里,必须跟为夫说,我陪你去;想要什么,也不准憋在心里,一样得说给我知道。”
  “至于为夫过去怎么负了你……反正我都不记得了。所以欠你那些破债,就不还了吧。”
  “……”
  “我以后会对你好,不会三妻四妾,不会去搭理那个什么‘宁王’。你想再打我咬我,也都随便你,我再喊痛我就是小狗。”
  ***
  逐渐入冬,天日复一日地凉了。
  慕容纸披着暖和的白狐裘,站在城墙上俯望城外刚新收的田野,微微眯眼,日光暖暖地打在身上。
  他已经在这凌月城中待了一月有余。楼下搬运粮草入城的士兵,刚才似乎还冲他挥了挥手。
  明明不久之前,人们个个还都不太敢直视他满身满脸的可怕疤痕。没出几天,却都被谢律给捋顺了,人人都知道这是大将军宝贝的人,不仅不害怕他,急着巴结他整日往住处送这送那的甚至都大有人在。
  之前在茫荡山当“鬼”的日子,每日忍饥受冻肌肤溃烂,当时身在其中浑浑噩噩,也并没有感觉到多么苦。
  直到在谢律府上每日被悉心照料,不过是每日敷药时才会痛上一两次,才发觉自己之前那段日子,简直过得不堪回首。
  那日逃离凉王府,他本来,是想回听雪宫的。
  纵然知道无论跑到哪里去,卫散宜若想要找他,恐怕也易如反掌。
  但那雪山之上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他总觉得,那个地方也应该是他的坟墓。
  唯一的“家”,却早已被大火烧毁了。只剩下残垣断壁,他的房间,他的衣物,整个后山的藏书和珍宝,他所珍视的所有回忆,早也被贪婪的成王军洗劫一空。
  这个世界着实太过残忍,竟把属于他的一切都夺走了。身边的人都离开了,就连最后的栖身之所也不给他留下。
  慕容纸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无处可去,在炎夏的日头下暴晒,身体腐烂满是血污,他以为自己会最终烂成一堆白骨,但伤口却只是反复地溃烂又结痂。那段日子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似乎无论是过往还是将来,都没有再想过,就那样日复一日,疯疯癫癫。
  可他终究是没疯。在那日暗淡的月光下,再度看清谢律的脸的时候,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折磨和不甘如潮水一般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拍死在岸边,无法呼吸。
  那个人,简直像是他命中注定躲不过的厄劫。
  可是那日暗淡的月色之下,在被无尽痛楚和愤怒烈烈席卷之后,堕入梦境的余味,却是一阵淡淡的心安。
  自打想起了前尘旧梦,慕容纸偶尔会想,自己和师父卫散宜,究竟有什么不同。
  似乎根本是一样的。
  有着不知道几何的寿数,也都湮灭了亲缘情缘,仿佛注定一个人永远在无尽的漆黑之中行走,永远孤苦无依。每次一遇上某个可能陪着自己的人,就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用尽一切办法,也想要把某人留在自己身边。
  却偏偏,注定留不住任何人。师父也是,他也是。
  那些离开的人,在他们心中从此即是“背叛”,无法不怨恨他们,忍不住想要伤害他们。卫散宜在这世上活的时间,又不知比他还要长上多久,见惯了凉薄、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终至绝望。
  甚至最终……变成了那样。
  慕容纸曾想过,也许有朝一日,自己也终将变成师父如今的样子,
  或许,变成那那样倒也好了。
  不用再有期待。喜欢的人,用暴力强留在身边就好。如若不听话,就将他关起来好好惩罚他,十年二十年,不怕他最终不听话。
  纵然是谢律,只要他慕容纸足够狠心,一样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但他却始终没有沦落到那一步。
  慕容纸想,或许一直都徘徊在悬崖边缘吧。向前一步便是炼狱,可是每次转过头来都会发现,身后始终闪烁着那一点点烛火的光亮。
  始终是喜欢。于是那个人之于他,就成了那俺暗夜之中无法泯灭最后一线希望,明明让人越发痛苦,却又会在沉重无比的心底燃起一丝轻飘飘的暖意。
  终归,是他自己不想走。
  半枚碎玉而已,哪能真的要挟人留下?
  雪山上从没有虫,慕容纸也只在书上看到过“飞蛾扑火”这个词。可那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去抓住最后希望的不要命的尝试,他又何尝不比谁都要熟悉?
  谢律仍旧是谢律,一点也没有变,即便成了卫散宜的小僵尸,即便前尘旧事也被那人拿走了。
  笑起来的样子,仍是比什么都明亮。
  慕容纸觉得如今的日子甚好。
  待在谢律身边,吃饱穿暖被照顾,之前的爱恨情仇,统统有如过眼云烟。
  如今的他,已不需要谢律来爱自己,不需要他许诺陪着自己,不再奢求什么,也不需要再继续怀疑他心中到底想念的是谁。
  他看这谢律,不过是在看自己养大的孩子。就这样在他身边混混日子,跟他说说过去的事情,他听得认真,也肯相信依靠自己,这也就够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那日那人一句高高挂起的“就不还了吧”,竟突然解了他多年的心结。
  过往的一切心慌不安、患得患失,都在被清楚明白地告知“两清”之后尘埃落定,突然也不怨了、也不惧怕了、也不憧憬了,一身轻松。
  这样也好。
  没有前尘,没有仇怨,什么也不多想,只陪在他身边一段日子就好。
  “娘子娘子,伞!你还没好,不能在日头下面这么晒的!”
  就算有朝一日他又想起宁王来。
  “娘子娘子,你看什么呢?”
  就算到那个时候,一切还是水月镜花。
  ……
  城墙之上,油伞遮下来一片阴凉。谢律举着伞笑眯眯的样子,和慕容纸记忆中无数的浅笑重叠。
  这人也真是心大……以前快死了每天上蹿下跳,如今死了又活了,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再整天叫我‘娘子’,我要跟你翻脸了。”
  “嘿嘿,阿纸别生气啊。我原先一直孤零零一个人,如今好容易有了个娘子,心里高兴嘛。”
  “都说了,我跟你原不是那种关系。”
  “怎么不说?你不是说,咱们拜过堂的么?”
  “不说说了,那是好多年前瞎弄的,你尚不懂事,根本不算数。”
  “怎么能不算数!阿纸若觉得不算数,咱们再在这凌月城里办场大的?”
  “你办啊!我反正已经不嫌丢脸了,”慕容纸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城中的闲言碎语还不够多,要是还没听够别人说你堂堂什么大将军,整日缠着个人不人鬼不鬼还是个男的是不是瞎,那就随便你闹!”
  “阿纸真想办?那我真让小罗叫人筹备了?”
  “你——”
  “嘿嘿,”谢律笑着,上来就拽他的袖子:“好容易找到你,我可是知道你站在这躲什么呢!时辰到啦,快点跟我回房,该敷药了,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别整天一到上药时间就想着跑。”
  “……敷什么药,总归这疤是留定了。”
  “胡说!”谢律一脸的经验之谈:“阿纸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刚被卫道长逼着去沧澜城取兵符的时候,根本不信什么‘控尸’的邪,就想试试不用药会变成怎样来着。于是每天伸这只手去日头底下晒,药浴的时候也不泡,没出几日就烂得能看到白骨,可如今你看!半点痕迹都没有了!”
  他伸出修长的左手,毫无伤痕,反反复复给慕容纸看。
  “所以阿纸你大可放心啦,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消不去,为夫也绝对不会休掉你的。”
  马上被赏了一记暴栗。谢律抱着头,笑眼弯弯毫无悔意:“你以前是不是也常这么打我?觉得你这个动作……似乎挺熟练的。”
  慕容纸叹了口气,被他拽下城楼,路过城下兵卒忙碌架着云梯运送弓箭石头。纷纷对谢律行礼。
  “昨夜……深更半夜你出去了,是来这儿了么?”
  “嗯,不敢隐瞒阿纸。跟将士们在这修筑城防呢,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我不过是被吵得睡不着而已,又不是在意你……这般修筑工事,是近来要打仗了么?”
  谢律点了点头。
  “有消息说成王残部正在集结准备反扑,我这凌月城毕竟乃西南第一重镇,十天半个月内与他们必有一战。不过阿纸你放心,我输不了的。”
  “未战先骄,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我骄~我若真想打,带着这沧澜部,便是再给我三两个成王也早灭了,又哪有机会给他们‘反扑’啊?”谢律见四下无人,凑到慕容纸耳边小声道:“我也是着实无奈,才有意拖到今天的啊。”
  “拖?”
  “嗯,拖!阿纸你想啊,我不拖着,早早一举将成王剿灭,然后则会怎样?”
  “……”
  “我唯一的本事,就是原先‘镇远大将军’的名号,顶着这名号带着旧部,与那成王一战。是因如此,他们才将我从棺材里面拖出来的。那么一旦没有了成王,你说,凉王他还留我这一具尸体有什么用?”
  

第93章
  “虽然我已经死了,但谁让卫道长他们终没让我入土为安,如今把我从棺材里拽出来一次再塞回去,我怎么能甘心?”
  “倘若我只是个无知无识的僵尸也就罢了,可如今这幅身子除了冷了些之外,其他都与常人无异,我虽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却也想活,也想能随意吃能喝,也想逍遥快活——又怎会甘心叫人随意摆布、像枚弃子般用过就丢?”
  慕容纸刚在想着此人果然是谢律,还是像以前一样从不肯跟那可被称之为“命运”的东西低头服输,却忽然被那人转脸,目光灼灼问道:“阿纸也一样,肯定不可能就此甘心的,对吧?”
  “……我?”
  胸口微微发烫。慕容纸瞬间有些恍惚。
  “嗯,你不是这辈子从来都没自由自在过不是么?不是根本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么?又怎么能甘心就这么算了,对吧?”
  ……是啊,是啊。
  我当然是不甘心的。
  ……
  所以纵然什么都没有了,却还是活到了今天。
  慕容纸突然之间仿佛醍醐灌顶,虽然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什么忍受着令人窒息的痛苦,为什么即便把自己折磨到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却还是一天天苟活在这世上。
  自己也是,师父也是,为什么不选择一了百了,为什么明明看不到希望却偏要勉强,明知道多半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因为不甘心。
  活了那么久,寂寞与彷徨那么长,幸福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怎么能甘心。
  “所以,我觉得咱们得一起想个办法,就算有朝一日拖不下去了,也不能从此便受卫道长所制,莫名其妙就又被变回了一堆白骨才好!阿纸你觉得呢?”
  我觉得?若能那样当然是好……看着谢律回过头来满眼明亮,慕容纸有些涩然。
  “可是,我师父那人,性子诡谲难测,他想做什么,单凭我们,怕是拿他……不可能有办法的。”
  “啊,那人是很怪,我也自认拿他没办法。但或许咱们……能找到别的办法也说不一定?”
  谢律将人拽进屋按在床上,取了丝帛去门外舀水。
  “比方说,既然卫道长他如今都听凉王的,甚至不惜把我从棺材里弄出来也要替凉王征兵讨逆,你我便不一定要讨得卫道长欢心,只要能让凉王主子发一句话,不就成了?”
  掀起袖子,丝帛敷上手臂,那刺痛激得慕容纸浑身发冷。
  “就是这事,我一直觉得奇怪得很。”
  “怪?”
  “你是不知道我师父,他个那人……向来自视甚高,纵横于世多年,从未经逢对手,按理是绝不会随意听人差遣的。莫说是凉王,就算是当朝天子,也怕是不能令得动他,如今却怎会甘愿屈居凉王之下,控尸替他办事的?”
  “或许……是卫道长他心系天下呢?”
  谢律难得一脸的憨直:“也许他看咱们大夏这些年着实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只得亲自出马,挑出了个较为睿智英明的皇子来辅佐?想着多少能把大夏带回正轨上来?”
  慕容纸只觉好笑:“我师父他……绝不是那种人,他才不会管别人死活。”
  “那么,就定是凉王手中,有他非常想要的东西了。”
  “……”
  见慕容纸面露疑惑,谢律亦笑道:“不奇怪吧。人生在世,谁都会有想要的东西,便是卫道长那种看似世外高人的,大概也不能免俗。只是他想要的,可能不是世人喜欢的功名利禄一类罢了。”
  “师父他……确实有想要的东西。”可他想要的东西,谁又能给他呢?
  凉王能给他?如何给他?
  难不成凉王殿下愿意大义凛然为了这天下苍生,搭进自己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一辈子,也变成一个不老不死不知道算人还是算鬼的东西,永远陪在喜怒无常的卫散宜身边么?
  可这边谢律倒是不管,只一脸信心满满:“这不就结了?凉王手里有卫道长想要的东西,我们只要手里有凉王想要的东西,说不定就能让凉王卖个面子,叫卫道长从此放过我们来着。”
  “恰好,我还真知道凉王殿下他究竟想要什么。”
  ***
  “秘宝残片一共该是六片,如今只缺青鸟、红虫两片。都是玉质,大概每片都是巴掌大,该怎么说呢?大小应该就和我们的那块红色蝴蝶玉差不多……”
  “知道,我见过的。”慕容纸点头,毕竟之前秘宝的一片黄龙玉,是经过他手上的。
  却见谢律兀自愣在一边,皱了眉,神情古怪。
  “怎么了?”
  “阿纸,你说……‘红虫’的话,蝴蝶它算不算是虫?”
  “……”
  “阿纸,咱们这块‘定情信物’是怎么得来的?”
  慕容纸一楞,想了想:“好像是你从枫叶山庄偷的。”
  “枫……枫叶山庄?!呃,枫叶山庄不是唐少使家?你是说,咱们的这个定情信物,是我从唐少使那里偷的?不是吧?这事唐少使他知道么?我为什么要偷他东西?这……下次我还哪还有脸见唐少使?”
  慕容纸闻言,眼中却神采一亮:“你……见过唐济的么?最近见的?”
  “是啊!唐少使作为西南情报官,一直以来都是他给我飞鸽传书送来周遭线报。就连成王部暗中集结打算来攻我凌月城的消息,也是前几日唐少使发过来的。”
  “也就是说,唐济他还活着?”
  “应该活着吧,起码上个月还好生生的,”谢律点头笑道:“若是出了什么事,该有人跟我说才是。何况他昨日来的信,都还是跟过去一样的印鉴,字迹也都是唐少使本尊的。”
  “这便……太好了。”
  终是夜璞并未对他痛下杀手,慕容纸一阵宽慰。
  “阿纸你……也认得唐少使?等等,那他、那他岂不是该知道你是我娘子?这混账——之前路过洛京时,我还问他知不知道我有什么家眷亲友,他却说一概不知!看我下次写信不骂死他!”
  慕容纸却暗自出神,由刚才的话头,他陡然想起当初与夜璞皆被抓去凉王府,自己却因卫散宜而记起过去之事,大受打击只身逃离,在茫荡山周遭疯疯癫癫过了大半年,直到被谢律寻到,却一直也不知道夜璞究竟怎么样了。
  “谢律,我问你,你之前在凉王府时,你可有听到过一个叫‘夜璞’的人的消息?他原先是南疆的土族少主,大半年前被凉王抓去的!”
  “土族少主夜璞?”谢律想了想:“啊!阿纸说的可是那位南疆三苗少主夜璞?”
  “三苗……少主?”
  “嗯,原先好像确实是土族的少主,后来凉王借了他沙柳营的一支轻骑,他回南疆便一统了三苗。那人挺厉害,虽然年轻,但用兵的本事不比我差,尤其设伏布置精准,成王部之前整个在南疆和云盛州的布局,基本上都是夜璞少主给打乱的。怎么,阿纸你也认得他?”
  “之前跟你说过,咱们在听雪宫曾有两个徒儿,夜璞便是其中之一。”
  “是吗?你徒儿?但他都不愿理我哎。”
  “……”
  “阿纸你是不知道,那人如今带兵在南,正好同我分别从西南和东北夹击成王部,我曾让唐少使几次去信跟他商量部署一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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