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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本无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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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中,本就只有苏谨云善于言辞,静默了半晌,苏谨云才开口道:“爹爹,大哥,你们快回去吧,这里阴潮的很,对爹爹你的膝盖不好。”
  魏王爷还是没有开口,魏亭冬却开口道:“方才我与父亲已与皇上商量好了,我将替你去盐河守兵。”
  “什么?”
  魏王爷没有回话,魏亭冬却开口道:“方才我与父亲已与皇上商量好了,我将替你去盐河守兵。”
  “什么!?”苏谨云大惊道:“怎么会!席。。。。。。皇上曾答应我。。。。。。”
  “答应你是魏家最后一位将军?”魏父厉声接道:“简直是混账东西!是谁让你擅作主张?我魏王府的人何时成了一只只缩头乌龟?连战场都不上的魏家子孙,还有什么脸面吃着大洛的供奉,享着祖辈靠命积下来的荣华富贵?”
  “爹爹当真好风骨,果然是上过战场的所谓‘魏家人’,”苏谨云在魏父的面前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伶牙俐齿的苏三,他道:“只是父亲足够幸运,如今虽是病痛满身,好歹是残喘至今,我与哥哥尚在人世尽孝于您。但也只有父亲您足够运气,不知早死的叔父和爷爷,如今尸骨可早化作泥土了?也不知哥哥的儿孙可有幸活到您这把年纪,在这里教训魏家的后人们!只是怕天不随人愿,要我魏家断子绝孙在这杀人如麻的战场之上!”
  “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苏谨云的脸上,魏亭冬急忙喊道:“爹!”顺手拉住了魏老王爷的手,作为兄长的他为难的捉着老父的手,又心疼的看了一眼挨打的弟弟,口齿向来蠢笨的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左右为难,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呵,打得好,”苏谨云轻笑,继续说道:“爹爹也觉得我说的对,才会恼羞成怒。”
  “为父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吗?我魏家生为大洛,死也要死在大洛的战场上!保家卫国,是魏家人活着的所有,也是死去的荣耀!岂容的你在此抹黑!”
  “无妨。”苏谨云竟慢慢渡回新换的软垫上,又将双□□叠,舒服地斜躺在那上面,又用手将垫子折起的边角抚平,这才缓缓道:“若这是父亲的真心话也无妨,也算如你所愿,魏家后人苏谨云,也不过苟延残喘几日了,不出一月也该魂归于天地,将我这短短的一生也献给大洛,可满了爹爹的意?”
  “你。。。。。。。。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魏老王爷只觉得心中百感交集,又悲又怒,最后只化为长久的沉默。
  苏谨云已经阖上了双眼,一副不愿再说的模样,只是将搭在腹部的手指轻巧而有规律的上下抖动。
  魏老王爷还是开了口,他道:“苏焱,你待如何?你的爷爷、叔父和你,用你们三人的命换来盐河?还是用盐河换你的命?”
  魏亭冬打住了魏王爷的话,他道“爹!不可如此!爷爷、叔父已经不在,可弟弟还活着,盐河可以再拿回来,可谨云只有一条命啊!”
  魏老王爷却道:“哼!你当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愿你弟弟越陷越深,拿如此赌约去赌不该妄想的人的痴情!我如此问他,不过是问他要命还是要情?他若要命,我自有办法逼那皇帝小儿换了解药来,大不了盐河我们再夺回来便是,只要你弟弟尚有命在,几个盐河都夺得回来!只你这个榆木一样的弟弟,若要拿命试探,试探个没有心的人的抉择!愚蠢!有哪个皇帝愿意做这个万古昏君!”
  魏亭冬听得云里来雾里去,总觉得这些话单个听来似乎听得懂,放在一起只觉得十分诡异,他深皱眉头,对魏王爷道:“父亲此话差矣!当今圣上如此聪慧,怎会不明杀鸡取卵实属蠢事!怎么会真将谨云杀了,那金贼若是知道谨云已死,岂不重又猖狂之极!”
  “哎,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儿子!”魏王爷想要仰天痛哭,怎么两个儿子,一个如此聪慧,一个却如此愚笨!
  “这哪里是皇帝小儿来决定,是你这个弟弟非要试探皇帝的真心!要他作出决断,是做个遗臭万年、被群臣弹劾的昏君,还是要他的命换来这明君之名啊!”
  “这。。。。。。我魏王府忠心耿耿,想必皇上必然会保全谨云。”魏亭冬讷讷道。
  “哈哈。”苏谨云小声的偷笑,只觉得自己的哥哥真的是蠢到十分的令人愉悦,就连自己刚刚受到了毁灭般地打击,也能让他如此开怀。他道:“父亲说的对,只是儿子心意已决,便就罢了吧。”
  “哼!”魏父道:“要死要活,随你的便!为父管不着你!”随即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魏亭冬却没有走,他刚准备开口,只见苏谨云一个转身,已然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魏亭冬尴尬极了,嘴角张张合合,还是开口道:“谨云,我此番还是要替你去盐河镇兵,这是改不了的,你也知道爹的脾气,原本皇上是不同意的,却被爹爹以死相逼,这才下旨让我前去。”
  不知为何,魏亭冬觉得自己应该解释清楚。
  苏谨云仍然没有反应,好似已经睡熟了。
  魏亭冬只好再开口道:“谨云,你也莫担心,你的病,爹已托了医治二弟的神医,一定会有办法的。”
  仍旧没有反应,魏亭冬无奈道:“三儿,别生气了,哥哥一定会注意,不把命丢在了战场之上,也不会中了那金贼的计谋,也中了这给他们把柄的奇毒,我答应你,可好?”
  苏谨云才愿开口,他道:“魏家可就剩你一人了,你得好好活着,给我魏家延绵子嗣才好。”
  魏亭冬的脑中,一瞬间晃过来赵思章那副十分讨打的脸,他猛地捏紧了拳头,想起了赵思章那夜问他的话,那人不知廉耻地问道:“瞧瞧,你都这么湿了,”将手上的□□递给他看,又揉搓着他的臀道:“你看到女人,还能站的起来吗?”
  他在那一瞬间,直觉的觉得,也许魏家到这里恐怕就算完了。他望着弟弟的背,觉得弟弟也是个指望不上的,于是,他干巴巴地道:“我走了,爹定会治好你的病。”
  当魏老王爷与魏亭冬都离开了以后,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父亲永远是明白他的,他知道自己爱上了不应该奢望的人,还要他为自己受群臣的弹劾,受史官的言论,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他还是会咄咄逼人,还是会暗中抱着希望。希望那人在皇位和自己之间再做一次选择。
  是不是又要徒增失望?又连累了爹爹为他操劳,连累了长兄替他征战,是否他做错了?拿命去赌,是否真的值得?向来只是想做便做,从不问代价和筹码的他,第一次生出了疲惫。
  只这一瞬只觉得此生沉浮,他未成年便杀了人,鲜血淋漓中唯有那爱的人给与他美好的寄托,但也只不过是弹指繁华,辗转枯荣,转瞬即逝罢了。是他高估了他们的爱,还是他要的太多?
  在世人的眼中,皇位、子嗣、天下、子民。。。。。。也许任何一个都比他苏三更值得选,而洛席远也不过是世人中的一个罢了。若换作他来选,难道不会是一样的选择吗?
  不,他相信,这世上所有的荣华富贵、至高无上权利都比不上与心中挚爱的每一顿粗茶淡饭。但是,是他,又有什么用?
  选择的权利,何时在他的手里?为什么,总是爱得浅的那个人手里才握着风筝的线?他若放了线,任他有遨游九天的心,也乘风不起,只能坠落泥土中。
  身上的毒让他困顿不已却入睡不得,他反复想着这些令人烦恼的事,只觉得烦躁和痛心,但是此处又无酒又无友人。
  于是当齐沐阳来的时候,就算他的语气毫不客气,态度极其恶劣,他也觉得欣慰至极,在齐沐阳的喋喋不休中,他一把抱住了这位友人的肩膀道:“沐阳,我可等你好久了,你若不来,还有谁人记得我?”
  饶是齐沐阳也傻了,苏谨云怎么变成了这幅姑娘似地模样?他连忙想要推开苏谨云,哪知道苏谨云抱得他极紧,三番两下根本挣脱不掉,让他一个整日里吟诗作画的书生和一个马上挥剑的将军比力气,实在是太为难人。
  他只得暗叹一句,这小子,力气可真大,脸上还是板着问:“你也知道我记得你,当初你偷偷上了战场,可没着人告诉我!你可真把我当知己?”说完委屈直上心头,便又开始挣扎!
  苏谨云笑道:“这么多年,还记恨着?原来我们的小沐阳还是没有长大。”

  ☆、焚心一缕相思泪

  
  齐沐阳不服,回道:“胡说!我哪里是记恨!我是恨你没有良心!若是你。。。。。。若是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连送都没有送你。。。。。。。”说到这里他猛然想起苏谨云的毒,挣扎的更厉害,嘴里直嚷嚷:“快放开我!你中了毒的!你怎得力气还是这样大?你的毒到底怎么样了?”
  苏谨云知道他的气算是消了一半,这才放开他,退开半个步子,让齐沐阳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慢慢道:“毒是中了,死是必然的,只是还能再与你把酒言欢几日,不着急这几日死。”
  “哼!我看你活的好得很,还是这般能说!”齐沐阳翻了个不甚美观的白眼,随后又担心的蹙起了眉,道:“你这毒的解药,当真只能拿盐河从金人的手里换?你可知道,如今朝中已然疯了一般,所有的大臣都反对拿盐河换你的命,说什么你为了大洛捐躯是魏家的荣耀,又说什么若是满了金人的意,必将后患无穷。要我说,这些蠢人,真不知道盐河是靠你才夺得回来?若是你死了,那金人岂不是要卷地重来?”
  “你都能想明白的事,你当那些大臣当真想不明白?那岂不是真的是一帮酒囊饭袋?”苏谨云嗤笑道。
  “那为何?”齐沐阳不明。
  “哼,不过是各个将难题踢给了皇上罢了。这种选择,无论皇帝怎么做,都是不讨好。若是他杀了我,只会叫我魏家心寒,却让天下人明白他这明君断然不会为了一人拱手一方领土,不顾一方百姓,不长金贼的野心罢了。若是他不杀我,只会教天下人心寒,为了一个将军,让百姓活在敌人的手中,为奴做马。即使我替他再次夺下盐河,盐河的百姓又怎么会重新信服与他,若百年后我不在人世,没有下一个苏将军替守着盐河,盐河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怎么会?盐河的百姓当然知道,有了你,才有了至少百年的安稳啊!”齐沐阳不解。
  “呵,也不过几十年罢了,也不过是军中与我相熟的士兵罢了,大部分的黎民百姓,千千万的后代,怎么会明白?她们会永远记得,皇上用一人换了整个盐河的命啊,如此昏君,岂能容他?百年之后,史官也会记下他此时的昏庸,任他做了一世的明君,只这一条便叫他遗臭千年。”况我的别有私心,又怎会让他做得了一世的帝王?
  “这。。。。。。”齐沐阳转过神来,更觉得朝堂之上的复杂,他忍不住道:“那你的毒。。。。。。”
  “我的毒,自有人能解,只是得离了这地牢才行。”
  “这不怕,我就是来带你出去的。”
  “哦?你有办法?”苏谨云不相信一般地望着齐沐阳。
  “这是自然,”好不容易在苏三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自然要好好吹嘘一番,他道:“我可是托了个厉害的人物。”
  “哦?”苏谨云扬眉道:“是哪位人物?我竟不知,这京中竟然有人能将手伸到这皇家的大牢中。”
  “哈!自然是你不知晓的事情。”他得意至极,又故作神秘的小声道:“便是那新帝,也是要给他三分薄面的。放了你,只要不多声张,皇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倒不知,朝中竟有如斯人物?”他却冷笑一声,心里泛出点道不明的醋味。
  “这次这位大人肯帮忙,也不是看了我的面子,我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是魏大哥求的人,承的自然也是魏大哥的情,只不过是让你哥哥放你出去太过显眼,容易落人口实,这才让我这个没有官名的人蹚了这趟浑水。”说完得意洋洋的瞅着苏谨云,可惜苏谨云一脸深思,根本没有看他,他急道:“虽说没有承我的面子,可我也是冒了项上人头的风险啊!”
  苏谨云被他突然急切起来的语气唤回了神,看他一脸急切,于是笑道:“是了,如今肯为我这个阶下囚冒着如此大风险的人,这世上,除了我大哥,怕也只有你了。”
  齐沐阳只为了他这一句话而已,只这一句话便是让他为这个挚友上了刀山也不怕了,他笑道:“那是,你苏三也是个明白人啊,那走吧,还愣着做什么。”
  苏谨云道:“莫不是还是那赵思章赵大人?”
  齐沐阳大奇,道:“确实是他,你竟也知道?”
  “有一面之缘,不算认识。”苏谨云摩挲了一下拇指与食指,低声道:“倒是个捉摸不透的厉害人物。”
  齐沐阳道:“莫管他是个什么人物,总归你能出去便是好的,赶紧出去治了你这毒,其他的往后再说。”说罢,便要拉了苏谨云的袖,带着他出去。
  只是苏谨云却避开了他的手,道:“慢着。”
  齐沐阳不解道:“怎么了?”
  苏谨云道:“我还有件事没办成,本来该是昨日便做完,可惜碰着了一些事,我有些应顾不暇,如今该是办完这件事了。”
  “哎呦!我的公子哥啊,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命都没了,还办什么事,等你出去治好了毒,有的是时间让你办,你便是办那百件千件也无人拦你!”
  “不可,只得如今,才可办好,若是治好了毒便来不及办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
  “问一个答案。”苏谨云道。
  “。。。。。。”
  于是,齐沐阳只得与他约定明日此时,离开,给他一日时间。
  待齐沐阳走了有一炷香的时辰,苏谨云低声自言:“今夜,便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他定定神,朝外大声喊道:“来人!我要求见皇上!”
  ……………………………………………
  一夜未眠,他闭上眼就是苏谨云狼狈凄惨的模样,如何睡得着?心中挚爱被如此对待,却拒绝了他的接近。
  他知道,自己早已弃了他,如何能要求他对自己敞开心扉,在受伤之时依赖他?
  而伤害他的人,他亦知道,金家长子金铭,去年已随着金将军镇守了南疆,如今已是少将的身份了。他与谨云之间有过什么恩怨早已不知道,在昨日那一刻,他有一瞬想要将金铭扒皮抽筋,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消除他心中的恨!
  给与了谨云伤害和侮辱,将心中那少年将军狠狠践踏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染指了他挚爱的人,即使他不要他,他还是属于他,怎么能被别人沾染?那一瞬间,占有欲与恨意连绵,他甚至要亲手剐了金铭,管他什么金家长子,管他什么功名在身!他要一刀一刀的杀了那个人!
  那一瞬间,在他从来只是悲悯,从来只是以德报怨的心里出现了无法释怀的怨恨,也只是一瞬而已。
  在苏谨云冷漠的拒绝后,变成了酸涩和难堪。在难眠的夜里,辗转的反侧中变成了帝王的衡量。
  谨云,为了谨云,得罪了金家和金家背后十数年盘根错节的势力,南疆与朝中如何平稳?
  若是魏家的亭冬战死了沙场,又去找哪一位将军与金人周旋?
  他不愿这么想,但是这些想法就像驱散不走的冤魂,缠着他,让他在夜里被纠缠不休。
  时局与谨云,为什么,总是在天平的两侧?
  难道他总是不得不舍弃一个?
  又是混乱的早朝,群臣一派的认定了不可求取解药,硬要他拿了谨云的命换了金人的难堪。
  他又何尝不知群臣的心思,冷笑中他退了朝,独坐冷清的御书房内,只觉得异常的孤独,薛锦已被他派去了南疆,昨日夜里便起了程,他不后悔,若不是薛锦,自己怎么会又被逼到了今日?
  若是那一日,若是那一日他看到了谨云的信,他怎么会放任他不管,怎么会让他被捉进牢中遭人羞辱?
  又怎么会让金人的信公布天下,让群臣和他变成了天平的两端?
  他会要来解药!而盐河自然也不会给那金人!他有这个自信!
  只是,得暗中进行。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阴暗的、偷偷摸摸的、不可见人一样的,他竟然想要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的脸倏地白了,这与自己堂堂正正做人,做一个君子的心完全相反,夫子,若是夫子会怎么教他?
  还未等他想明白,宫人传来了苏谨云的话,他浑噩的走,像失去了思想的木偶,天下的木偶。
  这里不再只有一堆湿透的干草堆,柔和的烛火映着看起来就十分舒适的软垫,旁的小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只是那个人端正的坐在垫上,只将一双长腿伸长了搭在一起,未着靴袜的两只脚,莹白如白玉,鸳鸯般交叠,在昏黄的烛火下透出些暧昧。
  他站在他的面前,不敢靠得太近。

  ☆、焚心一缕相思泪

  苏谨云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清浅的笑了一声,道:“皇上离的那般远做什么?我已中毒之深,哪有什么力气对皇上图谋不轨?”
  洛席远仍未挪动脚步,他十分艰难的开口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苏谨云泯然了笑意,却非要使他难堪似的,道:“不知皇上是问哪里的伤,若是心里的伤,自然是日渐加深,再无好转的可能,若是身体的伤,也要弄清楚皇上的意思,若是金人下的毒,自然是无药可医,除非皇上拿盐河来换,微臣才有好的可能,若是问我那隐秘处的伤,怕是只有那人的项上人头才能治好我的伤。”
  洛席远苦笑道:“原来你的伤都为我而来,也只有我能给你治好,却是每一个都这么难治好。”
  苏谨云道:“自然艰难,若不艰难,我怎么会亲自来求你?”
  洛席远道:“你要求我治你哪里的伤?”
  苏谨云终于肯正眼看他,他极为认真的凝视席远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问道:“我说了,皇上便给我治?”
  洛席远只问他:“你可是真的要我治?”
  苏谨云还是认真的望着他,道:“若是我要你替我治病,你会治吗?你全替我治好?还是只挑一个治?”
  洛席远低下头,良久的不出声,在沉默中,苏谨云的眼神终于暗下去,黯淡到如将死之人一般的沉寂。
  洛席远只觉得,折磨,太折磨。每一点时间的流逝都像是生命给与他的折磨。
  自欺欺人还要到何时?才能放下这个人?放下他给与的快乐与伤痛?放下他给予的一次次的失望?
  心未死,只是还不够哀痛,是还抱有希望,这一刻,真的应该弃了这经看不经考验的情爱。
  于是,他问那个一身明黄的天下至高无上的人:“席远,当日,我曾问你爱是什么,你可还记得你的回答?”
  遥远的记忆让席远怔愣住,他还未回答的时候,苏谨云已替他答了,他说:“你说若是世间的一切金银名利、权力欲望摆在眼前却视而不见,永远只选择此人,想必这就是情之一字。万物皆轻,唯君孰重。”
  一字一句,他都记得清楚,从不敢忘记,在无数次的怀疑和失望中,他还是重复在心中重复这些话,让他不愿放弃,不愿放手。只是,如今便再也无法麻痹自己,于是,他问他:“你还记得吗?”
  洛席远只觉得彻骨寒意袭来,让他几欲站不住,他惨淡着脸色,苍白的开合着嘴,却没有一个字发出声来。
  苏谨云继续道:“席远,你本就没有心,不,你原本是有心的,你有一颗君子之心,只是当你还是三殿下的时候,我爱你的这颗君子之心。而当你成为了这天下的主人,即使你本无心于这个皇位,但你坐上了这个位子,你便再没有了这颗心。可惜,君本无心,我本该早就明白的,可直到今天,我才愿意承认。我苏三,当真错付了真心。”
  ——————————————
  齐父一见满地散乱的酒樽,好几个都被掀开了盖头,坏了这些快到年份的陈酒。这还不算,先帝曾赐下、自己珍藏了多年的汾何酒竟被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小偷盗了去。
  他仰天长啸、连拍胸膛,大呼可惜可惜,早知有这无妄之灾,早早喝了多好!如今可好!尝也没尝到,白白便宜了那无耻小盗。
  而待齐沐阳带着空了的酒瓶子回来,醉倒在门槛上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咒骂多时的小偷竟然是这个恨铁不成钢的独子时,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
  正待一个鞋板子唰上去的时候,一帮来势汹汹的侍卫却奉了皇上的令将醉倒的齐沐阳带去了御书房。
  这一夜,齐大人熬红了眼睛,急待了一夜,直到齐沐阳完整的回到了家中,这才一口气长叹,放下心来。这次之后,齐老终于放下了让齐沐阳考取功名的想法,放任他去写诗作画,他终于意识到了,让齐沐阳去当官,岂不是天天把命悬在空中,保不准哪日就白发送黑发了,还是让他荒唐度日,总算能保全个性命。
  对这一切都不知晓的齐沐阳,这一生,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说起来,也全是苏谨云带来的。这样看来,两人也算互不相欠了,真不知是何等缘分。

  ☆、飘然若逝浮生梦

  “父皇,你怎么了?”稚嫩的童声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抬眼看了一眼趴在他对面榻上的稚儿,那稚儿盯着他手中已停留了良久的御笔。
  于是他弃了这张因长时间失神而凝下墨点的纸张,重新换上一张新纸,回道:“无事,父皇只是有些困了。”
  “那父皇要睡觉吗?儿臣也困了。”稚儿用手掌捂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滴溜溜的圆眼睛看了看书房的外面。
  他哪里不知道这个小人精想要偷懒出去玩的心,于是笑道:“那便去睡吧,明日记得将欠下的功课补起来。”
  “知道啦!”于是那小人儿便高兴的收拾好了小桌上的纸笔,又将圆滚滚的小身子扑哧扑哧的挪下了软塌,对门外喊道:“容潭!容潭!我好了!你快进来!”
  等了好一会,一个瘦小的身影才从门外挤了进来,凑到了稚儿的身边,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仍然专心于笔下的皇上,见皇上并未注意到自己,这才对身边的稚儿低声说道:“太子殿下。
  ”
  哪知那稚儿将那双圆眼睛狠狠一瞪,道:“你怎么这么慢!”
  那人便将头垂得更低了,他轻声说:“奴才方才怕殿下饿了,去御膳房拿了些糕点。”说着便把捂在怀里的枣糕拿了出来,拨开了层层包裹的外纸,捧在手心里。
  那稚儿便笑歪了眼睛,伸手便捻了一块放在嘴里,甜丝丝,冰冰凉的枣糕入口即化,实在是美味至极,他道:“亏你知道我饿了,走,我们再去弄些好吃的去。”
  说罢便伸手接过了剩下的枣糕,顺手又塞了一块进了容潭的嘴里,也不嫌脏,将那才拿了枣糕、有些黏糊糊的手稳稳的握着容潭的手,半扯半拉的将那人拉出了御书房。
  洛席远在两人还差几步便要跨过门槛的时候,说了一句:“夜里少吃些,不要积了食。”
  话音未落,那两个矮矮的身影已不见了踪影,只有远处传来了稚儿含糊的回答:“知道啦,父皇。”
  失去了稚儿的御书房,好似更冷了些,他搁下了笔,移步到斜榻上,想要小憩少时。
  然而待灯油燃尽了,他还是不愿起身,躺在黑夜里,心绪便难以控制。
  自他走后,已五年光阴。午夜梦回时候,总会梦见他模糊的身影,谨云,我宁愿相信你没死,只是走了,只是离开了我。
  如今盐河有你大哥守着,南疆有薛锦和金家,外无忧患,而朝中也日渐平稳,一切都按部就班。就连太子也平安长大,聪慧纯良,只是我总觉得疲乏,无处不在的疲惫。
  ………………………………………………………
  洛京近日盛传齐家独子齐沐阳无心做官也就罢了,还迷上了一位冠绝天下的美人,正是这春花阁的花魁——满情。
  传言他被此人迷的晕头转向,钱财花空了不说,人也日渐消瘦。而且啊,这花魁还是个男人,这可真是给足了洛京的那些个达官贵人足够的茶后闲话。
  齐沐阳一听到这子虚乌有的传言,顿时气得脸红唇紫,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模样,奈何身边那个冷清的人提醒他道:“齐大人,这幅画莫不是不要了?”
  齐沐阳拧着眉,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但是还是压着脾气将最后一笔收好了,之后便把那笔狠狠掷地,道:“真是闲的没事做,说这些个有的没的的事了。”
  身旁那人难得的染上了些笑意,道:“若是那些爱说闲话的人知道了齐公子每每前来我这揽花楼只为了讨论画技,不知是否该暗叹两句可惜了,如此良辰美景竟被虚耗。”
  齐沐阳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这画值千金,从你这学到了新的画技,恐怕如今万金都值得了。难道不该说我善用光阴?”
  “看!我这画如何?”
  “栩栩如生,仿若真人。”
  “嘿嘿。”
  “只是不知画的是何人?莫不是心上人?”
  齐沐阳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巴巴的道:“是我一个冤家,欠了我一顿酒,我便把他画出来,省的日后见了他忘了他的模样。”
  “此酒可当真是足够贵,齐公子将我包下到今天足有三个月了,这比开销莫不是也要算在这位故人的身上?”
  “若是他还活着,便是我再请他一杯酒又有何妨?”
  “那人,不在世了?”
  “我希望他还活着,只是连我也不知他在不在了。”
  。。。。。。
  齐沐阳将那副画端端正正的挂在了书房内,画里银盔红缨的少年将军手持马鞭,得意的笑容似乎要越出纸张来。
  这画摆的位置极好,正巧对准了窗户,看那夕阳缓缓照射到画上,齐沐阳露出了点欣慰的笑容。这春花阁里头的满情确实画技不俗,若不是在花阁里,倒也是个厉害的画师。
  可令他气急的是,只不过隔了一天,那画竟然无故消失了,他气鼓鼓的将家里一众奴仆挨个问了个遍,却仍然毫无头绪。只在他跺脚指天,将那小贼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之后,才发现他老爹面色不善的一直瞪着他,那神情就和平时骂他不孝儿一般地难看。
  他惊的一身冷汗,细想莫不是方才骂的酣畅,直将自己花了重金包下美人只为求画技的事情一股脑倒豆子似的道了出来。
  那金银虽说是身外之物,但到底是从老爹腰包里偷出来的。。。。。。想到此处,他心虚至极,止住了骂,只道:“也罢,总归是爱之深,才想偷我这画,难得你如此欣赏我的画,便是赠与你也可。”说完,灰溜溜的回了房间。
  而齐父一脸无奈,虽说是皇上派人索去,他尚未来得及给齐沐阳说此事,只是听他骂的如此畅快,心中倒是有些复杂。
  苏谨云故去已有六年,当年自己看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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