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心罐-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翯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不日,等他把将军府屠尽,就将老先生接走。他甚至攒下了银两,备好了行囊。
这让他想到,两年前他说的话。
那时他说,他准备带着先生前往那图苏部,做一个小商贩,然后为先生养老送终。
当晚,他叔叔的人马就把他们接走了。
而半年前,还是沈翯,说什么等自己厉害了就把他接走。
现在可好,他已经厉害了,可先生再也看不到了。
沈翯为老先生整理妆容,当白发沾上血迹时,染上血的白发从染血处变深、变得乌黑。然后这墨黑如墨滴融入水中,迅速的扩展开。
片刻之后,已是满头黑发了。
沈翯看到此景,忽然想到小时候,先生每天会为自己送上一碗汤。
味道算不上好喝,苦的发酸。
“这是中药,是每天都要喝才能治好病的。”
沈翯也曾问过先生是什么病,不过先生总是支支吾吾,末了又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语。
“你真是。。。。。。蜜饯也堵不住嘴吗?翯儿别问了。”
等到了这边,他曾向先生提起过此事,那时先生说:
“吃了这么多年药,难道就没什么成效吗?放心吧,已经好了。”
。。。。。。
回忆时,一切都活灵活现;可现实,可又显得那么虚假、不切实际。
“先生。。。。。。”
沈翯喃喃道。
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怎么都流不下来。没一会儿,眼眶发酸,连眼泪也没了。
他低下头余光一瞟,发现两枚棋子掉下了地。再抬头一看,棋盘上竟只剩一黑一白两枚棋子,贴得极近。在棋盘外还立着一枚棋子,其余的不知踪迹。
分神只是片刻之时,沈翯不知有何含义,索性也不去管。
他重新望向老先生,屋里的血来自于身上的一个伤口。奇怪的是,那处不是致命伤。
寿终正寝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他那个好叔叔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先生去世的。
这样一想,沈翯便决定不把他那个好叔叔丢到野外为野狗所食了,应该再丢到野外前把他挂在街市上几天。
他们这些人最爱面子了,要是知道自己身死后还要被平头所论,指不定多高兴呢。
。。。。。。
沈翯已经不记自己何时回去的,只记着自己那天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
“将军府易主,众人听我指挥。”
这时就体现出巨大的承受力的好处了。
————————————————
第七章
那日傍晚,在沈翯离开小院后,屋上的那个人也离开了。
那人溜进皇宫,为天子如实举报近日将军府所发生之事。
“沈铩狄将军死了?被他亲侄子杀死的?”
天子吃惊道,转而又暗骂一句活该。
“是。天子,他那侄子是原先的严太傅带大的。”
“严系若?那个人挺不错的。”
天子想了想他年少之时,那个在朝廷之上奋力拥护他的大臣,给了个中规中矩的肯定。在他因妻死而辞官之时,自己还惋惜了一把。
“那侄子怎样?”
“确实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沈将军杀死于刀下。其实天子心中已有定数了不是?”
“既然是严太傅教出来的,那不会差。听你说他还不知老将军夫妇的死因?”
“不是不知,是不信。”
“好,天助我朝!讨伐那图苏部的队伍里不是还缺位将军嘛?就让他去吧。”
。。。。。。
打理好先生的身后事,一道诏令下来。这位15岁的少儿郎成了天子亲封的将军。
这变化,便是十匹快马也追不上!
“先生,我成了将军了。翯儿定会不忘嘱咐,为您争气!”
。。。。。。
日月逾迈,现在已是时至秋末。
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那一战,可谓是沈翯将军的“封神之战”!!
作为在战场上率兵打仗的他便不再是以往的沈翯,而是沈将军!本朝史上年龄最小的将军!
继承父亲、叔叔的衣钵,率领还未完全归顺自己的军队,去攻打地方比自己多几万的兵马。
怕嘛?说不怕是不可能。
在之前的训练中,“敌人”再多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放眼望去布满整个沙场。光是阵势,自己已经输了。
但是吾乃将军之子,家人唯一的希望!为父母洗清冤屈、为先生惨死而告慰,这一战必须赢。
赢,一切好说;输,追悔莫及。
说来也怪,沈翯天生就带着将军之血所遗传下来的、刻在骨头里的倔强!要么赢、要么死!
所以这一战,便是赌上荣誉去拼他一场。
将军之子,本应率领将士们去讨伐四方!
我不比别人差,甚至超出旁人!
先生看到我这样,会为我高兴的!
出征前,沈翯接过了父亲曾带过的头盔。
头盔虽是旧迹斑斑,但这也证明了它曾经的峥嵘战绩。
见证了一代代的盛衰,现在也轮到它来为自己作证了。
“我会让它重新闻名于沙场上,让人见此闻风丧胆!”
可谓少年意气,志比天高!
。。。。。。
战前,谋士与将领共商议如何部署。
“沈小将军怎么看?”
“这里离囬城近,以防万一,我们先坚壁清野,安顿好后方。”
看到周围无人有异议,沈翯便继续道:
“我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一会儿我只身入敌营,待打入内部,你们再接应。”
“一人打入内部?沈小将军怕不是在说笑罢。”
“若是怀疑,不如和我打一场?”
沈翯作势抄起刀就要斩去。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小将军别急。”
众人急忙阻止道。
“既然你们也不愿和我打,那就先听我把话说完。”
沈翯清清嗓子,继续道:
“你们在外围拦住,咱们再逐个击破。我这也不是什么不易之论,有什么不妥赶紧说。”
“沈小将军,你这么做可有几分把握?”
“我也不知,只得尽自己全力御敌。”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还要说些什么。
“既然无异议,那就这样定了。”
。。。。。。
战鼓响!
于尾声降下的一刹那,一抹红如闪电般立即向前飞去!身形与鼓声互比快慢!
在后方士兵看来,还不及布阵,领头的一位少年驾着马就向敌军驶去。
看身姿,少年不像束发像刚及弱冠,身后的红披风格外突出。
不难看出,这就是对面打头的将军。
他一下子闯入敌方阵中,丝毫不惧敌方多出的几万兵马。
。。。。。。
开战前,敌方都瞧不起这位打头的小将军。
“看他头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是想遮住自己还没长全的黄毛吧!哈哈哈哈!”
敌方公然挑衅,翯沉下气理都不理,只是暗自磨刀的动作快了些。
“你等着,看清楚自己是怎么si。。。。。。”
话还未讲全,随着鼓声,翯向敌方奔去。
马尾被吹的迎风甩荡,翯驾着它一步一步向敌方靠近。
狂风呼啸,使四周风沙随之乱涌!
顷刻间,眼前便弥漫起来。目且不及一臂!
自沈翯带起的大片黄沙晕染、铺满了整个画面,而后迅速向后飞去,与之袭来的还有暴躁的狂风。
沙场,沙场,真是不负此名!
只见,茫茫一片黄烟中,一位红衣少年“横空出世”且踔历风发!
他驾着匹血色宝马,红披风在身后和狂风比着呼啸,其鼓鼓作响,好似取代了鼓声、为少年鼓气!
马下千里卷平冈,马上将士射天狼!
敌军眯起眼睛,欲避开扑面而来的黄沙,不料却从中窥得了一片红晕。
红晕越来越大,风沙也随之愈发猛烈。
。。。
他负着家族殘敗的榮耀与一腔热血,携着风沙,疾驰而来!
他像个从荒野中贸然拔出头的小红苗!且势头愈来愈猛!!
这课红苗可不是寻常之物,既选择在荒野中出生,那没点本事可是活不下来的。
更何况,他可是要长成苍天巨树的!!
都说年少轻狂吧,想都不想就直接向敌方奔去,不是送死能是什么?
可沈翯就是这样做了!非但没有送死,反而收获了一大批敌军的性命。
正当敌军纳闷,思虑着眼前的红物是什么时,沈翯趁机携沙奔来。在士兵躲避黄沙的间隙,一把利刀显出了银白的刀身,如雷霆般自眼前一闪。来不及疼痛,外围士兵的便如同断线的木偶从马上坠了下去,颈上一抹血红。
仅是片刻间,阵队的前方已经传来了惨叫声!也听得马的哀鸣声不绝如缕。
自闯入敌军后,翯手停都不带停的!
他挥舞着噬血利刀,目光锁定了正后方的将帅,奋力斩杀着阻碍自己前行的敌人。
士兵密布,四方整齐的阵营被他从破开个口子,像裁布一样从中撕扯开。
得亏沈翯杀得足够快、足够猛,踏着脚下一条血路,已是杀到了正中央。
沈翯看准时机,策马使之高声嘶叫。
刺人的嘶鸣声揪紧人们的心弦!
本朝后方士兵听到这暗号,急忙快马加鞭地奔过来。
能赢!
沈翯心下想到,手中动作愈发的快了。
。。。。。。
杀人是有技巧的。
翯早就在以前的训练中摸索到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战法。
他发现一个方法,不用费多少力便可以一刀毙命。
此法尤其适用于人数众多之时。手持利刀一挥,一留儿直接立扑。
再加上翯极快的刀法,便可趁机收获一大波人命来。
。。。。。。
血液从四周涌出,又向各处喷溅开。
身边就犹如水滴落入热油之中,全部都沸腾起来了!
看!那些油被惊的跳起,然后重重地向四周砸去。
身边四处喋血着!
叹刀剑无眼!
血染红了鬃毛,在马身上留下了一片片血斑;也溅到了小部分露出的发上,将白发染得乌黑。
翯不停的杀着,越杀心里越兴奋。
他不由地想到以前受过的憋屈与对世间的不忿,觉得杀人真真是个不错的发泄方式。
抛开国与家,单纯而论,是个不错的好方式。
翯知道自己这样是极不正常的,想到以前先生教的礼义廉耻,便对不起先生的教导。
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从自己手中倒下,沈翯浑身不由地颤栗起来。
瞅着自己跟收割草芥般收割人命,翯没有想过放肆杀人的滋味竟是如此之好!
这样大规模的杀人,让他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越杀,翯手中的动作越快,心里就越高兴。
什么礼义廉耻,都是虚的!哪有这样来的有趣阿!!
他笑着,连眼都不带眨的;瞳中映着血呼呼的一片,刺激也麻木着神经。
于大汗淋漓之中,他率领士兵屠了敌军九成的人马!!!
沈翯为军队增长了士气,第一战便取得了开门红。
————————————————
一回到府,沈翯便叫人购了许多物资,分发给街上贫苦人家。
也不知道他出于赎罪,还是什么目的。
那几天,沈翯一出门便能瞅见街上人们的笑脸,如良药般拯救着他岌岌可危的“道德信仰”。
曾经,沈翯以为他这样做是对的,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他是错的,错的彻彻底底。
因为,人们总是贪得无厌的。
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发放物资,人们的行为变得懒惰,思想变得懈怠。
“问我们为什么不种粮食?为什么不工作?”
村民觉得好笑,怪异的道:
“既然有人给我们发粮食,那我们何必要这么辛苦,在家休息不好吗?那位大人愿意资助我们,我们要领他这份情。”
“但是你们。。。。。。”
“别说了,我们还要去领粮食呢!!”
沈翯躲在墙根儿偷偷听着这番话,心中百味杂陈。
“先生,看来清明节那天是我说对了。”
那一阵儿,将军府附近的村民人数少了许多,剩下的人一改消极的态度,开始拼命的忙农活。有人好奇,曾经问过他们,但他们一听此事无一不面露惶恐之态,道:
“只有干活才不用死。。。。。。。”
这样说着,手上愈发勤快了。
第八章
“那日战后,我褪下衣衫,泡在池中疗伤。”
翯用手轻拨池中水。
“清水马上就浊了,混着我自己的血和我所杀之人的血。”
他笑起来,眼神甚至于温柔地看着池水,道:
“其实我特别喜欢这种泡在血池中的感觉,尤其是这里面的血都是我所屠之人的。”
翯抬头望向来人,指了指池子,
“喏,这池子就是我第一次战后泡的。池子里的水,我可是换的很勤的。”
“每打完一次仗,我都会接上一池子水。泡完再重新备上,等下次用。”
“已经记不清换了多少池子的水,只记着水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
自那次战役后,沈翯在军中可是出尽了风头。
随着作战次数的增多,沈翯的军功也随之越来越显赫。
他的性情也古怪起来。平日里总是心事重重的,只有在想起那位老先生时,才让人看得出这是位刚刚十五、六岁的少年。
先生去世已经许久了,记忆慢慢变得模糊。沈翯只愿自己能不负先生之望,不负父母之望,好好的活下去、护国金瓯无缺。
。。。。。。
“说了这么多,也没讲到正事上来。”
翯抱起那瓶装着心脏的罐子,百般温柔的抚摸着瓶身。
“瞧!这里装着的,可是我夫人呢!”
翯盯着罐子,追忆起了往事。
他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打开瓶塞,用手指触了触心脏。
“我与他初见,是在战场上。”
。。。。。。
几年前,与敌国交战中。
沈翯遇上了一位劲敌。
沈翯瞅见的第一眼,便是他在马上冷静、甚至于无情的对敌作战。
看细些,竟发现眉眼与老先生有些像。观察久了,便发觉他一点都不像个将领,倒像个谦谦公子,行动之间并无戾气,而是文雅的很。
虽是如此,可他毕竟是个将军,没点儿真本事是不会被派来打仗的。
所以他,不容小觑。
沈翯难得起了兴趣,出手与之交锋,而后说道:
“自我上阵杀敌这么多年来,可是鲜少遇到你这样的,我三刀砍不死的人。”
翯不去管那些敌军,安心和这位打了起来。
“想必你是那苏图将军的小儿子?听人说你善用刀,且不喜言语。”
无人回应。
“你是来为你父亲报仇的?那可要和我好好打喽!要是你打赢我,我便帮你把杀父仇人叫过来,他现在就在我的军营里。”
翯一边防着他打伤“敌方”士兵,一边儿与他兴奋的较量起来。
最后,两人打了个平手。
“能和我打平手的也不多。你记着,下次可定不是平手了。”
如此,这两位可算是认识上了。
这场,是沈翯屠敌最少的一场。不过即便是这样,末了还是赢了。
战后,清理兵线之时,沈翯难得留了下来。
“这位倒是古怪的很,不杀人,却废人手脚。”
沈翯数着自那位将军手下变成人彘的数量,心中记下了这个人。
“倒是不赖嘛。”
回府之后,沈翯还是记着那人。想着他,总是不由想到老先生。
“先生可不会杀人的。”
沈翯喃喃道,接着又想:
“不过,要是先生是将士的话,大概也是如此吧。”
。。。。。。
几次大战,那苏图部败多于胜。
不久,那苏图部归顺于本朝。
。。。
“这次归顺,小那苏图将军也来了?”
沈翯刚刚下完朝,顺手叫来手下问道。
“是,将军。”
沈翯在信步走着,心中想道:
‘不如择一日去见见天子吧,还虎符的时候还可提个要求。’
。。。。。。
这边,沈翯正想着呢,那边那图苏部一行人已赶来宫中了。
此刻,那图苏部的首领正在殿外候着。
“你觉得如何?”
天子从皇座下抽出棋盘与自己对弈着,头也不抬地问道。
“既然那图苏部来的这么快,天子不妨见上一见。”
“宣那图苏部首领觐见!”
“天子。”
首领行了个那图苏部大礼,又行了个本朝大礼。
“平身吧,首领今日来有何事要与朕商议?”
“天子,那图苏部此次诚心归顺,特派我部将军过来。”
“哦,那有何用?”
“我方才在殿外瞧到了那位小沈将军,可真真是一表人才,是乃我朝之大幸啊。”
天子不吭声,沉着脸等待下话。
“然而小沈将军兵权之大,天子未曾想到要牵制于他吗?我部派来的这位小将军,可是能和那位沈将军打成平手的。”
那首领见天子没回话,便只能硬着头皮再道:
“天子,这正是天大的好机会啊!我那图苏部听从您的指令,手下将士任您派遣。”
“也对,你们既然派他来,朕便理解你的意思了。”
天子见首领那狗急跳墙的模样实在好笑,便不打趣他,轻轻回了一声。
话罢,天子下棋的动作一顿,故作困惑的说着:
“不知这颗黑子能否吞了那颗白子?罢了罢了,也只是棋子罢了。”
那图苏部首领退后,天子暗自笑道:
“不过都是些棋盘上的东西,下棋的还只能是朕。”
。。。。。。
翌日,沈翯便去了皇宫。
“天子。臣听闻这次那苏图部归顺,将派那苏图部的使者长驻于本朝?”
“怎么?沈将军,你想如何啊?”
天子搂着两位美姬,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臣府外还有处小院,至今无人居住。”
翯顿了顿,又道:
“现那苏图部大权全掌于您手中,军亦是;区区一个使者,实在算不上什么。不如让那苏图部的使者暂居于那小院中,若有危险,于您也无害。”
翯说着,从衣中掏出虎符。
“天子爱臣,故让臣带军平乱。臣自知愚钝无才,不能胜任,只因大敌当前圣上委托,所以才接下重任。现那图苏部归顺于天子,首领俯首系颈。于是乎,臣有个不情之请。”
沈翯上前几步跪下,双手捧符高举过头:
“臣不能借天子仁爱而自持矜傲,于是特意前来归还兵符,以谢天子厚待。”
“沈卿快起!”天子故作不忍:
“兵符还是交给沈卿的好,朕安心啊!”
“臣惶恐!!此符应交于真正的人才。臣无父无母,虽有先生照顾,也仅仅学了些忠君之道。‘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天子之任,臣已尽力完成。”
“哎,沈将军快起吧,朕知道了。”天子摆手道。
沈翯起身,不过兵符却一直高举于头顶。
“这兵符,朕收下了。但是平压祸乱,沈将军功不可没,所以特批休假数月,等你回来便继续当将军吧。”
天子顿了顿,又出声道:
“教你的那位先生与朕倒也有过些交情,朕也不知要给些什么好,只好将安葬他的那片地赠与他了。”
沈翯听后,身躯微微一动,头又低了些,问道:
“那使者住处一事?天子。。。。。。”
“准了!”
天子打断沈翯的话,笑呵呵地说着。
沈翯跪谢天子,脸上终于是笑了起来。不过他的头一直低着,没看清天子眼中一纵而过的志在必得。
。。。。。。
沈将军走后,天子遣散走众人,留下个信得过的侍从。
“这下,天子可是胜券在握了,天子英明!”
侍从道。
“有什么英明的。”天子冷哼一声,末了还是笑了起来:
“这小子也不是个傻的,不做官真是可惜了。不过还是太年轻,藏不住什么心思。这样正好的,便于掌控。以后少派点儿人盯着吧。”
天子把玩着手上碧绿的玉扳指,似是自言自语道:
“要是够听话,就算把那使者许给他也没什么的。希望他不要像他爹、他叔那样,辜负了朕对他的信任啊!”
“既然是严太傅教出来的,应该不会像他家里那样罢。”
“谁知道呢。”天子向殿外看了看,发觉已经下起了小雨,便道:
“这雨倒是稀奇的很。让它下吧,下大了可要记得排水。”
“是。”
。。。。。。
翌日,天子就下了诏书。
没过多久,金小将军就搬了过来。
“那位将军过来了?我得尽一尽地主之谊,送上一份乔迁之礼。”
————————————————
第九章
自从请进了将军府,那苏图将军的小儿子便一语不发。
他只是冷冰冰的看着沈翯,连动都不曾动过。
不管沈翯问什么,都是这般。
金小将军暗自打量着沈翯,想着若要完成首领派过来的任务,自己还得加强训练。
“你为何如此看着我?还在想着那日打成平手的事?”
将军小儿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听到沈翯如此说道后,索性转头望向房檐。
不过,那眼神可不在房檐上,倒像是透着房檐,望着被它遮住的、一种名曰远方的物什。
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这回连看都不看自己了,于是搭话道:
“如今,我还不知你姓名。。。。。。你要不说,那我就随便叫了?”
将军小儿这才回过头,冷着脸在桌上画了几笔。
翯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回答,想了想,突然问道:
“你可是不能说话?”
翯顿了顿,上前几步,又道:
“可是有疾?”
将军小儿的目光更冷了,嘴微微抿了抿,手也不由地攥紧了些。
是自己确实有疾,怨不得旁人什么。。。。。。
哎。
他小声太息,终是认命般闭上了眼。
沈翯不知如何开口,脑子一抽,索性道:
“你在纸上写一遍名字吧!”
沈翯赶忙去找了张纸,又拿了笔交予将军小儿。
那人不耐烦地皱皱眉,又睁开眼。他盯着笔看了会儿,抬手拿起它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二字:
金 炎
持着一手漂亮的行楷。
“ ‘金炎’没想到你有个本朝名字。”
金炎在纸上又写下:
‘家母乃本朝人。’
“如此!我是本朝人,你也算半个本朝人,那这样咱们可算是“一家人”了!”
金炎睇眄过去,心中重新为这位勇猛的将士进行定位,因为金炎觉得这人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而另一边,翯算是找着了话头,滔滔不绝的和他说着话。
金炎有时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他半天讲些什么。
沈翯倒好,找到了与先生对话的感觉。
小时候,就是自己一个劲儿没完的说,而先生就是一旁默默听着,笑着。
‘要是他能笑着回应几声,那就好了。’
。。。。。。
如今,收了那图苏部,国内也是慢慢安定下了。
沈将军有天子特批的假,于是闲了下来。而金炎更不会有什么事做。
所以此后的几天,两人多是这般聊着。金炎不回话,他也不在意。
可有一天,当沈翯聊到老先生时,金炎在纸上写下了一句:
“你讲的那位先生倒是很有趣,不妨与我多讲讲?”
“当然可以!刚见你第一眼,我便觉得你与他十分相像!不过先生可不会像你这样沉闷,他可有趣多了!”
。。。。。。
有了双方都感兴趣的内容,谈起来就不会太过尴尬。
金炎明显对那位先生好奇,沈翯正满腔肺腑无处倾诉,这俩人对上,可让沈翯高兴得不得了。
。。。。。。
“对了,问你个事。你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该当何解?”
金炎不知道为何他要这样问,思忖了半晌,在纸上斟酌地写道:
“此句讲人之品性。是让君子明白于自己而言出现过错时,若能够改正,便会受到世人之敬佩。”
“何为于自己而言?”
金炎搦管写道:
“每人见解不同,于是心中所想不同,其行亦不同。打个比方,与你而言需更之事,于我而言便是过。”
沈翯闻声收去了那副笑嘻嘻的面孔,低下头与金炎对视。
他看到金炎淡漠的眉间有了几分生气,眼角微微上扬,眼神儿像光一般照进沈翯阴暗的心中,照出了原本鲜艳的血红色。沈翯被这光烫了一下,血液快速流动。
他郑重地问道:
“这确实是你个人的见解?”
金炎点点头,竟是微微笑了笑。
“或许你不是这样想的。”
“不。”
沈翯声音拔高了几分,眼底燃起了压抑不住的亢奋的火苗。
“我当时和你想的差不离。”
。。。。。。
“可是先生,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般,更之,人皆仰之;那么过之,世人也是仰见观之啊!”
先生回了一句,沈翯又反驳道:
“若君子之过为杀人,则杀贤而更之,世人景仰;若杀恶,无须更,世人也应景仰!就像敌将于敌国可称君子,杀我朝士兵则为杀贤,是为过,可无须改仍受敌国景仰。”
。。。。。。
沈翯缓缓讲出自己当年之见解,同时观察着金炎的反应。
金炎听后明显一愣,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
两人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在对视交锋间相互交流。
思维竟在一刹那达到了一致!
是一时瑜亮或是同道相益的激动。
金炎兴奋地提笔写道:
“不如我也与你讲一事!”
“好!”
。。。。。。
偌大的后院里仅有这两人。
两位少年将领一个坐在石凳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另一位站在他身侧俯下身仔细观摩着,不时言语几句。
全不似几天前还是彼此陌生,唯有一次交手的两人。
。。。
那日近傍晚时,天气好的格外出现了虹。
“我只记在儿时见过一次,是我父母带我一起上山顶看的。”
金炎的周身好似镀了一层金光,模糊了眉眼,也冲散了原有的少年老成。
他好像又回到了儿时,父母就在身边爱笑的小金炎。
回忆让他变得温柔,嘴边噙着浅浅的笑,随着清风与虹一起蓦然闯进沈翯墨黑的眸子。这些都强硬的埋藏在沈翯心中,不可泯灭了。
“落日熔金云合壁,孑然一身遇知音。”
沈翯有片刻的失声。
他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是何作想,只想把那个快要融到金光里的人拽回来,然后好好的与他一同聊天。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惶恐而又颤栗。
和杀人不同,一个是毁灭、而另一个却是珍藏。
“你瞧你作的是什么诗?前面那一句倒是不错的,但遇知音是个什么。。。。。。”
金炎说着说着好似是红了脸,不过却暗自想道: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