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意难平_月舞风-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对于叶少卿之死,朝野上也并不是没有疑虑之声,但此案还是很快盖棺定论。而就在抄家之际,他的夫人一身缟素,高喊奇冤,当着官差之面,撞死在正堂之中。
叶氏夫妇双双惨死后,家产俱被抄没充公,而府中所有家眷全部官卖,以抵府库亏空。这其中便包括了叶少卿的一子一女:长子叶随风,次女叶月蕙。
那一年,叶随风八岁,而叶月蕙,只有六岁。
叶随风被官卖后下落不明,不论他的遭遇如何,一个小小的孩子在经历了那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家破人亡骨肉离散之后,一生恐怕很难再会有幸福。而叶月蕙生为女儿之身,命运更是注定了的悲惨。
五年之前,那位惨死京郊的官妓碧落,不是别人,正是叶少卿心爱的幼女,叶月蕙。
而京城七少中,一位名叫陈文焕的死者,又正是那当初葬送了叶少卿全家的,铁面御史陈正清的儿子。
“你说……”把这些事全部联在一起一想,葛青的脸色变了。“难道那叶明昭,会是叶月蕙的哥哥,叶随风?是他杀了京城七少,为妹妹报仇?“
“这可不知道。”柳云飞摇头说:“毕竟叶这个姓氏不算多也不算少,叶随风当年被卖到哪里去了还不知道,这位可能也只是凑巧姓叶罢了。”
“是吗?”葛青苦笑了笑。“也许是咱们想多了,可万一……万一那叶明昭,真的和叶月蕙有什么关系,那这案子,究竟是继续办下去,还是就此停手,不再查办?”
“他真要和叶月蕙有关系,咱们说不定就抓到了破案的关键。”柳云飞兴奋地说:“真要查出叶随风的下落也不难。他是被官卖的,必定都有记录,咱们回京查下当年的底档就能知道谁是买主,就可以找出他来!”
“要是……真的是呢?”
“他要真的是叶随风,又和嫌疑重大的沉鱼在一起,只凭这一点,他就脱不了杀人的嫌疑!”
“是吗?”
眼看就要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葛青却一点也不高兴,冷冷地说:“今天我在牡丹阁被人骂了一顿,说我为虎作伥,他们说得并不错。说起来京城七少都是死有余辜。如果凶手真是他,如果他真是为妹妹报仇而来,咱们致力于坐实他的罪名,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
“这……”
“七少残杀弱女,犯罪却能凌驾于律法之上。你清楚我也清楚,要是真有王法公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就不会有后来的杜秋娘!杜秋娘也是被逼出来的!”葛青焦躁地一拳打在了桌子上。“现如今我们对凶手紧追不舍,难道真要做那群狗官的帮凶,去把那冒犯天条的侠者送上不归路吗?”
“可……”柳云飞急道:“可我们总要交差啊!这案子里头死的那七个人,哪个没有来头背景,哪个好说话?破不了案,咱们怎么交差!”
“我不想搅和这趟浑水,我不想给那些狗官当帮凶!”葛青愤然起身,往外就走。“大不了这个办差官我不当了,这六扇门的饭我不吃了!”
“哎,别别!别!”柳云飞赶紧一把拉住了他。“你别跟我急啊,你不干了我怎么办,我这不也是为咱们自个着想吗?”
“那你说我怎么办?”葛青无奈摇头。“不破案交不了差,破案又对不起自己良心,我能怎么办?”
什么天家律条,说得何等严正无私。可是,要真的是这样,古来就不会有那么多冤案,也不会有那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说法。
葛青低头沉思,一时百感交集,莫衷一是。柳云飞来回搓手,努力想辙。
“有了!”
“怎么说?”葛青急忙问。
“不就是要抓杜秋娘吗?”柳云飞说:“他们吵来吵去闹着要抓杜秋娘,你还以为他们当真是要审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就是为了报私仇!这种见不得光的案情怎么有脸摊在太阳下面,要杀人泄恨才是真的。”
“这我知道!”葛青说:“问题是,不论杜秋娘是谁,我都不想抓,也不该抓!”
“嗨呀,不就是个女贼吗?”柳云飞说:“这杜秋娘不好抓,随便抓个女贼还不容易?这江湖上作奸犯科的女魔头又不是没有,想当年黑虎涧响马杀人如麻,那贼首赵三娘不就是个女人,听说还是个大美人!她要是还活着,跟杜秋娘比一比,还说不准谁更漂亮一些呢!”
葛青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
“你既然不想害侠者,那咱们就为民除害,总行了吧?”
“可……可这糊弄得过去吗?”葛青有些心动,又有些担忧。“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会弄巧成拙?”
“包在我身上。”柳云飞神秘地一笑。“你尽管放心。”
葛青对自己这位多年的好搭档还是相当信任的,听他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
这时柳云飞又说: “其实有一些人,现在恐怕未必会有太多的心情了。我听说那位御史中丞陈大人,自打儿子被人砍了脑袋割了子孙根以后,就患上了心疾,不久前上书朝廷辞官,下个月便要返乡了。”
“哦?”知道柳云飞此话必定有因,葛青抬起头看着他,静候下文,果然,又听对方续道:“这位陈大人的故乡,就是青州呢。”
听及此处,葛青的心头不由自主地跳了数跳。不知为何,忽然有一种隐约的,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田。
第18章 第 18 章
一阵秋雨一阵凉,一连下了十几天的雨,天气已是阴冷如初冬。
屋外寒气逼人,这小小的套间内却是蒸腾如夏。
套间的软帘低垂着,掀起帘子入内,一股热腾腾的药味扑鼻而来,眼前一片白雾弥漫。
这热气的发源地,来自于正中央一个超大的浴桶。浴桶并非平放在地面上,而是用链条系起离地数尺,底部架着炭火,正在燃烧。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浴桶之内,竟然还坐着一个人。面这个人,却是叶明昭。
桶内盛满了热水,一直浸没到了他的肩膀,虽然炭火已经被封到了一个适宜的程度,不至于将水烧得太烫,但看他周身上下热气缭绕,可想而知水温也非常人所能忍耐。屋内如同蒸笼,灼热难当,纵然天窗打开,依然热气蒸人,叶明昭已是脸颊通红,额上汗珠如雨,滚滚落下。
“感觉如何了,还能忍吗?”
站在脚踏上,俯身撑住浴桶两边,花连华只觉手心滚烫,更不用说此刻浸在桶中的人是何感受。叶明昭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的话,只是紧闭着眼睛,苦苦地支撑着。
如此连续不断地高温蒸浴,已经将近一个时辰,就是铁打的人也要禁受不住。叶明昭早已昏昏沉沉,耳畔花连华的声音,仿佛是从天外飘来一般,飘忽而不真实。他只觉眼间一黑,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已无力地滑落下去。
“明昭!”
花连华赶紧一脚踢开炭炉,扯动链条,将浴桶放到了地面上。也不管会弄湿衣服,双臂一伸,探入满是热水的桶内,将叶明昭整个人湿淋淋的捞了出来。仓促地替他擦了擦身上的水,匆匆拿过大块浴布给对他裹上,花连华急忙抱着他往外间走去。
外间比之里间,如同春夏之分。一出那蒸笼般的内室,头脑也一下子清爽了许多。花连华将他放在榻上,小心地替他擦干头发,再去拿来干净的衣服,一件件为他穿上。
叶明昭双目微合,静静地躺着,一头散乱的长发,半干不干地散在枕上。伸手替他去扣上衣的扣子,目光落在那□□的身体上时,花连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本该是一具年轻而美好的身体,可是却纵横交错,布满了伤痕。
忽略掉那些已经变淡的细微小伤不计,在这具身体上,最醒目的,就是那道横贯左肩至右胸的利剑之伤。这样的剑伤他身上还有四处,分别在左手,右脚,腰际,后背。如此重的伤势,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换了旁人恐怕早就送了性命,可是他,纵然英雄落魄,沦落到那样不堪的地步,也坚持着要活下来。
“你我弟兄相识一场,意气相投,情同手足。他日兄到江南,弟将倒履相迎。若兄有事,弟当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犹记当年少年意气风发时闯荡江湖,无意间与那个冷漠的少年剑客相逢,结成莫逆之交。无奈各为其主,相聚不过数日便各奔东西。分别之时,他对那少年说出了这番话,实乃出自真心,绝非虚伪客套之言。
而那孤傲的少年,彼时虽未做出回答,却原来已把这句话深藏在了心里。
花连华至今也不敢想象,他是如何拖着那样残破的身体,从青州到了江南?只为了一颗未死的心,只为了心中的愿望,纵然九死一生,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花连华永远也不会忘记,五年前见到叶明昭的时候,他那凄惨的模样。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冷漠孤傲的少年,名动江湖的三大少年剑客之一,竟落魄到沦为乞儿的地步!
他一身武功俱废,左手和右脚的筋脉俱断,不要说是动武,就是正常行走也十分吃力。花连华见到他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骨瘦如柴,憔悴似鬼,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乞儿,竟然就是自己那心心念念不忘的至交好友,那武功高强的少年剑客!
那一身的病,一身的伤,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是什么使他如此强烈地求生,是什么使他这样执着?
早已明白,你心中那无限的悲凉与恨意,若不能平息,就算是死去,也永不肯瞑目。
凝视着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痕,花连华清澈的眼眸里,闪出了一线寒光。
“你既真心信我,我便绝不负你。”
忧郁的目光,落在沉睡中的叶明昭脸上,看着他安祥而宁静的神情,花连华轻轻垂下了眼眸。
“拨浪,拨浪!”
清脆的拨浪鼓声,在叶明昭的耳畔回荡。
他缓缓睁开了迷惘的眼睛。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个雅致的房间。
俊秀的年轻男子坐在床畔,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本该是既漂亮又水灵的,可也不知怎的,弄了一脸的墨汁,活像一只花脸小猫,正在哇哇大哭。男子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竭力全力地哄着。而一个六七岁左右的男孩子,正趴在床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乖宝贝,不要哭了,我知道,都是你哥哥不好,等一下爹好好教训他,好不好?”
一听父亲这话,男孩子急了,赶紧辩解道:“爹,是小蕙自己不小心,抢我的笔玩结果涂了一脸,可不是我的错。”
“哇,哥哥坏,哥哥欺负我,哇!”
听了哥哥的话,女孩子更委曲了,哭得更加大声,男子见势不妙,赶紧加大了哄她的力度,同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你给老子闭嘴,当哥哥的半点不知道疼爱妹妹,弄哭了她就让你爹我来收拾烂摊子,还哪来那么多话!”
被自家老爹这么无比偏心的一通教训,男孩子委曲的闭上嘴,不吭声了。
对面正在刺绣的美丽女子,听到这父子之间的对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青年低下头,继续逗哄着女孩子,他的手里,摇晃着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拨浪鼓,满屋都回响着那清脆的声音。女娃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手里的东西,看着它一摇一晃,发出有趣的声音,终于停止了哭泣,咯咯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青年大笑一声,将女儿举到了空中,逗得她笑得更加大声。“我的宝贝,不要哭了,你笑起来多好看啊!风儿,你说,你妹妹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孩子?”
“是,爹说的没错,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孩子!”有了方才的教训,此刻的男孩子,已是从善如流,忙不迭地应道。
“噗”的一声,那美丽的女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娘!”
听到母亲的笑声,男孩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母亲,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母亲笑着摇头,放下了手中的刺绣,走到榻边坐下,从丈夫怀中抱过女儿,微笑道:“蕙儿,早跟你说了多少次,哥哥读书的时候,不要去捣乱,你看看,这下弄成大花脸了吧?”
说着,她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笑道:“风儿,你是男孩子,又是哥哥,凡事要多让着妹妹些。要好好照顾妹妹,做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好吗?”
“我会的,娘。”男孩子点了点头,认真地道:“我一定会对妹妹好,不让别人欺负她,娘你就放心吧。”
轻轻爱抚着爱子的面颊,怀抱着女孩的母亲,露出了恬静温柔的笑容。
“爹,娘……”
怔忡地看着眼前这似曾熟悉的情景,叶明昭茫然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令人心碎的微笑。指尖所到之处,却空无一物,如同流逝的风,无法触摸。
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转眼,那温馨含笑的一家人,便被烈焰吞噬了身影。
“爹,娘!蕙儿!”
心胆俱裂之下,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前去,要扑进那火海之中,去将亲人救出来。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捆绑住,任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烈焰吞没了亲人的身影,那一幕幕美好的影像,在他的眼前,无情地灰飞烟灭。
“不!”他仰天嘶声悲呼,心痛如绞。
“风儿,好好活下去。你是我们叶家唯一的骨肉了,不论遇到什么,你都一定要活下去。”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余下那温柔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最终,一切都杳无痕迹。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慢慢抬起手来,伸手一摸,颊上已全是泪水。微微吐了口气,他轻轻拭去了这泪痕。
耳畔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转过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不知何时,花连华已伏在床沿睡着了。
“连华?”
他一动,花连华就醒了。他一抬头看到叶明昭醒来,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华初放,明艳光彩。
“你醒了!”
纵然这张脸是看惯了的,但美人如玉,笑靥如花,如此明媚的笑容就在眼前咫尺瞬间绽放,杀伤力也委实不小。叶明昭只觉眼前太过灿烂,赶紧伸手挡住了眼睛。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他这个举动,花连华登时拉下了脸。
“没什么意思,我有点眼花,不行吗?”叶明昭笑道。
花连华看了看他,见他眼含笑意,显见得情绪不错,不觉也笑了。他双臂支起身体托着脸,看着叶明昭说:“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好多了?身上不疼了吧?”
“嗯,不疼了,谢谢你。”
一听这个谢字,花连华登时板起脸,一脸的不悦。“你我兄弟,说什么谢字?怎么这样生份起来,真是让人不爽!”
见他如此,叶明昭不由笑了起来,应道:“好,不谢,我不谢就是。”
“这还差不多。”花连华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他眼珠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贴近了叶明昭,压低了声音,状似神秘地说道:“这些天雨下得没完没了,是不是觉得很烦?觉得很受不了?”
“你说呢?”叶明昭说:“全身的筋骨都造反了,不得不进蒸笼蒸,我能不烦吗?”
叶明昭早年经历困苦,年轻轻轻就落下了一身的陈年旧伤。一到阴雨天身体就会感到不舒服,而这次连续半个多月的雨水更让他苦不堪言,连骨头缝里都在痛,坐卧不宁。喝镇痛药虽可解一时之困,可总归不是个长久之计,只有以御剑行独门药蒸之法来祛除骨中病寒之气,慢慢拔除病根,从根源上解除痛苦。
“别烦别烦。”花连华连忙安慰说。“我看这天八成要放晴了。哎,我还听说后天青州城里有场盛会,叫做选花神,四乡八里的未嫁女子都会前去,应该非常有趣。反正你我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热闹如何?也解解你的闷气。”
“选花神?”叶明昭想了一想,明白过来,不由笑了。“就是选美女了?我说你那么多红颜知己还不够看的?一听到有美人就兴致勃勃,万一哪天葡萄架倒,就够你受的。”
“小看我不是?”花连华不屑地撇了撇嘴。“这青州城多大的地方,能选出什么像样的美人?想我花连华什么美人没见过,会稀罕这些村姑?你说这话,没的辱没了我的眼色。不是我自夸,就凭我花连华的风流美貌,如果扮了女装,那个花神头衔,绝对是手到擒来!”
“啊?”叶明昭目瞪口呆。
愕然瞪着对方好一会儿,等到他终于回过劲来,花连华说的是什么意思时,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捶着床榻,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瞧着叶明昭翻倒在床上,笑得拼命捶床,半点风度也无的样子,花连华的脸黑了。
“我说,有那么好笑吗?”
叶明昭已是笑得肚子都痛,眼泪都流了出来,只能伸手指着他,语带颤音地道:“就你那身形,那个头,扮花神?有你这么高个儿这么结实的花神吗?”
“什么意思……”花连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想我花连华,纵不敢说举世无双,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给你说的好像我出去能吓死人,你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
“不是!”叶明昭连连摆手。“我怎么敢呢?不过……你再怎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到底也还是个公子吧,除非花神是男人,不然扮得再美貌,充其量也就是个人妖!”
“还说不敢说,这不说得越发狠了!”
花连华咬牙切齿,跟这不解风情,没有审美眼光的家伙实在没有共同语言可言,只能终止这个话题,不再搭理他才对。他抬起胳膊肘撞了撞对方,说道:“去,往里面去点!”
“做什么?”叶明昭一愣。
“你看这都几更天了,我守了你半夜,累得要死,回去被窝还是冰凉的,现焐要到什么时候?在你这借点光睡一夜不行么?”花连华理直气壮地回答。
自己才问了三个字,便招来他一大堆的话。叶明昭正在发愣,花连华已不管他如何反应,不由分说,动手就将他推到了床内侧。随即脱了外衣鞋袜,翻身上床,转头吹熄烛火,扯开被头就钻了进来。
这张床本就不是给两个人睡的,平空多出一个人来,登时挤得够呛。虽然很想踹这不识相的家伙一脚,但人已经钻了进来,也只好认命。叶明昭尽量往里挪了挪,让出空间,勉强翻了个身,如此睡了。
“唔……不要扯被子……”
“不要踢我!”
似睡似醒之间,模糊的语音越来越低,终于,只余下一片寂静。
第19章 第 19 章
花神会这一天,仿佛天公也作美,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雨,终于停了。久违的太阳,重又露出了它灿烂的笑脸。
所谓花神会,事实上是一个祈福的节日。花神之衔,所选出的自然是四乡最美的少女,由她代表乡众向上苍祈福,保佑年年风调雨顺。传说花神的美丽程度,能决定来年的收成。花神越美,来年的收成越好,反之亦然。因此,为了选出最美的花神,每年的花神会,都是盛况空前,人山人海。
而对寻常百姓来说,十年间见到的漂亮姑娘,加起来也没有这一天多,何况还有着花神这样令人遐想的名字,当真是万人空巷,一片繁华喧闹。
在这拥挤的街道上,一乘华贵的软轿,正在缓缓行来。
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从轿内传了出来:“小英,今天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小姐你赶得巧呀,今天正好是一年一次的花神会呢!当然会这么热闹!”随轿的侍女笑道。
“是么?那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到花神会了!”伴着这欢天喜地的声音,一只素手,已经掀起轿帘,露出了一张笑靥如花的秀美容颜。
自从出阁之后,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娘家探亲,这故乡独有的盛会也已久违。今次碰巧,居然在回家的途中适逢盛会,岂可错过?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帘外,这繁华的花花世界,对年轻的她来说,有着无尽的诱惑力。
正在流连之间,一个青光闪烁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这光华甚是夺目,令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引了过去,一看之下,突然大吃一惊!
只见人群之中,一个十分眼熟的人影,正从街对面走来。
那是个面貌清俊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袭暗青色的衣袍,剪裁合身,衬托出那修长潇洒的身形。他一路缓缓走过来,边走边闲看街景,虽身处乱哄哄的闹市之中,却也有种平静从容与悠然。
“七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轿中女子惊呼了一声。
那年轻男子正迎着软轿的方向走来,越走越近,眼看着已走到了轿边。面对他的接近,女子有着瞬间的不知所措,不由屏住了呼吸,眼前人影一闪,那青衣男子已从轿旁擦身而过,转眼消失在人流之中。
女子探出头去,想追寻那人的身影。然而只是这短暂的一霎,那青衣男子便如同梦幻一般,早已无影无踪。
“停轿,停轿!”女子焦急地拍打着轿身,示意轿子停下,轿夫只得落了轿。
“小姐有什么事?” 小英急忙赶上前来问道。“小英,你看到刚才过去的那个人了吗?”女子着急地问。
小英连忙回过头去张望,只见人流涌动,实在不知女子所说的是何人。“小姐,今天街上人太多了,不知道您看到的是哪个?”
女子轻叹一声,低声说道:“我刚才,好象看到七叶了。”
“七叶?”小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自己失了言,急忙闭嘴。本来女子并没对她的话多生想法,可看到她的神态古怪,反倒起了疑心。“小英,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英闭着嘴连连摇头,可这欲盖弥彰的表情,却更加泄露了她心中的秘密,落在女子眼中,疑窦更甚,顿时沉下了脸。
“你什么时候学会骗我了?还是说,在你眼里,我龙星华已经出阁,不再是龙家的人,龙家的事,我就没有资格过问了?”
“不不不,奴婢不敢!”
以上犯上,对主子大不敬是极重的罪名,要真背上这条罪名,以龙翔山庄的家规来说,不死也要送了半条命。小英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有任何搪塞,迅速答道:“是七叶他……他早就死了!”
“什么?”龙星华大吃一惊!“这不可能!”
“是真的!”生怕再多一个欺瞒的罪名,小英索性来个竹筒倒豆子,把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早在五年前,他被赶出山庄的那个晚上,就被庄主派出影卫处决了!”
龙星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秀美的面庞瞬间失去了血色,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绢帕,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
“不,这不可能,爹答应我放七叶一条生路的,他答应我的!他不会杀了七叶的!”
“是真的。庄主说……七叶败坏门风,给龙翔山庄脸上抹黑,是整个山庄的耻辱,不杀不解心头之恨。只是怕小姐知道后会拦着,才会表面上答应小姐,暗地里却派影卫去清理了门户。”
说到这里,小英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这事庄里都是没有明说的,就连表少爷都不知道,以为七叶还活着呢。要不是我哥,我也不晓得这件事情,小姐可千万不要对老爷说起这事,要让老爷知道是奴婢说的,奴婢就要遭殃了!”
“爹,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七叶为山庄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龙星华只觉心口一阵撕扯般的剧痛,痛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比之当年得知那人背叛了自己时的痛,更要痛上十分,真的是心如刀绞。
“七叶死了,那他葬在哪里?小英,他葬在哪里?”
小英摇了摇头,低声道:“他死的地方是在荒山野外,各种野兽出没,尸体丢在那里,哪能保得住几天?等我哥他们知道消息找去的时候,连骨头都找不到了……我哥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把他穿过的旧衣服埋在那地方,做了个坟。每年清明,还有他忌日的时候,去烧点纸钱上个供,算是兄弟一场,尽点心意。”
小英的兄长是龙家十八卫中的龙十一,听到她这样说,龙星华已经情知,这一切都绝非虚言。那和自己青梅竹马,相处十年的少年,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却原来早已化为黄土垄中的一缕冤魂。当初一时之痛恨,却也只是想着将他逐离庄门,万万料不到,竟会断送了他的性命!
“七叶……七叶!”
痛心疾首,她早已泪流满面。
“小姐,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七叶是最关心小姐的,他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小姐这样伤心的。”
口中说着安慰的话,小英自己也心中酸楚,语调已哽噎了。
如果让那人看到,向来被他视作珍宝的小姐,为了他哭得这样伤心,一定会非常难过。
虽然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可那个人活在龙翔山庄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小姐。只要为了她,他能够不惜一切,甚至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不论伤心的人如何伤心,日子仍然还要继续。耳畔鼓乐之声喧天响起,盛大的花神之会,终于开始了。
挤在人群中,摩肩接踵,虽是深秋,也是挥汗如雨。叶明昭和花连华早就被人群挤散了,不过也不用担心会找不到那人,放眼看去,只要见到一片火红,肯定是那招摇的人无疑。
此时感觉已经快要变成烧饼的叶明昭,已经开始后悔今天这趟出门了。为什么就会信了花连华的鬼话,来看这所谓的花神会呢?除了人挤人挤了个半死,他到现在也没看出意趣究竟在哪里?
放眼全场,稍有姿色的女子没见到几个,跟跳大神的巫婆没什么两样的三姑六婆倒见到了一堆。当真让他纳闷,就这花神会,能选出什么样的佳人来?
而且从一大早起,他就非常怀疑,花连华今天,究竟是来看选花神的,还是借此机会显摆自己的。
看着他那一身华丽异常的装束,火焰般的红色,走在人群中光彩耀眼,再配上他惊人的美貌,当真能夺走所有人视线。不要说是年轻女子看了芳心如鹿撞,面红耳热,看看那些三姑六婆们,哪个不在背后指指点点,嘀嘀咕咕,热辣辣的目光简直要把人看穿了一样。或许成为视线焦点的那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叶明昭对此是真不敢恭维。
“来了,来了!”正在此时,一阵惊天的欢呼声响起,叶明昭转头望去,只见一群打扮得如金童玉女般的童男童女,一路敲锣打鼓,簇拥着数辆装饰一新的牛车而来。
每辆牛车都披红挂绿,装饰一新,就连牛角上都挂着大红花。牛车之上,各自立着一个盛装的妙龄女子,虽然算不得佳丽,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