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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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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口口声声说他多么喜欢凤大哥,可是她却只看到了自私到极点的独占欲,以及为了占有而不择手段的伤害。或许,正是因为明知得不到而绝望,因绝望而疯狂,于是一步错,步步错。
毕竟,凤大哥是多么冷心冷情的一个人,看似风流多情的他,实则心比谁都要冷。可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样的他也有动情的一天,然而一个无情的人一旦动情,这个情,便成了劫。
或许这世间,真的是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清风堂。
外面的大门依然紧锁,但院落的一角,已经有处房间亮起了幽幽的灯火。只是这灯光隐匿于庭院深处,除非从空中往下俯瞰,否则并没有人能够发现,这里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到底还是自己的地盘好。”张林抖开被子一边铺床,一边说道:“什么时候等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兄弟们都能够太太平平的过上安稳日子,那就太好了。”
“自己的地盘好是好,就是这屋里长久没人住,都有霉味了。”
莫天云打开了所有的窗户,让屋里通风,边开窗边念叨道:“看吧,得亏我想起来要把咱们的铺盖一块打包扛过来,要不是我想到这一点,现在上哪去找干爽的被褥,这么久都没晒过早发霉了,盖着那一股霉味的被子,还怎么睡觉!”
叶明昭坐在窗边,无奈地看着众人在那里忙碌,他这个伤员也插不上手,只能坐在一边看。张林已经把床铺好了,这一整套铺盖都是他自己在那边用的,换句话来说,这都是凤鸣楼的财物。虽说铺盖是不值钱,凤鸣楼家大业大也不会在乎这个,但这行径怎么看也实在是太猎奇了,无法直视。
“小莫,我们把别人家的铺盖卷走,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少年十分不以为然。“这铺盖是我们用过的,咱们走了,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把我们用过的铺盖再拿去给别人用,不带走也是扔掉的份,与其浪费了还不如物尽其用。再说叶大哥你伤得不轻,需要好好养伤,若是盖着那发了霉的被子睡觉,还说什么养伤,别养不好还越养越糟了!”
“我呸!”花连华用力一搡莫天云的头,将少年搡到一边。“你叶家哥哥已经够衰的了,你小子能不乌鸦嘴,盼点好的成吗!”
叶明昭听到这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却又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并不多,时常给人的印象都是冷酷的,但是一旦笑起来,却颇有种温柔之意。莫天云被花连华搡开,正好一回头,看到他面上的笑容,不由得一恍神,忽然感慨道:“叶大哥,你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啊。”
他感慨的语气太由衷了,令得叶明昭为之一愣,花连华斜睨了少年一眼。
“我说小莫,你可别跟凤云霄学啊!”
他这么没头没尾地一句话,让莫天云一愣,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花连华是什么意思,顿时小脸通红,愤怒地瞪了花连华一眼。叶明昭本来还没听懂,等看到莫天云怒瞪花连华,他才明白过来,弄清了花连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顿时也觉得不自在起来,待要说什么又不好说,只好一言不发。
“我才没学什么!”莫天云忿忿地说:“我只是觉得叶大哥笑起来的时候和平常差别很大而已,你不觉得叶大哥平时非常的不爱笑,以致于看起来有点冷酷吗?这要是让不认识的人看着,觉得都不像个好人!”
“你说谁不像好人呢?”花连华一脑门官司,只觉得手痒痒很想抽眼前的小少年一顿。“小子你欠抽吧!”
“我只是说不像,又没说就是!”莫天云说:“我当然知道叶大哥是个好人,但别人不知道,平常看着像个冰山一样,要是再穿上一身黑衣,让人看着心里就发寒。”
叶明昭不由得苦笑。莫天云数落他不爱笑,可他这辈子快乐的时候总共就没几天,生里来死里去,刀光剑影中挣命,血雨腥风中打滚,能活到今天着实不容易,实在没什么好笑的。
当然这些他不会对莫天云说,他很喜欢这个活力四射的少年,并不愿让他知道太多的残酷,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他能永远保留这一分跳脱飞扬的意气和冲劲,而不是像他这样,明明还很年轻,却沧桑得像已经度过了一生。
莫天云抓了抓头,说道: “可是,叶大哥笑起来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冷了,还挺那个……温柔亲切的。总之还是笑的好,俗话说和气生财嘛……呃好像哪里不对……那就是笑天下可笑之事?也不对,奇怪,该怎么说呢?”
众人忍俊不禁,花连华哈哈大笑起来。
“还和气生财呢,你当咱们这是开门做生意吗?”花连华笑道:“不过小莫说的不错,多笑笑是好的,笑一笑十年少嘛。据说要是经常笑的话,连运气都会变好一点!”
“运气会变好吗?”叶明昭微笑了起来。“承你吉言,那我以后尽量。”
第149章 第 149 章
回到了清风堂,日子还是要过。清风堂的大门仍然紧锁,所以除了进出都要翻墙,倒也没有其他的麻烦。反正对于这几位江湖高手来说,高来高去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翻墙的时候找个僻静的角落,别让人看见当成贼就成。因此并没有人发现这座外表看起来已经是荒置任其长草的院落,它的主人已经又悄悄地回到了这里暂时栖身。
叶明昭因有伤在身,这几天一直都是静养疗伤,外面的消息都是由花连华等人负责打探。目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最大的新闻就是三王爷离开了青州,王驾车队正在返京的路上。至于凤鸣楼那边,凤云霄受伤的事并没有传出来,只是说他生病了,概不会客,除此之外并无别的风声。
虽然受伤不轻,但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叶明昭伤势痊愈速度比常人要快的多,短短几天那并不浅的伤口便已收拢。尽管这种惊人的恢复力,更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担忧,但花连华也没有办法,如今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件事去责备叶明昭。仔细想想,如果不是练了这种邪功,当日在鬼王的杀局中,叶明昭恐怕就已经丧了命,还谈什么其他。对这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来功力突飞猛进的功法,真是恨也不是,爱也不是,所谓饮鸩止渴,不外如是。
除了最初知道真相的失控,后来花连华再没有在叶明昭面前表现出他的焦虑。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是天天掐着叶明昭的脖子咆哮也没用,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愿意走到这一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不希望让叶明昭为此增加心理负担。
然而,即使他表面上再表现得若无其事,那内心深处的隐忧,却是越来越深重。
他这一生,少年意气,任性飞扬。在师门是最受宠的弟子,甫一出道江湖,就结识了御剑行与夏清风,成为灵剑阁三当家,可以说一路顺风顺水,从未遇过挫折。对于这个江湖,他一直有着一种浪漫主义的精神,天下英雄,风波险恶,在他的心中从来都不曾落下尘埃,对他来说,这些都不过是一种人生历练,如此而已。
都说灵剑阁花连华生性热情,喜交朋友,可事实上少有人知道,这世间罕有人能入他的眼,入他的心。对于朋友之道,他亦有着一种顽固的浪漫主义,那就是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茫茫世间,如果能够得到一位真正的知己,那是一种极大的幸运,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有这样的幸运。若是他真的能够得到这样一位知己,甘愿生死相付。
然而后来,他遇到了龙七叶。
他是应该感谢命运的,让他得到了他一直希望得到的知己挚友。然而自从结识了龙七叶,他的浪漫主义精神,却也日复一日地被现实所磨灭。从他的这位挚友身上,他逐渐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人能够绝望到什么地步。对于那些不幸的人来说,这人世间的苦难,永远也没有尽头。
可是不论怎样,活着就好,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但为何现在,就连这一点,也已经成为了奢望。
夜深人静,梦乡里的人,也依然辗转不安。
依稀是那个元宵节的夜晚,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上人流涌动,结伴前来观灯的人们喜笑颜开。
花连华已经忘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许是过去,或许是现在,谁说的清呢?这是一个梦,然而这个梦,在记忆与虚妄之间,却显得如此真实。
因为叶明昭的身体不好,不能出去游玩观灯,只能呆在灵剑阁里。然而这样的良辰美景,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时候,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出去玩,丢下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未免太过寂寞,于是向来热爱凑热闹的花连华也就没有出去,留了下来陪他。
叶明昭的身体为什么不好,花连华有些恍惚。似乎是长久的生病所致,又似乎是练了不该练的武功。这本该是个严肃的问题,然而在现实与虚幻中的他也不会去想为什么,因为这只是一个梦。这个梦既有发生在过去的真实回忆,又有自己营造出来的虚幻景象,他分不清。
灵剑阁里以年轻人居多,这样的夜晚,除了必须要留下来看家的,几乎都出门了,剩下来的其他人要么年龄大了,要么就是不喜欢热闹的,跟往常一比,整个灵剑阁显得格外冷清。
不过到底是元宵之夜,处处都有放烟花的,虽不出门,也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两个人就坐在门外的大树下,看着天空一道又一道的焰火流光。
叶明昭仰起头,看向那空中的火树银花,出了好一会的神。
“这烟火放得还不错。”花连华说:“我看也不见得比街上的差,咱们在这儿看,用不着人挤人,坐在这儿还挺舒服,多好。”
“可惜,这里看不到元宵的花灯啊。”叶明昭说:“据说今年的灯会特别热闹,比往年还要好。这一年就一次的盛景,你不去看,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花连华说:“灯会年年都有,少看一次还能掉块肉?”
“要不是因为我,你肯定就去了。”叶明昭说:“其实……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没有人看着还会丢了。”
“你还真敢说。”花连华倾身过去,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还真怕你一不留神就被人拐了。少看一次灯会不要紧,要是把你弄丢了,那才是要命的大事。”
“拐我?”叶明昭笑了一下。“谁敢拐我,谁能拐我?”
他的身体虽然因长久地患病而虚弱,但那一身杀人的本领仍在。这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本能,掌握了绝对的技巧,即使体力极差,也不在话下。若是谁看他身体不好而想要欺凌他,只能是自寻死路。
花连华嗤笑一声:“谁能拐你,呵呵,就凭你的这时常不灵光的脑袋,谁来冒充是你亲戚朋友你也不记得,你说谁能拐你?”
叶明昭无语了。
两人一边看着烟花,一边随意闲话。这是自从叶明昭出事以来,难得的悠闲时光。一闪一闪的流光映照着他的面容,让他的眼眸似乎也盛尽了这花火绚烂。
这是记忆中真实的时光,还是虚幻的梦境。虚幻与真实交织,构成了一幅安宁和美好的画卷。然而人生,从来都是烟花易冷,良辰易逝。
“连华,对不起。”
他看到叶明昭转过脸,对他微笑。
“怎么了?”他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担忧,尽管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担忧从何而来。他望着好友,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回答。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连华,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明昭?”
不知为什么,花连华莫名觉得有些恐慌,看着他垂眸端坐的样子,他伸出手,晃了晃他。“你睡着了吗?”
“嗯?”
叶明昭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花连华不自觉地吁了口气。他觉得对方这样坐着会比较累,于是他想了想,靠近了对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知何时,对方的身体倾了过来,头也靠在了他的肩上。
天空中的烟火仍在盛开,身边的人,却已经很久,没有了声息。
“明昭,你睡着了吗?”花连华轻轻地问。
没有回音。
“明昭?”
他的心中猛然涌起了极大的恐慌,他慢慢地转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人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睛微微闭着,一如往日熟睡的模样。
“明昭……明昭!”
没有回应。
他,再也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了。
“明昭!”
巨大的恐惧击穿了他的身心,花连华瞬间只觉得万箭穿心,悲痛欲绝。
一声凄厉的叫喊,惊动了熟睡的人。
叶明昭从梦中被惊醒,意识到是花连华的声音,一下子跳了起来。
“连华!”
以为是花连华出了什么事,叶明昭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冲出房间来到他的门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连华!”
他看到花连华坐在床上,怔怔地像是在发呆,听到他闯进来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叶明昭心头猛地剧颤!
他这一生,从未见过这样深邃而哀伤的眼神。这看似平静的一眼,却让他感觉到了,那萦绕在他全身的,浓重而悲凉的绝望。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好友的手,只觉得手心冰凉。
“你怎么了?”他轻声说,像是怕惊吓到了梦游的人。
花连华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叶明昭也不敢追问。好友的状态太不对劲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小心地静观其变。
过了好久,花连华才像是渐渐回过了神,微微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暗哑。“我只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那年的元宵节。”花连华慢慢地说:“我和你,我们在灵剑阁的门外,坐在树下看烟火的时候。”
“那个时候……”叶明昭仔细地回想,终于从记忆的深处翻出了那早已褪色的回忆。
“那时我的病……好像还没有好。你怕我一个人无聊,虽然大哥二哥都在,你还是决定留下来陪我。”
“是啊。”花连华说:“大哥疼你,但他太有学问了,你对上他,基本上就说不出什么话题。至于二哥,你更是很少跟他说话。说来奇怪,明明二哥是个温柔的人,可你那个时候,不知怎的一直都比较怕他,见到他就想躲。”
“是吗?”叶明昭有点纳闷,“那时候的我,怕二哥?”
花连华点了点头。
“我……不记得了。”叶明昭有点不好意思。“事实上,我连二哥的样子,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花连华笑了一下,旋即想到了梦中的情形,神情又黯然下去。
“再然后,我梦到……”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过了一会,自己摇了摇头。
“算了,不过是个梦而已,梦都是反的,我也是睡糊涂了,居然当了真。”
叶明昭不再问了,尽管花连华不愿说出来,但他已经能猜到,他究竟梦到了什么。
自从花连华知道真相之后,叶明昭的心中,一直有着一种深切的愧疚感。虽然他并不为修炼之事后悔,但连累挚友为他担忧操心,他无法不感到愧疚,而此时此刻,这种愧疚,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生命的人,即使再艰难痛苦,也一心想要求生。然而那时支撑他想要活下去的,是仇恨。他曾经认为,只要能够报仇,死亦无憾。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若是他就这样死了,就算是能够报仇,依然有憾。
那些深重的恩义,他今生今世都还不起。若是就此死去,轻言来世偿还,可是来世,又在哪里?就算真有来世,他还能够再遇见今生的这个人吗?即使能够再度相遇,谁又还能够记得谁?今生的悲愿,都成了永不可追的过往云烟。
佛说来世,可这世间的人们,只有活在当下。
“黄梅未落青梅落,我再也不想经历这样残酷的命运。”
他忽然想起了当日宁吾思对他说的那句话,当日的他对此还没有太过真切的感觉,然而,他突然明白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残酷。
宁吾思是第一个发现他修炼魔功的人,为此传了他独门心法无心诀,希望能够亡羊补牢。
宁吾思以修炼无心诀而成就,当年“踏月旋刀宁长荒”之名,曾经处于武道巅峰,无心诀之威力可想而知。对于叶明昭所修炼的魔功,无心诀能够克制住它的反噬,但是叶明昭却很难修炼,因为它的这种压制,有着严重的副作用。
叶明昭所修炼的魔功,一旦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不进则死,就是自行散功也不能保住性命,然而无心诀却是它的克星。但如果单单修炼无心诀,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问题就在于叶明昭体内有极为强大的魔功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本并不能共存,无心诀却偏能共存,还能克制对方,这绝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个代价,就是它名字的由来,“无心之诀”。
他能活下去,然而随着功力的加深,他自身的感情,也会变得越来越淡薄,若到大成之境,断情绝爱,再无悲喜。
一个人没有了感情,没有了悲喜,和行尸走肉有多少区别?修炼这种功法,是为了活下去,可是真要到了那一天,他所爱的,与所恨的,对他都没有了意义,那么他活在世上的意义,又在哪里?
可是现在,他想,或许他是该有个选择了。就算他变成了那种样子,可他至少还是活着的,只要活着,总有希望。他不想再看见那样绝望的眼神,他不想让自己,变成对方记忆中永远的伤痛。
第150章 第 150 章
凤鸣楼。
当日凤云霄受伤而归,陷入昏迷,王玉珊生怕消息传出去会令凤鸣楼上下人心惶恐,重金收买了大夫,对外只说他是生病。幸好叶明昭那一掌虽说是含怒出手,伤得他不轻,但到底最后的刹那还是收了力,并不会严重到致命。以凤鸣楼的实力,好医好药都是不在话下的,因此凤云霄的伤势没有多久,就痊愈得差不多了。
伤势是好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凤云霄的性情,比起受伤以前,更加的阴晴莫测了。当家人性情大变,整个凤鸣楼都笼罩在一种莫名不安的气氛下,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谁都感觉得到不对劲,有些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王玉珊端着药碗走进栖凤苑,凤云霄正独自一人,坐在院中闭目静思。
外面风大,他的身上披着件斗篷,这是王玉珊怕他着凉,特意为他找出来的。这件斗篷是大红色的,这种艳丽的颜色寻常人很难压住,但罩在他的身上却相得益彰,显得格外雍容,华美异常。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
王玉珊心里一酸,一直以来的那种愧疚感,此刻变得更深。
原本天之骄子的人物,却是硬生生地被三哥给毁了。如今的凤云霄表面看着正常,可是整个人却心志大变,王玉珊不知道王珏用的是怎样的手段,只要一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手段,能够控制人心,便令人不寒而栗。
“凤大哥,吃药了。”
她将药碗端到凤云霄面前,凤云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是极苦的,可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不知是不在意这苦味,还是根本没有感觉。王玉珊给他送药他就吃药,连问都不问一声,看似十分省心,可是越发让人不安。
“凤大哥。”她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还好吗?”
“没什么不好。”凤云霄淡淡地说。
“可是,你受伤了。”王玉珊说:“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受伤吗?”
凤云霄转过脸,以一种十分奇特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以为,我会不记得?”
王玉珊被他看得心头一悸。凤王两家是世交,她和凤云霄从小就认识,面对凤云霄的时候,一直都是很自在的,但此刻的凤云霄,却莫名的给她一种压力,不知为什么竟然让她觉得有些恐慌,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凤大哥,既然你什么都记得,那你为什么还要听我三哥的,去……去杀那个人呢?你不是……心悦于他吗?”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果你什么都知道,那么你又是为什么?人心,真的能够为他人所操纵吗?若是真的,这实在是太可怕。
“这并不矛盾。”凤云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平静地道:“我累了。”
“累了?”
“执着于一个不该执着的人,求而不得,是为执念。”凤云霄说:“我已经倦了,不想再受这执念所累,不如一了百了。”
王玉珊一愣,起初她没有明白凤云霄的意思,等她仔细想了一下他话中的含义,突然一阵毛骨悚然。
凤云霄不再看她,再度闭上了眼睛,而还未从惊惶中回过神来,王玉珊暂时也不敢再和他多说什么,收了药碗,急匆匆地便离开了。
三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一个人的心,竟会变化得如此之大?这究竟是受到邪术所操纵,还是说,这就是他的真心?
面颊微痒,女子伸手抹了一下脸,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叶明昭坐在房中,默运玄功,静静打坐。
“嗖”的一声,有黑影落在院中,虽然十分轻捷,但叶明昭行功之中依然五感敏锐,真气运转一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得到,是花连华回来了。
眼下是他练功的时间,这个时候花连华绝对不会进来打扰,因此出声道:“连华,你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花连华轻轻地走了进来。
即使室内幽暗,但借着月光也能看出花连华的脸色有些不对,叶明昭不由有些担心。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也是,也不是。”
花连华摇了摇头,他坐到桌边,脸色慎重,低声道:“昨天,三王爷在回京的路上,遇刺了。”
叶明昭双眸猛然睁大,要不是他已经收了功,恐怕当场就要走火入魔了。
“他死了?!”
“没有。”花连华说:“听说那刺客武功很高,幸亏卫队中有好几名大内高手,拼死护驾,才没能得手。但是,三王爷虽然没事,卫队却死伤了不少。”
他说:“明昭,你知道吗,我们认识的那位,刑部的武官葛青……在这次的刺杀行动中,他阵亡了。”
叶明昭一愣。
“你说葛青?他死了?”
“是的。”花连华沉重地点了点头。
“据说当时那刺客突破重围,已经杀到了三王面前,他为了保护三王,以身作盾,死在了刺客手中。但他临死前全力的最后一击也伤到了刺客,才救下了三王。”
叶明昭和葛青虽谋面不多,但对那位因正直而痛苦,因痛苦而迷茫的刑部武官却有着相当深刻的印象。何况就在几天前他还见过这个人,没想到只过了短短数日,就已经陨落。
叶明昭默然了半晌,这个消息本该是令人震惊的,但不知为什么,此刻他的心情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为了保护三王爷而死,是的,他说过三王爷是他的义父,对他有恩情,所以他情愿为他牺牲性命。可是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据说三王爷事后在灵前痛哭,伤心得都昏了过去。醒来以后命人去买来最好的棺木,收殓为他阵亡的卫士们,带回京城厚葬,并且当众许诺,会照顾他们的家人。”
花连华冷笑了一声。“他这一手倒是漂亮,用别人的命,又增添了自己的贤良之名。现在谁不夸他恩义,是大贤王,那些为他而死的卫士,都是死得其所呢。”
“这世上,谁的命又比谁更金贵,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没有谁能活两次。或许他认为,这样的死是值得的,可是,我依然为他不值。”
想起那位总是在黑与白之间挣扎的武官,他能有多大呢?多不过三十来岁,正是黄金的年华,却就这样失去了生命。叶明昭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葛大人是个好人,在如今的官场上,像他这样的人,不多了。可这如今的世道,总是好人不长命。”
夜色黑暗,冷风飒飒,风中传来的,是死亡的气息。
站在棺木前,身穿刑部官服的青年两眼赤红,却眸中无泪。他只是不敢相信,只是短短的一天,他就永远失去了他的好兄弟,好知己。
“混蛋……混蛋啊!”
他想痛骂,可是再无人能应答。摆在他眼前的,只有冰冷的棺木。
柳云飞用力一拳,狠狠地捶在棺木上,坚硬结实的木板令他的手背流下了血,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盯着眼前的棺木,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纵然泪落无声,可越是这无声的哭泣,却越是心碎。
“柳大人。”
有人站在了他身后。“王爷召你过去。”
柳云飞抬起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痕。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柳云飞走进驿馆房间的时候,只见三王爷斜靠在床上,一脸的憔悴。他走上前去,躬身施礼。
“义父。”
三王爷似乎正在出神,听到他的声音,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是云飞啊,不用多礼,坐吧。”
“谢义父。”
柳云飞坐在了床前,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双目低垂,微微低头,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在他眼睑下投下了深重的阴影。
“义父召孩儿来,有什么吩咐吗?”
三王爷摇摇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为父找你来,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他说:“我这两天,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青儿。你和青儿都是为父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一直视同己出。为父怎么都不能相信,青儿年纪轻轻的,居然,就这样离为父而去了。”
他说到这里,已是涕泪交流,只得垂袖掩面。“白发人送黑发人,为父这心里,实在是难受。青儿他怎么,怎么就这样去了!”
“义父……”柳云飞递上帕子,为三王爷擦脸,边擦边轻声劝慰道:“义父不要太伤心,葛青他一直都非常孝顺义父,能为义父牺牲,也是他的心愿。他若在天有灵,看到义父这样为他伤心,也一定会自责不孝。义父身体要紧,还是不要太伤心了。”
“为父都知道,只是这心里的难过,实在是没有办法。”三王爷点了点头,叹道:“回京以后,除了要厚葬青儿,更要好生安顿他的家小,青儿为了为父而死,为父绝不能辜负了他,不能让青儿在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心。”
“孩儿替葛青谢过义父了。”柳云飞说:“义父这般仁慈,葛青在天之灵,定会非常欣慰。眼下最要紧的是义父的身体,这般不眠不休,怎么受得了?孩儿这就去找人熬安神汤,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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