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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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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能力去查清那样的真相,我只知道……当年令尊之事,那幕后之人的实力强大,手眼通天,叶公子若想为父申冤,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做到。”
  从叶明昭的表情上看不出失望与否,或许,这些年来他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对于失望这件事本身,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葛青找他谈话的目的,更是一头雾水。
  “那么,葛大人找我,就是为了想告诉我,我父亲当年的案件,诚然有疑点,但我若想查清真相,却是不可能的?”
  “……不是。”
  葛青一口饮尽了杯中酒,沉默许久,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我原本是个孤儿。”
  叶明昭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懂他这句话,和他们正在谈论的话题是什么关系。葛青不理他的迷惑,自顾自地说道:“我是被人收养长大的,收养我的人教我读书识字,教我习武练功,才有了我的今时今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尽管不知生恩,却知养恩,就算一辈子不知生身父母,但至少,比起叶公子你,还是要幸运得多。”
  “哦。”
  叶明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已经彻底被弄糊涂了,这算是什么意思?葛青抬头,对上他的眼眸,轻笑了笑。
  经历了那样多的苦难,眼前的青年,依然有着如此清澈的眼睛,他的心性并未因此而沉沦扭曲,实在是太难得。
  “叶公子见谅,方才一时心有所感,交浅言深了。还是说正事吧,叶公子不知有没有听到,关于近来有江湖中人频频失踪的传闻?”
  这话题跳脱得太快,叶明昭被他绕得云里雾里,不知怎么从自己父亲的冤案跳到他的身世,然后又跳到了这桩案件。但正如葛青自己说的,他们两人实在不熟,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个怎样的行事风格,也只能心中存疑,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再说。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葛大人是想调查这个案子?”
  葛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青州地面上这一年来频发各种大案,袁知府对此焦头烂额,侠以武犯禁,所作所为越来越无法无天。因为多是江湖纷争,且都是一方豪强势力,地方官府对此几乎无能为力。就拿最近的失踪案来说,失踪者都是江湖中的高手。虽然到目前为止,只发现了两具尸体,但其他还没有下落的那些人,我想,恐怕也都是凶多吉少。”
  “掳掠江湖人,以某种诡异的手法加以杀害,但杀人总有原因吧。叶公子,你觉得那凶手会是什么人,他杀害这些江湖人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
  叶明昭沉默了片刻,他不知葛青的用意所在,但他也不想说自己不知道。无论葛青是什么动机,他不屑于在此事上隐瞒。
  “何止是青州,江湖这一年来天翻地覆,北方黑道联盟天刹盟覆灭,鬼王再生城势力横空出世,武林大会震慑群雄,意欲问鼎江湖。所谓青州多事,不过是一个源头。”
  “愿闻其详。”
  叶明昭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哂。
  “葛大人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您难道真的不知道,如今这祸乱江湖的源头是谁,他们又是谁的势力。”
  葛青自嘲地一笑。
  “葛某身在官场,对于江湖之事,只是道听途说,并不如叶公子来得清楚明白。纵然心中有猜疑,也多是江湖传言,还请不吝赐教。”
  叶明昭懒得和他打口头机锋,他生性不喜迂回,就连参禅都腻歪参话头,何况和人说话绕来绕去,一句话掰出十八个意思,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当下也不管葛青到底是什么用意,直截了当地说道:“鬼王,龙在承。”
  “龙在承,龙翔山庄的庄主。”
  “是的。”
  “你的意思是,包括开碑手宋景在内,那些失踪江湖人,都是再生城所为?”
  “我没有证据。”
  葛青明白,或许他并不是没有证据,只是证据不够确凿,但是他既然这样说,真相,恐怕也就是他所说的了。
  “他们要做什么?凡事都有目的,绑架那些武林高手,图的是什么?”
  叶明昭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不太确定,不过……以死者的状态来看,我觉得,鬼王很可能是在拿他们,练一门邪功。”
  “邪功?!”葛青骇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就是拿出写论文的劲来写这篇文都写不动,实在是太卡了,完全想不出下面该怎么写了,我晕


第134章 第 134 章
  什么样的功夫,需要用活人来练功?葛青只觉匪夷所思,但叶明昭的推测虽然目前并无确凿证据,却并非是毫无来由的臆想。那些失踪的武林高手,莫名出现的死因离奇的尸体,都在印证着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叶明昭的推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说,是你大哥酷爱收藏,于灵剑阁的书楼中收集了武林中种种罕见的典籍孤本,你才会知道有这样的邪功,鬼王……龙在承,如果说眼下的这些事,的确都是他修炼邪功干的,可以前却从未听说龙翔山庄有这种功法,必定是有人唆使。问题是,唆使他的人,是从哪里知道,那种邪魔外道的功法?”
  “我不知道。”叶明昭深思良久,只能摇头。
  当日天刹盟覆灭,再生城仿佛平空出现,鬼王身边多了那一位阴先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以前江湖上也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但可以肯定的是,所谓白衣鬼,所谓再生城,所谓鬼王,都是他一手打造,此人能量之强大,非同凡响。一个心机百出,神秘莫测的阴轻尘,一个武功盖世,冷血残酷的鬼王,轻而易举,就在这江湖掀起了腥风血雨。
  “再生城,阴轻尘……”
  葛青没有见过阴轻尘,但听了叶明昭的描述,原本就深怀忧思的心底深处,泛起了更加深重的不安。
  文武双全,心机深沉,才学渊博,更熟知各种奇诡异术,想着想着,葛青的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人影,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难道是他?!”
  风声渐息,雨声渐歇,夜色寂寂,唯有行人的脚步声,在深夜里份外清晰。
  迈入院中,本该无人的屋里,却有烛火的微光闪动。叶明昭收起雨伞,径直推门走进屋去。
  “回来了?”坐在桌前打盹的人被推门声惊醒,抬头看了过来,居然是凤云霄。
  “是你?”叶明昭一愣停步。“小莫呢?”
  “他本想一起等,结果等不及,困得不行,我让他睡觉去了,小孩子瞌睡多,不用管他吧。”凤云霄坐直了身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睡觉去了?叶明昭嘴角一抽,这小子心可真宽,就这么放着别人在正屋等,自己倒头睡觉去了。不过……想想这眼下这房子是谁的,也就难怪那小子无所谓了。
  凤云霄向外张望了一下,黑暗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看了看桌上的漏刻,已是子时。“居然这么晚了。”
  “有些事。”他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凤云霄说道:“只是,这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样。我知道你本领了得,原不必杞人忧天,但是,不亲眼看到……终归是难以安心。”
  清风堂撤离之后,叶明昭一直栖身在西山寺。只是,寺院终归是方外清净之地,他又并非僧人,虽然与缘空大师有师徒之谊,到底只是俗家弟子。即使大师十分爱惜他,但就他自己而言,终究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扰了师尊的清修。万一招来一些不可预知的麻烦,更是愧对师尊。因此他现在所藏身的这处小院,却是凤鸣楼的财产。
  无论是当年的龙七叶,还是如今的叶明昭,凤云霄其人的存在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当事者本人,已经无从分辨了。
  这个人和他的结缘,在于他所最珍视的两个人,尽管那算不上是什么善缘,却也不能说是恶缘,充其量是场孽缘。他们曾经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彼此排斥,但在这种更近似于少年意气之争的矛盾过后,却也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犹如昙花一现般的友谊,尽管这脆弱的友谊很快就破裂,阴差阳错种种纠葛之下,在他们之间,居然发生了那样不可言说的关系。
  那人风流成性,即使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他原本也并不会以为,这会改变什么,却没有想到这一夜之欢,竟成为龙七叶生命中的重大转折点,几乎让他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但无论他堕入什么样的境地,对于那人来说,却什么都算不上。那人的情人来来去去,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那人来说,这种欢情小事实在太过平常,早晚风过无痕。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爱着自己。
  凤云霄居然爱他,这不是玩笑。那个似乎从来不知真心为何物的人,居然是真的爱他。
  这太不可思议了,叶明昭想。这算是什么呢?究竟又是凭什么呢?要说这世上荒唐的事情的确很多,但这件事情,实在荒唐到了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境界。可能是因为太吃惊了,所以他甚至难得地冒出了一个几近无稽的念头,要是知道凤云霄喜欢的人是自己,那些曾在凤云霄生命中出现的风华各异的情人们都要吐血,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人的眼光和审美,似乎都是无情的扭曲了。
  叶明昭并不感到高兴,身为男子,却被男子所爱慕,哪怕那个人是如何的风流满天下,钟情只一人,也并不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更何况,一想到凤云霄过往的情人,他就一定会想起纳兰月明,一想起纳兰月明,尽管他从未打算和凤云霄有什么,也很明确地拒绝了对方,却依然为此产生了一种深切的罪恶感。
  但如果说他对凤云霄的感情反感,也并不是。
  他并不是无情的人,尽管从少年时代起,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坚忍冷酷,好似刀锋一般,但即使真是一柄刀,放在手心握久了也会产生温暖,何况他终究还是个人。他如果真的无情,就不会付出感情,龙星华与他何干,纳兰月明又与他何干,当年的孽缘根本就不会产生。恰恰相反,他不但不是无情,而且感情深重,只是隐藏得太深,从表象上看,竟然几近冷酷。
  但事实上,他对于他人的好意总是难以拒绝,更无法以恶意相对,何况那人对自己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好意二字可形容,而是爱恋。
  一个人为什么会深刻地恋慕着另一个人,他不知道。就如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恋慕自己一样。但被人爱而牵挂,时刻放在心上,总是一件让人觉得温暖的事,只要他还是一个有心的人,就无法抗拒这样的温暖。
  “我没事。”他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半杯放下,继续说道:“我今天遇到了葛青。”
  “葛青?”凤云霄微一敛眉。“是以前曾经到牡丹阁找沉鱼麻烦的,刑部的那个办差官?那人在六扇门中颇有名气,你是怎么遇上他的?他是要找你麻烦吗?”
  “没有。”叶明昭摇头,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葛青的用意。“他说,他想和我谈谈,关于我父亲的案子。但是由始至终,他都在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都很奇怪,他对我没有敌意,又好像知道些什么,并且为此感到苦恼。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他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公人并不一样,我觉得,他是个正直的人。”
  “葛青在六扇门中官声不错。”凤云霄想了想,还是说道:“但他毕竟还是公门中人。所以,你最好还是提防一些,以免麻烦。”
  “嗯。”叶明昭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似是有些踌躇。
  “怎么了?”凤云霄敏锐地察觉到他似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问道。
  “我想……从你凤鸣楼带走一个人。”
  凤云霄十分惊讶,带走一个人?自己手里能有什么人,是他需要的?
  “你想要谁?”
  “陈正清。”
  “陈……”凤云霄起先哑然,随即却又笑了。
  “那老儿虽住在我凤鸣楼,却并不是我凤鸣楼的人,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顾虑我。”
  “但他是令尊的朋友,他住在凤鸣楼。”叶明昭说:“只要他住在那里一天,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在凤鸣楼的保护之下,而你纵不情愿,也只能保护他,所以我要带走他,只能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是什么,无外乎绑架,硬抢。陈正清躲在凤鸣楼里,所以叶明昭要带走他,只能从凤鸣楼劫人。
  凤云霄苦笑了一声,凤鸣楼是他的责任,他不可能像江湖游侠一样,随心所欲。身家负累,即使是自己所爱的人,想要帮助他,都不能站在明面上,竟是如此的力不从心。
  “那老儿是我什么人,我岂会为了他,为难你。”凤云霄低低地说。“你想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诚然不能公然与那老儿翻脸,还要做出保护他的姿态,但那是我凤鸣楼,不是他御史府,要做些手脚,又有何难。七叶……我不会让你遇到麻烦的。”
  “……抱歉。”
  沉默了好一会儿,叶明昭低声说。
  “你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呢?”凤云霄苦笑。“难道你是觉得,你如果将陈正清从凤鸣楼带走,传出去显得我凤鸣楼好像很无能,连个人都保不住,会伤了我的面子?”
  叶明昭不语,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知道凤云霄一心想要帮助自己,也知道自己提出这要求,他一定会尽力配合。但问题是,只要陈正清被劫的消息一传开,凤鸣楼以及凤云霄的名头都会大跌,人是在凤鸣楼丢的,堂堂凤鸣楼,武林第一剑,难免徒有虚名之嫌。凤云霄固然是心甘情愿想要帮助他,可他却不能认为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凤云霄摇头,轻轻笑了笑。
  “七叶,我说过,你无须顾虑我。像陈正清这种面忠内奸,卖友求荣的小人,怎配我凤鸣楼为他背书。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不必考虑给我面子。”
  叶明昭深深地看着他,许久,微笑了一下。
  “多谢。”
  在凤云霄记忆中的龙七叶,沉默阴沉,性情孤绝,几乎鲜有笑容,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真正开怀展颜的模样。而失心之后的叶明昭,魂魄不全,神智错乱,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无论表现出什么样的性情,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他。但此时在他眼前的男子,他是龙七叶,也是叶明昭,这是真正的他,不再颠倒迷乱,行走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他从未见过他这样的微笑,虽然浅淡,却极和煦,竟透出了一种难言的温柔意味。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一时有些失神。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明显了,被他这样直直地盯着,叶明昭的表情渐渐有些发僵。要是不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要认为这种眼神只是在发呆,简直是自欺欺人。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不早了,该睡了。”
  话音刚落,看到对方猛然睁大的双眼,叶明昭骤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话换成对谁说都很正常,可就是不能是这个人。在这种情境下,对着这个对自己有不同寻常想法的人说出这话,隐藏着怎样暧昧的意味,一念至此,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幸好此刻烛火昏黄,就是尴尬脸红也不太看得出来,极力维持着淡定的面瘫脸。
  “你是回凤鸣楼去,还是在厢房休息?”
  “我去厢房。”
  凤云霄腾地站起身来,头也不敢回地往外就走。他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保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夜深人静,烛火银釭,心中恋慕的人看着自己微笑,这种情景,但凡是个人,谁能够无动于衷。可是,他所恋慕的人心太冷,他不敢有动于衷,唯有落荒而逃。
  目送他好似有些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叶明昭看着眼前的烛火,默然沉思。
  葛青对他说,当年叶少卿的案件,幕后之人势力强大,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为父亲申冤昭雪。可事实上,他早就已经不再指望什么洗刷冤情,还父亲清名。他如今只想要知道,谁是幕后的黑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而已。所以,他要陈正清,他要当面问这个人,当年是受谁指使,弹劾叶少卿,令他身败名裂,沉冤而死。


第135章 第 135 章
  陈正清这段时间,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他是心里有鬼的人,君子坦荡荡不过是欺骗世人。自从沉鱼的事情之后,心有余悸,难免风声鹤唳。
  按理说,当年之事,该死的人都几乎死光了,侥幸活下来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本来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哪怕死去的人有再多冤屈,也不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讨债。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官妓之死,竟会惹来滔天大祸,招来了夺命煞星!
  不过是个官妓,死了也就死了,怎么就会弄成这样,害死了自己的儿子?陈正清简直恨毒了。他的儿子死了,虽然他不是只这一个儿子,可陈文焕,那是他的嫡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却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在一个贱婢妖女之手,回想起来,令人切齿痛恨。
  叶少卿,叶少卿!
  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阴魂不散,要从地狱深处爬上来,把他们一起拖下去。
  休想!
  陈正清恨毒地想,活着的时候不能怎么样,死了还妄想翻天?可笑那叶少卿一生自命清高,到最后不但背了一身污名而死,更是祸及家人,生子为奴,生女为娼,也不知道他死在黄泉,能不能闭得上眼。如今叶少卿一家几乎也死绝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孽子,早晚也要送他下黄泉,让他们一家在阴曹地府去团聚吧,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种种恶毒的念头转过一遍,这样一发狠,那种心神不安的感觉竟似乎轻了一些,陈正清觉得有点口渴,便高声命侍婢端茶进来。
  门开了,有凉风入室,却没有听到人的脚步声,陈正清脑中突然警钟大作,根根神经都不自觉地绷紧起来,他猛一回头,赫然看见黑衣面具的人影逼近身前,顿然惊骇欲绝,张口欲呼。
  “来人!”
  刚喊了一半,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咽喉里。
  五指如钳,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咽喉,死死地压迫着他,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他的咽喉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双手攥着对方的手,徒劳地想要掰开卡住咽喉的手指,可是对方力量奇大,即使拼尽全力都不能挣动分毫。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黑衣人眼中毕现的杀机,也令他惊恐万分地意识到,对方正是想要将他活活扼死。
  就在陈正清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黑衣人突然松开了手,他登时瘫倒在地,也顾不得考虑为什么会放过他,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喘上几口,后颈突然一疼,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陈正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处陌生的房间。
  刚刚睁开眼睛,就听见少年人欢快的声音响起。
  “醒了,陈老贼醒了!”
  听到这一声大叫,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陈正清恨不得自己再次昏过去,但装昏显然不是办法,那个昏迷前最后一眼的记忆中,如同索命无常般黑衣覆面的男子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陈大人,别来无恙?”
  “你是谁?”
  尽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黑衣人,陈正清告诫自己一定要镇静,不要在这些人面前露出怯态。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竟敢绑架朝廷命官,可知这是杀头大罪,老夫奉劝你们,及早悬崖勒马,莫要后悔莫及。”
  “呵。”男子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对站在他身后的少年说道:“小莫,你先出去。我和陈大人有话要说。”
  “是!”少年也不多话,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房间,室内就只剩下了陈正清,和黑衣男子面面相对。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男子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面具。“陈大人,你看我是谁。”
  面具落下,当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落入眼中,陈正清脸色大变。
  “叶明昭……不,不是,你不是叶明昭,你是叶少卿的儿子,你是叶随风!”
  第一眼在凤鸣楼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青年有些面熟,那时他还不知这个一身武者气质的青年是谁,只知道是凤云霄的江湖朋友。但是,当他从凤晓天那里知道这人姓叶后,就意识到不妙。
  父子血缘,叶明昭在某些方面,的确肖似叶少卿。尤其在陈正清看来,他的一些习惯性的神情举止,简直和叶少卿一模一样,这也更让他惶恐不安。
  “哦?”
  听他唤出这个名字,叶明昭有些意外,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陈大人,真没想到,你居然,还叫得出我的真名。”
  “叶随风,你想干什么?”陈正清心中更是惊骇,面上却极力保持着镇定。“当年之事,是叶少卿咎由自取,怨得了谁?你如今虽然沦落江湖,到底也曾是朝廷命官之子,难道不知法度,如今绑架老夫,是想以武犯禁,报私仇吗?”
  “咎由自取……你该死!”
  只听“砰”的一声,陈正清应声而倒,一头撞在床帮上,竟然昏厥了过去。
  “陈正清,陈正清!”
  叶明昭急忙扳住他肩膀,连晃几下也不见有醒转迹象,心中怒恨交加。陈正清的虚伪超出了他的想象,竟然到现在还一派大义凛然的嘴脸,若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还真要被他这一身正气沛然的表现给蒙骗过去。一个人能虚伪到这种程度,着实令人恶心。怒气填膺的他,突然觉得有些晕眩,脚下竟然站立不住。
  “不好……小莫,小莫!”
  莫天云抱臂站在门外,还没多久就听到里面“咣咚”一声响,紧接着就听见叶明昭的声音,连忙冲进室内。
  “叶大哥,怎么了?”他一眼看见叶明昭扶着桌子,身体摇摇欲坠,大吃一惊,急忙冲过去扶住了他。“你头晕病又犯了?我去给你端药!”
  “……谢谢。”
  叶明昭只觉得眼前黑一阵白一阵,似乎随时都要失去知觉,强自支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莫天云急匆匆地跑出去,一阵风似地冲回来,端来了一碗药。
  药是热的,显然一直都温在药吊子里,叶明昭端过药碗,也顾不得其奇苦无比的味道,仰头一口气喝干。药的效果还不错,过了一会儿,那种黑白迷离的感觉渐渐淡去,神智终于清醒过来,他往后靠了两步,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这时莫天云才有心思去注意其他,他一转头,这才发见陈正清倒在床上,糊了满脸的血,衬着那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着实凄惨,不由吃惊。
  “叶大哥,你把陈老贼打死了?这么一点时间,你根本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吧!”
  “没有。”叶明昭扶着额头,声音里仍有些虚弱。“他还活着……他出言辱我父亲,我一怒之下给了他一掌,谁知就成了这样。”
  他天生力量,再加上后天练武,更是神力惊人,尽管这一掌挥出的时候已经极力克制了力道,也仍是威力可怖,更何况陈正清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从来都没吃过皮肉之苦,再加上心中惊惶,连痛带吓,当场就昏了。
  听到陈正清并没有死,莫天云放下心来,对于这位陈大人表现出来的娇气,嗤之以鼻。
  “我切,一巴掌就昏了,这位陈大人还真是皮娇肉贵,明明是一张风干桔子皮的老脸还装娇嫩,搞的就跟能掐出水沫一样!”
  “哈……”
  纵然心情恶劣,但听到莫天云的这话,叶明昭仍是想笑,于是他也真的笑了。莫天云见他笑了,扮了个鬼脸,站到他背后,自觉自愿地替他按揉额头两侧穴位,百般殷勤。


第136章 第 136 章
  莫天云一心追求剑道,明明是个暗器高手,却立志要成为天下无双的剑客,这种志向叶明昭也不能给他泼冷水。而且他不知怎的就认准了叶明昭具有为人师表的潜质,当日败在凤云霄手下之后,不去缠凤云霄,反而成天缠着他,一心就是指望他当自己老师。叶明昭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出自己有教徒弟的本事,完全拿他没辙。虽然他不可能真的收莫天云当徒弟,但他浸淫武学多年,于剑术一道更是颇有心得,又确实喜欢莫天云这少年,为他的剑道修行之路提供一些参考意见也无妨,于是两人渐渐形成了目前这种半师半友的关系,倒也融洽。
  “我力气太大,对着仇人更加难以控制……”叶明昭慢慢支起身体,药效发作,他感觉已经不再那么难受了,之前那种仿佛随时都要失去知觉的晕眩,此刻俨然只是一场错觉。“小莫,等下你来帮我问他,免得我一个失控,把他打死了。”
  “好!”莫天云很爽快地答应了,但看着叶明昭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脸色,又很担心。
  “叶大哥,你说你这头晕的毛病,真的不跟连华哥说一声吗?你现在瞒着他,他早晚还是会知道,等他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明昭低声说:“他为我操的心已经足够多了,我不想但凡一点小事,都要让他操心。
  “可是,连华哥愿意啊,他对叶大哥你,那是真的好。你们是结拜兄弟,这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是真心实意的。”莫天云说:“我觉得吧,你还是不要瞒他比较好,不然以连华哥的脾气,等他以后知道了,那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我会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叶明昭抬头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他现在又不在青州,我就是想告诉他,也没机会不是?”
  陈正清没有昏多久,毕竟只是一记耳光而已,叶明昭又确实没用多大力气,不然以他骇人的手劲,这一掌下去能把对方满嘴牙都打掉。但他到底对自己的力量不放心,而陈正清又实在是不经打,于是等到陈正清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对着的就是少年莫天云笑嘻嘻的娃娃脸。
  “老头,醒啦?”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正清的老脸。“既然醒了,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吧。”
  莫天云生就一张水嫩的娃娃脸,一笑起来脸颊一侧还有个浅浅的小酒窝,颇为讨喜,但看在陈正清眼里却觉不出可爱,怎么看怎么笑里藏刀。
  “你们想怎么样?”陈正清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少年。“老夫跟你们这些草莽之辈,没什么好谈的。”
  “哟,还挺硬气!”
  莫天云笑了起来,这一笑眉眼弯弯,尽显单纯稚气,但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是冷厉逼人,杀气腾腾。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小爷是谁,有功夫看你这伪君子,摆那宁死不屈的假把势!”
  话音未落,他翻手一起一落,在陈正清背上连拍数下,也不知他手下做了什么动作,陈正清嘶叫一声,连声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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