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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王爷心凉薄-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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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也费解起来,想了想,猜道:“皇上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滕思成凝神,却不得其解,最后只得叹息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是皇上有何深意,我们迟早能知道的。”他话是这样说,心中的一缕却未消。
  林氏看着夫君,出言宽心了几句,便退下了,既然明日朝议,那思成定是有许多事要做的。


☆、80第八十回

  翌日;承宪郡王果然主动请缨。姜恪颇为头痛;李谙久居边境,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打了多少;鲜有败绩,她自是信得过的,可,她不是想把他留在京城给皇姐的么?滕思成也是的,怎么就没一点眼力价,还嫌事儿不够多!
  姜恪脸色一沉;盯着李谙道:“你可想好了?”
  李谙上前大步;拱手跪下道:“臣愿往边境;献犬马之劳!”
  军令如山倒,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度,此时却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姜恪即刻颁旨,允郡王所求。
  “皇上,长公主来了。”
  “嗯。”姜恪抬起头的应了声,执了朱笔的手指了下一旁的椅子,道:“先坐。”说罢又低头奋笔疾书。长安是早习以为常了,恭敬的对荣安轻声道:“长公主,您先坐下,稍稍等等。”又命内侍上了她惯饮的茶来。
  荣安看了眼姜恪,笑了笑道:“公公自去忙就是。”
  过了约莫两刻光景,姜恪才搁下笔,懒懒的伸了个腰,捧起一旁方续上的茶饮了几口,走到荣安身旁,道:“陪朕到上林苑走走。”
  荣安是晓得这一趟迟早要来的,便随她身后走了出去。
  殿门一开,阳光暖暖的带着亮晶晶的光芒如穿越了千百年般直射进来,姜恪停下步子,不由眯起眼,抬起右手挡了一下,在殿中坐得久了,眼睛也不适应起来。荣安不由蹙眉,柔声道:“皇上勤政是好,可也要顾惜着身子。”日前常有人说帝后不睦,她原还不信,而今看来却是真的了。若非如此,皇后是个体贴细致的人,哪能由着她。
  这短短一句话,长安却是感动的差点落泪,万岁爷折腾坏了身子就是他的罪过,重华宫去请了几次,皇后却总也不来,太后娘娘如今潜心礼佛,连荣禧宫的门都不轻易出一步,他还没这个胆子去搅扰了皇太后清修。这一来,合宫上下竟没一个在皇上跟前说的上话的。
  可算是长公主来了。长安大大松了口气,殷勤的派人先备下瓜果茶点。
  眼睛适应了,姜恪回眸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朕有数。”却是不愿再讲了。荣安只得无奈摇首,她不愿上心,任凭是旁人着急上火了也是无用,小二的性子跟君父几乎是一模一样,倔强固执。
  豫荆城的春秋都短的可怜,干巴巴的几天过后,冬日就肆虐着来了。上林苑初夏秋冬各有景致,一季不输一季。
  可惜,今儿她们却不是来赏景的。到一处避风的亭子坐下,宫人上了一道道精致的糕点,再奉上两盏茶。荣安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是六安茶,她声音娇柔,有着一抹无法言说的温柔:“才到你这,茶却喝了两杯了。”
  “是朕招待不周。”姜恪告罪似的做了个揖,荣安不由掩嘴笑了出来。
  皇上与长公主是有贴己话要说的。长安觑着景象,带着一众宫人悄悄退到了一射之地外,远远的候着。
  两人也是有个把月没见了,日常荣安进宫的次数少,来了也不定能遇上,这次坐下来说说话,亲密却半分没少。两人七七八八的说了许多,远处长安不时的听到一阵笑声,暗道,真是好,长公主若是能常进宫坐坐,皇上心情也肯定要好很多。
  “这次等李谙回来,朕便将他调到都督府,也省得他老想往外头跑。”姜恪忽然道。荣安微微叹了口气,今次召她入宫的重点终于提到了,她垂首拨弄着那茶盅里的半盏茶,面儿上还浮着嫩尖儿的茶叶,天冷茶凉的快,手中的茶盅早就是陶瓷的凉意,没有半点温暖了。
  半晌,荣安方道:“郡王喜欢去哪,皇上允了就是,他是人才,怎好藏在太平地徒落尘埃。”李谙的军事才华是无意中激发的,若不是……他也不会离京到那边远的地方去。
  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你……”
  “我不会嫁给他。”荣安迅速道。
  姜恪默然,李谙是个长情的性子,若不是皇姐不允,恐怕她早给这两人赐婚了。话说到此处,就要问个清楚了。
  “皇姐不是……,如今他未娶,你也……不是正好?”
  “怎么就会正好呢?”荣安苦涩的笑了笑,侧开头,看着亭外草地上枯黄的土地,“我不想以后,有人提起他,有人提起我,会说,荣安长公主走了两步,嫁给了李谙。他不会在意,可我,不能不替他在意。”
  话放在心里久了,有了一个机会能说出来,说了第一句,第二句第三句就憋不住了。
  “很多年了,那么多个白天,我在那高宅深院里,哪儿也不想去,一个人颇觉孤寂,却还是过了,那么多个凉如秋水的夜,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想着他可好,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去了那边荒的地方,可能照顾好自己,衣暖么?饭足么?可会记起我,可会恨我,可会忘了我?没人回答我,我反复的想,却不敢差人去看看。我也想好了,我要为他守节,等到他回来,若是他心不变,我就嫁给他,若是他不一样了,我就青灯古佛的过一辈子。”荣安目光温柔似水,眼角已沁出了泪水,青梅竹马的感情却一朝分离,她嫁了人,他远走他方。
  “可后来……”荣安停了一下,依旧很温柔很温柔的说下去:“那孩子没了,我其实是很心疼的,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他总是我的孩子,每次看见宁珩,我总想,要是他还在,应该要比宁珩高一点,他比宁珩大几个月,长的也该要大一点,白白净净的,兄弟两在一处玩,,也能做个伴……”那个没保住的孩子,谁都没提起过,却不想荣安一直念着:“再往后,他回来了,留着一圈胡子,满面风尘,黑了,也瘦了。我却还总以为,他是许多年前那样的,一身锦袍,一管短萧,风流倜傥的。他回来了,然而,我却不那么想嫁给他了,小时候,我就以为我是要嫁给他的,他之姓将冠我之名,那时我恐怕死都不能相信,时光荏苒,物是人非,我竟能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并非我变了,他依然存在于我的梦中,只是那梦太美好,我不忍残破的现实去破坏。所以,就让他心里的公主,永远是十几年前那个纯粹无忧,一心恋慕他的姑娘吧。”
  话说到这,泪也垂了,荣安拭去泪水,温柔的笑着道:“皇上也不必在劝本宫,本宫是父皇的女儿,总要有所牺牲,你也不必觉得哪个欠了哪个,人的一生都是注定好了的,命该如此罢了。”
  命该如此罢了……
  纵使姜恪不信命,此刻也忍不住反复的咀嚼这句话,真是命该如此么?皇姐有她的骄傲,是真的不行了吧。姜恪禁不住红了眼眶。
  想起那年,皇姐十三岁,她十岁,李谙十五岁,正是青涩的年华,一身月牙白华袍的李谙手执一管短箫,隔着一汪春水含笑望着这边,皇姐羞红了脸,匆忙的催促她快走。那时她以为,相爱的两个人一定会在一起的。后来,顾惜死了,她纵马奔向顾家的墓园,站在顾惜的坟前吹了整晚的箫;再后来皇姐下降,这桩婚事轰动京城,在许多人的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下,李谙亲眼看着她上花轿,看着他们拜天地,直到她三日回门方离开京城,一下子,零散分离,破碎不堪。
  她以为心中那伤是永远无法治愈的。
  可是,她有了华婉,就在烟雨蒙蒙的江南三月,她救下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心地善良,却有一点倔,那姑娘装傻卖傻,却是心底透彻,聪慧无双。
  她就以为错失的幸福总能补过,却不想,并非人人都有她这般好运。
  于皇姐而言,过去的,总是过去了,即便再来,也不是原来的人,不是原来的那汪春水。
  相聚离开,总有时候,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姜恪回过神的时候,荣安长公主已不知何时走了。
  “长安!”
  长安听见声儿,忙小跑着过来:“诶!万岁爷,您有何吩咐?”
  “把朕的折子都搬到重华宫去,以后朕在重华宫批折子!”
  “啊?”长安惊讶的睁大了眼,讷讷道:“这,这不妥吧……”后宫前朝毕竟有别,皇上批阅奏折之时,难免召见臣子……
  “想什么呢,朕是说晚上!”姜恪拍了他那榆木脑袋,指了指天色,这都到晚膳的点儿了。
  长安忙点头:“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华婉倒是不想姜恪竟然把折子搬到重华宫来批了,宫人们都瞧着,除了蹙眉不悦,她也不能说什么。姜恪笑呵呵的坐在蟠龙宝座上,亲热的拉着她的手道:“好些日子没来了,实在是不得空,阿婉勿怪,勿怪……”



☆、81第八十一回

  姜恪一耍赖;华婉没有法子了;任凭她冷眼以对,姜恪就是悠然自得的品茶读书批折子。她读书;读到精妙处会与华婉交流。她手中捧的书都是含元殿后的小书库里寻的,那小书库中收藏的全是历朝历代名家大师之作,有好些还是善本。姜恪多念了几句,说了几次,华婉职业病便犯了,冷着脸跟她谈论起来。一条条治国之道、为君之策;或深奥或浅显;华婉看起来津津有味;联系作者背景,当时国策如何,君王是勤政爱民还是昏庸无道,侃侃而谈。
  这么过了几日,姜恪批折子,华婉则对灯读着从姜恪那顺来的古书,两人各自占据一隅,倒也相安无事。过了一会儿,姜恪忽然发出声响,连声赞叹:“好,这词写得好,阿婉,你也来瞧瞧。”
  姜恪读过的诗词无数,若是寻常是入不得她的眼的!华婉美眸一亮,兴冲冲的过去,接过她手中显然纸质贵重的古书一看,顿时脸黑了一半:“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如何?宋徽宗治理国家的本事不怎么样,写词却是一把好手,阿婉,你来念一念……‘渐闻身颤,微惊红涌’……是不是果真栩栩如生,似在眼前!”姜恪一面偷偷觑着华婉越来越沉的脸色,一面开心的说道。
  华婉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合上书皮一看,那上头赫然写着《仗剑三寸集》。
  亡国之声!靡靡之音!
  她将书一掷,丢到了姜恪身上,冷冷道:“皇上有功夫研究这淫词艳曲,不如多批几本折子,也是民之福祉。”
  “阿婉,我都批过了,随手翻了翻就翻到了这阕。”姜恪满脸无辜,接住那本词集顺手就丢到了一边,可怜兮兮的凑到华婉身边。虽则她已回到重华宫安寝,却是安分得紧,少有这般黏糊的,华婉说不上是想松口气还是皱眉推开,只是,姜恪身上的温度,姜恪身体的味道都让她觉得温暖和安全,一种类似小船回归港湾,灾难中有了避难所的安心。
  这种感觉让华婉觉得羞耻,她明明决定了与她分割,她不要做那个女子的替身,她只是华婉。
  “阿婉,我们好久没有……了,今晚,好不好?”姜恪继续道,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闪着讨好的光芒。
  “不好。”华婉断声拒绝。
  “阿婉~~~~”姜恪更是可怜的把脸皱成一团,她生得好看,竟让人觉得楚楚可怜,颇为不忍。
  华婉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到八宝阁那处打开一个抽屉,从里头取出那只竹青色的锦盒。姜恪瞬间惊骇的看着她,又看着她手中那锦盒,愣愣的接过,失语般的说不出话。
  “你拿着它,回你的建章宫吧。”华婉不忍心看她,敛下眉间的温柔,转身就要出去。
  “不,华婉,这锦盒只能代表过去,”姜恪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华婉的手臂,急切的说,“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冷落我疏远我。”
  华婉回头看她真诚而焦急的面容,勉强的笑了笑,道:“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初,若不是我有与她相似的眉眼,你可会多看我一眼?”
  姜恪明亮的双眸渐渐暗了下去,她答不出来了。
  华婉低下头,不过一会儿,复又抬起,笑着道:“你还要说那只代表过去么?放过我吧姜恪,我不能忍受这些。”她拂开姜恪原本紧握着她而此刻却颓然无力的手,那手刚滑下一些便立即又抓紧了,姜恪吞咽了一下,艰涩的说:“可是,后来,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从你对我描绘曲院风荷的景致起,我的心中就只有你,只是你,华婉。”她的眼中有哀求,有痛楚,有即将熄灭的一丝希望的火花,微弱却熊熊燃着最后一点能量。
  华婉的唇角轻讽的弧度却说明着她的不信任,她想要挣开姜恪的禁锢,她的力气太大,捏得手臂很疼,她是在怕她们之间真的无法挽回吧,华婉想,她有什么好怕的呢?没了她,她还能再找一个这里或那里像顾惜的女子。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顾惜一个。”华婉冷漠却笃定。
  姜恪冷静下来,她手下的劲小了许多,一手拉着她,一手绕到她的身后将她的身子贴向自己,低沉的嗓音,柔和的说:“我说的话,你未必肯信,你且仔细的想想,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你就感觉不到我的心究竟向着谁?我不会如你所愿放开你,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明白了为止。”她尝过失去的滋味,那感觉痛彻心扉,就如死了一次一般,她不会让类似的事发生第二次。
  华婉听着她的话,沉默许久,问:“你是说,我已能与她平起平坐?你的心中同时有着两个人。”
  “你为何非要……”
  “若是可以,一辈子我都不想见你!”华婉毫不犹豫的打断她。
  姜恪紧紧的抱着她,原本恢复的镇定在她这一句绝情的话中灰飞烟灭,声音里充满了哀婉,一遍遍地说:“不是的,不是的。”
  不知她是在对着哪一句话否认。
  皇上病了,在冬夜的风雪中染上了风寒,皇后娘娘身子弱,皇上便回到了南熏殿。太医院的御医都未受召见,如在潜邸时一般,皇上的身子都是芷黛姑娘照看的。旁人虽是奇怪,却也未说什么,芷黛姑娘是太宗皇帝赐给皇上的人,长者赐,不敢辞,皇上如此作为,倒是让诸多儒生颇为赞誉,直称当今圣上温良恭谦,有君子之风。
  阿婉就像她说的,是真的再也不想见她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珍藏的物件会落到她的手上。话说出口了,便也难挽回了。病了大半个月,阿婉一次也没来看过她,重华宫也没送过任何东西来。她从前只知道她倔强,却不想绝情起来却是如此决绝。姜恪静静的望着窗外红梅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绽放,红梅踏雪,真是好精致呢。
  “云里溪头已占春,小园又试晚妆新。放翁老去风情在,恼得梅花醉似人。”姜恪喃喃的吟道,又自己笑了笑。芷黛端着汤药进来,看了眼敞开的窗,一面将装了药的白玉碗端给她,一面道:“皇上怎么又把窗开了?您风寒未愈,吹不得风。”
  姜恪一气饮尽,将碗放下,轻咳了一下,拿起手巾擦了擦嘴角,而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颔,道:“朕也这个年纪了,是不是该长胡子了。”她说罢,自己笑了起来,摇着头道:“假的。”芷黛欲言又止。
  姜恪又咳了几声,问:“李谙那头怎么样了?你去把折子给朕拿来。”
  “皇上,您……”
  姜恪摇摇头,极是坚定,以拳抵唇咳了几声。芷黛没法子,只得去取奏折,走到门边,她隐约听见皇上喃喃自语:“朕还有许多事要做,宁珩太小了……”接着事情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芷黛摇了摇头,朝廷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平浪静,家族利益,一环扣着一环,这是先帝那朝遗留下来的问题,然而,皇上的皇位很稳,何必那么急?急到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她不明白。
  那边的战事并不好,高丽兵少却是有备而来,李谙初到,吃了几个败仗,士气消弱,姜恪皱着眉头看那一行行字,连着翻了好几份,对着军防图看了好几遍,才大大的喘了口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晚上,平安入门来请示晚膳,姜恪才发现已是满殿烛火,她将折子放到一旁的几子上,那里叠着高高的数挞奏折,整整齐齐的,她这一本毫无出错的其中一挞上,依旧是整整齐齐的。
  “拿进来。哦,去跟皇后说一声,朕晚上不去了。”她说罢,又拿出一张纸笺,笔蘸墨,写了行字,小心的塞进一只杏色的香囊中,兴许是过于操劳的缘故,她的手指抬起时有些发颤,递给平安道:“交给皇后。”
  平安恭声应是。皇上每日都如此。
  他已是司礼监的首领太监,可半月前,长安忽然被撸了职,派去了宁波市舶司任职,怕是今生今世都不到皇上跟前伺候了,皇上便提了他到身边伺候,让乐安占了长安的位子。


☆、82第八十二回

  华婉说一辈子都不想见她了;姜恪在心中想着;这个一辈子,该有多久。她有一支玉箫;墨玉璀璨,阔阔箫音,那玉箫是皇爷爷赐的,她喜欢得紧,她以为一辈子都会把它带在身边,可不知何时起;她不用箫了;上林苑的北面有一个小小的池子,荒废了许久,故而少有人去;小时候她常去那,安安静静的,使人静心凝神,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比那更好了,可后来,她就不去那了,太多地方能让她留恋;她曾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把别的女子放进心里,然后阿婉出现了。
  那这一次的一辈子,是多久呢?
  姜恪苦苦的笑,希望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她真想她。她每天都这么想着。
  然后,华婉真的来了,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端起晾到半热的药碗,一勺一勺细致的喂姜恪饮下,还不时的轻柔擦她唇边留下的药渍。
  姜恪愣愣的盯着她看,无意识的张口,吞咽,这药中浓重的酸涩清苦仿佛都不在了,甘之如饴。
  一碗药在两人的配合下,很快就完了,华婉站起身,姜恪忽的回过神,忙拉住她的衣角,脱口急道:“别走。”
  “我不走。”华婉柔婉的拍拍她的手,眉眼温顺。姜恪仔细看她的样子,才松开了手。
  华婉放下碗,将殿中的蜡烛拨了拨,更明亮些了,然后才回到榻边,眼睛扫到边上那一大摞的折子,温声劝道:“皇上还在病中……”
  姜恪却不听她说,眼中亮晶晶的,迟了数刻的惊喜与激动:“你,你怎么来了?”
  华婉柳眉一挑,语调微微上挑:“你都把深居简出的十八嫂嫂找来了,我还能不来么?”姜恪明亮的双眸一下子暗了下去,心口一酸,有些抱歉的道:“你闷在宫里,我是怕你憋坏了,想到从前你和她挺好,就请她来陪你说说话。”
  “闷倒不闷,你每晚送来的纸笺我都能看很久。”
  姜恪的眉眼又瞬间飞扬起来,不敢置信:“你看了?”
  “看了,不错,皇上在诗词上的造诣,又精进不少,臣妾先恭喜了。”华婉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姜恪开心的像个孩子,抬起身子,伸出手去握她的,声音很是激动:“你都仔细的看了?”
  “是,用心的读了。”华婉答。
  姜恪满足的笑。她写的无非是些诉衷肠的情诗,阿婉看了,还告诉了她,应当是好了吧。
  “你还记得十八哥走的那天,说的那些话么?”华婉问,眼中有着回忆的氤氲。
  那个初春围场的夜,陈留王心痛颓然,直到了死,他都以为枕旁的人爱的不是他。十八哥闭上眼的那一霎,定是遗憾的。华婉目光澄澈,轻轻的说:“我不想也这样。嫂嫂老了好多,她从前是个优雅美丽的女子,现在却总有解不开的愁绪,她说让十八哥抱憾离世,她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她早该把话说清,却端着矜持不肯告诉他,让他猜了这么多年,痛了这么的多年,到死都没合上眼。”
  “皇上对我家老十八很是照顾,如今对他的遗孀幼子更是多有偏护,臣妾就斗胆向娘娘提点一句,光阴不待人,谁晓得明日会是怎样的?”她说。那日清晨,如往日一般,送她的王爷离府,他意气飞扬,为她不愿陪他一起而生气,沉着脸,哼哼唧唧的扬鞭飞骋而去。谁想这一去竟是永远。
  华婉听她说着,渐渐的也沉思起来,这触目惊心的伤痛连她都感觉到了,悲剧总能触动心弦。要是真的永远都不见姜恪了,她就高兴了么?若是那一日,那一刀,姜恪和陈留王一起去了,她如今的执着是多么可笑。
  华婉眼里仿佛有一泓清泉,水波荡漾,几乎要溢出来了:“深究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怪我来的不够早,来得早一些,兴许你就会早点喜欢我了,我也不用纠结你的心里到底谁重要一点。”
  她还是在意。
  姜恪垂下头,长长卷卷的睫毛竟映出一片阴影,在她的眼底。见她这样,华婉终是失落,只能宽慰般的矮□,坐到她的身边,手下触到她不知何时瘦骨嶙峋的脊背,顿时泪盈眼眶,她真的冷落了她很久。
  “阿婉?”姜恪抬起头,见到华婉红了的眼眶,一下子就结巴起来,“你你,我,”她口舌打结了似的,好一阵才沉沉的抱着她,抱歉道:“我不晓得怎么说才好,可是阿婉,你们不一样。恐怕,唯一相同的便是你们,都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顾惜说,你里叫做未来。”
  华婉大惊。
  “我早就知道了。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和我也不一样。”姜恪笑了笑,安抚她,华婉因惊讶而绷紧的身子,柔软了下来,听她继续说下去,“顾惜说,她知道我,在他们教科书上。”姜恪说起教科书这三个字时有些拗口,“不过,她从未给我透露过我的命运将如何。最初的时候,你对我的好奇多过敬畏,你甚至躲着我,你从不怕我,对我的身份置若罔闻,与传闻中的四小姐全不相同,简直是性格相反的两个人——我就知道了。”
  华婉叹了口气,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那顾惜应当是这个时空的人,她生活的是穆朝之后数百年的未来,穆朝于她而言就像明朝对自己的意义那般。
  “你们不一样,”她又强调:“即便是最相似的眉眼,看得久了,也不一样——怎么会一样呢?你这么固执,我都能给你气得说不出话。”想起过往在潜邸中的一些事,两人相视而笑。
  最后,姜恪认真的道:“我忘不了她,她给予我的太多,全心全意的对我好,却从未接受过我的情意,她总说,我命定的人不是她。那时我不信,后来遇见了你,我就信了。突然就明白,我是在她教科书上的人,她知道谁会是我的王妃,我的皇后。你若要我说,你和顾惜,谁更重要,我答不出来,可是,我离不开你,我舍不得你,没有了你,这一生,我都不会笑了,你,你明白么?”姜恪懊恼自己的语无伦次。
  “我明白。”华婉轻轻地答,静静的贴着她的身子。爱过的人,无论之后如何,都会在生命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隆祐二年三月,高丽战败,高丽国主派长子送降书入京,从此对大穆称臣进贡。消息传来当日,姜恪连道了三句好,双目熠熠,满是雄心。这次打胜了仗,皇上尤其高兴,亲自在午门外接见了高丽太子,受其降书。
  华婉知道,这一仗的胜利,意义远非如此,姜恪早想对朝中一些旧臣下手,苦于他们身后盘根错节的家族与师门关系,一直忍着,如今,她积累了威望,恐怕快要是时候了。
  “魏征的《十渐不克终疏》,你看了么?”姜恪盘腿坐在罗汉床上,问垂首而立的宁珩。宁珩恭声答:“儿臣看了。”那极力镇定的声音中还有些许不安,“许多地方,却不明白。”
  “嗯,那就多看看,也多问问顾太傅。”
  “是,儿臣记下了。”
  父子两的对话告一段落,华婉才端着小茶盘进来,宁珩高兴的转身看她,道了声:“母后。”声音明显扬起了好几个调。姜恪瞥了他一眼,终是笑着没责备他的不沉静。
  华婉抚了抚他的肩膀,温和的道:“来进点点心。”
  几碟清爽可口的果品,野生蜂蜜和新鲜果肉酿的,带着甜丝丝的果香,令人垂涎三尺,小孩嗜甜,宁珩吃了大半,直到姜恪乜了他一眼,才不好意思的放下汤匙,告退了。
  “我以为你会训斥他呢,这《十渐不克终疏》是你上个月让他读的罢?”华婉颇为不解,姜恪每月都会查看督导宁珩的功课,她总是严厉的板着面孔,硬声的说着道理。华婉总怕宁珩以后与姜恪不亲近,更怕他在姜恪面前畏畏缩缩的,让她生气,更加严厉的训斥于他。却不想宁珩很喜欢到含元殿来,听姜恪的教导时也十分用心,听顾太傅说,太子很是勤勉。
  在勤勉用心,终归还小,那《十渐不克终疏》的确生僻了些。
  “不急,揠苗助长并非良方,《十渐不克终疏》足够让他用一辈子。”姜恪轻描淡写道。兴许就是她这样什么都能轻描淡写的解决的魄力在潜移默化中征服了宁珩,宁珩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却是十分的渴望与她亲近。
  姜家的子孙,脑子能笨拙到哪里去?个个都是聪颖的,只要他肯用心,只要他心思正直,姜恪并不担心宁珩不成材。她对宁珩是多高的期望,华婉最是清楚。
  “嗯,慢慢来,宁珩是个聪慧的孩子,必然不会辜负你的教导的。”华婉柔声道,挑起一块果肉送到她的唇边。


☆、83第八十三回

  澄泥金的地砖铺在地上;块块合拢;没有一丝缝隙,白雪般洁白无瑕的帷帐都被金钩挂起;垂下的那处丝柔飘逸;如仙女儿身上的一袭轻纱白裳;说不出的柔顺华美;让人的心也跟着软了一软。
  姜恪睁开眼,手习惯的往身旁探去,却是空的。低低的沉吟一声,缓缓的睁开眼,转过身;妆台那处;一名女子坐在烛光中对镜梳妆;长长的青丝,柔美如细纱,披在她娇弱的背脊上,更显娇柔,她正格外专注的看着那面铜镜,一双细长如柳的眉微微蹙起一些,含愁泣露,眼角飞挑,美不胜收。
  姜恪含着笑,扯过一旁的软被垫在身后,侧过身,以手柱在脸侧,笑着低吟:“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溢露似沾巾。独坐亦含颦。”
  华婉闻声回头,笑着睇了她一眼,道:“醒了?”
  姜恪动了□子,直挺的趴到榻上,双臂自然的摆在两侧,声音略略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什么时辰了?”
  “要辰末了,可要起榻?菲絮她们已备下了早膳。”
  “这个时辰了?”姜恪略有惊讶,她极少起得这样晚,随即微微的笑道:“果真温柔乡,英雄冢。若是能天天和阿婉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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