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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子有点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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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喘息,缓缓地道:“十二年前……我知道了,你是……雅图木……北蛮十七部的首领之一,对吗?”
北蛮男人拊掌笑道:“哈哈哈哈,雅图木,雅图木,不过,那已经是原来的我了,只有原来的我,才会相信雅图木能给我在中原的生活带来好运!但如今,我已经明白了,这个词,只有我们北疆辽族人配用!你们中原人一概不配!”
谢渊道:“如何不配?”
雅图木道:“雅图木,是我们辽族人的图腾!代表着善良正值和美好,你们中原人,都太奸诈恶毒了,从你们的口中说出雅图木的名字,简直就是在侮辱我们的部落!”
雅图木将手中烙铁重新在火盆中翻滚了一番,幽幽地继续道:“十七年前,你们中原前朝的端王身死,就是在吊唁端王之时,我见到了端王妃贺云归,小殿下该认识她的,对吧,毕竟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那个恶女人的种。我这一辈子,要是让我说一件最后悔的事,那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她……”
“端王死后一年……当时在位的狗皇帝永安帝到凉州巡访,被这个恶女人迷住了,也不管你们中原那些个纲常伦理了,强纳她为妃,并且还生下了你。皇帝纳长嫂为妻,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的笑话,恐怕自古以来都没有过吧!”
“不过,狗皇帝本来就是个蠢货……他不会知道,就算他给了贺云归无上的宠爱,为她建造最华丽的宫殿,配给她最好的奴仆,贺云归也不会对他付出一点真心的!在她的眼里,所有男人,都不过是她往上爬的工具,而这些工具,等她用的无聊了,她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它们丢掉!”
“果不其然,生下你两年后,她便抛下了狗皇帝,跑来找了我,说是她和狗皇帝在一起全部都是被逼的,她最爱的还是端王。我同端王本就是兄弟之交,这种事情如何能不帮?更何况我只要把她带回到我的部落中去生活,就不会被任何中原人发现!”
“可惜,是我那时候太蠢了,根本没有看出来贺云归的真面目。她到我的部落里过了不满三日,便不断有人向我报告,她在自己的房子中大声埋怨我们辽族的食物吃不惯,房子住不惯,衣服穿不惯。亏我那时候还想着怎么好好待她,让她过得舒服一点!谁知道她竟然转头就把我给出卖了,自己派了丫鬟出去告诉狗皇帝,说是我强行带她逃走的,让狗皇帝不要怪罪她!更为可恶的是,那贱人还偷走了部落的地图献给狗皇帝!”
说到这里,雅图木的神情已然是咬牙切齿了。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狗皇帝从丫鬟那里听到这样的说辞,气的大发雷霆,竟然趁我不备,夜袭我的部落,将我的家人族人全都杀了个干净!”
说着,雅图木猛地掀起了衣衫的下摆,道:“你看看我的腿,这就是那场战争给我最好的礼物,让我一辈子也不要忘掉中原人的狠毒!”
谢渊凝神望去,这才发现他的两条腿已然不成样子。肌肉上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不停地侵吞着他的血肉,而被吞掉腐肉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有新肉长出,像是一个周而复始不会停止的循环,而那血淋淋的样子看着也是让人十分毛骨悚然。
雅图木冷哼一声,放下衣摆,继续说道:“就是夜袭的那天晚上,她和狗皇帝一起引诱我进了他们的埋伏圈,然后十几个人一起拿着刀一起往我身上砍,想直接把我杀死!若不是我拼着废了这两条腿也要逃出来,或许今天就已经没有我了!”
“就是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他们串通好的一个计划!我的部落是北蛮十七部里最为富裕的部落,背靠青山,绿水环绕,牛羊成群!中原人根本就是觊觎已久,而往我头上戴一顶协助王妃出逃京城的重罪帽子,简直是一个绝妙的进攻我们的借口啊!”
“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儿女,我爱的那些族人,都死在了他们的刀下!我每天晚上入睡时仿佛都能听见他们在问,你为什么还不替我们报仇?”
说到这里,雅图木的咽喉滚动了一下,眼中也仿佛有点点泪光闪过。
“所以,我找了我们北蛮的巫师,为我研制了这么一种蛊虫,只要我能忍受万虫噬骨的痛苦,我就能靠着这些蛊虫为我重铸我的双腿,我就能继续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而且,我还能获得巨大的智慧和力量,还能去杀光狗皇帝全家,还能为我的家人,族人报仇!”
“可惜,狗皇帝没有等到我去杀他就被呼延奕杀死了……现在,皇族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我要慢慢地折磨你,我要把你的身上也种满蛊虫,让你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话音刚落,雅图木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疯癫,他手指微动,毫无预兆地猛然拎起了手中的烙铁,看准了胸口,恶狠狠地往谢渊身上贴去。
石室门口,萧恒眯了眯长长的眸子,将雅图木这个名字先在心里暗暗记下了。
待看到他扬起烙铁时,萧恒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扬了扬长眉,手腕猛然发力,将手中匕首“唰”地掷出,正正好好将雅图木手中的烙铁打飞了出去。
还吐着火舌地烙铁“啪”地拍在了一个手拿刑具的狱卒身上,那人的皮肤立马变得焦黑一片,疼的“嗷嗷”惨叫了起来。
烙铁被打飞,雅图木终于终于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二话不说迅速抽出佩刀,厉喝道:“谁!出来!”
萧恒负手于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不知掷出了一个什么暗器,雅图木手中的刀转瞬被削成了两半。
萧恒笑眯眯地道:“兄弟,我看你在那儿自言自语也够久了,这不是要出来打醒你了吗?”
雅图木虽然此刻疯狂一般地想要报仇,但还是明白应该保命为先。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个简单货色,十分不好对付,他不敢托大,对那些一直看守着谢渊的狱卒招了招手,然后道:“来人,给我冲!”
萧恒没有去理会迅速在他身边想要形成包围圈的众人,只是手指弯曲,放在唇边打了个口哨,清脆的鸟鸣应和而来,一只牵丝木鸟扑腾着翅膀,颤巍巍地飞进了石室中,挑衅一般又“啊”了两声。
一队身着玄甲武服的士兵“蹬蹬蹬蹬”地紧随其后,迅速拎起□□,将石室中的人围在了其中。
雅图木还未来得及惊愕,便感觉到自己身下荡然一空。
尉玄的剑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了他的双腿,转而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而尉玄本人,滴血未沾,微微站定后便对萧恒和谢渊分别抱拳行礼,道:“侯爷,小殿下,下官来迟了。”
这一切仿佛发生在瞬息之间,谢渊还未反应过来,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牵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原来,这个他需要机关算尽才能打算好如何逃脱的地方,在现在的萧恒眼中,根本如同鸿毛一般不值一提。
也对,曾经谢渊看到谢敬之时,他便总是一袭青衣,不是赏花,就是下棋,仿佛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又仿佛对一切事情都毫不在意。
而如果,他是长平侯的话,这一切便能够解释了。
于长平侯而言,这大千世界万事万物,还有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呢,又还有多少东西能值得他分神去在意的呢?
或许,自己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如同沙砾一般大小,想到的时候,会偶尔问上几句,想不到的时候,便扔在脑后了吧。
此时的萧恒,看着谢渊的眼神,其实有些大感不妙。然而,他的心里,一边装着该怎么找煜王算账,一边装着怎么结果了雅图木,剩下的一边装着怎么哄好谢渊,实在有些乱哄哄的。
想也想不出个答案,萧恒利落地割开了刑架上的绳索,然后认命一般,不由分说地拉过谢渊,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柔声道:“阿渊,对不起,我来晚了。”
☆、十年
在看到谢渊看向他的眼神的那一刻,其实萧恒就已经知道,无需他再多说些什么,谢渊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的直觉总是准的可怕,他们往往怀疑着人世间的一切事情,却又保留着一份赤忱的信任。偏偏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恰好能看破人的层层伪装,直抵内心深处。
在那样的眼神之下,萧恒觉得自己已经无所遁形。
十年前,他亲口许下了梦回亭的承诺,又亲手将其斩断。十年后,他却又不得不再次揭开这道对双方而言算不得愉快的往事。
有时候仔细想一想,萧恒都想骂自己一句铁石心肠。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欺骗着谢渊,自以为披着一张“谢敬之”的皮,就能再次毫无负罪感地回到当年的小元祐身边。而于此同时,他给谢渊带来的伤害,也都能用一句身不由己来解释。
揽过谢渊的那一刹那,萧恒的脑海中其实浮现了许许多多的不安和担忧,他虽然常常自觉十分混账,却还是很有些君子风度的,这件事,本就是他不对在先,如果谢渊还愿意原谅他,那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果不愿意,那他也只能认栽。
萧恒本来已经打算好了,要是谢渊推开了他,他不介意拉下一张老脸,多说上两句好话,把孩子哄回来。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近乎不讲理般地不由分说便将谢渊的头塞进自己怀中时,胸前的衣襟竟瞬间变得一片湿热,而他的身侧,两只小手也紧紧地盘了上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这……难道是哭了?
仿佛是为了映证他的猜测一般,萧恒听见怀中的谢渊低低地抽泣了两声,哭腔十分软糯,恍惚间险些让他以为再次见到了当年皇宫中的小元祐。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不软不重地击了一下,有一块地方缓缓地塌陷了下去。
他微微垂了头,黑色长发如流水一般,轻柔地滑落到了谢渊的肩上。
萧恒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原来比想象中的,更舍不得这个孩子。
这么多年以来,谢渊于萧恒而言,早就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谢渊的存在,习惯了他总是盯着自己喝药,习惯了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总是意外地成熟冷静,习惯了他每日笑眯眯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之所以拖了这么久,都不愿意把“谢敬之”同“长平侯”的关系告诉谢渊,不也正是因为他害怕再也不能这样与他一起生活了吗?
毕竟,再怎么说,如今的他,在强权厚禄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十二弑君,卖主求荣的巨大污名。他不敢去想象,身为前朝皇子的谢渊,会如何去看待他,又会对他……抱有几分的恨意?
在感情这种事情上,萧恒从来都明白,自己所有的云淡风轻和不在意,都只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花架子罢了。
而谢渊,在看见萧恒的刹那,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知晓了自己的内心。无论是十年前的恒哥哥,还是四年前的敬之哥哥,都会是他逃不掉的梦魇。
他不知道萧恒是不是真的杀了永安帝,也不知道萧恒是不是曾经想过再也不要他,所以才将他抛在凉州,整整六年后才以一个所谓“谢敬之”的身份来找他。
他只知道,只要萧恒来找他了,他就可以将曾经的一切一笔勾销。
有的人,就是会在人世中众多的善善恶恶中选择只记住一个人的好,谢渊对萧恒,便是如此。所以,在他看见萧恒来救他的那一刻,他才会忍不住落泪,才会忍不住贪恋他怀中的感觉。
这种戒不掉的习惯,仿佛已经在十年的等待中被他磨成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毕竟,只有学会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地去温习他的好,才有勇气在一次又一次明知结局如何的情况下,仍然抱有卑微的期待。
看着谢渊把头在萧恒怀中埋得越来越深,尉玄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小殿下,侯爷,请恕下官直言,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其实若不是碍于萧恒的面子,他更想直言不讳,玉楼外面还有好几百号人虎视眈眈,你们俩在这儿腻腻歪歪什么呢?
萧恒也忍不住老脸一红,暗叹一声年纪越大脸皮越薄。然后他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谢渊的后背,道:“阿渊……我们先走,好吗?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回去罚我一年不吃甜食,怎么样?”
萧恒嗜甜如命,这个罚,萧恒自觉这个罚已经重的不行。
谢渊狠狠抽了抽鼻子,然后有些不舍地在萧恒的衣服上蹭了蹭,抬起头来,道:“嗯……嗯……不过我在这里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恒……恒哥哥,再在这里留一下吧。”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呜咽的尾音,有些软又有些惹人心疼。
萧恒用手指轻轻地将他脸颊上的眼泪擦干净,然后一边满口答应着,一边不停地眨着眼睛,狐疑的目光在谢渊脸上转了又转,心里有些打鼓,难道这小孩真不打算跟他生气了?
当然了,他不知道先前的谢渊其实乃是想一想这事便觉得气的要死,只是……他现在仍然沉浸在萧恒就是长平侯,和萧恒救了他这双重冲击之下,还有些发懵,所以本能地没有追究而已。
谢渊轻咳了几声,道:“之前我在落雪山庄时,有听兄长说过,煜王其实一直在私用玉楼冶矿了,我早前便想,要是能拿到这件事的证据,交到些清官,或是煜王的政敌手中,或许能让他收敛些,也能让凉州百姓的日子好过些……”
萧恒点点头,道:“煜王炼私矿的事情之前我倒也听说过,不过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大,把地方设在了玉楼里,这要是万一被发现了,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尉玄,趁着煜王目前还顾不上这里,你带人把这里搜一遍吧。”
尉玄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带着他身后那约莫几百号玄甲侍卫四散开来一处一处地盘查。石室一下子显得空旷了许多,除了两三个守门的侍卫,便只剩下谢渊和萧恒了。
玉楼本就阴冷,加上又受了伤,伤口畏寒,谢渊终于忍不住冷得哆嗦了一下。萧恒眼尖地瞥见了,一边叽叽歪歪地咕哝着什么:“小孩子就是麻烦,这么不禁寒”,一边利落地解下身上的外袍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谢渊被他这举动一惊,有些不自然地道:“敬之……侯爷,你不是还患着寒疾吗,穿的这么少,待会又该不舒服。”
萧恒本能地从谢渊那一声“侯爷”中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却还是心虚地选择了无视,解释道:“不碍事,我让沈家给我配了些药,来之前猛灌了几盅,想必还是能压一压寒的。”
谢渊道:“沈家……?是那个月见谷的沈家吗?”
月见谷沈家乃是名闻天下的巫医世家,有妙手回春,生死人肉白骨之能。萧恒点头道:“要不然还能是哪个沈家?”
谢渊轻笑了一声,常人穷其一生乃至散尽家财或许都不能从沈家求得一个方子,在萧恒这里,让沈家配药之事听上去却如此稀松平常。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谢渊忍不住有些刻薄地道:“那想来有了沈家的药,我们凉州的郎中开的药侯爷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了,怪不得原先总要我催着侯爷才肯喝。”
一听这有些尖酸的语气,萧恒便有些两眼一黑,险些没站稳,完了,这是要坏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所以侯爷啊,自作孽不可活~
☆、明灯
他看着谢渊那有些幽怨的眼神,硬着头皮答道:“你这就冤枉我了,那药苦得很,根本就不是人能喝的东西,我看分明便是那庸医看我不顺眼,胡乱配来折腾我的。”
说着,他还偷偷用眼角余光往谢渊那边瞧去,奈何谢渊仿佛已经完全回过神来,虽说睫毛之上亮晶晶的,仿佛还挂着刚才情不自已时流下的泪滴,脸上却已然换上了一副完全不想理会萧恒的神色。
好在这时候尉玄走了进来,算是给他解了围:“小殿下,侯爷,我们将玉楼全部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冶炼私矿的明显痕迹,想必已经被煜王转移或者销毁了。不过,我们倒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房间,那里兴许还留着点证据。”
萧恒扬了扬长眉,道:“哦?什么地方?”
尉玄抬起头,眼神中似有些别样的神色,然后他道:“侯爷不妨过来一观,想必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萧恒被这两三句话勾起了兴致,不由得抬起腿跟在尉玄的身后想要去看一看。谢渊其实也十分好奇,然而他心里仍旧赌着气,不愿意给萧恒好脸色,只是远远地落在他身后两三步,既不十分靠近,也不十分疏远,很是微妙。
尉玄看着两人这样,心里忍不住觉得十分好笑,明明是绝不会相互怪罪的两个人,面上却都在硬撑着,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
然而,这别扭的两个人,一个是殿下,一个是侯爷,没有一个是他能管得了的,而且他也懒得废嘴皮子多说闲话,于是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只是自顾自一本正经的在前方引路。
地势一路向下,路也越走越窄,萧恒跟着尉玄下了不少的台阶,不知过了多久,便到了双手都能触及石壁的地方。
周围越来越漆黑,没有一点光能透进来,仿佛伸手不见五指。这环境让萧恒有些警觉,下意识地停了一步,却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原来是谢渊没有仔细看路,只顾着往前走,便撞上了他。
他十分自然地伸手揽过谢渊的腰,扶了谢渊一下,低声道:“小心些。”
那声音像附在谢渊耳边说出的,让他忍不住耳根泛了红,也忘记了自己正在和萧恒冷战,鬼使神差一般地应道:“嗯,知道了。”
萧恒这才把心装回了肚子里,转过身对着尉玄问道:“这周围怎么修的这么暗,亏你们能摸到这里。”
行走间,尉玄的佩剑与石壁相撞,在这寂静的玉楼中,这一点轻微的声响显得十分诡异而刺耳。尉玄按下佩剑,幽幽道:“侯爷,只有在黑暗中呆的足够久,看见光的时候,才会更为震惊。好了,我们已经到了……”
说着,尉玄转过身来,用眼神示意萧恒将此时横亘在他们眼前的一扇厚重的木门打开。
萧恒忍不住暗道这关子卖的还不少,然后伸手将木门推了开来。
眼前景象骤然一晃,木门中实则别有洞天。
起伏不平的泥土地中央,一座精致而辉煌灿烂的木雕皇宫拔地而起,其上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了精细至极的雕琢,如真似幻,让人看了拍案叫绝。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除却这一座华丽的皇宫,整个地面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雕房屋,个个精巧逼真,放眼望去,其布局排列同京城一般无二。
而围绕着这“室中京城”的,乃是一条又一条宽广的护城河,它们首尾相接,连成了一个圈,将城池牢牢的护在其中。
护城河上,则飘着一盏又一盏的莲花明灯。
它们静静地在护城河中随河水流淌,火光不停地跳跃舞动着,它们静谧,无言,却又莫名地有着一种永恒的气息,谁也不知道它们已经燃烧了多久,又将继续燃烧多久。
看着眼前的景象,萧恒眯了眯长长的眸子,低低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煜王的野心,可真不小呢。”
他走近那护城河,弯下腰,从中拿起了一座莲花明灯,饶有兴致地把玩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效仿始皇,以水银为河,人鱼点灯。他是想要替呼延氏寻求所谓的不朽吗?”
说着,他轻轻吹灭了手中的莲花灯,仿佛遇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玩味地弯起了嘴角,又道:“这倒是个有趣的想法,可是连始皇当年也未曾做到呢,若想触及不朽,门道可并非如此。”
尉玄听罢,身形顿了一顿,像是也颇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道:“没错,这里的制式,一看便是如此。不过这种心理也并非不能理解,毕竟任何一个王朝,都想要不朽,无一例外。而每一代帝王,或昏庸或明理,其实都在为此道孜孜以求。只是,人生终有定数,侯爷,所谓的不朽,若存在,必然是用牺牲和鲜血来换的……”
他们的话仿佛都有着些弦外之音,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无言。
这时,从刚刚萧恒他们进来的木门处,有两个侍卫押着一个民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那民夫穿着粗麻制成的衣服,灰头土脸,甫一看见萧恒一行人,便瑟缩着蜷成了一团,仿佛见到了什么鬼怪一般,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侍卫禀道:“侯爷,这个民夫是我们刚刚搜查时发现的,他藏在玉楼的顶层,很是不好找。而且整个玉楼,目前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萧恒有些讶异,道:“只剩下他一个人?为何?”
侍卫答道:“据他所言,在煜王府,玉楼已经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了,除了之前的雅图木以及我们之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愿意踏进来了……”
萧恒听罢,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不过,他没有把这份不安表现在脸上,反而先从从容地,不咸不淡地睨了那民夫一眼。
想是他常年身居高位生杀予夺,往往不怒自威,民夫似从那一眼中看出了无限寒意,被吓得一哆嗦,赶忙跪了下来,一边发抖,一边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什么也不知道,小人一介草民,只是替煜王看着这个玉楼,按时打开门关上门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萧恒缓缓开口道:“你不必害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民夫嗫嚅着,支支吾吾地道:“可是……可是小人真的只是个看门的,哪里知道什么您想知道的东西,您真是高看我了……”眼看着他的眼泪便要掉了出来。
谢渊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略一思量,然后像是打定什么主意一般,走到那民夫的身边,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小截手臂。
白皙的手臂之上,乃是一副朱砂绘制的工笔美人图,正是之前徐继堂身死时日日携带的那一幅。
谢渊对那民夫道:“你不必害怕,知道什么便说什么。你看,你也应该认得这标志吧,我是落雪山庄的人,定能保你不死。若你不想呆在这个地方,我也可以带你出去,想必在外面呆着比在里面要幸福许多。”
他本就长得有些少年气的可爱,说话时又好带着甜甜的笑,民夫许是感觉他和善可亲,不像是什么坏人,便有些犹豫了起来。
谢渊也不催他,只由着他自己在那里绞着衣袖。过了不知多久,民夫像是终于想通了,不太利索地说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不过,我说了之后,大人们可以定要救小人一马,否则,煜王殿下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说着,他擦了擦汗,脸上露出有些惊恐的神色,接着道:“前几个月,煜王殿下雇了好些人在这里炼私矿,这本是件平常的事,往常煜王殿下也会做,王府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可是这次却发生了件奇事,那就是每过约莫十天左右,在玉楼里炼私矿的那些汉子全部都会死在玉楼里。有时候,那个时间点,即便是在半夜里,我都能听得到他们在惨叫!”
“我好几次壮着胆子跑去开门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却死也打不开,第二天早上再去找……那些个人,全部连个尸体都留不下来了!而且最为可怕的是,这其间玉楼中根本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进入,况且就算是进了一两个人,也不可能一次性杀掉几十个人啊!”
“当然,这些汉子也并非完全死光了,每次还是会有那么几个人活下来,他们基本上全都是在玉楼的顶层干活的,不知道那里是得了什么神仙庇佑……呸,不能这么说,狗屁的神仙庇佑,事实上,就算这些汉子侥幸被分到了顶层,没死成,他们出来之后,也全都疯了!这事越闹越大,煜王殿下派人查了几次,却连根毛都没找到!”
民夫叹了口气,又道:“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看,八成这里是闹鬼了!煜王殿下虽然嘴上不让我们乱说,但心里实际上也这么想,要不然那么些大活人,怎么就人间蒸发了呢?但他虽然自己再也不到这里来了,但却还是想继续征调民夫给他炼矿生财,毕竟咱们小老百姓的命可不值钱!”
“可是我们也不是傻子啊!若非不得已,谁愿意到这鬼地方来送死?那些被强征的人,实在不愿意过来,便全都跑到了九龙寨里当土匪去了!起码当土匪还能有口饭吃,到了这玉楼干活,搭上性命不说,一天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口热饭!”
萧恒听罢,沉默了半晌,虽说他以前也知道煜王骄纵跋扈,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意味不明地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看来煜王最近是有了人在京城撑腰,越发不知道收敛了。”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眸子幽深地盯着那民夫问道:“距离这里最后一次死人,有多少天了?”
民工不明所以,掰着手指算了一算,然后脸色顿时惨然一变,道:“三……三十天了。”
萧恒道:“……快走。”
☆、红颜
日上三竿,暖阳斜斜挂在柳梢,淡金色的微光透过枯叶的缝隙,在皑皑的白雪上投下了一个暖融融的剪影,这一切,仿佛都是太平的模样,生长在凉州的众人,没有人知道,这里,将要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而暗流,已经在悄悄的涌动。
那日从煜王府回来后,谢渊便被萧恒蛮横地带回了自己的府中,然后随随便便下了个不许乱跑的禁令,那不由分说的样子像是连句软话都懒得说,没过几天,便理所当然地把他晾了起来。
当然,其实萧恒也并非是全然没有良心的,在每天逗鸟养花之余,偶尔他似乎还能想起自己府上养了个小孩子。往往心血来潮,便差上几个人往谢渊房里假模假式的嘘寒问暖,以显出自己其实十分上心。
于是,谢渊每次于夜半时分凉飕飕地醒来,便能毫不意外地看见自己身旁站了个完全陌生的仆人,操着一口他已经不太熟悉的京城口音,公事公办地问他:“少爷,怎么醒了,饿了还是冷了?”连语调都像是经过了训练,听不出一丝温情。
谢渊每次都只想答,我不冷也不饿,就是半夜被你吓醒的!
很快,谢渊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的确是脾气好,不喜欢同人浪费嘴皮子计较,可这不代表他没脾气啊。他思忖了好久,最终决定委婉一些表达自己的想法,于是便语重心长地跟那仆从说:“我不想你们过来了。”
言下之意便是,若是萧恒真有些过意不去,便不要搞这些假把式,干脆些自己来找他解释清楚才是正途,毕竟他们中间还横亘着许许多多的误会,他并不想现在随随便便的揭过去,以后再时不时地冒出来膈应他们一下。
然而,让谢渊意想不到的是,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之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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