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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子有点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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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妙虚本是西北的军械商会流火会中最大的世家林家的公子,年纪轻轻时便接过了家业,因着疑心前朝时流火会丢失的一批火器和小清门寺有关,才剃度出家,做了净空的弟子。
如今净空已死,小清门寺中又找不到一点和那批火器有关的线索,无奈之下,妙虚索性放弃了这件事,直接还了俗。
因为想着自己和那净空的一番师生情谊乃是实实在在的,便取了自己法号中的一个“虚”字,从此便将俗名改作了林虚。
这些年来,谢渊身在军中,曾明里暗里帮了林家许多,因而理所当然地和林虚有了一番交情。
林虚虽说长得十分憨厚可爱,平日里看着甚至有些傻里傻气的,但在生意一道上,却精明得很,流火会在他的手底下,俨然已经成了西北第一大商会。
不过这次林虚来找谢渊倒不是为着生意上的事。
他两人刚一进屋,林虚就急急忙忙地将四周的门窗关了个严实,然后一步并两步地奔回谢渊面前,问道:“殿下,你近日感觉如何?”
话音刚落,谢渊就“啪嗒”一声倒在了椅子中。
只见他的面上毫无血色,嘴唇更是苍白的吓人。
林虚一见着这个样子,冷汗都下来了,口里连珠炮似的道:“原来我还说元齐那厮存了一点良心,没想到如今看来还是误会他了。还有啊殿下,不是我啰嗦,我不是早便同你说了吗,若你实在受不住,就吃一粒那药,就算以后真的发上那么两三次疯,也总比现在就疼死好吧。”
谢渊此时已是虚弱极了。心口的疼痛随时都能让他昏厥过去,他咬牙强忍着,睫毛带着汗水簌簌颤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对着林虚摇头。
林虚却像完全没打算听他的,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道:“还摇头,还摇头,你再摇待会头就掉了,殿下,你就告诉我一句话,那药在哪儿?”
这回谢渊干脆闭上了眼睛,那意思明摆着是别想让我告诉你。
谁知,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刚一碰到,便忽地感觉嘴里被塞了一个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嘴里又被灌了一大杯水,那药丸咕噜咕噜地就跟着水进了肚子里。
他又气又无奈地睁开眼,果然看见林虚笑呵呵地站在他面前,得意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跟我说那药在哪,所以我自己又去找沈家配了几颗,你瞧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子蛊
谢渊微微眯着双眼,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袖,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上掉落,看上去仍然是十分痛苦。
林虚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聒噪,直到谢渊的脸色看上去终于不再那么苍白了,他才担忧地开口道:“殿下,怎么样?”
谢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沉沉地道:“无妨。”
林虚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知为何偷眼看了谢渊一眼又一眼,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渊刚刚缓过神来,懒得说话,抬了抬眼就算是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了。
林虚一下子大喜过望,张开了嘴便要来上一串长篇大论,然而话刚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脸都憋的通红。
最后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哼哼唧唧地吐出了一句:“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这事其实他没法开口的。
当年谢渊重回凉州之后,林虚曾深夜前来拜访过他,不料正好撞上了他黄粱蛊虫躁动的日子。当时的谢渊几乎昏死过去,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二话不说背着人就拼了命地往空同山上跑。
也算是他机灵,料着谢渊这样子想必有难言之隐,不便让外人知道,所以就避开了月见谷,直接找上了谢渊的师父,也就是一直避世不出的藏乌客。
藏乌客的手段自然远非常人可比,三下五除二地随便给谢渊诊了诊脉,很快就摸清了大概。接着也没犹豫,一巴掌就把谢渊从昏睡中抽醒了,口里不咸不淡地说着:“好徒儿,别装死了,你还有的救。”
原来元齐那厮的良心并非全然被狗吃了,他虽是给谢渊下了蛊虫,却并未完全断绝他的生路。
那黄粱蛊虫分子母二种,谢渊身上的,乃是子蛊。
若是母虫死了,子蛊便自然活不长了,至多三四年,自会消解。
唯一麻烦的,便是那子蛊在这几年内感觉到死期将至,会本能地更加凶狂,作起妖来活生生把人疼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据藏乌客的猜测,那母虫恐怕是早就被元齐种在了自己的身上。
虽说林虚一直人这举动实在过于疯狂,但想到元齐毕竟也是元家的人,便觉得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了。
想必元齐在当初踏上复国道路的时候,便根本没给自己留过活路。
为此,藏乌客特地给谢渊开了一副方子,若他被那子蛊折磨的实在受不住了,按着方子抓药配成丸药吃上一副,便可极大地减轻痛苦。
唯一不好的,便是这方子乃是有副作用的。
每吃上一粒,以后哪怕子蛊已经死了,都可能再突然诈尸来折磨中蛊之人一次。
只不过这种折磨相比之下那锥心的疼痛而言肯定要轻得多,不过是一遍又一遍地在中蛊之人眼前营造出他最为害怕的幻象,熬过去了便好,怎么都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的。
要说有什么不可接受的,那可能就是不知道这副作用发作的时候,万一误了什么重要的事就不好了。
但不知为何,这两年来,谢渊就算疼的死去活来,也绝不会去动用那副方子。
依林虚来看,若这方子不是藏乌客亲手写的东西,谢渊作为小辈,烧了扔了的都不太合适,他即刻就能让那副方子灰飞烟灭。
对于此事,林虚一直迷惑不解,究竟有什么东西,是谢渊即便疼死都不愿意去面对的呢?反正看到的都是幻象,并非真实,那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然而这句话若是真的问了出来,那便是实打实地逾矩了,林虚怎么好意思开口?
好在谢渊见他实实在在不敢说出口的样子,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反而是十分干脆地引开了话头,道:“让你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林虚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脸上的神情因为方才的事现出一点赧然,有些难为情地道:“嗯,听了上次你的话,我又去查了几次小清门寺,虽说还没找到那批火器的消息,倒是有了一点其他的发现。”
谢渊平静地“嗯”了一声,又道:“说来听听。”
林虚十分夸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绝对没人敢在谢渊这尊阎王边上听墙脚以后才压低了声音道:“殿下,你可还记得我师父……也就是净空法师?”
谢渊回想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道:“嗯,还记得。三年前我和长平侯萧恒去小清门寺的时候见过他。后来他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便突然坐化了,这件事我至今都还有些奇怪。”
林虚附和道:“可不是,不过当时我以为自己心中有数,觉得多半是煜王下的手。现在想来,煜王那时候最怕的,也无非就是染指望陵的事情被人知道,而师父平常不太理会这些俗事,煜王有那么多的仇家,没有必要专门和他过不去。”
说着,林虚脸色一红,“哎呀”了一声,赶忙又道:“看我这嘴,说着说着就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此番我去小清门寺,倒发现了一桩关于师父的更令人奇怪的事。”
谢渊挑挑眉,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兴趣,道:“何事?”
林虚面色一板,道:“我发现师父的金身,被人从小清门寺转移了。”
谢渊神情微微一顿,紧接着便笑了一笑,道:“这事倒有几分意思,你可知被何人转移去了哪里?”
林虚摇了摇头,道:“说来惭愧,师父的金身不见了,我这个做徒弟的却根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问那些僧人们,他们也都只说并不知晓,只说什么有信徒十分崇拜净空大师,将他转到了风水更好的地方供奉起来了。至于到底是转到了哪里,他们更是一问三不知。”
谢渊淡淡道:“问不出来也无妨,虽然是何人动的手脚我暂时想不到,但转移到了哪里去其实也是不难猜的。”
林虚疑惑道:“凉州这么大,如何能猜得到,更何况根本就不知道师父的金身到底还在不在凉州。”
谢渊道:“凉州四境如今都在黑羽军的掌控之下,若是金身真的已经被送出了凉州,我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而若是金身仍在凉州境内……比小清门寺风水还好,旁人又不会轻易踏足的地方,还能有哪里?”
林虚迟疑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惊呼道:“难道是……望陵?若真是望陵,那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谢渊对此轻轻付之一笑,然后道:“凉州如今的局势,虎狼在前,虫蚁在后,还有谁会注意望陵如何?若是净空的金身上真有什么秘密,放在望陵本就是最保险的做法,与其说背后的人是胆子太大,倒不如说是胆子太小。毕竟只有过于谨小慎微的人,才会如此自乱阵脚,不是吗?”
林虚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道:“的确如此,不过……说到凉州的局势,两年前谁能想到今日竟会如此艰难?”
桌上的酒已经温好。
谢渊随手给自己和林虚各倒了一杯,继而淡淡地道:“如今我们还能对饮,在我看来,倒比两年前我在京城好过的多。”
林虚有些摸不清他这话什么意思,只好一头雾水地接话道:“怎么好得多?你看看北疆这一块,靖州,俞州,临州,全部都已经失守,而今黑羽军只剩下凉州这一块地可以驻扎,若是再失守,北辽就彻底破了北疆的防线,往南一些,只剩下了朝廷的那些蛀虫一样的官兵,北辽岂不是随时都能打到京城去?”
谢渊抿了一口酒,道:“也不必如此悲观。京城的王公贵族们这些年来早就被所谓的灵药迷昏了头,军中的阿伽梅处处紧缺,只能紧缩火器,黑羽军连狼顾都拿不到几架,还能死守两年,已经很不错了。况且,不是还有青州没有丢吗?”
林虚疑道:“青州和凉州中间,不是还隔着一个临州吗?就算没有丢,也帮不上凉州什么忙啊,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渊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你到时便知道了。”
林虚虽是被搞得心痒痒,却是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只好先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谢渊将空了的酒杯放了下来,抬头一看,月色已经很是明亮,窗外树影婆娑,夜已渐深了。
他看了看林虚,道:“今天已经很晚了,回去也不方便,你若是不介意,不如就在我这里客房住上一晚吧。”
林虚点了点,道:“也好。”
说着,他便抬腿往外走去,只是没走了几步,他复又折了回来,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我想着该先和你打个招呼。”
谢渊问道:“何事?”
林虚那对常年笑得弯弯的眉毛难得地皱了一皱,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谢渊,然后道:“听说黑羽军最近又要新来一位统帅了。”
谢渊神情凝固了一瞬,握着茶杯的手突然用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是谁?”
林虚道:“长平侯,萧恒。”
☆、重逢
凉州城南郊二十里,白雪绵延。
北辽军队统帅之一的乌格拿着千里镜极目往北方远眺而去。
看了不多久,他突然啐了一口,低低骂道:“凉州这帮孙子,又开始不老实了。”
他的副手看着乌格脸色铁青,也不敢再说什么,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怎么了,黑羽军又有什么新动作了?”
乌格哼道:“还能怎么,又开始屯兵了。黑羽军没了萧恒,根本没几个人能用好手上的火器部队,这几年仗打来打去,他们不就是靠着人头堆吗?”
乌格是个典型的北辽汉子,体格壮硕,骑马砍杀的功夫一流。不过他本是北辽的奴隶出身,长久以来被人看不起,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对军功比谁都渴望。
眼下,他眼看着黑羽军又开始屯兵,很快便沉不住气了。
送到嘴边的功劳,傻子才不要!
于是,乌格也没再犹豫,转身便吩咐自己的副手,道:“让兄弟们带好家伙,今天咱们再去干一场,一举端了黑羽军的这帮龟孙子。”
那副手并不像乌格这么激进,自己捡起一个千里镜来看了一看,然后忍不住就开始嘟囔:“这怎么有点奇怪,黑羽军向来没有这么傻的,为什么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屯兵,是讨打吗……”
他话还没说完,便一眼瞧见乌格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赶忙闭上了嘴,一声也不敢再吭。
乌格冷哼了一声,不由分说便训了他一句:“胆小怕事的,永远也成不了大事。”
……
黑羽军营帐内,左军统领于风平正看着面前的沙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两道剑眉很快就皱成了一团。
有小卒掀开了门帘,开口便唤:“将军,将军!前方十里,北辽的军队杀过来了。”
于风平面色一喜,随即又沉了下来,急急问道:“多少人?”
小卒答:“约有三万人!”
于风平点了点头。
三万人,着实不少,这下子可算是能给北辽那些蛮子一点颜色瞧瞧了。
于风平走出帐外,将手一扬,高声道:“兄弟们,把新到的红莲炮都给我架起来!”
三日前,萧恒的调令从京城传来,原本沉闷一片的黑羽军顿时喜出望外,他们知道,这下子对阵北辽军队终于有希望了。
其实,萧恒本人倒不见得多么用兵如神,真要论起行军布阵谋略,他或许还比不上于风平。然而,萧恒这个名字,代表着的,远远不仅是一个统帅,而是当前战场上最需要的,火器。
于是,不出于风平所料,萧恒还未到凉州,先有一批烽火署新近制成的红莲炮被运送到了凉州。
这种红莲炮之所以叫这么个名字,乃是因为它不落地便会炸响,从原本的弹药中炸出无数的小弹药,如同红莲垂下莲子,让人防不胜防。
“砰!”
“砰!”
“砰!”
……
弹药炸响的声音一刻不停地钻入人的耳朵。
乌格本是奔着必胜的军功而来,哪里能想到黑羽军的火力会突然变得这么猛,北辽军队一时被阻隔地不能向前,三万人马在急剧减少,就连他自己也被□□伤得不轻。
然而,正在他绝望之际,忽然瞧见自侧前方一队人马斜冲出来,直直向着黑羽军的营帐冲去。
他赶忙举起千里镜,定睛一看,只见帅旗之上赫然写着:“雅。”
北辽十七部落的首领之一,雅图木。
那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着黑羽军而去,乌格这边的火力压力骤减,他随即不再迟疑,有了援兵,即便黑羽军的火力已经增强,拔掉他们的这个据点也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此时,黑羽军营帐内,于风平的额角陡然落下一滴冷汗。
他铁青着脸揪过身边的副官,道:“怎么回事,不是说雅图木这孙子还在百里之外吗!?你们他娘的怎么办的事!?”
副官战战兢兢地答道:“将军,我也是方才才知道,我们派去的斥候……叛变了。”
于风平闭了闭眼睛,心中更为沉重。
四万将士,一世英名,难道今天都要葬送在这儿了吗?
倒是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副官突然灵机一动凑上前来,颤巍巍地道:“将……将军……你可还记得……前几日谢将军说要到青州去的事……”
于风平眸光闪了闪,深吸一口气,道:“哎……想不到,我竟然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思虑地长远,来人啊,快去青州请援兵!”
副官将千里镜从手中放下,小心翼翼地道:“将军,不用了……谢将军已经到了……”
于风平面色一喜,问道:“带了多少人!?”
副官小声道:“不……不是很多,只有五万人左右,北辽那边,有……八万。”
于风平听了,重重叹一口气,道:“借来了五万,依青州太守的那个性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估计谢渊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冲动吧……”
于风平正兀自自责,他旁边的副官却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道:“将军,将军!有救了!有救了!凉州那边来援兵了!”
于风平疑道:“凉州?你没看错吗,我们不是刚从凉州过来?凉州哪里还有什么兵?”
说着,于风平便自己架起了千里镜。
只见一面帅旗迎风飘扬,上面写着:“萧。”
百十辆狼顾战车开路,硝烟弥漫,仿佛带着踏破整个天地的气势。
于风平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场仗,没有悬念了。
一个时辰后,北辽十一万军队几乎被全歼。
黑羽军中爆发出阵阵爽朗的大笑。
那面“萧”字帅旗之下,萧恒轻咳了一声。
众人一下子便捕捉到了他的身影,赶忙一拥而上客套了起来。
谢渊一下子被阻隔在人群之外,一时间进退不得。
说实话,他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萧恒。
两年前的一幕幕浮上眼前,萧恒唇角的温度和触感仿佛从那一天一直停留在他的唇上,让他夜夜辗转难寐。
他只远远地看了一眼萧恒,便觉一股躁动的欲、望和渴望从心口直直烧了上来,一时间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低着头就准备开溜。
谁知,萧恒低沉好听的声音一下子就钻进了他的耳朵,“阿渊,你准备去哪里?”
谢渊心里“砰”地一下就像炸开了红莲炮,小小的弹药闹得他浑身酥麻起来。
偏是当着这么多的人,他还必须不动声色,只是强撑着轻笑了一下,十分得体地道:“侯爷,许久不见。”
萧恒生平最烦别人和他打官腔,然而不知为何,现在打官腔的这人是谢渊,他莫名地就觉得也没有那么烦了。
接着,萧恒就从一堆他周围的一堆大老爷们中挤了出来,伸出手来拍了拍谢渊的肩,道:“阿渊,跟我来。”
☆、敬之
两声“阿渊”差点把谢渊叫的魂不附体,萧恒接下来嘴唇又动了动说了些什么,但谢渊完全没有听见。
他只感觉自己一直在跟着萧恒弯弯绕绕地朝前走去,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等到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在萧恒的营帐内了。
凉州贫苦,黑羽军的军费更是有限,军士休息的营帐内都收拾地极其简单,即便萧恒是黑羽军的主帅也不例外。
营帐内的几样陈设一眼便能全都望见。
书案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纸笔随意地摊着,后面便是一张窄床。
一想到这便是萧恒平日里所居住的环境,谢渊扫了几眼便“腾”地闹了个大红脸。
两年了,萧恒初初见到谢渊,是真的觉得有些认不出来了。
然而,这点感慨萧恒自然是憋在肚子里不愿意说出来的。
他只是转身看了看如今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的谢渊,憋了半天之后,叹了一口气,道:“臭小子,用得着见到我就跑吗。”
谢渊本能地想申辩一句,结果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还申辩什么呢,萧恒说的,可不就是事实?
萧恒倒是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心理活动,往书案后一坐,拿出一个小药箱,便对谢渊道:“别愣在那儿了,过来,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手吧。”
被萧恒一说,谢渊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他的右手似乎被北辽人伤了,此时正血淋淋地一片,但他这么半天了,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只顾着愣神去了。
萧恒看着谢渊呆呆地坐在他面前,不由得觉得好笑,便道:“这种伤,刚开始时感觉不到是很正常的,不过拖久了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黑羽军里的郎中不怎么靠谱,这是沈朝辞那厮给我的药,你过来,我帮你擦点。”
谢渊别无他法,只得乖乖地伸出手来。
萧恒看了看他的手,忍不住心疼地“啧”了一声,问道:“疼吗?”
谢渊轻轻摇了摇头,道:“其实见了你也就不怎么疼了。”
萧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来凉州之前早就做好的自我催眠一下子被惊醒了一半,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不过好在萧恒的脸皮绝对够厚,深吸一口气之后便又神态自若了。
他轻轻按住谢渊的手腕,道:“这药有点疼,你忍一忍。”
说着,萧恒便低下头给谢渊擦药。
受了伤的手本就敏感,萧恒一低头,温热的气息便喷洒在谢渊的手上,他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终于开口道:“侯爷,我自己来吧。”
萧恒嘴上嗯了一声,心里却长叹了一口气。
那点自我催眠一下子全都宣告失败了。
这几年,对于谢渊临别那一吻,他一直想着,小孩子不懂事,对于这些情爱之事本就是懵懵懂懂,自己又不是个体贴可人的姑娘,谢渊离开了一段日子,自然就能把自己给忘了,然而,看谢渊方才的表现,明显这小子还没死心呢。
这个时候,要是自己再上赶着过于照顾他,就是真的不知分寸了。
萧恒头一次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来都白活了,如今竟然对着这么一个问题没了半点主意。
哎,这造的都是什么孽。
好在手上的疼痛似乎很快就把谢渊从方才那神游的状态中拉了回来,他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一时间营帐内悄无声息,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好像谁先开口就是输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谢渊才轻咳了一声,语气淡淡,没话找话地问道:“侯爷,京城的局势如何了?”
萧恒正愁找不到一个台阶下,此时谢渊自己推了一个,他立马从善如流,一本正经地答道:“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宁妃死了,煜王一脉的靠山彻底倒了,现在煜王被押在了皇宫的水牢里,呼延奕整整两年都没有见他的面。至于其他的,大小官员多多少少都被南疆那伙人收买了,呼延奕现在的皇位,算是岌岌可危,不过他自己倒是整日沉浸在长生的美梦里,看上去也不怎么担心中原落入蛮子们的手里。”
谢渊听罢,笑了笑道:“那侯爷有没有想过继续把这水搅得更浑一点?”
萧恒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先平白地被谢渊的笑晃了晃眼。
两年没见,想不到原来脸上藏不住事的小毛孩子如今都学会这么笑了。
处处妥帖,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好像是计算好的,你挑不出他一点错。可莫名地,你就能从这之中察觉出那么一点危险来。
这个时候,萧恒才感觉到谢渊确实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自作主张瞒着他了。
于是他道:“我也并非没有想过,但是这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如今北疆告急,南疆又虎视眈眈,这些都是当务之急。这个时候一步行差踏错,后果都不堪设想。说到底,这皇位若是元家人坐不了,我宁愿呼延奕来坐,也不想异族统治中原。”
谢渊随手试了试萧恒书案上的茶,碰到是凉的,先皱了皱眉,接着才道:“一网打尽不就好了吗?”
萧恒神情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玩味地道:“一网打尽,怎么,你有办法?”
谢渊但笑不言,只是站起身来招了招手,示意萧恒跟他来。
萧恒也不拒绝,起身便跟着谢渊出了营帐。
二人皆是将将褪了铠甲,甲下一袭白衣,一袭黑衣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矛盾却又不冲突,十分养眼。
加之谢渊又有意无意地与萧恒并肩而行,不由得不引起周围军士们十二万分的注意,边看边议论纷纷:“想不到这两尊大佛竟然能处得来。”
二人对此充耳不闻,当然,一个人是真的不曾注意,另一人便是乐得如此了。
谢渊带着萧恒到了自己的营帐,在帐内又动了些机关,转瞬一处地下的密室便出现在萧恒的眼前。
萧恒没想到他在驻军的地方还能鼓捣出一个密室,看着笑道:“我说阿渊,你这么不防着我,就不怕哪天我把你这地方供出去?”
谢渊没有答他的话,反而是转身从旁拿了一件大氅,不由分说地便给萧恒披上,道:“里面冷,你的蛊还没解吧,小心些。”
离了谢渊以后,萧恒显然再没受过他人这么无微不至的关照,当下还觉得有些不适应,只摸了摸鼻子,道了一声:“好。”
谢渊带着他走到密室深处,只见里面在一个青青的石台之上,放着一个冰棺。
萧恒在那冰棺前一步处站定,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
谢渊道:“这里面,是净空的金身。”
萧恒眼眸微眯,道:“净空的金身?”
谢渊继续道:“前几日林虚……也就是当时跟在净空身边的那个小徒弟妙虚得着消息,说是净空的金身被人从小清门寺转移到了望陵,我便去望陵走了一遭,把这金身带了回来。他身上想来还藏着不少东西,但这冰棺处处都是机关,我根本打不开,就想着让侯爷来看看。”
萧恒皱了皱眉,道:“你自己去的望陵?”
谢渊点点头,道:“嗯。”
萧恒有些不满地道:“这种事情以后别自己一个人去做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谢渊很是温雅地笑了一下,道:“侯爷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况且,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想来也只有侯爷和林虚每年会给我上几柱香,损失也不算太大。”
萧恒听着谢渊这么说,本是有些不舒服,习惯性地便想训上两句,但转念一想,谢渊如今都大了,再操着长辈的口吻和他说话恐怕就不大合适了,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谢渊看着萧恒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看向那冰棺道:“侯爷看这冰棺如何,能不能开?”
话音刚落,谢渊便看见萧恒的手已经覆了上去,一片刀光霎时闪过萧恒的眼角,谢渊来不及多想,急喊了一句:“敬之”,接着便一下子揽住萧恒的腰把他往旁边带去。
萧恒哪里想到自己运气这么背,只是想随手试一试就碰到了机关。好不容易躲过了刀光剑影,刚一回过神来,便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道越收越紧。他皱了皱眉想要挣脱,谁曾想谢渊已经迅速地放开了他,神情十分自然,道:“侯爷,方才事出紧急,冒犯了。”
萧恒被那一句“敬之”砸的有些晕,这才几年不见啊,怎么都叫上自己的字了?
他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出了声,道:“阿渊,你方才叫我什么?”
谢渊的脸陡然红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不动声色地道:“脱口而出,侯爷不要见怪。”
萧恒有些气闷地回转过身,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也大了,以后要是想那样叫就那样叫吧。”
谢渊没想到萧恒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问道:“敬之,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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