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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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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可事情闹得这么大,父皇他真的会从轻处置吗?”
  “孤是他钦定的皇太子,只要没有触及他老人家的底线,他不会动孤的,那些人打错主意了,再者说,就算孤真的倒了,不还有你吗?”
  祝云璟深谙昭阳帝的心思,只要他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他父皇就一定会保住他,哪怕有再多人非议诟病,也无济于事。不过经过这些事情,他父皇对他失望了却也是真的,以后他得更加小心,再不能行差踏错分毫。
  祝云瑄慌了神:“我不行啊,太子哥哥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你一定得好好的,我不行的,真的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祝云璟冷下了神色,“孤早说过,你和孤一样是嫡子,比祝云珣他们都尊贵,不许看轻了你自己,真有那么一天,你不行也得行。”
  祝云瑄哭丧着脸不知该怎么反驳,祝云璟揉了揉眉心,放缓了声音:“还没到那一步,现在还不需要你操心,你以后也小心一些吧,至于谢家……别管了,随他们去吧。”
  祝云瑄犹豫着点了头:“我记着了。”
  祝云璟叹气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你自小聪慧,何必在外人面前藏拙,以后多用些心思到课业上头,也好让父皇看看,你并不比任何人差。”
  “我哪有啊……”
  “有没有你自个清楚,母后早逝,这阖宫上下只有你与孤是最亲近的,孤防着别人但不会防着你,孤也相信你是唯一不会叫孤失望的,你在孤面前不必如此,你要是再更争气一些,日后无论是帮孤还是帮你自己,总会有益处的。”
  “太子哥哥……”祝云瑄扑到祝云璟身上嚎啕大哭。
  祝云璟无奈抬手隔开他,没让他碰到自己的肚子,将帕子递过去:“别哭了,你都十五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祝云瑄胡乱抹掉眼泪,眼红得跟只兔子一样,心中依旧不安:“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祝云璟的猜测是对的,昭阳帝虽然恼恨他不争气,却并没有动过废黜太子的念头,弹劾祝云璟的奏本全部被他压了下来,还借别的事情处置了一个闹得凶的御史,这下群臣算是看明白了,除了个别别有心思的,绝大多数人都安分了下来。月底,昭阳帝更是直接下了圣旨,给祝云璟指了一个正妃两个侧妃,都是勋贵高官家的女儿,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皇太子依旧是皇太子,谁都动不得。
  昭阳帝病了一场,祝云璟主动去探望,态度诚恳地认了错,总算让皇帝宽心了一些。六月中,昭阳帝以身子不适为由,下旨提前回宫。
  祝云璟倒是更喜欢别宫这里,但皇帝说要回去,他便只能吩咐下头的人收拾东西。
  王九指挥着人搬东西,手忙脚乱中打碎了一个白玉花瓶,正在闭目养神的祝云璟听到声音,皱着眉睁开了眼睛:“怎么回事?”
  王九赶紧请罪,祝云璟瞥他一眼:“你这两日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王九低下了头,呐呐道:“无……无事。”
  祝云璟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叫人来收拾了吧。”
  两刻钟后,王九再次进来与祝云璟禀报,说是定远侯又派人送了几坛子那青梅酒过来。
  祝云璟瞪向他:“你跟他说的?”
  王九小声解释:“前两日侯爷又过来了一趟,就在门外站了站,没进来也没让奴婢与您说,他问起您,奴婢就顺口说了您喜欢他上回送的青梅酒,奴婢也是看您这些日子胃口又不好了才与侯爷说的。”
  “你倒是乖张,孤的事情竟敢随意跟一个外人说?”
  王九跪了下来请罪:“奴婢就只说了这个,旁的一句不该说的都没说,殿下恕罪!”
  “真的什么都没说?”
  “真没有!”
  “谅你也不敢,”祝云璟没好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过那一日,有了贺怀翎新送来的酒,他倒是难得地多吃了半碗饭。
  启程回宫那天,祝云璟在车队里见到了特地过来与他请安的贺怀翎,贺怀翎站在车边,隔着车窗帘子问候祝云璟:“昨日送去给殿下的酒,殿下可还喜欢?”
  祝云璟声音冷淡:“侯爷有心了。”
  车外响起了一声轻笑,贺怀翎叹道:“殿下喜欢就好,下回再没了臣再让人送去东宫。”
  “多谢。”祝云璟并不客气,自己肚里这小孽种贺怀翎他也有份,送几坛子酒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殿下不必与臣客气。”
  “定远侯这般众目睽睽之下来与孤请安,不怕惹人猜疑吗?”祝云璟讥讽道,“如今人人都对孤这个皇太子避之不及,倒是侯爷巴巴地贴上来,也不知旁人看了会作何感想。”
  “殿下言重了,您是太子,谁又敢对您不敬。”贺怀翎想象着祝云璟说这话时的模样,定是扬着眉,一双漂亮的凤眸微眯着,生气勃勃。贺怀翎眼中的笑意加深,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温柔。
  “不敬孤的人多了去了,侯爷又何必说这些违心的话。”
  祝云璟这话倒也不假,前两日昭阳帝已经下了圣旨,收回了谢崇明的爵位,将之与那江南巡抚和其他涉案官员也一并革职流放,没有下杀手也不知是不是顾及着祝云璟,毕竟如若别的人都从重处置了,对同样涉案的皇太子却丝毫不问责也委实说不过去,既然皇帝铁了心要保太子,其他人自然说不得什么,但在这风口浪尖上,谁都不会缺心眼的往祝云璟跟前凑。
  只有贺怀翎,似乎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至少臣是敬着您的。”
  你敬个屁!就是你对孤做了最大不敬的事情!
  祝云璟不欲再与他多说,吩咐人出发。
  贺怀翎站在一旁,目送着皇太子的车辇逐渐远去,眸光逐渐变得幽沉。
  “表兄似乎格外在意太子?”
  祝云珣的声音没有预兆的在身后响起,贺怀翎收了笑,回身与他问安:“殿下还不走吗?”
  “时候尚早,不急,”祝云珣微微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表兄与太子竟有这般熟稔。”
  显然方才他与祝云璟的对话,祝云珣全部听进了耳朵里,贺怀翎并不在意,淡道:“殿下误会了,太子殿下他并不乐见我。”
  “这样吗?”祝云珣勾唇笑了笑,“那也不稀奇,太子他就是那个脾气,盛气凌人惯了,能得他高看一眼倒是难得,更何况表兄你姓贺,太子他最不待见的怕就是贺家人。”
  祝云珣意有所指,贺怀翎只装不知,反提醒他:“殿下与太子殿下是亲兄弟,理应和睦共处才是,您又何必总是挑他的不是。”
  “我倒是想,可太子他也不乐见我,我也没有办法啊。”祝云珣笑道,“我可没有故意挑他的不是,我说的那不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贺怀翎没有再说,祝云珣和祝云璟天生就是对立的关系,他只言片语的劝说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也不想掺和进去。
  贺怀翎告辞离开,祝云珣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微黯,片刻后眼底又浮起一抹似笑非笑,转身大步上了车。


第23章 巫蛊之祸
  半夜,祝云璟从睡梦中惊醒,坐起了身,一身的冷汗,下一刻却又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睡在外间榻上的王九听到动静,匆匆进来,点了灯,跪到床边捏着帕子给祝云璟擦额头上的汗,担忧问道:“殿下可是又做噩梦了?”
  “去把香点了,”祝云璟闭着眼睛,声音虚弱,“孤歇一会儿,无事。”
  “可是那香……”
  “别可是了,去点了吧。”
  香熏炉里重新点起了龙涎香,祝云璟惯用这个,尤其是有了身子之后,全靠这种香料安神才能入眠,但这香对胎儿是有损的,祝云璟却顾不得这些。
  “过两日奴婢再陪殿下出宫一趟,去找民间大夫看看吧?”王九小声与祝云璟提议。
  好半晌,祝云璟才轻轻“嗯”了一声,他这辈子都受过的罪都没有这几个月受得多,全拜肚子里的小孽种所赐。
  见祝云璟翻过身抱着肚子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王九帮他把被子掖好,就在一旁守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日里祝云璟窝在东宫足不出户,昭阳帝虽然解了他的禁足,却并没有让他重回朝堂的意思,或许是想要他暂避风头,除了太傅会过来讲学,祝云璟便再没见过别的外臣。
  他的身子已有四个多月,肚子的凸起已经肉眼可见,不出门免了麻烦,反倒好些。
  原以为过了头三个月就能少遭些罪,但祝云璟肚子里这个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一日不闹腾就过不得,祝云璟恨得牙痒痒,无数次想着等兔崽子出来了先抓着打一顿屁股再说,心里才能稍微好受些。
  饶是如此,天气一转凉,他便又病倒了,连床都下不了。
  寝殿内,王九将药碗端来给祝云璟,祝云璟皱着眉头灌着药,刚喝了一半,便有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陛下遣了太医过来。
  祝云璟神色微变,问王九:“怎么回事?”
  王九小声与他解释:“半个时辰前陛下派人来传话,说是传您一块去陪太后逛园子赏菊,您当时昏睡不醒,奴婢叫了您好几声都没应答,便与人回话说您身子不适不过去了。”
  祝云璟放下药碗,头疼不已,犹豫片刻,他吩咐道:“叫太医回去吧,去与父皇回个话,就说孤无碍,只是有些疲惫而已,劳父皇担心了。”
  小太监点点头退了下去,祝云璟瞪了王九一眼:“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只要是父皇派人来传,一定要让孤知晓。”
  王九低头应道:“诺。”
  喝完药祝云璟再次躺下了身,就在他又昏昏欲睡之时,王九匆匆过来,满头大汗地喊他:“殿下您快起身,陛下来了!已经快到东宫门口了!”
  祝云璟倏然睁开眼睛:“父皇来了?”
  “确实是朝着东宫来的,方才小圆子去将您的话回给陛下,陛下就过来了,似乎是要亲自过来探望您!”
  “快扶孤起来!”
  这会儿祝云璟也顾不得许多,立时坐了起来,王九拿着布带手忙脚乱地给他缠肚子,腹中的小东西似乎是觉得不舒服了,挣扎得十分厉害,祝云璟脸色惨白,咬牙忍着疼痛不适,一声未吭。
  刚把外衫胡乱罩上,昭阳帝便进了门来,祝云璟悚然一惊,慌慌张张地跪到地上请安。昭阳帝见他面无血色、形销骨立的模样,不由地皱起了眉:“你怎么病得这般厉害却不传太医?跪着干嘛,赶紧起来,身子不适就去床上躺着。”
  王九将祝云璟扶起身,祝云璟还没想好怎么说,昭阳帝便已将跟随他一块来的太医叫了进来:“去给太子看看。”
  祝云璟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王九更是慌了神,昭阳帝的眉头紧拧着:“怎么了?”
  “无……无事。”
  祝云璟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示意王九扶他上床,幸好来的是与他相熟的林太医,祝云璟想着,只要一会儿稍稍暗示一番,林太医应该会替自己瞒下来。
  昭阳帝是真关心儿子,就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他越是这般,祝云璟倒还能勉力保持镇定,王九却是惊惧极了,微微颤抖着将祝云璟扶上床,祝云璟心里也乱得很,便并没有注意到王九这过于反常的慌张。
  祝云璟躺下后,王九往后让开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去,身子也向一旁歪了歪,一个没注意便撞倒了床边的一尊落地花瓶,一声脆响后,那花瓶四分五裂,王九发出一声惊呼,匍匐到地上,再站不起来了。
  有什么东西从碎裂的花瓶里蹦了出来,正落在昭阳帝脚边,昭阳帝瞳孔微缩,他身旁的太监上前一步将之拾了起来,看清楚那是什么后太监白着脸战战兢兢地跪到了地上:“陛……陛下……这个东西……”
  祝云璟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就见昭阳帝从太监手里接过那个东西,脸色骤变,眼中瞬间涌动起滔天怒火,将那东西狠狠砸向了祝云璟:“你给朕说清楚!这是什么!”
  东西砸到祝云璟身上又掉落地上,祝云璟慌乱地从床上爬下来,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他顾不上浑身剧痛,捡起那东西,只看了一眼,双手一抖,手中之物便又滑落下去:“儿臣不知道……这是什么?……儿臣这里为何会有这个东西?!”
  那竟是一个刻着昭阳帝生辰八字的木偶,脑袋和胸前都扎着银针,触目惊心,分明就是自古以来历代皇帝都最忌讳的巫蛊厌胜之术!
  祝云璟完全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疼痛更让他没法理智思考,昭阳帝勃然大怒:“你不知道?!这东西出现在东宫而且就在你的寝殿里你告诉朕你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诅咒朕吗?!”
  “儿臣没有!儿臣没有啊!”祝云璟似是终于反应了过来,挣扎着跪起身,着急辩解道,“儿臣真的不知道为何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儿臣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
  “谁会用这种东西陷害你?!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昭阳帝气极,“方才朕进来的时候你就一脸慌乱心虚!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
  “不是!真的不是!儿臣只是不想看太医,儿臣并不知道这个木偶为何会出现在儿臣这里啊!父皇您相信儿臣!儿臣真的不会做这样的事!真的不会啊!”
  祝云璟声泪俱下,扑到昭阳帝面前哀求他,昭阳帝怒到极致,一脚踹过去,祝云璟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抱住肚子旋身躲开了,只背上生生挨了暴怒中的昭阳帝一脚。这一举动却更加刺激了昭阳帝,他一阵气血上涌,身子打了个晃,身后跪了一地的宫人慌乱地爬起来扶住皇帝,昭阳帝一想到前些日子自己还大病一场,这段时日时时头疼心悸,却是因为他的太子诅咒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行事荒唐做出种种有悖储君德行的行为朕都帮你兜着,外头那么多人参你要朕废了你朕一力压着!可你做了什么?!你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诅咒朕!你是不是盼着朕早点死了你好早点继位便可以为所欲为?!”
  “儿臣没有……真的没有……”祝云璟趴在地上,已经动不了了,泪流满面来来回回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实在,太叫朕失望了。”
  留下最后这句,昭阳帝拂袖而去。
  当日,皇城禁卫军包围东宫,所有宫人都被带走下狱,祝云璟被押在东宫等候处置,禁卫军统领亲自率队进去挨个宫室搜查,又在东宫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搜找到了埋在地下的巫蛊木偶四个,这是厌胜之术里十分恶毒的一种叫被诅咒之人永世不得超生的邪恶阵法,听闻禀报,昭阳帝震怒之下竟是当场吐血,昏死了过去。
  皇宫里封锁了消息,第二日早朝直接停了才有风声传出来,很快便已传得满城风雨。天未亮贺怀翎听到家中管家来禀报外头的传言,当即起了身,匆匆赶去皇宫。
  宫门口的禁卫军守卫比往常翻了倍,来上朝的官员被拦在宫门外,三两聚在一块议论纷纷,俱是惊忧不已。
  “早朝都停了,还是回去吧,这事……吾等掺和不了。”
  说话的是一位内阁阁老,旁的人面面相觑,平日里最话痨的官员这会儿都不敢轻易开口了,皇太子在东宫行厌胜之术诅咒皇帝,这事确实不是他们能掺和的,历史上多少血淋淋的教训、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谁敢出来冒这个头。
  贺怀翎忧心忡忡,找上了一位相熟的禁卫军领队:“你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压低了声音:“具体的其实我也不清楚,就算知道也不敢胡乱说,不过这次,皇太子怕是彻底栽了。”
  “他人还在东宫吗?……他还好吗?”
  “还在东宫里头,不过东宫里的宫人都被带走下狱了,里头究竟怎么个情况我也说不清。”
  贺怀翎抬眸,望向面前高耸在夜色中冰冷巍峨的宫墙,眼里尽是担忧。
  祝云璟……他该怎么办?


第24章 废黜太子
  停朝五日后,宫门终于再次开了,平日里懒懒散散时常以各种事由告假的众朝臣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了朝会之上,昭阳帝没有多言,直接让人宣读诏书,以皇太子祝云璟德行卑劣、目无法纪、不忠不孝废黜储君,告天地、宗庙、社稷。
  无人敢劝亦无人想劝,只谁都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干脆利落,直接就下旨废太子了,不过这倒是遂了不少人的意,朝中风向瞬息巨变,朝会结束后便已有人凑上来与贺怀翎套近乎,毕竟谁都知道祝云璟倒台了,这太子之位就是同样深得圣宠的二皇子祝云珣的囊中之物,贺家自然也要跟着青云直上。
  贺怀翎没有理人,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回首看着东宫的方向,深邃双目中藏着掩饰不去的担忧。
  这几日宫中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中的每一座府邸,皇帝命皇宫禁卫军与大理寺共同审理东宫巫蛊案,在种种严刑拷问下,东宫宫人有人屈打成招,有人耐不住酷刑自戕,祝云璟身边的首领太监王九招无可招,也在狱中咬舌自尽。而祝云璟被圈禁在东宫之内,任何人都不得见。
  废太子诏书已下,当日皇帝身边的太监便去了东宫传旨,祝云璟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听完之后怔愣了许久,才颤抖着双手接了旨。
  传旨太监对他还算客气,好言好语地提醒道:“殿下,您简单收拾一下,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帮您搬宫。”
  祝云璟抬起赤红的双眼,看向对方:“父皇当真不肯见我吗?”
  “您有什么话,奴婢可以替您转告陛下。”
  祝云璟冷笑:“罢了。”
  传旨的太监弯了弯腰就要退出去,祝云璟却又叫住他:“王九在狱中都招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既没喊冤也没招供,后头就畏罪自尽了。”
  “畏罪自尽,”祝云璟咀嚼着四个字,“他既然什么都没招,怎么就成了畏罪自尽了?谁给定性的?”
  太监不再多言,又朝着祝云璟行了个礼,带人退了出去。
  祝云璟呆坐在地上,半晌过后,闭起眼睛讽刺一笑。
  连王九都背叛了他,他可当真是一败涂地。
  一个时辰后,祝云璟被人押出了东宫,什么都没带走,踏出东宫大门时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身后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宫殿,漆黑双瞳里只余一片麻木的漠然。
  皇帝给祝云璟定的新住处是皇宫西北角一处偏僻荒芜的废弃宫室,祝云璟被禁卫军押过去,路过宫人见了他依旧下意识地行跪礼,祝云璟目不斜视,即使沦为阶下囚了,脊背仍挺得笔直,不愿让人看轻了自己。
  半道上祝云瑄忽然出现,一路撞开了试图阻拦他的禁卫军,扑到了祝云璟面前,满脸都是眼泪。
  有禁卫军上来拉他们,被祝云瑄一脚踹开:“你们别太过分了!我们说几句话都不行吗?!太子就算被废了也还是皇帝的儿子!你们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领队的犹豫了一下,给祝云瑄留下句“殿下有话请尽快说,还请殿下不要为难我们”,便带着人往后退开了些距离,却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祝云璟抬手帮祝云瑄抹了一把脸,安慰他:“别哭了,我没事。”
  祝云瑄的眼泪掉得更凶:“你都变这副样子了还说没事,我去了东宫好几回,他们拦着不让我进去,我想去求父皇他也不肯见我……”
  “别傻了,”祝云璟打断他,“不想父皇迁怒你,以后都别再来找我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那你怎么办啊!”祝云瑄又气又急,“那种冷宫是人待的地方吗?!你真的就这么认了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祝云璟苦笑,“我说我没做过,父皇信吗?东西是在我的寝殿里搜出来的,我根本解释不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记住那日在别宫时我与你说的话,你也是皇子,一定不要忘了自个的身份。”
  祝云瑄哭着摇头:“不行,不行的,我一个人真的不行的……”
  “我说你行你就一定行!”祝云璟冷下声音,“你走吧,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兄弟,记住,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人,你唯一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祝云瑄不肯动,执拗地拽着祝云璟的衣袖,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祝云璟心下一叹,抬手抱住了祝云瑄的脑袋,将他按进怀里,贴近他耳边沉声说道:“阿瑄,你必须得争,祝云珣他必不会放过你,为了我也好,为了你自己也好,你得争气,还有,不要像我一样意气用事,以后你只能靠你自己了,谨慎为上,万事小心。”
  祝云璟退开了身,狠狠心将衣袖从祝云瑄手里抽了出来,随禁卫军离去。
  冷宫地方偏僻湿冷,因为年久失修到处都漏着风,残垣断壁、荒草丛生,几个小太监忙前忙后地简单收拾了一番,恭恭敬敬地将祝云璟请了进去。
  大殿门阖上,连最后一丝阳光都被隔绝在外,殿内四处阴森昏暗,散发着阵阵霉味,祝云璟忽然想笑,他锦衣玉食地过了十八年,不曾想竟有一日落到了这般境地,笑着笑着便又双目通红,捂着肚子颓然地坐到了地上。
  自从出事后这么多天没了安胎药,他无时不刻都在受折磨,只能咬牙强撑着,如今他已沦落至此,几个月以后当真要生了时又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等着一尸两命吗?
  祝云珣这些日子却是春风得意的很,即使昭阳帝尚未表态,明里暗里与他示好的朝臣官员却不会少,祝云珣倒是有分寸,轻易不接见外臣,后来甚至叫人关了寝宫的门闭门谢客,一副不问世事的低调做派。
  但贺怀翎上门,他却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祝云珣叫人奉上好茶,笑着示意贺怀翎坐,贺怀翎站着没动,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祝云珣眉头微蹙:“表兄这是何意?”
  “东宫出事,殿下您是否事先就已知晓?”
  祝云珣冷下了神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太……大殿下他不会做出谋逆君父之事,巫蛊一事定是有人栽赃诬陷。”
  祝云珣不忿:“他不会,难不成我会?表兄这话是在指责我栽赃诬陷他不成?”
  贺怀翎冷淡回道:“大殿下身边的首领太监王九,从前认了个他非常敬重的老太监做师父,得到对方诸多关照和恩惠,那老太监在宫外有个给他传宗接代的养子,前年老太监去世,临终前托王九照拂他的养子,那人却不是个好东西,半年多前被人引诱着染上了赌瘾,后因为欠债不还与赌坊老板发生冲突错手杀了人,本该判处绞刑,最后却改判了流放,事情就发生在一个多月前。”
  “这与东宫之事有何干系?与我又有何干系?”
  “那引诱着老太监的养子去赌的人是殿下您私庄上一个下人的远房表亲,那人前些时日喝醉了酒掉进河里淹死了,王九下狱之后并未与其他人一样喊冤,不几日便选择了咬舌自尽,更像是默认了罪行后自我了结了,因此查案的官员将之定性为畏罪自尽。”
  “表兄不觉得你的话很荒谬吗?”祝云珣很不以为然,“你想暗示什么?你觉得是我用那老太监养子的命去要挟王九陷害祝云璟?就凭你刚才说的那些?你觉得站得住脚吗?杀了人到底是判绞刑还是流放,不该是你们刑部的事情吗?我又如何能插手,依我看或许他不是有意杀人而是防卫不当才从轻发落了呢,这也并非不可能不是?其余的那些从头到尾不过都是你的臆断而已,说出去了谁会信?你觉得父皇是会信你的话,还是信东宫里搜出来的确确实实的证据?你要知道,当事人都死了,便是死无对证。”
  贺怀翎的眸色更深:“殿下,我若是有其它证据,今日便不会来这里,而是去宣德殿求见陛下了。”
  祝云珣陡然沉了脸:“贺怀翎!你别忘了你姓贺!祝云璟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么帮着他与我对着干?!”
  “我并非帮着他对付您,是您做得太过了。”
  “我没做过,”祝云珣冷笑,“即使我真做过那又如何?他输了便是输了,怪就怪他太狂妄自大,又摊上谢国公府那一家子昏庸无能之辈,若非他之前错事做得太多,父皇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处置了他,与我又有何干?!”
  见贺怀翎依旧面色冷淡不为所动,祝云珣恨道:“我以为表兄会替我着想原是我看错了你!你为何不想想凭什么我母妃与那谢氏同时进宫谢氏为后母妃就只能做妃?贺家是比不上谢家吗?我又比不上祝云璟吗?!他那样的德行有哪一点配做一国储君?!凭什么我就要屈居他之下?!”
  贺怀翎没有再说,拱了拱手,留下一句“告退”,转身离去。


第25章 下旨赐死
  御书房。
  昭阳帝背着手站在窗边,久久不言,贺怀翎垂首立在一侧,亦未出声,屋子里只有自鸣钟钟摆不断摆动的声响。
  仿佛一夜之间,昭阳帝便苍老了好几十岁,鬓间白发都生了出来,眉目间带着挥散不去的疲惫和阴郁。许久,贺怀翎才低声劝道:“陛下,大殿下即便被废了,依旧是皇子,住在那种地方,终归不合适,那冷宫湿冷阴暗,他身子骨受不住的。”
  昭阳帝回过身,望向贺怀翎,审视着他:“这么多天来,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朕面前替他求情的人。”
  “大殿下与陛下您毕竟是骨肉至亲,臣只怕有一日陛下您会后悔。”
  “后悔什么?他做出这般畜生不如之事,朕留着他的命已经是念在他母后的份上,骨肉至亲?他又还记得朕是他的父皇吗?”
  “巫蛊之事,臣以为,未必是大殿下所为。”
  昭阳帝目光骤冷:“你以为?定远侯啊定远侯,你可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也只有你敢当着朕的面说这样的话了。”
  贺怀翎神色不变:“事情发生的突然又蹊跷,臣只是觉得就这么认定了是大殿下所为,未免太过武断了些,或许大殿下当真是被人诬陷的。”
  “谁能诬陷他?谁又敢诬陷他?”昭阳帝压着怒气质问,“你说他是被诬陷的,那你来告诉朕,是谁做的?”
  贺怀翎的眸光闪动了一下:“……臣不知。”
  这事祝云珣做得事可谓天衣无缝,才会这般有恃无恐。若没有确实的证据,全凭似是而非的推测和臆断拿到皇帝面前说道,只会更加惹怒皇帝,进而迁怒到祝云璟。贺怀翎眼下只想劝着昭阳帝给祝云璟换个能住人的地方,其它的事情只能留待以后。
  昭阳帝道:“既然不知那就不要在这里与朕废话!你又是拿了他什么好处?朕竟不知你与他何时有了这般交情,你要这么帮着他?!”
  “陛下息怒,”贺怀翎沉声解释,“臣只是觉着大殿下他并非是那样的人,之前有一回臣在宫外偶然与大殿下遇上,当时大殿下买了城中有名的点心铺子里的点心,吃了一块后觉得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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