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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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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云瑄乐不可支,冲祝云璟讨赏:“看到了吧,对付这种无赖就是要用比他更无赖的法子,他不要脸那就不用给他留脸面。”
  祝云璟也乐了,伸手拍了拍祝云瑄的脑袋:“还是你鬼点子多。”
  祝云瑄得意地扬了扬眉:“不过那个淮安侯世子到底怎么得罪太子哥哥了?你把他舌头都割了,真不担心被父皇说啊?”
  “不用担心,”祝云璟不以为然,“昨日父皇就知道了,淮安侯都特地进宫来了,父皇也只让你私下来提醒孤不要做太过,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祝云璟虽然跋扈,但分寸还是有的,他放过了姜演放过了贺怀翎,却大张旗鼓地割了这淮安侯世子的舌头,除了为了出这口恶气,盖因柿子挑软的捏,谁叫这淮安侯夫人淑兰长公主与那齐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昭阳帝也不待见他们呢,不敲打敲打他们,怕是当真忘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究竟是谁了吧。
  “那他究竟怎么得罪你了啊?”
  对上祝云瑄满眼的好奇,祝云璟低咳了一声,尴尬道:“就是说了几句浑话,你问那么多干嘛。”
  祝云瑄几乎立马就想明白了,憋着笑意没有说穿:“昨日跟太子哥哥在一起的听说还有定远侯,太子哥哥你特地出宫去会定远侯吗?”
  “没有,正巧碰上了一块喝杯茶而已。”这事昨日昭阳帝传他去问话的时候也问到过,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祝云璟其实真的很想在昭阳帝面前告贺怀翎一状,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说不出口,他亦不确定若是被他父皇知道了自己吃了生子药还怀上了孽种,处置贺怀翎的同时会不会把他这个皇太子一块给料理了,他不敢冒险。
  正提到定远侯,王九便进来禀报说是定远侯派人给太子殿下送东西来了,祝云璟闻言有些意外:“什么东西?呈上来。”
  一样一样的东西送进来,还当真是贺怀翎昨日说的景州特产,一套十分精致的景州产的文房四宝,一幅描绘景州风土的山水画,景州的丝绢、茶叶、花饼、青梅酒……零零总总,都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却看得出送礼之人的心意。
  祝云瑄看得目瞪口呆:“太子哥哥,你给定远侯下蛊了?他给你送这些二哥他知道吗?”
  “孤怎么知道老二他知不知道。”祝云璟皱眉,贺怀翎他莫非真有病?
  祝云瑄已经顺手展开了那幅画,啧啧叹道:“这画还真不错,栩栩如生,画上这些人和物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若景州当真与这画中一样,我都想去看看了。”
  祝云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确实是一幅十分出色的画作,画中的山水和民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细节处寥寥数笔却又别具匠心,既画出了景州青山碧水的空灵秀美,又充满了市井街巷的烟火气,让看客亦仿佛置身其中一般。
  祝云瑄厚着脸皮凑过来,笑问祝云璟:“太子哥哥,你要是不想要,不如把这画给我吧?”
  祝云璟斜他一眼:“拿来。”
  “真小气。”祝云瑄低声抱怨着,不情不愿地把画交了出去,“太子哥哥你不是看那定远侯不顺眼吗?怎么又是与他喝茶,又是收他的礼,要不是定远侯他姓贺,我还真以为他成了太子哥哥你的人呢。”
  “少胡说八道。”祝云璟没有理叨唠个不停的弟弟,细细欣赏了一番手中画作,嘴角溢出一抹满意的笑,将之收了起来。
  反正也不值几个钱,贺怀翎既然要送,他收着就是了,至于贺怀翎到底在想什么,又与他何干。
  到最后祝云瑄也只从祝云璟那里顺走了两坛青梅酒而已。祝云瑄离开后王九把药送了进来,祝云璟一看到那黑漆漆的药汁就沉了脸色,王九硬着头皮提醒他:“殿下,您该喝药了。”
  祝云璟:“……”他忍。
  太苦了,一碗药下肚,祝云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方才那一点好心情立时化为乌有。
  王九小声安慰他:“或许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
  祝云璟黑着脸没有接话,过了头三个月肚子大了怎么办?后头真要生了又要怎么办?这些事情他之前是不愿去想,现在却成了确确实实摆在他面前的难题。
  王九并不知道祝云璟在忧愁些什么,总归殿下肯吃药他就安心了,否则前头三个月能不能熬过去那都是大问题。
  中午用膳时祝云璟依旧没有胃口,王九试着提议:“定远侯送来的那青梅酒,说是开胃的,殿下您要不要尝一点?”
  祝云璟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王九叫人将酒倒出来,一股挺特别的甜香味四溢出来,祝云璟捏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酒味很淡,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是不错,他突然有些后悔送了两坛给祝云瑄那个小子,自己这里就只剩这最后一坛子了。
  他喝了一杯让王九再倒,王九提醒他:“殿下,这酒是开胃用的,您就别贪杯了,您那什么……不好多喝的。”
  祝云璟瞪他一眼,没有再坚持,拿起筷子,还当真有了些胃口。
  王九默默擦了擦额上的汗,还是侯爷有本事,送几坛子酒就能哄住太子殿下,或许那大夫是对的,要是定远侯在这,殿下说不得能少受些罪。
  不过借王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告诉贺怀翎真相就是了。
  定远侯府。
  贺怀翎书房里一直挂着的那幅景州山水图已经送去了东宫,管家进来时下意识地朝那空出来的墙壁看了一眼,有些不适。贺怀翎放下手中的书,问他:“送过去的东西,东宫收了吗?”
  “都收了……侯爷为何会想到给东宫送礼?”而且连收了好几年最喜欢的画都给送了,老管家实在没忍住,便问了出来。
  “没什么,殿下喜欢,便送了。”贺怀翎声音淡淡,目光落在开到窗边来的一株俏皮迎春花上,墨色瞳仁里似有什么深不见底的情绪晃过,须臾便又悠悠散开了。
  管家没有再问,只说起了刚才去送东西的人回来禀报的趣事,说是那淮安侯去东宫请罪,被太子殿下叫人给抬回了府,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了,儿子被割了舌头自己又成了笑柄,那淮安侯这次怕是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管家说完,忽闻一阵轻笑声,抬眼见贺怀翎眉目间竟都染上了笑意,一时有些意外,就听贺怀翎低声呢喃:“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就是这样一来,太子殿下更要被人议论过于骄横了。”管家叹道。
  贺怀翎沉默,片刻后轻摇了摇头:“你退下吧。”
  “诺。”


第17章 太子婚事
  卯时刚至,昭阳帝于宣德殿内升御座,随着三声鞭响,朝臣鱼贯而入,分列两边,开始一日的朝会。
  各部官员按部就班地上前奏事,说的都是很琐碎的事情。祝云璟站在皇帝左手最前列的位置,听得心不在焉,这些日子他总是这样睡不醒,这会儿即使站在朝堂之上,依旧神色恹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上下眼皮子不停地打架,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一般。
  贺怀翎的位置在右侧靠中间的地方,他已经无意识地朝着祝云璟那边望了好几次,即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
  方才祝云璟过来时贺怀翎就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都是这样,精神不济、神色憔悴,也不知到底生的什么病。
  已是夏四月,天气渐热,旁的人都换上了薄衫,只祝云璟朝服之内似乎还穿着夹袄,却掩盖不了他身形的消瘦,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祝云璟垂着眼睛,奏事官员的声音逐渐被隔绝在意识之外,直到御座上的昭阳帝忽然点到他:“太子,这事你有何看法?”
  祝云璟没有反应,大殿之内安静得针落可闻,昭阳帝的视线落在祝云璟身上,皱眉低咳了一声,再次喊他:“太子。”
  站在祝云璟身后的阁臣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提醒他:“殿下,陛下喊您。”
  祝云璟倏然惊醒,抬眼对上昭阳帝不悦的目光,睡意瞬间便没了,低下了头:“儿臣在。”
  “方才说的江南巡抚上奏请免赋税一事,你有何看法?”
  祝云璟根本没听到之前在议什么,昭阳帝见他神色尴尬,摇了摇头,叫人把奏本拿给他看。祝云璟接过,平复下心绪快速浏览了一遍,是江南巡抚方成鹏上奏说今岁春旱,多地受灾严重,恐岁末收成不佳,请求减免赋税。
  祝云璟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斟酌着道:“现在才夏初,若是灾情减缓还赶得及再种下去一批粮食,不过收成肯定会受影响就是了,方巡抚的顾虑也不无道理,酌情减免赋税倒是可以,而且春日这场旱灾波及的也不只江南省一地,周边几省亦有不同程度的受影响,可一并予以减免。”
  见昭阳帝似乎并无异议,还颇为赞同,祝云璟便接着道:“方巡抚这回上奏得很及时,值得嘉许,朝廷早一些下圣旨,也好叫受灾地的百姓早一点安下心,不至耽搁了夏粮播种,百姓亦会对陛下和朝廷感恩。”
  “太子所言甚是,”昭阳帝点头,“如此,朕即刻便下旨。”
  祝云璟轻舒了一口气,他其实没考虑太多,还顺口帮那江南巡抚说了两句好话,不过是想到方成鹏似乎风评不错,他父皇对方成鹏之前赈灾时的表现也颇为肯定,明年这方成鹏回京述职后定能高升,他提前示好,或许还能得到一个助力。
  人群之后,贺怀翎微蹙起眉,却是若有所思。
  朝会散了后贺怀翎随着三三两两的朝臣一起走出殿外,便听有人起议论了下个月的宫中选秀。
  “听陛下身边的刘公公的意思,这次后宫应该不会添新人,倒是会定下太子妃的人选,就是不知道谁家会有这样的好福气。”
  “老夫也听说了,这次是要把太子正妃和侧妃一块定下来,陛下似乎已经提前与他看好的几家透了口风,叫人送了画像进宫,说是先让太子殿下过过眼。”
  贺怀翎放慢了脚步,就听身后又有人笑道:“可不是嘛,据说那王阁老的孙女、周尚书的闺女、安乐侯的侄女都把画像送进宫了,就是不知道殿下会看上哪个,说不定就都收了,一正妃两侧妃正好。”
  “可惜吾等家中没有适龄的女儿,不然或许还能送去东宫做个良娣。”
  “林大人您就别说笑了,真有女儿您又舍得送进东宫了?”
  那人说完便引来一片笑声,又有人压低声音八卦道:“我还听人说原本太后看好那承恩伯的闺女,毕竟是自家侄孙女,不过那小丫头不争气,先是对那定远侯芳心暗许传得人尽皆知,现在又跟淮安侯世子闹出了丑事,啧啧。”
  赵秀芝与那淮安侯世子的事情也就是前两日才闹出来的,俩人在酒楼里喝醉了躺到了一张床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发现,这事已经在京中传遍了。
  并没有人注意到正被他们议论的定远侯就走在前头,贺怀翎目光微沉,听着身后的阵阵笑声,加快了脚步。
  祝云璟被昭阳帝留了下来,跟着去了御书房,昭阳帝见他面色苍白,皱眉问道:“你怎么又病了?太医看过了吗?怎么在朝会上都会走神?”
  祝云璟乖顺地认错:“让父皇担心了,儿臣无事,只是昨晚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而已,回去歇息一会儿就无事了。”
  “你心里有分寸就行,你是太子,要时时刻刻记着自个的身份,别给人落下了话柄。”昭阳帝语重心长道。
  “儿臣省得。”
  昭阳帝没有再教训他,叫人将东西抱了上来,是一堆卷轴画,昭阳帝抚了抚胡须,笑道:“这里头都是朕给你挑中的合适做太子妃的人选,个个都是好的,你自己拿回东宫去细看看吧,先挑几个你喜欢的。”
  祝云璟垂眸:“谢父皇。”
  王九抱着那堆画像,喜滋滋地跟在祝云璟身后出了御书房:“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祝云璟坐上步辇,淡道:“喜从何来?”
  “殿下您就快要有太子妃了,咱们东宫快要有女主人了,当然值得道喜。”
  祝云璟闭了闭眼睛,心中郁结,他现在这副样子,要如何去宠幸他的太子妃?
  见他这般反应,王九意识到说错了话,默默抽了自己一耳光子,转而说起了或许能让祝云璟高兴的事情:“殿下,奴婢听人说那承恩伯家的大小姐和淮安侯世子无媒苟合,被人捉奸在床,闹得是沸沸扬扬,这下子他们怕是不想嫁也得嫁,不想娶也得娶了。”
  祝云璟冷笑,这事本就是他叫人去办的,淮安侯世子风流,赵秀芝多情,凑成一对也算是天造地设不是?以后若是真成了恩爱夫妻他还办算了件好事,促成了一桩好姻缘。
  昭阳帝的吩咐祝云璟不能当成耳边风,回东宫后便叫人将那些画像都展开了,在他面前排成一排,祝云璟倚在软榻里,目光漫不经心地从那些画像上扫过,画中女子或婀娜多姿,或明媚皓齿,确实个个都不错,他却觉着索然无味。
  王九见祝云璟忽然又发起了呆,小声提醒他:“殿下,您有看中的吗?”
  祝云璟烦躁地挥了挥手:“都收起来吧。”
  “可陛下说……”
  “你给孤随便挑两个回去禀报父皇好了。”
  王九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哭丧着脸道:“奴婢不敢!”
  这是选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哪能他一个下人随便挑两个,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那就别搁这废话了,先拖着吧。”
  王九只得叫人把画像暂且收起来,将其他人挥退后王九跪到祝云璟脚边,一边给他捏腿,一边小声宽慰他:“殿下您别急,现在指了婚您再拖一拖,把大婚的日子拖到明年就成了,到时候小殿下也出来了太子妃娘娘不会知道的。”
  祝云璟冷冷瞪向他:“你倒是机灵,那你来告诉孤,孤要怎么生?肚子大了又要怎么办?”
  王九一脸讪然:“上回去宫外看大夫的时候奴婢有悄悄问过,只要控制着膳食别让孩子长过大再用布缠一缠,小心一些应当不至于让人看出来……等月份大了天也冷了,多穿些衣裳遮着问题应当不大,生的事您也别担心,先着人去民间找几个本事好的大夫养在庄子上,等到快临盆的时候再过去……”
  祝云璟沉着脸,却没有再训斥王九,虽然王九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十分不适,但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法子,可恨他打不了这个孽种,还得千方百计地将之生下来,每每想到这一层,他就恨不能将贺怀翎抽经剥皮、碎尸万段。
  几日之后,贺怀翎派去景州的亲信手下终于归了京,低调到了他的府上。
  有了明确的目标再要查证便便宜多了,除去那封奏疏和账本,如今贺怀翎手里还拿到了相关利益之人盖了手印的证词,人证物证俱全,只差一个机会呈到御前。
  贺怀翎背着手站在窗前,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致。春日已过,前几日还开得灿烂的迎春花都败了,只余空荡荡的枝头在微风中摆动着。
  一旁来复命的手下见他久久不语,不解问道:“侯爷,您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贺怀翎轻摇了摇头:“没有,这趟出去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书房里没了旁人,贺怀翎依旧站在窗边没有动。
  他的猜测没有错,江南官场近半数的官员都牵扯进了这张贩卖私盐的利益网中,不是他们胆大包天,是背后有人给他们撑腰,而这个人,是东宫太子。


第18章 当众弹劾
  昭阳十九年,夏五月丙子,宣德殿。
  原是平平无奇的一日早朝,大殿之内,众朝臣昏昏欲睡,奏无可奏,昭阳帝已经生了退朝的心思,正欲开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郑司文忽然出列,朗声道:“臣有事启奏。”
  昭阳帝颇为意外:“何事?”
  “臣要弹劾江南巡抚方成鹏、盐运使廖炳丰等人与商勾结、贩卖私盐、牟取暴利、诬陷忠良、欺君罔上!大理寺少卿刘礼谦、刑部郎中邓保收取贿赂、徇私包庇、渎职枉法!”
  语惊四座,众朝臣精神为之一振,连原本已经开始打瞌睡的祝云璟都瞬间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拧起了眉。
  昭阳帝沉了脸色,大殿内响起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旁的人不好说,但这江南巡抚方成鹏可是出了名的清官、好官,之前江南多地春旱,他四处奔走、亲下田埂,想尽办法为缓解旱情,后又及时上奏朝廷请免赋税,说动富户给贫农送粮种、农具,抢种夏粮,得百姓所赠万人伞,昭阳帝还亲自下了圣旨予以褒奖。如今却说,这方成鹏其实是个欺世盗名、欺君罔上的逆臣?
  唯一在朝堂上且被点名了的大理寺少卿刘礼谦已经出了列,跪倒地上,嘴里喊着冤,听着却似乎没有多少底气。
  “臣有证据!”郑司文斗志昂扬,将手中东西呈上,“这是前景州知府杜庭仲生前所书奏疏,杜庭仲因查得方成鹏等人贩卖私盐之事上奏朝廷,却反遭诬陷,被冠以谋反之名连坐满门,刘礼谦和邓保身为查案钦差,不思彻查真相,却收受贿赂、草率结案、诬陷忠良,还请陛下明察!”
  满堂哗然,那刘礼谦的额上已经滑下了冷汗,昭阳帝阴着脸接过那份奏疏,越看面色越难看,翻阅完账本和那些证词后皇帝脸上已是乌云密布,盛怒之下将手中东西甩了下去,账本正砸在祝云璟脚边。祝云璟顺手拾了起来,快速翻阅了一遍,也着实心惊。
  这里头记录的东西太详实了,由不得人不信,牵连之广,更是叫人瞠目结舌。
  郑司文与杜庭仲是同科同榜,私交甚笃,之前就一直为他的事在奔走,谁都没想到郑司文他竟然当真能拿到这样确实的证据,还在朝会之上当众发难。
  那之后,任凭刘礼谦再如何喊冤,昭阳帝依旧叫人先将之拖了下去,收监候审,再下旨将方成鹏、廖炳丰等人押解进京。
  满殿寂静,群臣噤若寒蝉,昭阳帝冷声问一众阁臣:“杜庭仲的前一封奏疏,为何未呈到御前?”
  首辅张阁老跪下请罪:“陛下恕罪,此事臣等亦是第一次听说,臣也没有见过那封奏疏啊!”
  “荒谬!”
  如此说来,竟是有人敢私下拦截奏疏,妄图欺上瞒下,祸乱朝纲!
  “朕要彻查此案,”昭阳帝压着怒气,目光冷冷扫过一众朝臣,最后落在了人群之中的贺怀翎身上,“定远侯!”
  “臣在。”贺怀翎出列。
  “此案由你主理,务必彻查清楚!”
  “臣遵旨!”这样的安排并不出乎贺怀翎的意料,他是刑部侍郎,此前又一直在边关,与京中、江南的官员都无甚交集,由他来查,最合适不过。
  早朝结束后无人再敢逗留,俱是匆匆回了各自部衙去,贺怀翎被昭阳帝叫去交代事情,祝云璟则心事重重地回了东宫。
  王九奉上祝云璟每日都要喝的安胎药,祝云璟揉了揉肚子,最近这几日似乎已经能摸到些微的凸起了,腹中的孽种在一日日长大,他却是遭了大罪,腹痛尚且能忍,那种闻着什么都反胃欲呕的感觉则更是难受。药刚端到面前,祝云璟便已经趴下身干呕了起来。
  王九赶紧放下药碗,扶住祝云璟给他递帕子:“殿下,您就算捏着鼻子也得喝啊,要不一会儿肚子真闹起来,遭罪的还是您自个。”
  祝云璟没好气地将人推开:“闭嘴。”
  他端起药碗,闭上眼睛咬咬牙一股脑地将药汁灌下了肚,再狠狠将碗给砸了。
  王九叹气,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半个时辰后,谢轩明来了一趟东宫,是祝云璟特地叫他来的。谢轩明进来先请了安,见祝云璟神色恹恹,关切地问候了他几句,祝云璟挥手打断他:“早朝上的事,你和舅舅都听说了吧?”
  “……是。”谢轩明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祝云璟叮嘱他:“此案牵连甚广,孤看着江南官场大半官员都得被拖下水,舅舅从前交好过的那些人,若有牵扯进来的,能撇清关系尽量撇清了,无论如何,不能引火上身。”
  “知……知道,”谢轩明舔了舔嘴唇,神色似有闪烁;“不会,殿下放心。”
  祝云璟倚在软榻里,因着身子不适说话时有些心不在焉,便没有注意到谢轩明语气中的迟疑。
  谢轩明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那江南巡抚……这次是不是定要栽了?”
  祝云璟冷哂:“那佥都御史有备而来,手中证据确凿,杜庭仲因为这事全家都丢了性命,若是证实父皇当真被人蒙蔽错杀了忠良,这圣怒自然得有人来承受,更何况贩卖私盐本就是大罪,牵连到整个江南官场,方成鹏死一万次都不够。”
  皇帝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哪怕之前是昭阳帝亲口说的杜庭仲写的那诗是反诗,那也都是被下头的人给骗了,既然说了要彻查,就不可能高高拿起再轻轻放下。更别说,被钦点负责查案的人是贺怀翎,即便是为了许士显,他也会铆足了全力,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想到贺怀翎,祝云璟心中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惴惴不安,京中有人敢拦外臣呈给皇帝的奏疏,是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和本事?他下意识地看了谢轩明一眼:“舅舅与那江南巡抚没有往来吧?”
  “当然没有!”
  祝云璟皱眉,谢轩明的反应似乎过于激动了些,对上祝云璟怀疑的目光,谢轩明讪笑,心虚地别开了眼睛:“哪能啊,殿下您多心了……”
  “真没有?”
  “真没有,父亲早没差事了,不沾官场上的事已久,又怎么会与一个南边的官员有往来。”
  “没有就好,”祝云璟想想似乎也不大可能,那方成鹏从未做过京官,与谢国公不该会有交集,便没有再细问,“总之,你记着提醒舅舅,不要掺和这事,尽量低调免得被殃及池鱼。”
  “……诺。”
  谢轩明急急慌慌地回了国公府去,平日里这会儿定在府中戏园子里听曲的谢国公此刻正背着手在书房来来回回地走动,坐立难安。
  谢轩明将祝云璟说的话转告给谢崇明:“爹,殿下还不知道……真的不告诉他吗?”
  “告诉他也没用,”谢崇明沉着脸道,“陛下去江南拿人的圣旨都下了,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那怎么办啊?”谢轩明哭丧着脸,“要是查出我们做的事,再牵扯出当年……这次陛下定不会放过我们国公府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谢崇明恶狠狠地咬牙,“只要方成鹏死了,便是死无对证!”
  御书房。
  进来之后贺怀翎先跪了下来请罪,昭阳帝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回陛下,今日之事,臣早已知晓,郑御史手中的东西都是臣给他的,在朝会上弹劾江南巡抚等人也是臣的主意。”
  昭阳帝蹙眉,深深看着镇定跪在地上身形挺拔坚毅的贺怀翎,片刻后又缓缓舒展开了眉头,叹气道:“你手中既有证据,不直接呈与朕,却选择让御史在早朝之上当众弹劾,是担心朕会将事情压下去吗?”
  贺怀翎垂首:“臣不敢。”
  昭阳帝摇头:“你却是这么想的,朕错杀了忠良,所以你觉得朕会因为顾忌着朕的脸面,不愿承认是朕做错了。”
  “错的不是陛下,是那些欺上瞒下之徒。”
  “终究也是朕之过失,”昭阳帝闭了闭眼睛,“罢了,只是为何你手里会有这些东西?”
  “被牵连的前翰林编修许士显是臣之旧友,杜巡抚出事之前将奏疏和证据交给了他的一个密友,后来他那位密友找到臣,将之交到了臣手中。”贺怀翎说的半真半假,即使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将许士显还活着的事情说出来,他死了便就是死了,否则计较起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昭阳帝闻言叹道:“你也算有心了。”
  贺怀翎没有再接话,只要打消了昭阳帝的顾虑,接下来他查案便不需要再有顾忌了。
  从宫里出来后贺怀翎没有去衙门,而是直接回了府,将之前替他去江南查案的心腹手下叫了来,吩咐道:“你速带人再去一趟景州,即刻启程,多带些高手,务必要护住方成鹏和廖炳丰几人的周全,确保他们被平安押解到京中。”
  “可是事情有变?”
  贺怀翎沉下声音:“小心一些总不会错,你这就去吧。”
  “诺!”


第19章 有花堪折
  夏五月辛巳,昭阳帝奉皇太后幸北海别宫。
  北海的别宫是大衍朝开国时就建了的,亭台楼阁俱依水而筑,青山环绕碧水,其间峰峦隐映、松桧隆郁,秀若天成。据说是当年开国皇帝为了讨好心爱的皇后,才大手笔地修建了这隐于山水之间的避暑别宫,后世的皇帝每到盛夏便会来这里小住一两个月,已是定例。
  祝云璟一直到辰时将过才起,这般懒散被昭阳帝知道了定又要教训他,他这段时日却总是这样,精神不济、困倦嗜睡,好在来了别宫之后早朝都改成了三日一次,他也能喘口气。
  王九伺候着祝云璟换上了一身石青色绣着金丝暗纹的锦缎常服,日渐炎热之后他再畏寒也不好穿得太多,幸好这会儿他肚子只有些微的凸起,轻易就能遮掩。
  用完早膳吃了药,太后身边来人请祝云璟过去,却没说是什么事,祝云璟本也无聊,便径直去了。
  在路上遇到念书念到一半偷溜出来的祝云瑄,说是要跟着他一块去,祝云璟不解:“你不念书跑出来跟孤凑什么热闹?”
  祝云瑄嘻嘻笑:“太子哥哥你还不知道吧,皇祖母今日请了好多官家小姐过来,这会儿都在园子里赏花呢,全都是父皇给你挑的那些太子妃备选,皇祖母叫你过去,是让你去亲眼看看人。”
  祝云璟还确实不知道:“……所以你又是去干嘛的?”
  “帮你一起挑未来皇嫂啊。”祝云瑄一脸理所当然。
  祝云璟对此事没有丝毫兴致,只想着能拖则拖。到了园中,果然远远地就能听到荡过来的娇声笑语,十数少女分坐在皇太后两侧,与之一起赏花品茗、说笑逗趣。
  祝云璟目不斜视,走上前去与太后请安,饶是如此他也能察觉到那道道落在自己身上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祝云璟心中十分不快,这哪里是他选妃,倒像是他被人围着评头论足一般。
  太后将他叫到跟前,见他脸色不太好,关切问了他几句,祝云璟心不在焉地应着,太后顺口提了一句方才谁谁作了首诗颇有些意境,祝云璟却半天没有接话,还是一旁的祝云瑄凑上来与太后逗趣,替他解了围。
  祝云璟冷冷扫了一眼下头坐的众女,他的目光移过去,原本在偷眼打量他的少女们都娇羞笑着低下了头,祝云璟皱眉,有什么好笑的?
  只待了片刻,祝云璟便借口还要去给昭阳帝请安先走了,祝云瑄意犹未尽地跟着离开,笑问他:“太子哥哥,你怎么刚刚那样的场合都能走神啊?那王阁老的孙女可是出了名的才女,那诗写的当世大文豪都说好,你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哦。”
  祝云瑄叹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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