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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和亲-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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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呸地吐掉,舌尖全是血腥味,他艰难地展开僵硬的身子,从厚厚一层红沙里直起腰,睁着一双干涩的眼,跪在那儿,望着四周。
  到处都是一片红色,就像流着血的海洋,没有破碎的马车,岩石,也没有任何的人,周围安静极了,没有风声,没有鸟声,头顶是烈日,天空亮极了,把这片赤地照得像在燃烧。
  炎不得不眯起眼,阳光太刺目了,眼睛疼得很,他扒拉开埋住双腿的红沙,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起身:“乌斯曼……”
  炎的声音嘶哑至极,才开口嗓子里就像藏着砂砾,磨得生疼。
  “咳咳!”炎咳出一口血,这喉咙里才有了些许声音。
  “乌、乌斯曼!”炎沙哑地喊道,往前走了两步,到处是“火海”,什么声音都没有。
  “乌斯曼……你在哪……”炎分不清方向,忽地,他看到前方一抹强光下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炎借着那高大挺拔的轮廓,认出来那是乌斯曼!
  他飞快地冲乌斯曼奔跑而去,在乌斯曼即将摔倒的瞬间,将他接个满怀。
  “乌斯曼!”炎脸上的笑容都尚且在,但他的目光瞬时惊呆。
  “炎……”乌黑的长发,半睁着的乌黑眼眸,竟是丹尔曼。
  丹尔曼勉强抬眼看了一下炎,然后手便滑落在地。
  “丹尔曼?”炎一弹他的鼻息,弱不可触,立刻背起他,往丹炀城的方向狂奔。
  这时,从丹炀城的方向来了很多侍卫,他们喊着:“快!快救人!”
  济纳雅莉等人都被他们从红沙里刨挖出来,而炎就背着丹尔曼,急喘着出现在他们面前。
  众人惊呆,因为相比昏迷不醒的丹尔曼,炎看起来就是一个血人,他的眼睛肿了,衣服褴褛,双脚都是血,他还在往前跑,想要把丹尔曼送进王宫,找御医……
  待炎跑过众人面前,那血腥味依然不散,不知是谁先回神过来,喊了一句:“快呀,快去帮王后!”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跑过去帮助王后,从他的背上接下丹尔曼,抬着他继续往城门奔。
  炎在后面紧紧跟着,然而,他忽然就倒下了。身上的血把红沙地染更艳了,那巫雀族胎纹宛若彼岸花开,无声又无息……


第157章 真的不在了?
  炎的背后有一道从左肩斜拉到右腰的割伤; 可能是被木板条之类的硬物划破; 所以血流不止; 数位御医联手缝合一百余针才勉强地止住血。
  炎一直发着高烧,嘴唇上的皮都起壳了,他迷迷糊糊地喊着:“乌斯曼……煜儿……”
  让侍奉在侧的人无不伤感落泪; 菲拉斯和济纳雅莉也受了伤,但没有炎那么严重; 菲拉斯拄着拐杖; 右大腿骨折; 济纳雅莉的肋骨断了三根,右臂骨折; 左脚背骨裂,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压伤数不胜数,在床上躺了十天; 才能下地。
  他们守在炎的病榻前,看着他面无人色的样子,很是忧心。
  好在北斗大夫来了,还有沈方宇; 他们在炎启程后没多久就跟着来了; 只是半道上遭遇巨大沙尘暴,没能追上炎的步伐。
  如今看到命悬一线的炎和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丹尔曼; 沈方宇彻底慌了神,竟然跑去宫外跪着; 想要以诚意感动上苍,保佑炎可以度过危难。
  周围正在清理红沙的百姓得知他是为王后乞求上天庇佑,便跟着他跪下了。这一天一夜的功夫,丹炀城里到处都是跪倒请求上天赐福的百姓。
  北斗知道自己不快点医好炎的话,那么需要他去救治的人会更多,且都是跪伤膝盖、腿脚的。
  他可是拿出毕生所学,用尽了御药房最好的药材,再结合自己炼制的丹药,三管齐下救治炎。
  四日后,炎的高烧终于退下,整个人都清醒起来,认出了北斗。
  城内的百姓得知此消息,高兴得互相拉着手,振臂高呼:“王后万岁!西凉万岁!”
  但他们还不知道君上是什么情况,自从大难过去后,君上就再没露过脸,一切事宜都是菲拉斯在主持,所以大伙猜测君上是忙着照顾王后,才没出来的。
  沈方宇在硬邦邦的石板地上连跪数日,膝盖肿成两个大,脚都跪得失去知觉,要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起来,可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济纳雅莉瞧着他,不知该做何表情,最后只有对他一笑了。
  北斗给炎施针,从脸面到小腿肚,几乎把他扎成了一个刺猬,沈方宇见到这样的炎,很是心疼,连声责问北斗:“这样能成么?好好的人都给您扎坏了。”
  北斗听完,微微一笑,双指轻撩,这一针就戳在沈方宇红肿的膝盖上,疼得他哇哇惨叫。
  炎抬起一丝眼皮缝儿,看着沈方宇,但很快沈方宇就不喊疼了。
  “好神奇啊!”沈方宇吃惊地说。
  “我学医的时候,你都不知在哪儿呢。”北斗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傲,下巴微扬,“去那边坐着,医一个也是医,医一双也是医,本神医就顺带把你也治了吧。”
  沈方宇极不好意思地作揖:“有劳神医了。”
  “可你这臭嘴和笨脑子我可医不好。”北斗冷言道。
  “呵……”是炎,他发出轻笑声,但很快因为背后疼痛而直抽冷气。
  “还有你,淳于炎,你那犟脾气我也医不好。”北斗回头瞅着炎,不客气道, “你非要我把你速速医好,你想要站起来,想要去看丹尔曼的伤势如何,想把乌斯曼叫出来,这些我都懂,但你身上的伤可不是画出来的,我随便一抹就没了,你给我老实地躺着,没十天半月的,休想下床。”
  “……”炎红肿的眼皮上,还有嘴角上的银针都在颤抖。
  “什么,你还敢说没事,没事我费那么多针把你扎成刺猬!”
  “神医,您竟然能看出殿下在说什么吗?”沈方宇太佩服北斗了,在他看来,炎浑身都是银晃晃的针,就只在关键部位盖着布。
  “我看着他出生、长大,这屁股墩子一抬我就知道他要干啥。无非就是他没事,没有看上去伤得那么重,和他爹的脾气当真是一模一样的。”北斗气恼道,“迟早把自己折腾死。”
  炎努力摇头,无奈脖子后面也是银针,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十分诡异。
  “殿下,您就好好歇着吧,我陪着您。”沈方宇笑道,“而且,您放心吧,有北斗神医在这,没有他医不好的人,丹尔曼也会没事的。”
  炎从眼皮缝隙里看着沈方宇重伤的膝盖,终于不再勉强着想要“速好”,乖乖听从北斗的话了。
  转眼便是二十日,炎身上的银针只剩下一半,他可以拄着拐杖下床行走。
  北斗很满意自己的医术,不过也承认炎求好的意志很强,所以再难受的治疗他都能忍受下来,这病人这么配合,自然好得也快些。
  只是想要完全痊愈没有一年半载的怕是不成。任凭炎的底子再好,那也是血肉之躯,哪像有鸦灵之力护体的丹尔曼,衣衫烂成破布条,都没有缺胳膊断腿的,只是一点皮外淤伤罢了。
  那点伤北斗完全都不够看,三两下功夫就解决了,问题在于丹尔曼的深度昏迷,当真是各种针扎上去,各种汤药强灌下去都毫无反应。
  炎得知丹尔曼体征正常,已无性命之忧,可就是不醒来,很是心焦,这二十日的期限一过,便命沈方宇拿来拐杖,要去看丹尔曼了。
  祭司长哈里戈说丹尔曼能活下来是“神迹”。根据古书记载承袭鸦灵之力者就是活人祭品,由他去献祭“赤焰之火”,在灾难消失时,鸦灵之力也会耗尽。没有人可以承受得住力量反噬,始皇帝当时也是因为此事而亡。
  但丹尔曼活下来了,那就说明乌斯曼撑下来了,这除去“神迹”二字,没有别的解释了。
  而因为丹尔曼的意外存活,哈里戈对神女“圣域昭雪”越发地虔诚了,还说没有神女庇佑,西凉就躲不过这样的大难。
  炎只要乌斯曼还活着,就什么话、什么神都信,他让哈里戈主持盛大祭祀仪式,向神女祈愿,让丹尔曼尽快苏醒。
  炎去到丹尔曼的寝殿时,一位侍女刚给他换了一身衣衫。不知为何,侍女捧着换下来的衣衫却没有走开,而是站在床边,双眼痴迷地盯着丹尔曼那俊美如仙的睡颜不放,连炎的拐杖和脚步声都没在意到。
  当炎轻轻咳嗽一声时,侍女吓得不轻,连忙跪地,羞得满面通红:“王、王后……奴婢一时糊涂……!”
  雅尔塔就跟在炎的身后,他怒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从王后跟前退下!”
  侍女哭着,羞愧不已地跑走了。
  “卑职失察,请王后责罚!”雅尔塔连忙向炎请罪。
  “罢了,骂过就算了,量她也不敢再犯。”炎望着床里的丹尔曼道,“哈里戈说过,女神不爱杀生。”
  “是。”
  “你也退下吧。”炎说道,“让我和他待会儿。”
  “您有事就叫卑职。”雅尔塔退到殿外,恭恭敬敬地候着。
  炎看着丹尔曼,那一头黑发在雪白的锦枕上就像阳光下的瀑布,特别闪耀,特别吸引人,再加上那么深邃的五官,也难怪方才的丫头会看呆眼了。
  可是炎竟然不吃醋,心里一丁点儿的醋意都没有,如果这里躺着的是银发的乌斯曼……炎稍微一想,胸前的醋意便泛滥成灾。
  “我在想什么呢,好不容易能来看他了,当然是做正事要紧。”炎在床边坐下,抬手轻摸丹尔曼的额头,“乌斯曼,你醒醒,我来了,你快醒醒吧。”
  丹尔曼的黑睫挺翘,气息平和,但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乌斯曼……”炎也不敢太大力的拍丹尔曼的脑门,于是改用手指弹他。
  咚、咚、咚咚咚!这脑瓜崩弹得那叫一个清脆。
  “炎!你在做什么呀?”北斗是来给丹尔曼把脉的,瞪圆着眼珠子,瞧着炎在对病患“施暴”。
  “哈里戈说,眉心和额头是最容易‘招魂’的,我就想试试看。”炎回首瞧着北斗,手下可没停,继续在“咚咚咚”。
  丹尔曼眉心已然通红,在那雪白肤色的映衬下,就像点了一团朱砂。
  “什么招魂,他是昏迷不醒,又不是死了!”北斗气得快翻白眼了,“还有,你说来叫醒乌斯曼,我以为是用那种方式……”
  “那种方式?”炎终于停手了,不解地看着北斗。
  “你好歹也为人妻了,这也不懂么。”北斗很是无奈,还把嘴巴撅起道,“自然就是啾啾啾,猛亲他几口啊!”
  “亲他!?”炎眉头立刻皱成一团,“那乌斯曼岂不是戴绿帽了!”
  “这不也是乌斯曼的身体吗?!”
  “当然不是,这昏迷的是丹尔曼,亲了他,乌斯曼会生气的,他会不想理我,就再也不愿出来了。”炎回答得理直气壮。
  “……”北斗转念一想,似乎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炎抬起右手,往指头上哈口气,打算再给丹尔曼一个清脆的脑瓜崩,一只大手忽然抬起,轻轻握住炎的右腕。
  炎一愣,北斗更是一呆,谁能想到炎这么乱来也能叫醒昏迷的人?!
  所以他这些天围着丹尔曼做那些施针、喂药的事,都不如炎弹几个脑瓜崩?北斗彻底傻眼。
  丹尔曼睁开眼,看着呆若木鸡的炎,轻轻地说了一句:“炎……”
  “什么?”炎猛地弹开些,站在床边瞪着丹尔曼道,“怎么是你醒了?”
  “唔……”丹尔曼撑着被褥缓缓起身,黑发垂落在他的肩头,亵衣的领子半开着,露出大片胸肌。
  瞬时,炎想到了乌斯曼曾经故意露出胸前肌肤,来“诱惑”自己。
  在这一瞬,炎以为自己看到了乌斯曼,胸前猛地一抽,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只是面色煞白地立在那里。
  “炎,你……”丹尔曼似乎注意到炎身上包裹着不少绷带,而且还靠一条腿踩着地,那身子是倾斜不稳的,立刻忧心地问,“你怎伤得这么重,这怎么是好?”
  “咦?”北斗眨巴两下眼,忽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不关心自己在哪,又发生了什么事,只关心眼前的人要不要紧,这丹尔曼难不成……是喜欢炎儿的?
  北斗瞅着丹尔曼,他的神情里写着心疼和担忧,甚至想要下床,去搀扶炎坐下。
  只可惜他躺着那么多天,身子根本适应不了太快起来。
  “呜!”当丹尔曼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从床沿摔下来时,炎不由得上前将他一抱,并咬着牙关,又把他送回床上。
  “炎……对不起……”丹尔曼一直盯着炎,都没朝北斗看过一眼。北斗心下明了,这是何等稀奇,明明是相互排斥的“两个人”,竟然会同时喜欢上炎儿。
  方才,叫醒丹尔曼的怕不是脑瓜崩,而是炎本人的呼唤吧。
  北斗轻轻叹气,孽情啊,孽情,这身体可以医,“心”他治不了。眼下显然没他的事情了,未免添乱,北斗悄然退出去了。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醒来一个也是好的。”炎说完,转头去找北斗,“你来看看他……人呢?跑哪儿去了?”
  “不是的,炎,我是真的对不起你。”丹尔曼握着炎的手,眼圈通红,相比银发绿眸、人仙莫辨的乌斯曼,丹尔曼更像是一个人,有着一份实在感。
  炎看着他虚弱又急切的模样,便也不好太为难,只能拍着他的肩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炎……”丹尔曼以一副悲恸的神情望着炎,“乌斯曼不在了……在那个时候,我感觉到鸦灵之力吞噬下赤焰之火,然后一切都崩溃了,乌斯曼都没来得及留下只字片语,就这么支离破碎……我清楚的感觉到他不在了……我想要留住他的,可当时的我……根本有心无力……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丹尔曼。”炎的眼神冷若玄霜,盯着痛哭着的丹尔曼道,“乌斯曼说过,你的话都不能信,你是不是想趁着乌斯曼虚弱的时候,把他赶走,然后在我面前说他死了吗?!我不会信你的!”
  “炎,你杀了我吧。”没想,丹尔曼更难受了,他紧紧扒拉着炎的手臂,“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赤焰之火太厉害了,乌斯曼若不能拼尽全力,根本赢不了。他心下明白,曾对我说过,此生负你,是他最大的憾事……而我耗尽全部内功,连腿也……”
  “你什么意思,北斗说过你没有受伤……”
  “我的骨头是没断,但双腿的经脉全废了。”丹尔曼沙哑道,“我知道,我再也站不起来了,但乌斯曼更可怜,他就这么粉身碎骨……我以为我会开心,但根本没有……直到他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并不想他死,因为他若死了……”
  丹尔曼望着炎的眼睛,说道,“你会很伤心,我不想见到你哭,可是……我没能守住他,你杀了我吧,炎,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
  炎浑身都像冷水浇背,止不住地打着寒颤,他不信丹尔曼的话,乌斯曼说过要和他白首到老的,怎么会粉身碎骨……这一切都是丹尔曼设计好的,不过是骗自己相信罢了。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炎摇摇晃晃着站起身,语气森寒:“丹尔曼,既然乌斯曼死了,我自然也不需要留你。”
  炎一把拔出腰后的匕首,快准狠地冲着丹尔曼的心房扎去。
  刀尖一把扎进丹尔曼的皮肉里,血一下子流淌出来,丹尔曼不躲不闪,反而伸手握住炎的手,示意他继续往里捅。
  “谢谢。”丹尔曼微笑地看着炎,“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此生无憾。”
  这一句话如一道雷直劈在炎的天灵盖,他猛地松开匕首,双目圆睁地瞪着丹尔曼,一边摇头一边流泪,蹒跚着往后退。
  “不……你又骗人!乌斯曼不会死的,他这么厉害,他不会的……”炎全然忘记自己的腿伤,一步步地后退,直到腿骨支撑不住,让他跌坐在地。
  炎瞬时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质问丹尔曼为什么要这么骗自己!
  可是他的心好痛,生生撕裂着,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乌斯曼不在了……炎摇摇晃晃着,晕了过去。
  “炎!”丹尔曼爬着下了床,大声叫着,“快来人啊!救命!”
  北斗闻声赶来,看到丹尔曼胸口流着血,还抱着昏迷不醒、满面是泪的炎,高呼救命,显然他更要想人救炎,而不是自己。
  “这、这是怎么了?”见多怪事的北斗都不免惊惶,连忙回头招呼人,“快!把王后扶床上去,还有,拿药箱,丹尔曼需要……”
  “别管我,先看炎。”丹尔曼着急又悲痛,“他、他……”
  “行、行,我先看他。”北斗连忙扶起炎儿,这才察觉到他浑身冰凉,这可不是小事。
  “炎儿?”北斗轻拍着炎的脸,“炎儿?”
  可是炎毫无反应,宛若丢了魂魄。
  “殿下怎么了?”沈方宇赶来了,见状立刻紧张地上前帮忙北斗扶住王后,还刻意阻隔着丹尔曼。
  “你抱炎儿去床上。”北斗定了定神,“另外叫御医给丹尔曼医治。”
  北斗原以为丹尔曼是严重的那个,近看才发觉丹尔曼胸前的伤口偏离了心脏一寸,也不是太深,反倒是炎,那脉象虚的跟什么似的,不立刻施针吊住他的命,怕真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转眼又是半月余。
  菲拉斯发布沉痛悼文,宣布乌斯曼伤重驾崩的消息。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百姓在大难过后缺衣少食,尤为无助,他们见不到君上,这高悬着的心也定不下来。
  且他们觉得赤焰之火会再度来袭,不敢在城中久留,大大耽误清理和重建的工作。
  还有人觉得反正会亡国,撒开手抢掠杀人,部落之间纷争四起,眼瞅着事态在恶化,菲拉斯不得不请示病床上的炎,问他该怎么办。
  炎明白菲拉斯是希望他发布国丧,可是他不愿意,也做不到。
  日子拖了一日又一日,后来是丹尔曼拿的主意。乌斯曼死了,理应由太子丹煜继位,但太子不在国内,朝臣便推举丹尔曼为摄政王。
  丹尔曼坐在一架木头打造的,带有大轮子的椅子里,被菲拉斯推着上朝。
  炎的面前总算清净了,没有人再跑来和他说,要尽早做决定。
  乌斯曼不在了,炎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灰暗的,没有什么事是他想要去做,想要关心的,他孤单地坐在床里,是因为无处可去,没有乌斯曼的玥琅宫,没有值得可去的地方。
  任凭王位是丹尔曼的还是丹煜的,他竟全都不在意了,甚至觉得当初就该把乌斯曼抓去大燕的,为了乌斯曼,自己就做一回自私自利的小人又如何?
  可是如果时光逆流,炎觉得自己还是会陪着乌斯曼,留在那场灾难中……
  “所以,都是我不好……”炎开始觉得乌斯曼的死都是自己的错,因为没有能力救他,才导致了乌斯曼的死亡。
  “这怎么会和你有关呢?”伊利亚回到丹炀来照看炎,大家都怕炎会想不开自寻短见,因为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活气了,连煜儿都不能换回他的精神气。
  “就是我的错。”
  “炎,你想想煜儿……他还需要你……”
  “他用不着我,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救不了乌斯曼……”
  “炎,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君上要是在这,看到你这样自暴自弃,该有多么心痛啊!”伊利亚捧着炎的手,放在自己脸边磨蹭着、哭着,“你就算是为了君上,为了煜儿,也该振作起来啊。”
  “我不想,伊利亚……我不想振作……我也害怕振作,我怕……我这一振作,一想开,他就真的不在了。”炎看着伊利亚,表情淡漠地说完,便又望着窗外了。
  伊利亚哭得直抽气,还是菲拉斯把他拉走了。
  炎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因为他看见了,看见假扮成赫连乌罗的乌斯曼,站在随风摇曳的芦苇旁,他伸着手轻轻撩拨着仿若点点繁星的萤火虫,让它们在指尖起舞,让原本暗淡的河滩照得宛若银河一般。
  “炎,你看,我还能让它们绕圈飞……”
  “嗯,乌斯曼……”炎微笑着,伸手向半空,泪水无声落下,再一次沾湿衣襟。
  炎一直拒绝承认乌斯曼死了,在发丧的那日,他突然冲出后宫,跪在水晶棺材之前,没人敢去拦他,炎跪了片刻,然后开始怒斥在场所有人。
  “你们疯了吗?这里面都没有乌斯曼!你们给他造墓?”炎气恼得额前暴突青筋,“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乌斯曼为救你们而亡,如今只是下落不明,你们却急着让他死……他不会死的!”
  “王后,请节哀!”众臣纷纷跪下。
  “我不要节哀!我没有需要节哀的地方!”炎激动极了!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他好久没下床,此时一番嘶吼,更是摇摇欲坠,步履不稳。
  丹尔曼忽然出来,将差点摔倒的炎一把搂紧在怀,众大臣不禁松口气,终于可以继续给君上发丧了。
  “你……你怎么?”丹尔曼是站立着的,炎吃惊地望着他。
  “他们给我配了一副可以绑缚双腿的支架,我花了些功夫练习,总算可以走几步了。”丹尔曼满眼深情,“炎,我知道你不舍得,但是乌斯曼真的不在了,你这么折磨自己,也等于在折磨乌斯曼的在天之灵。炎,你就让他走吧,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你什么意思?”炎双眼赤红,看着丹尔曼宛若世仇。
  “已经半年了,他们都说你疯了,但我知道你没有,你只是太清醒了……炎,我已经命人接丹煜回国,他都已经一岁多了,见见他,你也振作起来吧。”
  “煜儿……”炎想到儿子,这泪就如雨下,他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可是唯独这一次,他不想坚强起来,不想承认乌斯曼已经不在的现实。
  “对不起。”丹尔曼往炎的颈后轻轻一点,炎摇晃了一下,便昏在丹尔曼的臂弯中。
  丹尔曼抱起炎,将他送回后宫歇息,同时宣布仪式继续。
  菲拉斯在仪式结束后,公布一道众臣决议的公文,那就是太子年幼,回国后仍旧由摄政王和王后辅政……
  而在太子回国前,丹尔曼身为摄政王打理起西凉全部的政务,他还亲自照顾时常呆坐着,一言不发的炎,为他梳头,劝他用膳。
  这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除了炎,没人还觉得乌斯曼活着。


第158章 回家吧!
  丹煜在景霆瑞的护送下; 来到丹炀城时; 刚好满两岁。
  全城百姓都因太子的回归而载歌载舞; 在他们眼里,丹煜就是西凉国君,丹尔曼殿下只是辅政的臣子; 他们发自肺腑的喜欢丹煜,哪怕他只有这么丁点大。
  银发乌眸、雪肤丹唇; 团子似的丹煜不但有着西凉人的鲜明五官; 额头饱满、小鼻子挺翘; 他的长相也融合着大燕人的雅致。
  眉眼弯弯如画,一双大眼睛极亮; 水汪汪的,被他这么巴巴一望,整个人都要酥了,更何况他挥着白嫩嫩、肉嘟嘟的小手儿和大伙打招呼; 那模样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景霆瑞抱着时而要起身,时而在他腿上蹦跳,活脱脱一只小猴子的丹煜,坐在敞开车窗的驼车中。沿途无数百姓欢呼; 一束束的鲜花、彩布做的小马、布娃娃纷纷往车驾上抛洒; 随行侍卫连忙接住,连声喝叫他们别扔过来; 可是没什么用。
  “太子殿下长得真漂亮呀!”
  “是啊,没见过生得这么好看的孩子; 这是神女送来的吧。”
  “肯定是了,这么美,比画片上的娃娃都俊。”
  “快看!殿下冲我笑呢!”一膀肥腰粗的大汉惊喜道。
  “是冲我吧!”边上一青年不爽了,“他看着我手里的小马驹呢。”
  “借我一下。”大叔就把青年手里的布娃娃抢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光天化日的抢我东西!”青年大怒,“这是献给太子殿下的。”
  “我都说是借了!”大汉脾气爆裂,揪起青年的衣领,青年也不怕,回手抓住大汉的头发,这架说开打就开打。
  “你们要打边上去,别吓着殿下了。”
  “就是,太讨厌了。”周围的人纷纷指责二人,他们这才撒开手,风波得以平息。
  车队继续前行,景霆瑞注意到这一幕,伸手摸了摸丹煜的小脑袋,他的银发柔滑如丝缎,性格也讨喜,爱卿对他是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抱着不肯撒手,连鸾儿和凤儿都嫉妒了。
  “这娃儿将来可不得了。”景霆瑞不禁感叹,“不知有多少姑娘家要为他得上相思病……唔,或许还有公子哥儿。”
  “不坐车车……”丹煜奶声奶气的说着,开始扒拉车窗,似乎想要翻出去。眼瞅着要成功了,景霆瑞一把抓住他的尿布,将他抓了回来。
  丹煜不开心地想哭,景霆瑞递给他一匹小木马,他立刻就忘记了,开始咔吱咔吱地啃咬小马的头。
  景霆瑞又拿下小木马,把奶瓶子递给他,丹煜这才老老实实坐下,捧着奶瓶开啜,有奶喝就什么都好说了。
  景霆瑞才把视线转向车窗外,突然听得咚一声,奶瓶子被丢下,只见丹煜正手脚并用地爬向车门。
  “……”景霆瑞额头冒出一条青筋,喝奶是在演戏?骗过自己想要逃出马车才是真的!
  “煜儿。”景霆瑞按住他的小脚丫,“你太淘气了。”
  丹煜一听,立刻回身,双手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叔伯,煜儿是乖宝宝!”
  景霆瑞被逗笑,摸着他的小脑袋再也训不了话。
  只是景霆瑞以为炎会在丹炀城外迎接他们,可是炎不在,他的身子真的这么差吗?
  这让景霆瑞颇为担心,有关丹煜的秘密该不该告诉他。虽然爱卿说,这是炎的儿子,炎必须要清楚。
  蜿蜒的车队到了宫门前,景霆瑞终于看到了炎。
  炎直奔向马车,看到虎头虎脑的丹煜时,却愣住了,流着泪,哀泣道:“煜儿……都这么大了,上回分开时,他还那么小。”
  “也才两岁,能吃得很,所以结实。”景霆瑞笑着,轻轻一拍丹煜的屁股,“快叫人。”
  丹煜看看景霆瑞,再看看泪流满面的炎,忽地就伸出两条胳膊,唤道:“爹爹,抱抱煜儿。”
  这一声甜甜的“爹爹。”直把炎的心都喊化了,这些日子来,他脸上头一回有了鲜活之气,炎哭着一把搂起儿子,亲他的小脸,亲他的小手,把对儿子的无尽牵挂都化在这些亲吻和拥抱中。
  “一路上可还太平?”丹尔曼上前招呼景霆瑞,那语气像是故人重逢般,毫不见外。
  “还好,没遇着什么沙匪,也没遇到沙尘暴,算是顺风顺水而来。”景霆瑞看着丹尔曼,这个人看上去不像乌斯曼形容的那么可怕,要说有什么让景霆瑞感到不舒服的,大概就是他看着炎的眼神吧。
  完全都没有掩藏对炎抱有的深情,他很爱炎,这个意思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虽说乌斯曼和丹尔曼是“同一个人”,但还是有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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