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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和亲-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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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望着景霆瑞轩昂而去的背影,济纳雅莉手里的枪杆子都差点握不住,“好可怕。”
  “怎么,你不和他比试了?”沈方宇是哪壶不开提壶。
  “开玩笑,这人和王后相比,根本就是恶狼和家犬的区别。”济纳雅莉心有余悸地说。
  “这……”沈方宇想了想,说道,“他们都是太上皇亲自教的武功,彼此的实力不会相差太大吧。”
  “我不是说实力相差大,而是他的眼神太可怕!就像一把刀,能把人心层层剥开了似的。”济纳雅莉浑身一个寒噤,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王、王后虽然也是眼神犀利之人,但心眼好,与我比试时,多少会顾及我身为西凉大将军的颜面,不会让我输得太惨,而这摄政王就是一副……你的死活和颜面与我何干的模样。我即便是在他的剑下碎成齑粉,他都不会眨一下眼,表示出一丁点的怜悯来。”
  “我倒觉得西凉王才是这样冷酷的人,”沈方宇为景霆瑞辩解道,“摄政王是好人,忠君爱国、勤劳敬业。他对下属虽然严厉,可是对他自己更严格,在军中威望很高呢。”
  “是吗?”济纳雅莉说道,“我觉得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怕。”
  “这倒是。除了皇上,其他人摄政王一概都不放在眼里。”沈方宇点头道。
  “大燕的皇帝得有多厉害,才能镇得住这样的男人……”济纳雅莉到现在还是心下震骇呢。
  “这个嘛……其实皇上一点都不可怕。”沈方宇胆子不小,才敢品评起皇帝来,“绵绵春雨润万物,皇上是一位非常和善的帝王,百姓们都很喜欢他。”
  “这敢情是‘一物降一物’啊。”一向迟钝的济纳雅莉忽然开窍,沈方宇看着她,笑了,“就是如此。”
  “对了,菲拉斯是怎么了?半天都没吭声。”济纳雅莉回过神,进去御书房。
  “大燕皇帝送来的礼物是什么呀?你竟看得这么入神。”济纳雅莉见菲拉斯拿着那大红的礼单在发懵。
  “……我露馅了。”菲拉斯倏地抬头,“他知道王后和君上都不在宫里。”
  “怎么可能?”沈方宇道,“方才摄政王走时既没质疑,也没生气啊。”
  “他大约是不想打草惊蛇吧。完了完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没办好,你们说西凉和大燕的婚事会告吹吗?”菲拉斯急得一头汗。
  “不会吧?”沈方宇道,“要是告吹,这婚书和礼单摄政王就不会拿出来了。”
  “就是,菲拉斯,你别吓唬自己了。摄政王要知道你是假的,不当场宰了你。他没说,就是没看出来呀。”济纳雅莉笑着说道。
  “也对……”菲拉斯深深吸口气,“我先冷静一下。方才摄政王说,过几日他还会再来打扰的。”
  “什么,还要来……!”沈方宇吓了一跳。
  “对啊,这头一回是侥幸没被拆穿,再来一次,就很可能纸包不住火了。”菲拉斯像吃坏肚子那样,苦着脸。
  “我看,还是赶紧给君上和王后递个信吧。这桩婚事要是砸在我们手里,君上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济纳雅莉提议道。
  “嗯。”菲拉斯点头,“之前君上来过信,说他们赶往莫阿罗城了,不知眼下是个什么情形。”
  “不管什么情形,都比我们这里好吧。”沈方宇拧眉道,“摄政王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这话没人反驳,霎时,包括霜牙在内,全都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此时的景霆瑞正脚下生风,匆匆行走在月光笼罩的皇宫长廊里。
  “……乌斯曼不在宫里,却留下一个替身候着我,他是干什么去了?”景霆瑞忽地驻足,眉心皱拢,“炎也不在宫中,难道乌斯曼是偷溜出去找炎了。”
  “炎的急性子真是从小到大一点都没改,大婚仪式都还没操办,就先出宫游四方了。”景霆瑞的左手拨弄着右手大拇指上的黄玉扳指,思忖道,“探查巫雀族起源之事又不急于一时,他这么急冲冲地往外跑,难怪乌斯曼会着急地追出去。”
  “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啊,都爱找我的麻烦。”景霆瑞心叹道,“这桩婚事可不能黄。”
  诚然,乌斯曼要有一丁点对炎不好,他身为“嫂子”自然二话不说就接炎回去,毕竟他在边境城是真刀真枪的操演士兵,不是来这里闹着玩的。
  不过,乌斯曼和炎若是百年好合,那卿儿身边就少了一个成天磨磨叽叽又黏黏糊糊的弟弟,只要想到这一点,景霆瑞心里就很高兴。
  他大概是除去乌斯曼之外,最期盼他们成婚、生儿育女的了。
  “最近卿儿寄来的信都是问炎儿好不好?炎儿在西凉待得惯不惯?炎儿是胖了还是瘦了?乌斯曼对炎儿好吗?等等一大堆问题。唉……他怎么不问我好不好?”景霆瑞既吃醋,又发愁眼下该怎么回复爱卿才好,毕竟他是连炎的人影都没见到。
  “罢了,就写‘万事大吉,只欠东风’吧。”景霆瑞这样想着,便迈开步子朝宫外走去了。
  莫阿罗城,府衙牢狱。
  天黑之后,寒气便从四面八方袭来,库尔旦不得不蹲下身,双手夹在腋下取暖。
  这露天里的囚笼无法御寒,数不清的臭虫更是往人的衣缝里钻,库尔旦被咬得刺痒难忍,都快要哭出来了。
  他恨不得跳起来自揭身份,他可是西凉王后的随从,他们怎么可以这般野蛮的对他!
  可王后都还没出声,哪轮得他来出风头,库尔旦忍了又忍,饥寒交迫之下,这牙一咬,心一横地想,“等见着官爷再上告王后与赫连乌罗的奸情怕是太晚了,天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否熬过今晚,不如现在喊冤,还能早点从这囚笼子里出去……”
  打定主意后,库尔旦站起身来。他看到斜对面的笼子里,赫连乌罗和伊利亚都没睡,赫连乌罗站在那儿,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伊利亚抖抖索索着,呼着白气,他们望着同一个方向,是大牢的入口处。
  库尔旦便也朝那里看着,不知何时开始,那边有着一团团的明亮火光,很快这些火光直冲大牢而来。库尔旦定睛一看,乖乖,都是府衙的精兵,高举熊熊燃烧的火把,安静又迅捷地涌入进来。
  “是官爷夜巡?”有时,尤其在关押重犯时,官爷会亲自下牢狱巡查,库尔旦想,定是赫连乌罗假冒鸦灵术士的事情被官爷知晓了。祭司塔有多难惹,官爷心里清楚,这假冒的事情他必定要及早彻查,然后给祭司塔一个交代的。
  “天赐良机啊!”库尔旦心中大喜,冲着那些精兵声嘶力竭地喊道:“——冤枉啊!我是被冤枉的!我有重大案情上报给官爷!”
  乌斯曼听到库尔旦破锣似的喊叫,眉头微皱,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他在搞什么鬼?”伊利亚吃惊地道,“他就一个混饭吃的,能有什么冤情?”
  “大概是想告发我和王后通奸,对西凉王不忠吧。”乌斯曼不温不火地道。
  “啊?!”伊利亚更吃惊了,“您怎么就和王后通那什么了……你们不是……”
  “赫连乌罗假冒鸦灵术士在先!勾搭西凉王后在后!官爷明鉴!官爷明鉴啊!”库尔旦抱着囚栏,已经是声泪俱下了。
  所有的囚犯都骚动起来,私语着:“什么?王后私通?这人是疯了吧。”
  “王后怎么可能在这里,肯定是疯了。”
  “这什么破嗓子,吵死了,给老子闭嘴!”
  没人相信库尔旦的话,还有人抓起小石子往库尔旦的方向扔。
  “啧啧,这人……”伊利亚摇头道,“君上,该说他对您忠心呢?还是……”
  “他们来了。”乌斯曼道。
  老城主、城主的儿子们,官爷以及全部下属都穿着礼服,依照等级排序,恭恭敬敬地走向乌斯曼所在的囚笼。
  库尔旦这会儿也有些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那些贵人齐齐站在赫连乌罗面前,毕恭毕敬地躬身,行大礼。
  那些举着火把的士兵更是齐刷刷地单膝跪下,低头,行大礼。
  接着,老城主阿本尼更是推开长子巴尼克的搀扶,独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拿着牢房钥匙,替赫连乌罗把牢门打开。
  打开之后,所有人都低头,向两边退开极为宽敞的一条道。
  这堆满囚笼的地方本就狭窄,这些人几乎贴着脏污囚笼而站,可谁也不敢擅动一下,全都俯首低眉,恭迎赫连乌罗走出囚笼。
  这其中官爷的脑袋是最低的,就像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着他的头,让他整个人都瑟瑟缩缩,一点官爷的架子都没有了。
  赫连乌罗走出去,那些人更是伏低身子,一些官位小的趴跪在那儿,和五体投地没什么差别。
  谁也没有出声,就这么静悄悄又翼翼小心地迎着,赫连乌罗走在第一个,他一走,身后的官员才起身紧紧跟随,却也依然猫着腰。
  伊利亚方才得了君上的令,去接王后出来,送到官衙专门用以安置御使的官宅居住。那地方虽然不及城主家那么奢华,却也是一处可以静心思考的场所,炎说想要静一静,便让他静一静吧。
  伊利亚知道自己该去找炎了,但是他忍不住去到库尔旦的监牢前,有些哭笑不得地盯着他。
  库尔旦一脸诧异,不过会出现这个表情就说明他有点知道、又有点不知道,正需要伊利亚来点破这个谜题。
  “库尔旦,看你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怎么就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伊利亚感叹道,“王后怎么可能背着君上乱来,这‘乱来’的从来就只有君上一人呢。”
  “什么?!”这话虽没有直接言明,库尔旦却瞬时领悟,赫连乌罗就是君上假扮的!
  一旦明白过来,所有的一切就都明了了,为何王后对赫连乌罗总是诸多照顾,而且十分信赖,那是因为他就是君上啊!
  对自己的丈夫能不特别亲昵吗?
  “这、这不能怪我,是王后他……误导的我!”库尔旦脸色惨白地道。
  “探险队这么多人当中,唯独只有你,在不停暗示大家王后和赫连乌罗有奸情,为何呢?”伊利亚道,“淫者见淫罢了,而且大家的眼睛都放在探索地下城上,而你的眼睛一直搁在王后身上。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呢。”
  “我、我真没有……我对王后和君上都是忠心耿耿的!”库尔旦抓着囚栏,“伊利亚,你快去和君上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
  “君上说了,忠心与否,光靠嘴皮子说没用,得把心拿出来瞧瞧。”
  “什么?!”听到君上要挖自己的心,库尔旦一屁股跌坐在地,裤裆都湿透了。


第125章 宴请王后
  “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乱嚼舌根时怎么不怕。”伊利亚鄙夷道; “你就在牢里好好反省自身吧。”
  君上方才有令; 关库尔旦三个月,然后遣送回丹炀城,不准他再跟着炎了。
  任凭他探路的本事再好; 敢嚼炎的是非,都是留不得的。
  伊利亚觉得库尔旦真是好运; 这种事若摆在以前; 他现在就是一条残尸了; 但君上知道炎不会因为口舌之事就处死一个人,所以才饶他一命; 只是囚禁。
  不过在这白天酷热、夜晚寒冻的地方关上三个月,也够库尔丹受了。
  伊利亚快步走到炎的囚牢前,嬉皮笑脸地道:“王后,您久等啦; 小的这就接您出去。”
  监狱里突然闯进来这么多人,炎不是不知道,只是隔着太多的囚笼,他看不真切; 眼下伊利亚来了; 还没有狱卒相随,他便明白乌斯曼是自揭身份; 被人迎走了。
  “炎,我们一会儿得烧一口热锅烫羊肉; 这夜里真的太冷了……”或许见到炎的脸上没有丁点笑容,伊利亚努力说笑着,“还有……你也别怪君上,他也是没办法,这牢里天寒地冻的,你也不比往日了,是有……”
  “走吧。”就在伊利亚想要说出有孕在身时,炎直接冷声打断。
  “好、好的。”伊利亚脸上笑着,心里直发愁,“君上没猜错,炎是不太高兴有身孕,这可怎么是好。哎……”
  天就快亮了,烛火通明的府衙大堂里依旧坐满着噤若寒蝉的人。
  自打乌斯曼走进来,并在主位坐下开始,他们就一个个忙不迭的上前告罪。说自己接驾太迟,让君上和王后在牢中受苦,心中万分惶恐、实在罪该万死云云。
  乌斯曼端着精致的酒盏,那些话对他来说是左耳进,右耳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莫阿罗城的知府大官爷名叫多利库,年过四旬,家里有一个妻子、四个妾,外加九个孩子。往上还有年近八十的父母双亲。他跪在乌斯曼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说自己着实没认出赫连乌罗就是君上。
  半个时辰前,当狱卒偷偷摸摸地把那戒指递给他时,他还在城主长子巴尼克的大宅子里酣畅淋漓的拼酒呢。
  多利库嫌弃狱卒搅扰了他的酒兴,唾骂了几句,又干了几杯酒。
  待他眯着醉眼,借着摇曳烛火,将那金戒指看个真切时,心里咯噔一惊,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椅子上滋溜滑倒在地,可把一旁的巴尼克吓了一跳。
  “哈哈!老弟,喝不下了就说,可别硬撑啊。”巴尼克大笑着,把他搀扶起来。
  “这、这……君君君——君上来了!”多利库结结巴巴,酒意都给惊醒了。
  “君上?在哪啊?”巴尼克不相信,他拿过戒指瞅了瞅,“这是真的印信么?也不见济纳将军啊。”
  “对了,那个给你戒指的人,他在哪里?!”多利库揪住狱卒的衣领子,一通咆哮。
  “在、在我们的囚牢里关着呢……”狱卒也慌了,他有想过那可能是一位达官贵人,但从没想过是君上啊!
  “什么?!”多利库吹胡子瞪眼,“君上怎么就在牢里了?”
  “就、就是那个鸦灵术士……”狱卒也晕了,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天啊!这是真的!真的是君上的印信!”巴尼克方才一直捏着那枚金戒指细细地瞧,在戒圈内发现一行头发丝般细小的西凉文字,它雕工精美,乍看是花蕊般的纹饰,细看那就是——乌斯曼的名字。
  “巴尼克,这可怎么办?!君、君上被我关起来了!”多利库吞着唾沫,吓得不轻。
  “快!别愣着了,接驾,接驾啊!”巴尼克还是反应快的,急忙起身招呼身边的人,还让他们把老城主叫醒,一起去接驾。
  老城主见过戒指又得知事情之后,急得滚着下床,这长胡须都差点被蜡烛烧着。
  老城主一边更衣,一边叨叨着:“君上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且怎么就被你给抓起来了?!”
  “就是啊,你还在我这里喝得欢,是想把喜事做成丧事不成?”巴尼克也质疑着多利库。
  “我、我怎么知道他会乔装成鸦灵术士啊!”多利库自己也跟热锅蚂蚁似的团团转。
  “好了,快,快走!”老城主毕竟年纪大,见识多,特意叮嘱道,“等会接驾时要安静,不得叫出君上二字。他既然是匿名而来,就不想我们声张,而且大张旗鼓的在牢狱里接驾也有损帝威,大家都安静着来,走。”
  ……
  眼下这个时候,该赔礼的都赔礼了,该叩首行礼的也都行礼了,在乌斯曼点头后,这满屋子的官员、贵族退下大半,只剩下几个得脸的人守着了。
  老城主东拉西扯的拐了十八道弯才含糊的问,昨日在他家中喝酒的大燕青年是不是就是王后?
  这个问题多利库没听懂,但巴尼克听懂了,脸也绿了,如果说那大燕青年是王后,那他身边的银发大美人是……君上?!
  本来他就在疑惑,怎么会从天而降这么一个绝色大美人,且和君上一样是银发,难不成有什么亲属关系。原来他就是君上啊,想到自己还一直念念不忘“她”的美色,想要去勾搭一下,巴尼克真是后怕不已。
  “我这身贵妇人装扮怎么样?”乌斯曼放下酒盏,问道。
  “非常好!完全看不出是您呢。”
  “对啊,没想到君上对于易容术是如此精通,真是太厉害了。”
  这父子俩倒也不是拍马,事实如此,只是他们夸赞的很用力罢了。
  “所以,你们认不出我也自然。”乌斯曼这么说,老城主顿时松口气,并庆幸当时没有太为难君上和王后。
  这件事本就这样过了,可巴尼克这个脑袋抽风的,竟然追问道:“不知君上为何要乔装来我父亲的府上,可是我父子有任何不妥之处?”
  老城主要不是碍于面子,已经起身给他儿子一拳头了。
  “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是夫妻之间的一点情趣罢了。”乌斯曼的鸦灵术士伪装只卸了假面皮,头发还是黑的,身上穿的衣裳也还是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袍子。不得不说,这么俊美的脸孔,在黑发黑袍的掩映之下,透着一股禁欲的味道。
  这副模样竟然比那日的华裙美人更诱惑人心。
  巴尼克赶紧把头低下了,不敢再看。
  “原来如此!”老城主明白似的道,“君上与王后的感情可真好啊,让老夫羡慕。”
  乌斯曼没答话,冷淡的神情大有送客的意味,老城主和官爷都不敢多留,便借口天凉了,请君上好好休息,都退下了。
  “炎炎……”乌斯曼望着晨曦初透的窗外,“我突然自曝身份,你是不是更生气了?可是……我没法看着你在囚笼里待着。”
  乌斯曼从没有怕过谁,可是眼下,他怕炎找自己去训斥,还不敢主动去找炎谈话,怕去了就是火上浇油,但是他又很想见炎,想得浑身都疼。
  乌斯曼支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想要闭目片刻,可不知怎么地就睡着了。
  莫阿罗城,特使官邸。
  老城主阿本尼与儿子巴尼克亲自给王后淳于炎送来一顿丰盛的午膳,还有就是一箱又一箱的华贵衣衫和珠宝首饰。
  阿本尼和巴尼克不停地向炎致歉,说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此风华绝代又智勇双全的大燕青年当然只有西凉王后啦。
  寻遍整个西凉也找不出像王后这样,意气奋发又豪情万丈的盖世英雄了。
  炎自认脸皮挺厚的,在大燕时也没少听那些夸赞的话,但这对父子二人跟说书似的,左一句右一句的夸他的好,这连篇累牍的赞誉之词听得炎身上都起鸡皮疙瘩,暗暗感叹:“他们说的还是我么?我难不成是拯救了莫阿罗城?”
  仔细想来,他也只是顺手抓了几个毛贼而已啊。
  那些沙匪虽不知道他和乌斯曼的真实身份,不过昨晚那么盛大的恭迎场面,那贼首肯定是瞧见的,想必他已经悔青肠子,泪流满面了。盗窃官府本就是重罪,再加上污蔑罪,是要在牢里“养老”了。
  至于城主父子,炎本不想见他们的,但身为王后,他的一举一动亦代表着乌斯曼对他们的态度,所以他必须要接见他们,不但要见还要与他们一同用饭。
  在珍馐佳肴刚摆上桌面时,炎就要了一壶驼奶酒,巴尼克立刻说:“这驼奶酒是妇人喝的玩意,都没什么酒劲,您还是喝我们带来的……”
  “我就喜欢这个味道,佐着烤鸡肉吃是最美味的。”炎微微笑着,老城主在桌下狠踩了笨儿子一脚。炎会知道他的小动作,是因为巴尼克浑身都震颤一下。
  “王后,老夫年纪大了,也喝不了那辣口的烈酒,还请您赏几口驼奶酒给老夫尝尝。”老城主举杯讨酒,炎便让伊利亚给他斟酒。
  巴尼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跟着讨要驼奶酒喝,于是席面上预备的几瓶烈酒都没开封,伊利亚原本还担心炎会因心情不佳而猛灌酒,见到他还是顾着自己的身子便松口气。
  而且炎吃的比平时都多,拌着牛里脊、酸豆角、和甜椒、玉米等十多种食材的浓汤香米饭,他一口气吃下三大碗,可见是真的饿了。
  两位老人家就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讲话,从盛赞炎到盛赞君上,接着讲莫阿罗城与丹炀城的关系极好,还谈起老一辈的事情。
  “嗯,您说的是。”炎连声应着,但手中的筷子不停,汤勺也没怎么停,有些事情一旦想明白之后,这胃口自然大开了。
  从昨日直到这一顿大餐之前,炎就喝了几口鸡汤而已,其余的时间都在思考孩子的事情。
  眼下还要分神出来听两位大爷叙说陈年往事,炎倒也不是嫌弃烦,只是那些事实在太久远,他的父皇都还没出生呢,也就搭不上什么话。
  不过炎自然晓得要礼尚往来,便说“老人家您真厉害!”“真是虎父无犬子!”“莫阿罗城的繁华似锦都是你们父子督导有方。”
  可把这两人给乐坏了,巴尼克忽然道:“王后,我可真羡慕您和君上,这夫妻情趣如此……”
  “夫妻情趣?”炎正夹着一块烤鸡肉呢,听到这词儿手一抖,鸡肉啪嗒地掉在了桌上。


第126章 噩梦?
  “没什么; 年轻人之间的情趣; 哪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羡慕得来的。”老城主看到炎微拧眉头; 连忙又给儿子一脚,这才刹住了话。
  炎没有继续追问,想也知道乌斯曼又说了不知羞臊的话; 还是在臣子面前。
  好在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互相敬酒一杯后; 两位老人起身告辞。
  炎见巴尼克走路还有点瘸; 可见老城主下脚挺重的; 不过比起事事口快的巴尼克,老城主才是厉害角色; 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会说。
  “炎,你歇会儿吧,看你陪着他们都有两个时辰。”
  “嗯; 这顿饭是够久的,但我不累,一直在吃,一旦吃饱了力气也就足了。”炎笑着说; “伊利亚; 麻烦你跑一趟腿,和乌斯曼说; 我想见他。”
  “真的吗?”伊利亚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要冷静十天半个月的; 这毕竟不是小事啊。”
  “君上和你说什么了吗?”见到伊利亚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炎不禁问道。
  “君上很担心你,还有你……”尽管炎没喝烈酒也吃得挺欢,但伊利亚不能肯定炎是要这个孩子,还是不要这个孩子,所以他也不好明说。
  “你去吧。”炎点点头,“和君上说,我想明白了,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好。”伊利亚道,“那你好好歇着,有事就叫外边管事的。”
  “我知道。”炎应道,端起一旁助消化的药草茶喝了一口。
  这里太黑了!
  乌斯曼从没见过这样的黑,哪怕他努力睁大眼睛,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不仅如此,他的口鼻被黑暗紧紧捂住,吸不进气也吐不出气,窒息感如巨石重重压住他的胸膛,强烈的痛苦让他浑身控制不住的震颤,双手胡乱抠抓着四周的石壁,指甲不堪受力折裂,尖利的甲缘倒刺进指头里,疼得跟针戳火燎一样。
  他很疼、很难受,他要呼吸,他要从这漆黑的石棺里逃出去,他再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可是没有用,他不但挠不破眼前的黑暗,还被这恐怖的黑压得更实更紧。他抽噎着,浑身痉挛,逐渐失去意识……
  一只红眼乌鸦轻轻落在乌斯曼的胸前,它显得特别仁慈,告诉乌斯曼,它将会带走他的痛苦,带走窒息感,他的心再也不会像火烧一样疼,一切苦难都将得到解脱。
  乌斯曼的双手不再挣扎,嘴角甚至浮现出微笑,马上就……可以死了,终于可以了。
  ……不
  他不能死……
  不能就这样死去!
  乌斯曼突然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片桦树林,夕阳的光辉从树干间斜斜穿过,笼罩在那年轻公子的身上。
  他手握长弓,背着箭矢,但脚下没有一头猎物,只是站在那儿,望着微风拂过林叶。他长睫半垂,乌黑澄澈的眼睛是那么美……
  乌斯曼伸出手,想要触摸他被夕阳染得微红的脸颊:“炎炎……”
  忽地,眼前的桦树林消失了,乌斯曼又回到了黑暗中,但这一次石棺已经掀开了,无数倒吊的红眼乌鸦悬在他头顶。
  它们像梭子一样耷拉在绳索下方,血已经流尽,被利刃割破的颈项露出深红的肉。
  太臭了。
  这里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臭味……乌斯曼突然低头,他竟是躺在黑乎乎的血池中,难怪腐臭味熏天。乌斯曼坐起身,抬手抹去胸口的血渍,发现自己的胸膛上画着一道又一道丑陋的符文,且这些符文几乎画满了他……幼小的躯体。
  这是几岁?乌斯曼吃惊地看着自己幼小的手掌,一岁多?三岁?
  “你、你不可以起来!”惊惶不已又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七、八个鸦灵术士冲过来按着他的头,抓着他的脚,把惊叫着的他重新摁回那满是血污的椭圆石棺中。
  “快!把他封起来!”
  “仪式一旦破坏,会招来灭顶之灾!”
  “放开!——放开我!”
  乌斯曼暴怒至极,发出咆哮的同时,那些术士全被弹飞开去,就像撞上了发疯的大象,他们的胸脯被踩扁,骨头咔嚓碎裂的声音令人耳根发酸,术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七窍喷血,比那些乌鸦的死状还要可怕!
  乌斯曼挣扎着爬出石棺,他的脚才踩着满是鲜血的地面,周围便又陷入一片黑暗。
  倒悬着的乌鸦不见了,身后的石棺、祭台,还有那些残破的术士尸首也都不见了。
  乌斯曼的鼻间闻到青苔的气味,又湿又涩,仿佛唇齿间刚咀嚼过一把青翠欲滴的苔藓。
  “叮铃……”柔和的脚铃声化作一只蓝蝶轻舞在乌斯曼的耳畔。
  “叮铃……!”
  这声音越来越响了。
  乌斯曼循声望去,赫然发现那双雪白无瑕,系着银铃的脚丫就在他眼皮底下。
  这是一双年轻女子的脚,脚踝特别纤细,一掌可握,脚趾圆润,甲片下透着淡淡的藕粉色。
  她戴着的脚铃很美,铃面上刻着复杂的图腾,乌斯曼隐约认出那是一只乌鸦,正当他想要细瞧时,那双脚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叮铃作响地往下走去。
  是的,往下。
  他们站在一条长而陡峭的石阶上。
  乌斯曼便也跟着她走,偶尔,他会低头看到自己穿的鞋子,是一双少年的鞋,精致的蓝缎面上绣着一颗豆大的金珠子。
  这是他十二岁生日时父王给他的礼物,一双中看不中用,走两步石梯都会磨破鞋底的贵族鞋。
  是啊,贵族出入的都是铺着华丽绒毯的地方,要不就是有人抬轿,怎么会亲自走在这么潮湿又阴暗的地方呢。
  “这里是……死囚塔下的地牢。”乌斯曼认出来了,这条路只能通往地下囚牢,曾经关押丹尔曼的地方。
  “你不用下去了,丹尔曼不在这里。”乌斯曼停下脚步,对那跃动着的脚铃说道。
  脚铃停下,蓦地,一双披着雪白纱巾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不由分说地抓着乌斯曼的右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走。
  乌斯曼终于看到除了脚踝以外的地方,可是,她是谁呢?她身上的纱衣薄若蝉翼,泛着贝壳般的光泽,是极名贵的冬蝉纱。
  她的声音,她的面孔,甚至她的躯干依然躲藏在黑暗中,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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