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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和亲-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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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本以为这一局是铁板钉钉赢定了的,把棺材本都丢进去了,还有人去地下钱庄借了高利贷下注,想着一日暴富,哪知斗兽营弄虚作假,那头大彪是驯养的,根本咬不死人!
  “咚!咚!咚咚咚!!”
  仿若万槌齐齐擂击地面,斗兽场内外震起无数烟尘,连支撑着观众席的木基座都在簌簌发抖。
  “地震了?!”
  “沙尘暴吗?”
  有人惊恐地喊着,但地震和沙尘暴岂会带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是武卫军!是武卫军来了!”突然,有人站在座椅上,指着斗兽场那宽可跑马的大门,嘶声喊道。
  “怎么会!那是帝王亲军!怎么会来斗兽场!”
  满场哗然,仿佛不敢相信竟然有军队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敢相信来的还是陛下最为精锐的亲卫部队。
  “军队来了?”炎和大彪也正盯着那儿,彪看起来很紧张,尾巴都团了起来。
  斗兽营的大门被军队轰然撞开后,穿堂风卷着场地里的沙尘和草木屑,一直吹到高空。满场都升起一团团尘霾,可视距离不过十来步,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炎眯起眼,提高戒备。
  三千名全副重铠甲的士兵在这黄蒙蒙的尘霾中快速布阵。
  炎蹲下身,以右掌贴地,凝聚三成内力于指尖,他是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得到这地皮在颤动,就如水面上的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去。
  “正前方、左侧……右侧……还有上面……”炎的眉头皱起,这突来的军队把整座斗兽营都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来维持秩序,还是来找茬的?
  “乌斯曼,你果然还是记挂我的。”炎冷然一笑,从地上站起身。
  风总有平歇的时候,尘烟宛若细雨般落定在地面上。一支宛若天兵神将,足以摧枯拉朽的精兵显露在众人眼前……炎的面前。
  军队的牙旗与大燕不同,是玄铁打造的。旗杆乌黑发亮,旗帜也并非布匹,而是一只银雕的山鹰翱翔在雪山之上,雪山也是银色的,山下流淌着金打的河流。
  可以说这旗杆就是一座精工制作的雕像,完全凸显出西凉超高的锻造和宝石制造工艺。
  这牙旗独树一帜、华美非凡,士兵们身上的银色铠甲也在这晌午的日光下熠熠生辉,炎注意到方阵里,有一部分士兵左肩上趴着虎头纹的铠甲,另一部分则是豹头纹的铠甲,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两个营的士兵。
  也就是说,这武卫军是从这豹营和虎营中挑选而出的精锐兵,一言蔽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大约是由帝王直接统领的那种卫队。
  难怪乎,那些人会惊讶于武卫军的出现。
  而军队将所有人都控制在了斗兽营这张大网里。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连老头儿和卜鲁罕的身边都列队着精兵,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咚!”一声势浩大的钝响,士兵手里的金戈银枪齐齐敲向地面,两个队列继而左右分开,让开一条洒满阳光的道来。
  有一颀长如竿的身影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身上银晃晃的铠甲极其华丽,完全勾勒出女性身形。除去双肩、胸部、双腿包覆着一层雕刻着虎纹的铠甲外,甲领上缀着一圈白花花的狐裘毛,在阳光底下发着微微的彩光。
  “济纳雅莉……”炎看着她,上回见到她时还穿着一袭简单的布甲,如今这副擐甲挥戈的模样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霸气得很……只是她眼里的嘚瑟也太明显了吧。
  “我又没输掉比赛。”炎没好气地想,“乌斯曼就这么着急地让她来笑话我。”
  “哇!”忽然后方响起阵阵惊呼,炎回身望去,一眼就看到那头体型硕大的白狼,它不知何时跃上的观众席,而且还站得老高,似在观察整个斗兽场的动静。
  炎吃惊地看着那头狼,是因为它今天也非同寻常,头上戴着银盔,肩负银铠,就连它钵大的爪子上也套着利甲。
  如果说白狼的战斗力就如同那千军万马,如今铠甲加身,那更是所向无敌了。
  炎都能预料到,白狼能轻松撕碎了他身边的彪。
  彪也预感到实力上的悬殊,开始低下脑袋匍匐在地,发出阵阵低吼,似在威吓对方不要靠近,然而那彪一边低吼,一边慢慢地往炎的身后挪,真是一点威吓力都没有。
  “看来我还得保护这头彪了。”炎暗想,有些后悔把剑和盾牌抛得远了点。
  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件武器,只要能阻挡一下、一下便可,就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而只要有喘息的机会,炎就能寻找击杀的契机。
  “我可不能乱。”炎定了定神,就在这时,大白狼噌噌两下就从那高耸的观众席飞跃直下,众人纷纷抱住脑袋,缩在地上不敢乱动。
  那狼直冲着炎而来。
  炎差点就退了,好容易凝气站定,脚下的劲气都把地都崩到裂开。
  然而那头如决堤洪流般奔跑的大狼,气势磅礴地飞过炎的身边,沙尘顿时漫天漫地,炎不得不眯起眼,看着它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站着赫连乌罗!
  赫连乌罗身前有极粗的铁栏作为屏障,暂且不会有危险,但炎吃惊到嘴巴都张大了:“不是吧?他真的这般讨野兽喜欢,连这头狼都能收服?”
  炎身后的彪不再瑟缩着身子,而是从炎的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那头大狼一路狂奔到快要接近赫连乌罗的位置时,却突然急急刹住,那利爪把地面都给刨出一个深坑。
  “别过来。”赫连乌罗按在铁栏上的手指轻轻一点,给霜牙下达指示,“回去,去保护炎。”
  白狼还愣着。
  “我媳妇!”赫连乌罗眼睛眯起,目光明锐。
  白狼嗖地转回身,踏着方步回到炎的身边,然后在众目睽睽中,一屁股坐在炎的跟前,挺起肌肉磊磊的胸膛,摆出一副冷眉冷眼以及“恕我直言,在座的都没有我能打!”的高傲神情,睥睨着所有人。
  炎愕然极了,身前突然坐着这么一头大白狼,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藏在炎身后的那头彪倒是往前挪了两步,站在炎身边,朝那头威武的白狼看了又看,就像姑娘家偷瞄俏公子一样。


第37章 露馅
  炎看着彪; 突然读懂了它眼里的神情; 它是看上这头大白狼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也能看懂野兽的表情了,难道说是受赫连乌罗的影响?”炎吃惊地看着彪,彪瞅着狼; 狼目空一切。
  这气氛便陷入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玄奇境地。
  “怎么回事啊?”大约是军队也没动手吧,有胆大的人开始发出疑问。
  “这异乡小子什么来头; 连武卫军都惊动了……”
  “可不是吗?吓死人……”
  “那头狼叫霜牙; 御前第一带爪侍卫; 可它怎么会站在斗兽士跟前……”
  “等等,哪有什么带爪侍卫; 我只听过带刀侍卫。”
  “这也我不知道,是听我在宫里当差的大哥说的,还是西凉王亲自封的呢。”
  “……”
  这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整座斗兽场里开始嗡嗡作响; 就像捅了马蜂窝。
  其实不用这些人发问,老头儿和卜鲁罕的心里也是直打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武卫营和济纳雅莉竟然会屈尊来这里。
  而距离老头和卜鲁罕不远的角落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们穿着遮盖住脚背的灰布长袍; 兜帽半遮着面; 看起来就像在防风沙,但他们的袍子底下全藏着劲弩; 见到军队来了之后,他们就把弩和箭转移到座位底下; 然后匆匆分散开,混入普通观众中了。
  这一次他们本想趁乱射杀西凉王,但没想军队突然来了,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这事实在吃不准,只有先停手,下次再寻机会行刺。
  为首的年轻人盯着铁栏后的西凉王,气得拳头都快捏爆了,但他还是没有出手,拉实兜帽,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是有何事指教?”老头儿觉得自己不能再“安静”下去了,该摆出斗兽营老大的姿态,便往前面站了站,高声询问下面的济纳雅莉。
  老头不想下去,是怕万一有点什么事,身边的斗兽士还能保护他。
  “你说什么?”没想,济纳雅莉摆出一副听不清的姿态,还手指往跟前一戳道,“下来讲。”
  老头愣了愣,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此时要是因为怯场而不下去,那以后斗兽营里谁还会听他的话。
  老头只得清了清嗓子:“都让开。”
  前边的人纷纷闪开,老头一步一步走下观众席,面色铁青地来到济纳雅莉面前。
  “罗桑。”济纳雅莉微笑着道,“近来可好啊?”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直呼老头的名字了,一是不敢,二是拍马,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大”。
  “托将军的福,斗兽营的一切都还照旧。”老头皮笑肉不笑,端着一副大佬的架子,殊不知围观的兽斗士都在想:罗桑是老了,弯腰驼背的,是该由卜鲁罕来当家了。
  卜鲁罕更是满脸得意,看着这出意外的好戏。
  “一切照旧就再好不过了。”济纳雅莉笑了笑,然后指着场中央的炎问罗桑,“这场比赛,是这个异乡人赢了么?”
  “额,这个……”
  “怎么了?”
  “那头彪不知怎么的,放弃战斗了,所以……”
  “按照斗兽营的规矩,只要野兽不再有战斗力就视为胜利,不是吗?”济纳雅莉问道。
  “话虽如此,但这不再有战斗力,一般指的是死亡啊。”罗桑道,“还没有出现过不战而胜的。”
  “你都说了是不战而胜。”济纳雅莉脸上的笑意更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罗桑吞了口唾沫,“是,是他赢了。”
  满座赌徒立刻发出不满啧啧声,还有人小声骂着骗子。
  “你们那点钱算什么,我们斗兽营亏得才叫惨,”罗桑忍不住嘟囔道,“我可是庄家。”
  罗桑坐庄,而且摆明要炎死,所以他把赔率开得极高,想要大家都去买炎赢,从而狠赚一笔。
  但没想这些资深赌徒都知道异乡人得罪了卜鲁罕,连武器都没法买,还怎么斗兽?于是他们在开场前一刻集中下重金赌异乡人会输。
  炎眼下获胜,赌徒的本金赔个精光,全都怒气冲天,认为斗兽营作假设局,故意忽悠他们上当,而罗桑其实也痛失一大笔钱,因为他要赔给那些买异乡人胜利的人。
  “你既肯认账,那便好说。”济纳雅莉伸出手,她手里竟拽着一大把蓝布条,上面皆有斗兽营的烙印章。
  “这是……”罗桑愣住,脸色煞白,他心里想的是先认账后使坏,让人暗杀那些买炎赢的人,他可不会当真赔光自己的家底。
  “君上买了他赢,二十倍。”济纳雅莉笑了笑,“我是代君上来拿奖金的。”
  “天啊!”众人皆惊,之前还道斗兽营作假,想要爆冷收好处,原来没有,这最大赢家居然是西凉王!
  “我、我……”罗桑冷汗如雨下,这个关口他哪怕是再舍不得,对着武卫营和济纳雅莉也不敢说个“不”字。
  他还不能去为难炎,方才他还动过脑筋,当众把炎杀了,诬陷他弄虚作假,便能使这次比赛作罢,那些赌徒也乐见此结果,可是眼下有君上的赌注,他是连炎的一根汗毛都不能动。
  “乌斯曼赌我赢?”见到这一幕,炎眨巴了两下眼睛,和其他人一样不敢相信,“他是想爆冷?”
  不管西凉王在想什么,炎心里还是松口气的。
  其实他也有预料过,比赛结束时才是一场硬仗。卜鲁罕也好还是场上的赌徒都不会愿意见到他赢,肯定会千方百计让他输掉或让比赛不作数,但炎没想到军队会来,更没想到乌斯曼也下了注,还赌自己赢。
  “我这是帮他赚了一大笔钱么?”炎皱着眉头,难怪这头狼要来给自己撑场面了,原来他就是乌斯曼的摇钱树呀。
  “这家伙果然狡猾。”炎想着,在心里已经把乌斯曼揍得体无完肤了。
  “麻烦你快点!”济纳雅莉催促罗桑道,“本将军还有事呢。”
  “好……”罗桑抬手示意手下去拿钱来,在这个瞬间,他似乎又苍老了十岁。
  炎站在那儿,环抱着胳膊,突然好奇自己到底替乌斯曼赢了多少钱?
  大约一刻时,有三十位斗兽士在阿布拏的带领下,扛着一只只半人高的木箱出现了,总共有十六只。
  他们把箱子放下,全都一副魂不守舍、惴惴不安的模样,且齐齐望着罗桑。
  济纳雅莉走到箱子边,用手里的剑鞘挑起一只箱盖,阳光让里面原本死寂沉沉的马蹄金染上了一
  层跃动的色彩,金灿灿的特别耀眼。
  “很好。”济纳雅莉点点头,“全拿走。”
  两队士兵整齐出列,走到箱子边接替了斗兽士,把箱子抬起来。
  济纳雅莉走到炎的面前,扬起下巴道:“异乡人,君上很看好你的下一场比赛,要继续加油。”
  “呵,”炎一挑眉头,嘲讽道,“十赌九输,你还是劝君上见好就收,免得输光身家。”
  “异乡人,你这么为君上考虑,君上知道了一定很开心。”济纳雅莉还冲炎点点头。
  “我哪有……”炎立刻抗议,但很快收住口,有些懊恼地抿着唇。
  济纳雅莉见自己让炎那张“铁板脸”破功,心情大好,不过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这头彪我就一并带走了。”济纳雅莉指着地上的狮虎兽道。
  “这怎么可以,这是我们斗兽营……”罗桑阻拦道,他还指望把这头彪宰了卖呢,这身皮毛能值不少钱。
  “银月部落的公主在狩猎时不幸丢失了一头爱宠,据说是一头罕见的狮虎兽,本将军奉君上之命为公主寻回爱宠,”济纳雅莉道,“倘若这头彪不是公主的,我晚些时候自会送回。”
  银月部落是很富裕的部族,族长与罗桑都有过交情,见是公主的宠物,罗桑也没法拦着,心里也很清楚这头彪是极富裕的人才养得起的,换而言之,这就是公主的彪。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济纳雅莉带走了钱,还带走了彪。
  白狼和军队一起撤走,走时还舍不得炎似的,一步三回头,看得炎寒毛直竖。
  罗桑暂且拿炎没有办法,便让他退场,但过些时日炎还有第二场比赛,这次炎害他血亏,下一次他不会让炎好过。
  这满场的赌徒都不会让炎好过。
  如果说炎上场时,众人的眼光都是巴不得他输掉,那他离场时众人的目光就更凶恶了,简直是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炎深深叹了口气,斗兽场果然是不好下。
  这一次,他算是竖敌无数了。
  但……炎的心里还是有些感谢乌斯曼的,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确实为自己“保驾”了一次。
  就像那次他给自己王钱一样。
  “他……不会是真的在帮我吧?”炎想着,朝满面微笑的赫连乌罗走去。
  “炎!”就在炎走过栅栏铁门,想要和赫连乌罗打招呼时,伊利亚先蹿了出来!
  “你去哪儿了?”炎问伊利亚,从比赛开始就没再见着他,只有赫连乌罗守在这。
  “他去下注了。”赫连乌罗道。
  “啊?”炎瞪着伊利亚,“你也下注?”
  “对啊。”
  “赌我赢吗?”
  “这个么……”伊利亚笑着点点头,“对啊。”
  炎忽然眯眼一笑,伸手就往伊利亚的腰带里操去,伊利亚左闪右躲,还是躲不开炎的手,藏在腰带里的两条布给拽了出来。
  “红色、蓝色。”炎看着布条,“你两边都下注了?”
  “炎,你别生气,我就这么点私房钱,自然要留点底的。”伊利亚赔笑道。
  “我没生气。我是觉得你两边都买,真是聪明。”炎啧啧道,“我的赔率这么大,如果我赢了,你就挣大发了。即使我输了,在那个赔率下,你也能兜住一点底钱。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你伊利亚聪明呢。”
  “看你这么夸我,我怪不好意思的。”伊利亚笑着挠头发。
  炎把布条还给他,然后问赫连乌罗:“你呢?可也下注了?”
  “我没有。”赫连乌罗笑了笑,“光顾着看你,没来得及。”
  “好兄弟!”炎拍了拍赫连乌罗的肩头,笑道,“总算你还有点人性,对了,你刚才看到那头狼没有。”
  “霜牙吗?”伊利亚脱口而出道,“那是神女峰的白狼王。”
  炎忽然看向伊利亚,然后微微笑了笑:“原来它叫霜牙?”
  “对啊,还是君上给它取的名字,很好听吧。雪霜一般的白牙,帅到没边。”
  炎淡淡一笑,心头却裂开一道口子。
  “走吧,我们去大吃一顿。”伊利亚赢了不少钱,心情大好,“今天我请客!”
  “你们先去吧,我想歇会儿。”炎揉了揉肩头,沉声道,“还想泡个澡。”
  方才他在场地里滚来滚去的闪避,满身的尘土。
  “也好。”伊利亚见炎灰头土脸的模样,便道,“那我和赫连乌罗……”
  “你自己去吧,我还不饿。”赫连乌罗拒绝了他,还用眼神催促,“你快走。”
  “哦!好。”伊利亚认为君上是想和炎单独相处吧,便急忙溜走了。
  炎回到营帐,对紧跟在身后的赫连乌罗道:“你帮我烧壶热茶吧。”
  “好。”赫连乌罗点点头,他的帐篷内还有一壶清泉水,便回去取水。
  炎走到蓄水池边,以往他都是用水桶提水起来冲澡,可是这次炎忽然就往里边一跳,噗通一声,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伊利亚是乌斯曼的人……”炎在池底睁开眼,看着深绿色的苔藓和破碎的砂石,又一次在心里肯定,伊利亚是乌斯曼的眼线。
  如果伊利亚当真只是一个贩卖黄麻枝的小贩,怎么会那么清楚西凉王身边那头大白狼的事情?连它的名字是西凉王亲自取的都知道。
  而且伊利亚说起霜牙时的语气,就像在聊一头熟知的宠物,而非一头人见人怕的狼。
  难怪乎乌斯曼总能及时的对自己“施以援手”,因为有伊利亚在通风报信,他就和萨哈一样看似一位挚友,却是别有目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炎想起儿时在国子学念书时,温太师说的那句话。他从小就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几乎都带着“目的性”,一切皆为私利,只有他的皇兄不会这样。
  他一直想像皇兄那样,纯粹的以诚待人,用真心去结交朋友,但为什么又被骗了。
  “是我太笨了么?”炎扪心自问。不然他怎么会一而再的上当,而且又都是上乌斯曼的当。


第38章 坚定告白
  他明知道他奸猾狡诈; 为什么又信错了人。
  “乌斯曼;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炎的拳头不禁握紧了; “如果那么看我不顺眼,那就来单挑啊!我保证给你留一条全尸!”
  布甲灌满了水,此刻沉得像一条锁链紧紧缠绕在炎的身上; 他仰躺在池底,看着眼前的水波粼粼; 心情真是糟透了。
  他是真的喜欢萨哈; 因为他善解人意; 从来只把自己当朋友,而不是主人; 所以在萨哈的面前,他可以不用佯装坚强。
  他也是真心喜欢伊利亚,因为伊利亚活泼可爱,还特别爱笑; 就像是整天追在兄长屁股后边跑的小弟弟。
  想到这两人皆是乌斯曼的手下,炎眼底一阵灼痛,且是又酸又胀,他想绷住心底的伤感; 可是眼泪依旧流了出来。
  唯一庆幸的是这泪水没人看见; 全融在池水中。
  但是胸口……炎不觉伸手摸着左胸,好痛; 像有石锤在敲击,痛得他想要大喘上一口气。
  “唔……咳咳!”炎一个恍惚便呛水了; 在他张嘴的时候,那口一直屏在肺腑里的气息彻底乱套。
  大大小小的气泡从炎的口鼻中涌出,炎眯起眼,想要站起身,但是布甲的绑腿太沉,他才站起来就脚下一滑,重重摔回池底,背部还磕到了一块石头。
  更多的水被灌进肚子里,炎迫使自己屏息,不要慌张。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投射下来,如投鞭断流般把劈开池里的水。
  他那磅礴无敌的气势,让炎恍惚间想到了乌斯曼。
  可游下来的明明是赫连乌罗。正午的阳光让池底变得分外明亮,所以炎可以肯定他的双眼看见的就是赫连乌罗……但为何,炎怔怔地想,为何他的身影会和乌斯曼重叠起来。
  尤其,当赫连乌罗的黑发在池水里飘曳时,竟然也能反射出珍珠般银闪闪的光亮,就像无数银色的丝线。
  “炎!”赫连乌罗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完全透射出他内心的言语。
  炎甚至可以确定耳朵里有听到赫连乌罗那一声焦急的“炎!”那“声音”也像极了乌斯曼。
  炎的下巴被捏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赫连乌罗的嘴唇就覆盖上来……那道唇瓣湿润而柔润,炎依然盯着赫连乌罗的脸孔,直到那一口口的活气从赫连乌罗的嘴里渡了过
  来。
  炎不禁深吸一口气,那迷迷瞪瞪的脑袋这才变得清醒起来。
  贴着池底的腰也被赫连乌罗一把搂住,没想到他的力气也这么大,炎感觉身体被抱起,整个人都变得松快起来。
  求生欲使得炎的胳膊大力抓紧着赫连乌罗的肩头,让他带着自己蹿出水面。
  “哗啦!”
  脑袋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满池的亮光让炎眼晕目眩,“唔……咳咳!”
  新鲜的空气扯得肺脏一阵刺疼,炎还吐了两口水,赫连乌罗依旧搂着他的腰,慢慢把他拉到池边。
  炎松开赫连乌罗的肩头,双臂攀上池边,继续喘气。
  赫连乌罗紧跟在他身旁,伸手拍抚他剧烈抽搐的脊背,满是担心地问:“炎,你怎么样?”
  大约是气顺了,炎的脑袋越发清醒起来,他转过身来,抬头正视着赫连乌罗。
  水波依然随着两人的动作而晃动,粼粼波光像烟火一样绽放在两人的脸上,彼此都看不清那一瞬的表情。
  炎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朝赫连乌罗的脸孔袭去,那张开的五指就像一道锁,牢牢扣入赫连乌罗的前额、鬓角和脸颊。
  赫连乌罗浑身一震,水波荡起阵阵涟漪,但他没有抬手阻止炎。
  那张柔韧的假面皮在炎的指间缓缓剥落,露出雪白无暇的额头,那深刻如刀凿的五官……正是乌斯曼!
  那张假面具就像抹布,在炎握紧的右手掌里皱成一团。眼前的乌斯曼则像是在等待公开处刑的犯人那样,浑身紧绷,极其拘束,但又有种破罐破摔的无所畏惧,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炎——用那双虚假至极的瞳仁紧盯着炎。
  “乌斯曼……”炎声音喑哑,双眼烧红,“竟然是你。”
  乌斯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要言语却一时没发出声音。
  “难怪伊利亚突然对你逢迎拍马……又难怪那头狼会直奔你而去……”炎的右手背青筋毕现,面具已被手指碾成一团烂泥,炎松开手,它便沉入池中,变得更糟了。
  “炎。”乌斯曼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本王……”
  “乌斯曼,”炎打断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往人的心口捅刀子?然后看着他难受、疼痛,以此为乐?”
  “炎。”乌斯曼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本王从未想过……不,我一开始是想要利用你……所以才派萨哈去接近你,做你的心腹。”
  “呵。”炎冷冷一笑,心里更是寒意料峭。虽然他已经知道萨哈是乌斯曼的人,但听到乌斯曼亲口承认,揭晓他与萨哈之间的友谊不过是一场精心的设计,炎真的很想一掌劈了他!
  但不知为何,心头的深深颤栗之后,炎便觉得心灰意冷,连着满腔怒气都给冻结住了。
  “可是后来我……”乌斯曼的心里有着千头万绪、千言万语,想要在这当下一口气说出来,可是炎一脸的拒绝与淡漠,全然不想理睬他的样子,让乌斯曼变得异常口拙,“我改变了想法。炎,通过萨哈、通过与你的接触,让我意识到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让我很想要与你在一起……”
  直接说爱他不就好了,乌斯曼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嘴巴却滔滔不绝的解释这个、解释那个。
  乌斯曼很怕自己开口说“我爱你”之后,因为之前诸多的矛盾,会让炎一口咬定他又在骗人,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些事情仔仔细细的解释清楚。
  “炎,我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我的心总像一潭死水,不论遇到什么事,什么人都是波澜不惊,但只有对你是不一样的。在那日,当景霆瑞亲口和我说,他杀了你时,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痛。”乌斯曼伸手捻去眼瞳上的伪装,露出那双深邃的翠绿眼眸,那里满溢着急切以及无措之情。
  可是乌斯曼不提景霆瑞倒也罢了,眼下提起,反倒让炎的怒火暴涨。
  “乌斯曼。”炎微微眯着眼,狠瞪着他道,“我不想了解你,不管你是圣什么雪,还是别的什么妖精,不管你的心是死的还是活的,我统统都不想知道,不仅如此……”
  炎停顿了一下,以凶悍的眼神盯着乌斯曼道,“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管是萨哈还是伊利亚,请不要再派人盯梢我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让你捞点什么好处的大燕亲王。乌斯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现在在大燕是什么地位,在那些文武官员的眼里又是什么身份,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利用的价值了。”
  大燕王朝内有一股根深蒂固的叛党,隐藏极深,摄政王景霆瑞为逼出叛党,不惜假装“挟天子而令诸侯”,让爱卿成为外人眼中的“傀儡皇帝”。
  炎不知内情,只当景霆瑞欺侮、作践了皇兄,便筹谋发兵,还向当时身在大燕的乌斯曼借兵,想着哪怕篡夺了兄长的帝位,也要将景霆瑞拉下马,将其碎尸万段!
  然而,他只是景霆瑞设局中的一步棋,一步最为重要的棋,没有他的突然篡位也就没有叛党自爆真身,从而引出所有的乱臣贼子。
  虽说这件事已随着叛党全部落网,而且斩首示众为终结,但这中间,乌斯曼出尔反尔不说,还与景霆瑞背后结盟,把他的军队困杀于御花园中。
  炎一直觉得景霆瑞很可恶,他把所有人都骗惨了!也觉得乌斯曼很可气,他若是出兵相助,亲王府的士兵就不会死伤这么多,但他最恨的人其实是自己。
  那段时间——炎恨极了自己!
  恨自己一叶障目,没能看出这是一出戏,恨自己轻信他人,害死无辜将士,更恨自己当初对皇兄的帝位发起攻击,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和景霆瑞一样都是伤害了皇兄。
  尘埃落定之后,即便有皇兄多次下诏,为他洗刷“起兵篡位”的罪名,但是文武大臣在暗地里依旧是指指戳戳、议论纷纷。
  “这永和亲王若没有一点篡夺之心,当初又怎么会发兵?”
  “漂亮话谁不会说,景霆瑞设计抓叛臣贼子,这永和亲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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