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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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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乱如麻,程穆之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分析眼下的现状。
  如今尚书一职不再空缺,朝廷当中大小官职也都齐全,党派之间的斗争怕是要愈演愈烈,程穆泽与左相,能忍住多久不去拉拢这新任尚书呢?
  阿言……你又会将自己置于什么状况之下呢?
  马车“哒哒”声渐渐慢下来,已是回了东宫,说是身体不适的高进此时却站在门口迎着他。
  程穆之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高展,高展却是早已悄悄引着马车回了后院,不见了踪影。
  高进对着他行礼,“殿下,老奴刚刚收到二皇子殿下让人送来的密信……还想着殿下今日回来得怎么这样迟……咳咳”
  一边说一边忍下咳嗽,从怀里将信封掏了出来。
  程穆之微微叹了口气,“你身体不适还是好好歇着吧,信大可等本宫回来送到本宫房里,何苦在这外头沾了一身的寒气等本宫?也别太担心本宫……”
  高进禁不住他这般关心,只得连连点头,跟着他一起回了书房。
  程穆之将密信拆了匆匆扫了一眼,眉头皱的更加厉害,“高进,二皇兄让人送信过来时可有交代什么?”
  高进摇摇头,“回殿下的话,并没有什么交代的。”程穆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又吩咐道,“你这几天就好好歇着,事情就让高展去做,你带他带了这么久,也能让他多学点。”
  “是,老奴清楚了,奴才现在给您去准备午膳。”说罢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程穆之的书房里现在常年点着蜡烛。
  将信件凑过去烧掉,程穆之按了按自己一直皱着的眉头,疲累的往椅子上一靠,慢慢地阖上眼睛。
  二皇兄一直都在西边为何突然给他传了东南边的消息?
  倭寇横行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消息莫不是说……
  下面的官员难不成就准备这样一直拖着直到倭寇入主中原才报到朝上来?
  上无政策,下却有对策……呵,大周在这群人手里还能再撑多少年?程穆之心里嗤笑一声,自己怕是还要亲自抽出点时间去东南边瞧一瞧。
  民怨载道,人心失矣。
  这是阿言之前与他说的一句话。
  想到这里,程穆之的心又是蓦地一阵抽痛。若是阿言便坚决不与他相认该如何……他此番若是为了报仇,又是如何直接到了尚书的位置上?
  为何自己又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思绪沉沉,近日里为了西边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睡好的程穆之终于是抗不住睡意,意识渐渐陷入一片昏无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隔了这么久才过来更新~因为近期事情实在太多有些分身乏术,写文更新就一直被拖下来了,烦劳大家等文了。不过不管怎样都不会弃文哒!
  谢谢大家。


第66章 第六十一章
  柳清言回到严府时,门匾已将是挂好了的。
  深棕色的牌底上书两个清隽飘逸的“严府”黑色大字,他不过是在宫门口里耽误了半个时辰,现下他的府邸上便已经是有不少人排着队来给他送贺礼来了。
  元宝领着一众小厮在门前有些局促的应酬。
  这群人倒还真是……
  端起一场笑脸,柳清言直起身子,即便前面是有诸多人在等他,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呵……尚书这个位置,一空便是三年,如今是他来,便就都上赶着一样地来奉承。
  父亲原先坐上这个位置时可也是这样门庭若市?
  直至最后冷清到门可罗雀。
  可是好官不都没有好下场吗?他又怎会是第二个柳胤筳呢……
  “李太傅好啊,”柳清言走上前去浅淡一笑,并不见礼,只是简单问候,反倒是李烨有些着急,半躬了身子,“严尚书好严尚书好……”
  不怪他急,站着的一众官员中柳清言却唯独与他打了招呼,语气里还夹杂着几分熟稔仿佛二人是旧识一般。
  他人的眼光里便大多掺了些探究的意味。
  李烨连忙招手让旁边的捧着礼物的随侍上前,极谄媚地笑道:“严尚书,这是前些日子下官从别处得来的粉彩群鹤图鼻烟壶,看着小巧讨喜,便想着送与大人,薄礼备得仓促,还望大人莫要计较。”
  柳清言淡淡地瞥他一眼,“太傅说得这是什么话?你我皆为大周官员,何须如此客气……这礼我自然是极乐意的收下了。”
  旁边的人听着这话,自知是以后有处能求,便也纷纷上前,“能与严尚书这样的人才做同僚,也实在是吾辈之幸啊……”
  说这话的却是今年新晋的探花。
  旁人听了又是一阵附和,“是啊是啊……”“以后有些事,还总要请严尚书多担待些……”
  闲话一番便都自散去了。
  元宝手里担着许多的贺礼,晃着步子随着柳清言往书房去。
  “描金彩漆松鹤纹杯一对、白玉镂雕孔雀衔花纹饰件一副、缂丝梅花寒鹃图轴一幅、青玉刻诗镂雕松鹤图香筒一只、掐丝珐琅云鹤纹蟠漓耳炉一鼎……”
  柳清言靠坐在太师椅上听元宝一样一样的报着贺礼的名。在听到第五样的时候终于抬手出声打断元宝:“左不过也就是这些东西了,别报了吧别报了吧。”
  看了一眼元宝,柳清言笑着逗他,“元宝现在也有那么点像大管家的样子了?这两年跟着我果然是长进许多?”
  元宝红着脸不说话。
  “那大管家就该要有些能配得上身份的东西不是?这个鼻烟壶就拿去玩吧,总归我自己也用不上。”
  元宝一吓,连忙摆手,“大人,这是太傅送给您的东西,奴才用了算什么?实在是越矩了。”
  柳清言眉头一皱,佯装生气道:“给你你就收着吧,只当是我赏你的就成,何况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你去办。”
  柳清言指了指面前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贺礼,“这些其他的东西,去找一家名为暗坊的当铺,全部换成银票就行。就说是你家道中落,还剩下这许多东西要去换掉,小心着些就是。”
  “奴才知道了。”元宝小心翼翼地接过柳清言给他的鼻烟壶,仔细地放到怀里收好了,才转身出去唤了小厮将这些东西抱出去。
  这是却突然听外间有人通报道:“大人,太子府上来人说是给您送贺礼来了。”
  柳清言闻言一震,似乎是没有想过程穆之也会让人送东西过来,眼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才敛下心绪道:“知道了,本官亲自过去迎。”
  “元宝你先去忙其他的事情吧。”元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大人。”
  在正厅等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高进,旁边站着的是陪他过来的高展。
  一晃三年未见,柳清言再看到高进只觉得岁月在这位老人的身上似乎格外的不留情。
  眼角原先总会带着的细小笑纹被一道深过一道的皱纹代替,腰也是半佝偻着,还时不时地要喘着气咳上两声。
  柳清言之前在东宫受了高进不少照顾,今日乍见他这样子心里自是万般不舍,然而还是冷着脸,客气地道:“高管家无须多礼,还是快快坐下歇息吧。天气这样凉,您还亲自跑过来。”
  高展听着声音,抬头看见是他,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道:“柳先生怎么……”却被高进猛地攥了一下手,拉住了往自己身后一推,一边眼神示意高展不可多说些什么。
  高展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然而见自己的义父一副什么都不可说的样子,终于还是压下自己的疑惑,不再说话。
  眼神却还是止不住地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柳清言。
  高进咳嗽了两声,坐在下方对柳清言恭恭敬敬地道:“老奴奉了殿下的命来给严尚书送贺礼来了,”说到这里手臂对着旁边发呆的高展一撞。
  高展愣愣地将手里捧着的木盒子递到柳清言手上。
  “本来殿下是准备亲自过来的,只是临时又有了其他的事情,这才吩咐老奴给您将贺礼送过来,还请大人莫要以为是懈怠。”
  柳清言接了礼,笑道:“如何能说是懈怠?太子殿下还记着将贺礼托您给我送来,便实在是有心。”
  “大人实在太过客气。”
  二人又随意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却不知这高进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三句话离不了程穆之,便像是故意说与他听一样。
  又静坐着喝完一钟茶,高进起身告退,拉了一直魂飞天外的高展回去了。
  “义父!那人不是先前殿下的伴读柳先生?怎么就成了严尚书了?”高展出了严府的大门,憋了许久的话终于问出来。
  高进淡漠的眼神看向前方,良久才道:“子承父业,本就理所应当。”
  “可他现在不姓柳……”
  高展还是疑惑,然而高进却并不回他这个问题,只道一句:“他说自己是严青,那便是严青,你以后若还是这样不注意着些,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当说的话一句不说,不当说的就偏要说……咳咳”高展连忙上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一面口中道:“知道了知道了,义父莫要生气,咱们便快些回去和殿下复命吧。”


第67章 第六十二章
  柳清言手里拿着那木盒子,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是啊,连高展都能一眼看出他是柳清言,程穆之又如何能不知道呢?毕竟,他们彼此都是那么的熟悉……
  不过自欺欺人。
  柳清言打开那个有些沉重的木盒子,入眼却是厚厚的一沓纸,上面写着的是他先前给程穆之抄的所有《鉴训》。五年时间,这些东西累积起来竟也有两寸厚了。
  柳清言凉薄一笑,难为他这些东西居然还存着,里面皱着的那几张纸是之前他不小心用茶给淋过了的,也仔仔细细压平了放在里头。
  最下面是先前七夕的时候,两个人去盛京的夜市上买的花灯。原先已经放走了的花灯,不知程穆之又从哪里找来的,将上面糊着的那一层纸给撕下来了。
  简单的山水画上不过还是那船头船尾的两个人。
  却是他离开之前许给程穆之的一场空梦。
  当时便都是欢喜着一张脸的,他又怎知自己是要走的呢?
  柳清言捧着这木盒子,着了火盆,竟全都烧了。既然都下定决心了,留着这些过去的东西又有何用呢?
  火舌慢慢地燎上来,灰烬一点一点地积在盆底,然后随着这二月的寒风渐渐地消散开。
  柳清言一直拢在袖子里的手还是冰凉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转身离开。
  元宝走时是忘了给他暖汤婆子了。
  这些年身子倒是越来越畏寒。
  还未到束发的时候,心境和身体就像是先到了花甲之年。
  大皇子府里头这个时候要比往常热闹一些,黄婉蓉刚刚带着孩子从自己父亲家中回来。
  虽然程立胤是皇家长孙理应是放在宫里头养着的,然而黄婉蓉自己舍不得孩子,便求着说是三岁之前都是自己带,程穆泽又一心想着用这孩子去牵制黄庆文,便也跟颜贵妃求了个恩典,这才把孩子留了下来。
  程立胤拽着黄婉蓉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娘亲,娘亲……猫!猫!”黄婉蓉捉了他的手,温言道:“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可不能随意去逗了,小心它挠你呢!”
  程立胤却像是突然看见什么一样,磕磕绊绊地往前跑了两步,一把扑进程穆泽的怀里,“爹爹!”
  程穆泽将他抱了起来,逗他道:“在外公那里可有偷吃麦芽糖?怎么见你嘴角都沾上了东西?嗯?”一边说一边伸了手在他的咯吱窝下挠他痒痒,逗得程立胤在他怀里动个不停。
  一旁的黄婉蓉出声笑着劝道:“殊桢最怕痒了,殿下还是莫要再逗他了吧。”正巧这时旁边乳母过来,程穆泽便将孩子交到乳母手里,“带着小殿下去别处玩一会儿吧。”
  “是,殿下。”乳母伸手抱了程立胤,往后边的小花园去了。
  程穆泽看了一眼黄婉蓉,两个人慢慢地往卧房处走去。
  “东西拿回来了?”程穆泽压低了声音问她。
  “拿回来了,”黄婉蓉回道,一面就将手里那半块虎符拿出来交到程穆泽手里,“今日回去,与父亲说是殊桢想看看虎符是什么样子,父亲一向疼殊桢,就带着殊桢去书房瞧了一瞧。”
  “说来也甚是奇怪,殊桢拿到手里竟也不想脱手,玩了好一会儿父亲要收回去了还哭着说不要,妾身便趁着那时候殊桢哭闹的劲儿,将虎符换出来了。”
  程穆泽握着手里那块尚有些温热的虎符,满意地笑了一声,“殊桢这样日后也必然是要有大作为的。”
  “岳父可有怀疑?”
  “父亲应该是没瞧出来,虽然仿的那块虎符下半部分是没有刻印的,但其他地方都是做足了功夫,一时半会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程穆泽摩挲着手上的虎符,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也就是那处刻印无法仿制,否则也不用费这么多心思去调换了。”
  握了黄婉蓉的手放置唇边轻轻一吻,“蓉儿到底是我命中贵人,你一来,我竟仿佛事事顺心一般。”
  黄婉蓉被他这话说得羞红了脸,“能为殿下分忧,是妾身应该做的。”
  程穆泽心里自是心满意足,不管如何,现在自己手里到底是握了兵权的,别人知不知都罢,有处用时,便是他人羡慕之日。
  也好与那严青有了可以交易的筹码。
  时间一晃便是三月。
  乍一开春,天还有些凉意,柳清言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突然钻了些寒风进来。本来就没睡熟的柳清言猛的睁眼。
  憋了半个月终于过来找他了?
  “大皇子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啊?”那日自己刚刚入朝,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来送贺礼,惟独他和左相没来。
  却没想到是三更半夜不走大门爬窗户进来的。
  “这么个拜访方式,换作是胆子小的只怕是要被您给吓着。”柳清言笑着起身,点了蜡烛。
  房间里亮起幽幽的暗黄色的烛光,映着柳清言的侧脸。
  程穆泽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开口道:“倒是本殿的疏忽,来之前忘记给尚书大人下帖子了。”
  柳清言一身水红色的薄衫,起得急了没来得及穿好衣服,便在外头裹了件白皮水貂的袍子,赤着脚站在程穆泽旁边。
  程穆泽看他却看得喉头一紧,莫名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想了一想便直接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本殿既然深夜来尚书大人这里,自然是有些不能当着人面说的东西要说给大人您听。”
  柳清言坐在小几旁,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慢条斯理地道:“不知大皇子殿下可知,从上个月到今天,您已经是第三位深夜造访这里的客人了。”
  程穆泽心里一惊,怎么,若是太子来他倒也能理解,难不成老四也要来掺一脚这趟水?
  然而还是故作镇定地,试探着道:“不知另外二位可是与本殿抱着一样的想法?”
  柳清言瞥他一眼,“谁知道呢?不如殿下您先说说此番所为何事?”
  程穆泽不再言语。只想着这姓严的说这话是在诈自己还是确有其事?毕竟这一段时间过去了,谁都看得出严青根本不仅仅是尚书这么简单。
  他更像是恒德帝一个受宠的“妃子”。
  大家不都是求人求到一个脔宠身上?程穆泽想到这里,开口道:“严尚书,本殿也并不想再绕什么弯子,既然来你这里与你说了,自然是为了那个位置。”


第68章 第六十三章
  柳清言并不感到诧异。
  “呵,大皇子想要的东西,这天下有几个人不想要?”柳清言走到他身边,眼中并不多见多少波澜反倒是带着几分不屑,直直戳到程穆泽的心里。
  “大皇子殿下总要让人先知道,这场交易的分红会是什么。”
  程穆泽对他的直接倒也不恼,眼神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逡巡了一番,慢条斯理道:“看严尚书您想要什么便是。”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更加放肆地打量起柳清言,心下却有些不稳当。
  不得不说,这人漂亮的有些过了,五官精致甚至有些女气,水红色的衣服衬得他的皮肤似乎比一般女子还要嫩滑。
  容貌近乎妖邪却又莫名添了几分傲气在里头,恰是平分那股媚而多了三分英气。这样的人站在你面前便是已经足够让人心下一动。
  难怪父皇对这人宠爱有加,若有朝一日我登了大殿……程穆泽的思绪竟就这样有些乱掉,眼神中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殿下……”柳清言看着程穆泽眼睛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样,轻笑了一声,整个人往前倾了一点,仿佛是与他耳鬓厮磨一般。
  “殿下,皇上虽然昏庸,但他可不是个傻子。殿下既然想让我帮您,自然得拿出点诚意来,否则,我可保不准我得来的消息会到哪位皇子的手上呀……”
  “您既然都直接告诉我您的最终目的了,又何须再在乎这其中的所失呢?总归得到的,是要翻倍拿回来的。”
  说完,似乎不经意般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身子退回来,眼角眉梢却还带着点笑意,看向程穆泽。
  大皇子似乎被这一茬岔了心神,耳边红色为褪,半晌开口道,“这是自然,倘若有朝一日我登了这大殿,这其中的十分功劳便要有五分是算在严尚书您的头上。”
  “到时候您难道不是想要什么便要什么?封爵拜相、良田千顷、金银万两……皆是您囊中之物。”
  “呵,”柳清言轻笑一声,“空口承诺自然人人都会,大皇子,这些东西您说的,前两位客人也是这样说。”
  “这么一来严某倒真是多了几分好奇,为何都来我这儿?严某一开始可没有这些个念头。”
  程穆泽的眼神此时更加大胆起来,盯着柳清言的脸道:“就凭着严尚书的容貌与才智,还不够吗?”
  便是故意将容貌二字放在前头。
  柳清言笑意未至眼底,开口道:“筹码……大皇子可有?”
  程穆泽握着虎符的手抬起来放在他的肩膀上,加了些力气按了一下,“自然是有的,否则又怎敢贸然来叨扰您?”
  柳清言眼眸半阖,心下了然,只道他这动作倒也是快,与黄婉蓉成婚不过三年时间,便将黄庆文的虎符给弄到了手。
  “过些日子本殿会让人与严尚书见上一面,好好谈上一谈。还望严尚书莫要爽约。”
  “至于那其他二位客人与本殿,想必严尚书的心里也自有抉择了。”
  柳清言不语,本就是诈他的话,现下便要把这人给套牢而已。
  “那么,我便等着大皇子的诚意了。。。。。。”柳清言衣袖轻轻地挥向门边,送客之意很是明显。
  程穆泽又看了他一眼,偏头离开。似乎有些诧异他的自称,再反应过来才想起这人与他说话到现在,就是一个谦称都未用的。
  可转念一想,严清被父皇以尚书一职收入朝堂,虽说才智不可小觑,然而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已经把这人收作男宠,不然也不会让他三天两头往宫里跑甚至专门给了他一处别殿。
  再者说,严清这皮相摆在这,父皇又是个男女不忌的,严清受宠这件事朝堂上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否则自己也不会上赶着来与他说这码事。
  那么他恃宠而骄在大皇子面前不用谦称不用敬语似乎也无可厚非。
  程穆泽原先也只是想要利用他受宠以及职务之便而已,可如今真真切切与严清接触,才发现这人的心计城府绝不是个以色侍人的主。
  那么他在自己面前毫不自谦,便是真正的心高气傲不愿对他称臣了。
  呵,总有你心甘情愿称臣的那一天!
  “殿下。。。殿下。。。。。。到府里了,您今晚是宿在东苑还是西苑”马车外小厮的低声询问把程穆泽的思绪拉了回来。
  用手轻轻地按了两下眼睑,他甩了甩衣袖下了马车,“不用了,把李秀给我叫到书房去,本殿有事要吩咐他。”“是。”小厮应了,低着头退了下去。
  “殿下,此事殿下可要三思啊!”李秀着急了,躬着身子一副以死劝谏的样子,言语间显得更是急切。
  “殿下,黄总领手上的那部分兵权我们可是花了大力气才弄到手的啊!怎可如此拱手相让于一个还不值得信任的人!”
  “即便那严清真要为我们办事,也当真有能耐助殿下荣登大殿,可。。。可现如今他可还什么都没做啊!这万万使不得啊!殿下您。。。。。。”
  “本殿自然知道,让你过来也是要与你说这件事,这部分兵权本殿自然也是极其看重的,所以才让你去与那严清交涉,再过一月,在城北的醉香阁,你与他见上一面便可。”
  “时间隔得久些,暂且先晾一晾他。”
  程穆泽不想再听李秀的劝说,出声打断了他,有些不满。
  “殿下。。。。。。此事当真这样决定了吗?”李秀仍然有些顾忌,还是想要劝说程穆泽放弃这着险棋。
  “李秀,本殿既然决定这样做自然也早有准备,本殿会那么容易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兵权全部送给他?”
  “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若真能助我夺了那个位置,兵权还会放给他到时候他若还想要,那就要看他究竟拿什么来换了。”
  说到这里,程穆泽脑中一闪而过的是柳清言今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下又是一动。
  “李秀,你是聪明人,本殿的话。。。。。。”李秀蓦地一慌,连忙拱手道“是臣愚钝了。。。此事臣必然会好好去办,绝不让殿下失望。”
  “嗯。”程穆泽似乎有些累了,摆了摆手让他退下。“臣告退。”李秀弓着身子从书房退了出来,似乎有些泄气地望了望书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书房里的烛光渐渐暗了下去,掩去一室的风雨欲来。
  程穆泽并没有歇下,手中的茶完全凉透了他也没有在意,眼中对于权势的渴望越发盖不住,夹杂着对柳清言的欲望和怀疑,竟是难得的彻夜未眠。


第69章 第六十四章
  醉香阁二层靠窗的雅间里头,坐着的正是柳清言。
  四月初的天气还没太热,店家上的酒还是特意温过了的,柳清言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抬眸往窗外看去。
  窗边是开得正盛的梨花,大朵大朵的簇在枝头,白白嫩嫩的花看着很是喜人。
  梨花有思缘和叶,一树江头恼杀君。
  柳清言蓦地想起这两句诗来。
  这句诗是先前程穆之读给他听的。一字一句的轻声呢喃在他耳边,带着些缠绵悱恻的意味。
  梨花何曾恼人?不过是人自烦罢了。
  柳清言又看了一眼天色,心道分明是你自己定的时辰,怎么来得这么迟?若不是用得着你手上那点兵权,真当我愿意在这等你不成?
  故意来迟的下马威也好,有事耽搁真的来迟了也罢,坐了一下午的柳清言还是坐在那里继续等了下去。
  抬眼看了一下窗外,正瞧见李秀匆匆忙忙地赶过来,那样子,倒也不像是有意为之。
  没过多久,便听雅间的木门被轻轻地推开。身子刚刚迈进来的李秀便拱手对柳清言道:“家中突然有急事耽搁了,姗姗来迟让大人久等了。还请大人恕罪。”
  柳清言点点头,“李先生坐下先歇一会儿吧。”
  起身将那扇窗户关上,也终于隔开那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
  柳清言看他一眼,见他虽然满头是汗却还是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喜意,又想起他家中近况,道:“本官倒是先恭喜李先生了。”
  李秀点点头,一张想乐呵又得藏着的脸上表情稍微有些扭曲,最终又站起身,对柳清言见礼,“多谢大人。”
  老年得子,人生一大幸事,叫他如何不开心!
  一时之间无言。二人又喝了一钟茶,才开始谈起了正事。
  柳清言开头问他道:“不知大皇子说好的诚意,是指什么呢?”
  开门见山。
  李秀也不再拐弯抹角,“严尚书,在下奉殿下的命来与您洽谈这些东西,自然要用最小的东西换取最大的利益。”
  “不错,”柳清言点点头,“李先生祖上莫不是经商的?如此精打细算。”
  李秀倒也不理他打趣的话,接着说道:“严尚书想要的东西,在下也知道,可是这兵权就这样交到一个还未熟识的人手里,未免也太过草率。”
  “何况严尚书也该是知道的,大皇子殿下手里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兵权,不过是跟在近卫军总领后头学些东西罢了,您要兵权,可我们手上的兵权,也实在是来之不易。”
  “再者说了,”李秀稍稍一顿,“并非在下信不过您,只是您与我们要筹码,倒也没见您与我们有何承诺。”
  “呵,”柳清言微微一笑,“李先生,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情,现下是你们有求于我,并非我来主动寻你们的合作。主动权在谁,先生是个明白人,想必不用我说。”
  “何况,大皇子想要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一块地皮一座城的事儿,那个位置天下人都想碰,我与你们站在一条线上,本也就有风险,谁又知道最后谁会赢?”
  “不过众人皆有野心罢了。”柳清言看向李秀,“我要兵权,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更是保命。”
  “若事成,那么你我皆为功臣,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大皇子这位置如何而来,他会允许有其他人知道吗?”
  李秀心里咯噔一下。
  君臣之间,是永远只能共患难的。
  “若事不成,结果……”柳清言深深看一眼李秀。
  这一局棋,不过刚刚开始。
  李秀现在还在外围,身边三面黑子环绕,眼见只剩一条极狭隘的小道。
  “严尚书,在下虽只是大皇子殿下身边的一个幕僚,然而陪在殿下身边也的确是许多年了,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用处,若是在下执意不愿将那兵权交到您的手上,殿下也未必不会动摇与你合作的心思。”
  言下之意,是要去找他人结盟。
  白子再无退路。
  柳清言却轻轻地笑了起来,这笑声里夹着三分豁然,两分不屑,外加五分了然,“李先生果然是一心为主!”
  “既然这样,我若是再强求似乎也显得太过急功近利了些,不如这样,先生回去与殿下说了,此事若成,我要一人为相,另加三分天下。可行?”
  李秀心下一震,这严青的野心不可谓不大。
  三分天下,一人为相,要做一方诸侯,也要权倾朝野。
  不过这些都是空话,李秀刚刚要答应下来,却听柳清言又在那句话后头又添了一句,“哦,对了,那个时候殿下总不至于没有兵权了吧?到那时可否将虎符交于我把玩几天?”
  李秀只觉与这人说话实在累得慌,何况他原先就说不要这些空口的承诺,手里必须抓这些东西才肯办事,现在怎么又……
  李秀只觉自己似乎被这人绕了一圈。
  而对面的柳清言似乎已经想要起身离开了。李秀急急道:“严尚书既然已经这样说了,若是此事还谈不成,便也是在下的过错,回去免不了要受殿下责罚的。那此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柳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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