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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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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想,一直有些憋闷的内心似乎终于好些了,程穆之从台子上跳下来,自去了前头,也是好久没有看鬼阵军训练了,也不知新来的这一批如何。
  隔日上完朝,程穆泽便干脆直接去了鸾仪宫里头,反正是问安,又何必管是什么时候过去呢?何况这个时间段正是恒德帝在尚书房的时候,又不会碰上,在这件事情没有完全成定局之前,程穆泽并不想让恒德帝认为他自己对黄庆文和近卫军有什么想法或是企图。
  请求赐婚这件事……如果能让黄庆文自己主动提出来自然是最好。
  “娘娘,殿下过来了。”兰溪进来通报,颜贵妃放下手上拿着的一幅画像,点头示意让程穆泽进来。
  “儿臣参见母妃,母妃万安。”程穆泽给颜贵妃行礼,抬眼看到颜贵妃平摊在桌子上的那幅画像,画得不是别人,正是黄庆文的女儿黄婉蓉,长眉细目,一张鹅蛋脸倒也格外讨喜。
  颜贵妃冷着一张脸,让他起身,示意他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位置上,“坐吧。”程穆之应下,见自己母妃没有说话,自己也不敢主动开口,只好拿了块糕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皇子妃身体怎么样了?”颜贵妃开口问道,不像是关心自己儿媳妇的口气,冷淡地似乎只是例行询问一样。“太医说了,雪儿还需静养一段时间,本来就体弱,这次小产实在是大伤元气,估计是要落下病根了。”
  “嗯。”还是很冷淡地应了一声,程穆泽开口道:“这件事情也是儿臣不好,没有好好照顾皇子妃,才导致了这样的意外,雪儿这两日也是食不下咽,十分自责她自己没能护住这个孩子。”脸不红心不跳地随意讲道,虽说这的确是安维雪这两日的现状,可从一开始这不就是个谎言吗?
  “事情已将这样了,再如何自责又有什么用?”颜贵妃不咸不淡地添了一句,“皇子妃这样子的行为,虽说也是无意之举,可这样粗心的人又怎么能在这个正妃的位置上继续坐下去?”
  程穆泽故意露出为难的面色,“可是雪儿她待儿臣不薄,平日里也是事事想着儿臣,儿臣实在舍不下心来……”
  “泽儿,你应该不会忘记母妃在你大婚的时候与你说过什么吧?”颜贵妃打断他,“这是皇家,一个没有办法给皇家诞下子孙的女子,在皇家便什么都不是!”
  说完又放软了语气,劝他道:“母妃知道你狠不下心来,可是你总得为以后考虑啊,何况又不是让你休了她,雪儿这孩子一直还算不错,母妃看你也是喜欢她的,留着做侧妃也是可以的,只是这正妃的位置,是该让出来了。”
  颜惠茜这话说得其实正对程穆泽心数,他也不说话,只是脸上还是难受的表情,原本他自己还准备了一些说辞好把话题转到黄婉蓉的身上,现在看来,母妃倒是已经给自己物色好了的样子。
  “泽儿在朝中大臣的女儿里可有中意的?”颜贵妃问他,手指却在旁边那幅画像上敲了两下,程穆泽现在已经是一副完全被她说服了的样子了,极顺从地道“儿臣但凭母妃的意见。”
  颜贵妃听了这话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本宫前两日看了看这诸位大臣的女儿们,倒是这黄总领家的女儿不错,人好看,据说性格也是极好的,且还未有婚亲,泽儿觉得呢?”
  “母妃喜欢就好,儿臣没有异议。只是……”程穆之犹犹豫豫地道:“儿臣前几日才跟着黄总领进了近卫军,此时若是再娶了黄总领的女儿,儿臣只怕父皇会疑心儿臣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无妨,母妃会帮你与你父皇说的,现在这事,是你的孩子最重要,也是皇家长孙放在第一位的,皇上定然不会有什么疑心。”颜贵妃宽慰他道,“只是若你能在这之前与黄婉蓉先见上一面,定然是更好,两情相悦的两个人请求赐婚,皇上定然也会极高兴的。”
  程穆泽点点头,在鸾仪宫里用了午膳,回去的路上与驾车的石英闲话道:“再过几日便是七夕了吧?”石英接话道:“是啊,每年七夕盛京总是提前一个星期便热闹起来了,那些官家小姐们平日里不出闺阁,倒也可以趁着这些时候出来逛一逛,所以啊,每年这个时候街上的公子哥也都出来了。”
  “你小子知道得这么多,怎么着,是不是每年也出去逛逛?”“主子说笑了,小的哪里有钱出去逛啊……”石英这人别的癖好没有,就一点,好赌,每月的份例到手了没多久便见底。
  马车行到府门前,程穆泽从上面下来,赏了石英一个脑刮子,笑道:“那今年就让你陪本殿一起出去逛逛怎么样啊?”
  石英连忙谢了,喜笑颜开地继续说道:“要说这些官家小姐最喜欢去的地方,左不过也就是西塘街和咱们盛京香火最好的慈恩寺。每年这两个地方,好家伙那热闹的……”
  程穆泽听了点头,他会这样问自然是因为颜贵妃说得让他与黄婉蓉先见上一面,可是光见上一面又有什么用?自然是要再留下些深刻的印象,也好日后提起赐婚一事,这黄婉蓉是心甘情愿,到时候就算黄庆文不同意,可他就着一个宝贝女儿,又怎么可能狠的下心来呢?
  安排了人去黄庆文府上盯着黄婉蓉这几日的去向,又让石英私下里去找了几个地痞流氓,细细交代了一番,自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心里一阵欢喜,对着安维雪依旧愁着的一张脸也多了些耐心,甚至亲自端了药去喂了她。
  快到晚间,用完晚膳的程穆之本想着悄悄从后门溜出去,去尚书府上见见自己这几日心心念念的人,连夜行衣都换好了,却听门外高展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殿下?殿下您歇下了吗?二皇子殿下的信到了。”
  还没把夜行衣给换下,听见是程穆行的信便连忙让高展进来了,高展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乌黑的程穆之,“殿下您这是作什么?穿成这样……”


第41章 第三十七章
  程穆之眼皮一跳,心道不好,自己一时着急倒是忘了身上还穿着夜行衣的事,看着高展有些意味不明的眼神,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果然见高展贱兮兮一笑:“殿下这大晚上的,莫不是要去东门街?”
  东门街是盛京出了名的烟花柳巷,之前程穆泽便也是慕着这“盛名”,骗着孩子去了一趟,把孩子气得三天都没跟自己再讲过一句话,思及此,实在是不甚愉快的记忆,瞪了一眼高展道:“本宫不过是把前两年的夜行衣拿出来试试看还是否合身罢了,果然是有些紧了,明日里去成衣铺子里给本宫重新订一件去。”
  说完又瞧了一眼高展:“把信递上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后若再这样讲话,小心本宫找人夜里趁你睡着了将你这满嘴烂牙全掰了。”高展立时用手捂了自己的嘴,眼睛却还滴溜溜地转着,心道等柳先生回来了,自己定然是要找柳先生去告状的。
  程穆之把信打开看了,信里的内容一如既往的简明,程穆行大致与他说了自己这一个月在忙什么,又去了西边的什么地方,又见到了西边什么好玩的东西。只是信的末尾与之前的不同,也就是结尾处这几句话,程穆之乐呵呵的把刚刚还看不顺眼的高展一把揽了过来。
  “本宫要有二皇嫂了!”高展猛地被他掐着脖子拖到他面前,一边挣脱一边不可置信:“二皇子殿下何时成的亲?这也没听皇上赐婚的消息啊……”
  程穆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去去去,谁说一定要父皇赐婚的?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你就下去休息吧,本宫也要歇着了,退下吧。”高展实在有些搞不懂自家太子这变幻莫测的心情,只好应了一声,行礼退下了。
  “那奴才就先退下了,殿下早些休息。”
  “去吧去吧。”程穆之摆摆手,把信又拿着看了一遍。不怪他有些过分激动,之前他还一直担心自己皇兄远在安阳,父皇怕是考虑不到他的婚事,结果没想到的是,皇兄这个平日里有些闷葫芦的性格,居然也会有姑娘主动追上门来,更别提两人还互相就都看上了……
  程穆之被这么一耽误,今夜倒是又有些难以入眠,何况时间不早,便也不再要去尚书府了,免得再闹了孩子休息,这件事,不如过几日再告诉他。
  将信折好,放在固定收着的地方,心情平复下来些,一时间竟也有些羡慕起程穆行现在的生活,远离盛京,没有勾心斗角的政事,也不用去在意那么些其他人的眼光。在安阳,生活虽苦,可却也随心随意,间或再与二三挚友,把酒言欢,相谈彻夜,不也是人生一大美事?
  只幸好自己还有阿言陪着,身为太子,宿命如此,只是若有机会,自己又何曾不想带着阿言,四处走走?天下之大,只拘于盛京一地,虽说繁华,可却也难免生出些孤寂萧瑟的感觉。
  自己何时也这样多愁善感了呢?程穆之有些自嘲。
  却说这大晚上的,大理寺门前值班的人,正抱着旁边的柱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突然耳边极快速地传来“咻”的一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刮在脸上的风,那人一个激灵醒来,眼睛瞪得极大,却见是一把飞镖,离着自己的脸只有分毫的距离,“啊”的大叫一声,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门另一边的人闻声连忙跑到他这边把他扶起来:“苟三?苟三?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别吓人啊!”苟三颤着手指着钉在柱子上的飞镖,声音一个劲儿地抖:“就是……那东西!突然就飞过来了!差点就把我弄死了!”
  暗处射了飞镖的人有些着急,这两人是傻的不成?就看不见上面还有封信?也不知道拿下来看一下?见那两人还是只说话,眼神从信上面起落好几次就是不碰,那暗处的人也急了,主子说自己必须看着有人接了信才行,那这两人一直不接信自己难不成就一直等着?
  不行不行,暗处的人摇了摇头,从里衣上撕了块布下来,又新拿了个飞镖,划了自己的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看信!”然后将布穿在了飞镖上,往那两人处扔去,不偏不倚,只听极清脆的一声,落在了大理寺府大门上的铜环旁边,那两个人斜着步子,互相推脱着走过去。
  暗处的人只道这下你们总该看了吧。
  那块布被风一吹,映着门上高挂着的灯笼的烛光,显出两个血迹还没干透的大字出来,大晚上的实在有些可怖。
  “看信……”苟三颤颤巍巍地读出来,两人头极快地四下转动着,却依旧没看见有什么人,干脆大喊一声:“鬼啊!”跑都不跑地抱在了一起,抱头痛哭地瘫在了地上,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去碰那钉在柱子上的飞镖。
  暗处的人气得险些两眼一翻晕过去。心里骂了不下上百遍的蠢货,然而也实在无法,只好陪着这两蠢货,等到了天亮。苟三与自己的同伴大眼瞪小眼地就这么等到了白昼,而不远处的那人,也就睁着眼看着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宿。
  第二日近辰时,散了朝往大理寺府赶的陈于廷,到了大门前却见围了一圈的人当中的自然是昨日里守夜的两个人,四边围着的人嘴里不时说着什么,陈于廷过去,却见柱子上扎着个飞镖,上面貌似还有个纸条的样子,想也不想地便直接取了下来。
  走到众人背后,理了理自己的官服,厉声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自己的事情都做完了?散了,都给本官散了!”围着的一群人均是被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回了自己改做事的地方。只留下苟三与另一个一同守夜的人。
  苟三青黑着一双眼,却猛地看见了陈于廷手里正拿着那封信和昨日的那个飞镖,惊呼道:“大人您没事吧?怎么就自己去碰了那东西!”陈于廷冷着一张脸,听着二人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给讲了,虽有些乱七八槽,却也听了个大概。
  冷哼一声道:“无事了,你们两个昨日值班也累了,回去休息去吧。”说完背着手,拿着那东西进府去了。
  那暗处的人等了一夜,眼见是大理寺卿本人那了那封信,终于放心地回去复命去了。


第42章 第三十八章
  “那东西确定被送到大理寺里面了?”左相背朝着人,眼睛看着书房墙壁上挂着的水墨画,压低了嗓子问着身后半跪着的人。
  “回大人的话,小的昨天在那处等了一夜,今早上是看着大理寺卿陈于廷亲自拿了信,才敢回来复命的。”身后的人正是昨天暗处等了一宿的人,今日一早连忙回来向颜棋复命。
  颜棋点头,“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小的多谢大人!”那人很是喜悦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结果刚刚打开书房的门迈出一步,喉咙里竟是直直地被插了一柄匕首,颜棋转过身来,沉着一张脸寒声道:“处理了吧。”
  门外没有应答声,只有极快地拖动尸体在地板上所发出的“簌簌”的声音,颜棋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宽慰的表情,走出书房往偏厅去了。
  却说大理寺卿手里拿着那封信,还在想是谁给送过来的,昨天守夜值班的两个人硬说是凭空出现的,被吓得头脑很明显是不清醒了,口中所说的话又哪里就能信了?
  何况信里面的东西并非对他有弊,信从哪里来的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封信的主人,很明显是要借他的手来除了柳胤筳。信中提到柳胤筳越权理事,还有极恶劣的贪污行迹。
  字里行间都是抓着柳胤筳的多处把柄只是因为自己无权去彻查此事,因此这封信才会到他这个大理寺卿的手里。
  可他又哪里来的权利去动柳家?再说了,那人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顺了他的意把这封信给交到恒德帝手上?毕竟他与柳胤筳之间,并不存在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
  可是这场好戏,自己又怎么能错过呢?
  陈于廷将那信往自己明日里要上的奏折里一放,身子往后躺了躺,仰起头,哼起了戏,只可惜柳胤筳似乎因为家中母亲去世的缘故告假三天,明日估计是不在朝上的,否则真想看看他要怎么为自己辩解啊……
  至于雪上加霜,他倒是乐得一见。
  “殿下,殿下。柳先生给您的信!”高展兴冲冲地跑进来,正撞在了刚从正厅里出来的高进身上,高进瞪了他一眼训斥道:“这么大人了做事情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小心着点!”
  高展挠挠头憨笑道:“知道了义父,我下次一定小心些。”说完还是小跑着进去要找程穆之,也不等高进还有什么话要和他讲,高进看着他跑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程穆之心心念念多少天的人终于给自己寄了信过来,也不等高展废话,直接就从高展手里将信给拿了过来,然后摆摆手示意高展出去,他一个人呆着要好好看柳清言给自己寄的信里说了什么。
  “殿下近日安好。”
  这是第一句,程穆之心里道,挺好挺好,就是见不到你有点不太好。
  “臣此番回府侍疾,原定为一旬即归,只是现下……”
  这是第二句,还没看完程穆之就垮着一张脸呢,怎么,十多天了居然还不回来吗?难不成又生了什么变故?只好又耐着性子接着往下看去。
  “只是现下祖母见背,臣身为长孙,须为祖母守灵七日,父亲也于昨日告假,此间怕是要有许多事要准备,还望殿□□谅臣此番推迟回去,守灵日七天结束,臣自当回府。”
  “臣:柳清言敬上。”
  信不长,字迹甚至有些潦草,看得出来是柳清言匆匆写起来的,程穆之放下信,内心有些担心柳清言的现状,柳家老夫人作古这件事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先前一直都听说老人家身子很康健,这次柳清言回去侍疾他只当是老人家太想念孙子,再加上身体不适才让柳清言回去,却没想到却是一场大病,更没想到竟然重病至此,竟这样老了……
  然而自己再担心此时也不能去柳府,柳府现在应该还在忙着柳老夫人的后事,只怕是忙不过来的,此刻自己这个太子去了,一来是招人闲话,二来是半点忙帮不上反而是倒添麻烦,不如自己过几日晚间一个人去,见不见到柳清言都是其次,只过去瞧瞧也是好的。
  口中打了个唿哨,房梁上蓦地落下两个人来,半跪着道:“主人有何吩咐?”“你们两个人,去柳府照看着些柳府的小公子,另外,注意些柳府这两日进进出出的人,柳府近日府上事多,必然会有些生面孔来往,你们多注意些。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再有其他变故了,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主人。”那两人应了吩咐,转眼又不见了。
  一番安排下来,程穆之终于放下心来。阿言,必然是不会让自己担心的。
  翌日早朝。
  照例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这时只见当中央的大理寺卿陈于廷上前一步道:“皇上,臣有本启奏。”恒德帝看向苏文全,苏文全立即下了台阶走到陈于廷面前,接了奏折呈给恒德帝。
  程穆泽看向左相,见左相朝他点了点头,心里便也知道是什么事了,而左相头稍稍偏了一下,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程穆之和右相。
  这一眼……实在有些奇怪的意味在里头……
  恒德帝打开奏折,随意地翻了几下发现说的不过是大理寺府前几日处理的一宗普通的刑事案子,刚要随意说几句便想退朝,却见那奏折里多了一张信纸的折角出来,伸手一扯却是完整的一封信,有些疑惑地看向下面站着的陈于廷道:“爱卿这奏折里还放了些别的东西?”
  陈于廷貌似惊讶的样子,躬身回答道:“皇上恕罪,这封信原是臣昨日收到的一封不知是何人交到大理寺府上的检举信,臣昨日看了因为不知这其中所说是否属实,所以还想着去稍微调查一下再上报给皇上的,只是现在却被夹在了这封奏折里……多半是下人来给臣收拾桌案的时候随手夹了进去,才会让皇上您看到了,是臣的疏忽,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恒德帝摆摆手,很无所谓地道:“无妨,这些东西朕又不是瞧不得的,有什么好怪罪你的?朕倒要看看,这封信是哪位无名勇士检举朕这朝上的哪位大臣,朕也来凑一凑这热闹。”
  底下无人讲话,众人均是站得笔直,生怕这信里面说的是自己。太傅李烨看左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内心不得不佩服左相的深谋远虑,找了一个如此会演戏的大理寺卿来做这个推手。


第43章 第三十九章
  恒德帝大致翻看了一下这封让他“偶然看到的信”,原本还带着些笑意的脸突然便沉了下来,在龙椅的边上狠狠一拍,“混账东西!这封信是谁检举上来的!”下面众人的目光全部放在了陈于廷身上,陈于廷对恒德帝这样的态度有些拿捏不准,然而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答道:“回皇上的话,臣并不知晓此信是何人寄过来的,是以才未敢轻易上报。”
  恒德帝坐在龙椅上看了众人一眼,青黑着一张脸:“朕对这些事一向都不怎么肯上心众位爱卿也是知道的,可现在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贪污受贿、越权理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对着下面站着的众臣吼了两句,有些续不上力气的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龙椅上,哑着嗓子道:“柳尚书今日不在朝上,正好,这封信检举的就是柳尚书!朕也不想听他多辩解什么,浪费诸多口舌,这件事,朕倒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这话一出,除却下面几个早已知情的人以及看过这封信的陈于廷,众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而这话落在程穆之耳边,当真是恍如晴天霹雳。柳尚书?柳家?怎么可能?贪污受贿这样的事情,出在任何人身上都有可能,惟独在柳胤筳身上他不相信,一个为官十余载的人家中连些像样的摆件都没有,去贪污?这件事难道不是明摆着是诬陷?
  越权理事?越的是什么权?理的又是什么事?为何也不曾听阿言提起过有这些事?先前二皇兄来信与自己说过,要他注意着些左相和程穆泽,免得他们对柳家下手,自己的人为什么完全没注意到?
  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查到,这件事就直接被报到了父皇面前……越想越不对劲的程穆之憋不住地就要出列想要为柳胤筳辩驳,却被一声咳嗽给打断,这一声咳嗽在此时十分安静的偌大朝堂里显得给外突兀,众人纷纷往这人身上看去。
  却是殿阁大学士孔深桥。
  这一声咳嗽也将程穆之那有些冲动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程穆之下意识地看向惠山远,惠山远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程穆之原先有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此时静下心来倒也还能理出个头来,头偏过去在左相和大皇子之间打了个照面,那两人脸上表情各异,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向程穆之笑了笑。
  只听孔深桥那有些严肃的嗓音道:“皇上,臣认为此时还需好好调查一番,切不可因为这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将柳尚书的罪给仓促地定下来,还望皇上三思。”
  此时右相惠山远也上前道:“皇上,臣虽与柳尚书接触不多,然而柳家三朝老臣,代代忠良,臣私以为,柳尚书绝不会做出此等有辱柳家门风的事情,此事其中必有蹊跷啊。”
  恒德帝抬头扫了下方这两人一眼,点了点头,“两位爱卿所说有理,朕也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只是其他的不说,柳尚书越权理事这件事,可有人知晓的?”
  站在左相身后的太傅李烨此时出声道:“皇上,这件事,臣倒是有所耳闻。先前盛京中一大户人家顾家,书画被窃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没过多久却是结案了,那顾家说是柳尚书替他解决了这事,臣当时心里就有些疑惑,这盗窃案,理当是大理寺卿来负责,要接手也该是陈大人,怎么就被柳大人给接过去了呢?”
  恒德帝眼神放在了陈于廷身上,陈于廷还未开口说什么,程穆之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了,“父皇,儿臣认为这其中并不算什么越权理事,大周的律例里,尚书与大理寺卿的职责范围本就有重合之处,区区一桩盗窃案,不管是陈大人接手还是柳大人接手,事情解决便是最好,何来越权理事这一说法?儿臣认为,此事必然是有人故意在上面做了文章,还请父皇彻查此事。”
  右相听程穆之拿这个由头为柳胤筳辩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道这孩子遇上柳家的事有再多的脑筋也动用不上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果然见恒德帝冷着脸哼了一声道:“太子啊,朕知道你与柳尚书家的小公子关系好,只是这件事可比你想得要复杂得多,大周律例向来如此,可是你也别忘了,当朝的皇帝是谁啊,太子你认为呢?”
  程穆之心里一惊,自知是自己鲁莽了,只是父皇这话未免有些太重了些……当朝皇帝是谁……是您啊,是您……
  “父皇教训得是,此事是儿臣鲁莽了,若是冲撞了父皇还请父皇不要怪罪儿臣,儿臣也是一时心急,万万没想到柳尚书会有这么件事。还请父皇莫要生儿臣的气。”程穆之说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拳头始终攥得紧紧的,心里焦躁,却也无计可施。
  怎么办,这样下去,阿言怎么办?怎么这件事就偏巧发生在这个时候?此时柳府应该是还在忙着柳老夫人的后事,若是再知道柳尚书出了这么大的事,阿言还受得住吗……
  朝中此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
  程穆之眼看朝堂上无人再上前来说什么,还是斟酌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听一直没有开口的左相颜棋道:“皇上,太子殿下刚刚所说的话,虽有些过激,可想来出发点也是好的,毕竟不能凭空便定了柳尚书的罪,臣也以为,应当好好彻查一番,也好将这件事情弄得水落石出。”
  定罪……何来的罪……程穆之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这左相必然与此时脱不了干系,彻查此事……自己定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自荐既然不行,那便让右相去负责此事吧,总之,不能让左相抓了这事,哪怕是陈于廷自己去查这件事,也比颜棋横插一脚要好。
  刚要开口,却听恒德帝道:“既然如此,这件事自然是要好好查查的,朕也不愿相信柳尚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左相啊,不如你便和大理寺卿一块负责这个案子吧,你做事,朕到底要放心些,”
  说完又看向陈于廷道:这封信又是送到大理寺的,你这个大理寺卿可别想躲了这事,就这两天吧,去柳尚书的府上看看,好好查查这件事,也好早日还柳尚书一个清白。”


第44章 第四十章
  程穆之原先要讲的话现在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恒德帝就这样将处理这件事的权利交给了左相,听得颜棋与陈于廷二人领了命道:“臣领旨,定然会将此事尽快查明真相。”
  耳边还是嗡嗡的众人小声议论这件事的声音,程穆之此时心乱如麻,怎么办,怎么办,柳家的事这样看来定然是早有预谋了,就算是柳尚书真的没有收受贿赂,想必这些必要的“证据”也早该是准备好了的……柳家出事了,阿言又还未成年,如果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阿言怎么办……何况大丧未去……
  这些人……雪上加霜的事情做得可真是顺手啊……
  程穆之目眦欲裂,内心焦躁犹如千百条虫豸在啮咬,汗水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在铺着猩红色毡子的大殿上滚出了点点的水渍,直到下了朝还有些浑浑噩噩的程穆之攥着满手的冷汗,被惠山远带出了宫。
  回去的路上也不顾什么避讳不避讳的了,直接与右相上了一辆马车,如果父皇因为这件事怀疑他结党营私也罢,左相与大皇子那么明显他都不在意的话,自己做得再怎么小心也总是有错处。
  母后的事情……再到他自己身上……仿佛他们从来都不是亲人,仇恨从上一辈一直延续到这里,恒德帝荒唐地只信他自己听到的,永远不会去在意事情背后真正是什么。
  也罢……人心本来不就是偏的吗?
  “右相……这件事,柳家还保的住吗?”程穆之努力地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然而开口还是急躁,甚至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声音是颤抖着问出这一句话的。惠山远抓着他的手,有些心疼,摇了摇头道:“此事应该是左相一手策划,陈于廷就算参与,也不过是个推手,可现在是颜棋策划,又是颜棋自己去查,哪里还有什么余地能留?”
  “柳尚书此时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而颜棋定然是不会让任何人告知给他的,他要的就是这猝不及防的一手,我现在担心的是,这顶贪污受贿的帽子扣在了他头上,柳尚书性命堪忧啊……”
  自己握着程穆之的手上突然有些湿意,却是程穆之再憋不住了眼泪,他也不说话,直接掀了马车的帘子拉停了外面还在哒哒跑着的两匹马,马被这突然的拉扯吓得条件反射地抬了前蹄,“吁——”的一声停了下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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