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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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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舒流站在鲁逢春身侧,同时对付雷公电母二人,每当他小有优势,那两个无耻之徒就会伺机攻向鲁逢春,迫使季舒流分神。反正杀手是不用讲江湖规矩的,讲江湖规矩的人也不可能雇佣杀手。
  如果现在秦颂风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季舒流一定直接扛起他走为上策。但秦颂风还有几分余力,季舒流面对仅仅两个敌人,实在做不到把仍有气息的铁蛋他爹丢在这里等死,何况就算他忍心,秦颂风也不会同意。
  可是拖得越久对季舒流越不利,他的体力正在缓慢地衰退,而且他从来没有过将自己逼到力竭的经验。
  雷公如同一只狡猾的猛兽,灵活多变;电母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无孔不入。
  旁边传来老罗痛苦的呻…吟,他口鼻并用,拼命吸气,发出重浊的声音。至于鲁逢春的气息,虚弱得难以听闻。
  雷公电母相视一眼,突然齐齐脱离战团,一左一右劈向了鲁逢春的胸腹!
  季舒流急忙抢上前去,一剑刺向雷公的颈侧。雷公翻身就地一滚,季舒流用力格挡电母的短刀,电母闪开,复又缠回来,手上应付着季舒流的剑,狞笑着抬起脚踏向鲁逢春心口短刀的刀柄。
  季舒流立刻挥剑格挡他的腿。电母的腿十分柔韧,贴着剑的轨迹软绵绵地躲开,侧身单膝跪地,短刀再次插向鲁逢春的腹部。
  季舒流狠劈一剑,斩向电母的后颈,这一招用了九成力,因此也十分难收,雷公在他身后觅得机会,无声地刺向他的后心。
  此刻变招反而会腹背受敌,何况电母看准了季舒流不肯放弃鲁逢春,短刀始终不离鲁逢春左右。季舒流暗中咬牙,招式不变,只是身体微微向右滑了一下,依然把一招用到了底,虽然没劈断电母的脖子,却砍掉他背后一片血肉。
  秦颂风见季舒流可能重伤,不顾左肩伤势,左手抓紧附近一棵小树,终于撑起身,一推背后的树干,借冲力往前抢了几步,软剑卷向雷公的手腕。雷公躲避不及,拼命把短刀往前一送,仅仅在季舒流背后隆起的肩骨上留下一道皮外伤。雷公的手腕瞬间血流满袖,他有片刻的迟滞,软剑却不等人,在刚才的一卷之后,突然化曲为直,突破他双臂的守势,钻进他的胸口,刺破了他的心脏。
  雷公当场倒毙。
  电母僵硬的易容已经遮不住惊恐,从怀中取出一根铁笛放进嘴里。
  但是铁笛尚未吹响,季舒流的剑就从侧面刺进了他的脖子,将血管和气管同时切断。他还是跪地的姿势,往前栽倒,季舒流一脚把尸体踢得远远的,避免砸中鲁逢春。
  季舒流舒了口气,半跪下去,摸一下鲁逢春的颈侧,感到脉搏还在跳动。然后他抬起左手,用力抓了一下秦颂风的手。
  秦颂风连手上都被冷汗浸透了,然而背靠树干,好像还能站稳一般,他的汗水遍布整张脸,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眉毛和睫毛都已结成绺,越发显得清晰如勾画,可除了双眉微微皱起之外,他的脸色竟还大致平静。
  这是老江湖的习惯,若非身处极安全舒适之地,只要还有一丝余力,就不能收起自己的爪牙。
  因为江湖择弱者而噬。
  ※二※
  季舒流保持半跪的姿势,一边查看鲁逢春胸前要命的短刀,一边道:“刚才引走苏骖龙的是萧姑娘……”
  萧姑娘三字刚出口,萧玖的身影正好出现在远处。她颇为遗憾地摇头:“苏骖龙受伤逃了,可惜伤得不重。不用谢我,我和苏门的仇比你们还深。”
  季舒流抬眼看看,见她毫发无伤,心中少定。
  鲁逢春似乎感到周围的战斗已经中止,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秦颂风低头对他道:“别急,我明白。”一扯季舒流的手,指指老罗,“他偷袭鲁帮主得手,是因为昨天半夜骗走了铁蛋,今天趁鲁帮主来找,假称和铁蛋一起遇袭。”
  鲁逢春果然停止挣扎,努力把眼睛睁开一线,里面的眼珠已经红了。
  直到此刻季舒流才想起,自己最早动了疑心,是因为在镇上听说铁蛋失踪在城南。他脸色大变,前跨两步,点中老罗要穴,提着他的领子道:“铁蛋在哪?”
  老罗畅快淋漓地看着鲁逢春:“在地底下,雷公电母已经去找他了。”
  鲁逢春喷出一口血,脸色死灰,似乎马上就要气绝。季舒流想起那孩子活泼的笑语,手也剧烈地颤抖个不停。
  恰在此刻,不远处那条道路上响起了马嘶。
  那边看不见此地情形,众人并不急着隐身,只有萧玖闪到一棵树后。却听骑马人的对话声清晰地响起:“鲁小公子,你确定是这个方向么?”
  那是潘子云的声音,鲁逢春的脸上一瞬间恢复了血色。季舒流惊喜得差点哭出来,第一个冲出去,把同骑一匹马的潘子云和铁蛋叫到这边。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老罗面如死灰了。


第22章 破绽
  ※一※
  铁蛋终究是个孩子,看见鲁逢春伤势,吓得跪倒在地,全身都哆嗦个不停,强忍着没有哭。
  潘子云一见萧玖,目露震惊之色,但是鲁逢春命在旦夕,他来不及询问此地发生了什么,先对铁蛋道:“别怕,马跑得比人快,我送他去就医。桃花镇西北有个费神医,医术精湛,最擅外科,一定来得及。”
  “我去,我认识路。”萧玖道,“苏门的人多半已经撤了,但万一有埋伏,我一个人也应付得来。”
  她看了潘子云一眼,并未出声问候,弯下腰抓住鲁逢春的脚,示意潘子云去抬另一边。
  潘子云快步走过去抬人,季舒流见他瘦骨嶙峋的样子,有点担心他抬不稳,抢在他前面托住了鲁逢春的颈背。潘子云见状,帮忙托住另一边。
  也许因为萧玖看人的眼神总是冷淡疏离,潘子云并未发觉这些人彼此相识,还对季舒流介绍:“这位就是我说过的姬姑娘,不但身手很好,人品也信得过……”
  萧玖苍白瘦削的双手提着鲁逢春粗细不同的一双脚踝,闻言神情不变,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季兄,你认识他,而且……你们都知道了?”
  潘子云也愣住:“你们认识?”
  秦颂风刚才强行出手牵动伤势,剧痛尚未缓解,依然背靠树干站在原地,免了这场尴尬;季舒流在二人的注视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萧玖那段经历太过屈辱,或许不希望别人得知。
  萧玖好像看出其中尴尬,平静道:“知道了更好,免得我再解释和苏门有什么仇。”
  不必解释仇怨的来历,她就顺便解释了恰好出现在此处的缘由。
  上午她路过英雄镇,看见两个苏门杀手的身影,一路跟随,准备伺机下手。那二人前往槐树村,语焉不详地四处打探,萧玖琢磨他们的意思,是最近有三个苏门杀手失踪在这附近,苏骖龙怀疑槐树村有鬼,命人详查。后来苏骖龙召唤附近杀手的铁笛声响起,萧玖便顺手杀了他们,来到这边,恰好看见秦颂风遇险。
  ——失踪的三个苏门杀手,岂非正是围攻潘子云被季舒流所杀的那些?说来也是苏门当年作恶太多的报应。
  此刻,又高又壮的鲁逢春已经被萧玖和季舒流合力放到马背上。秦颂风在远处道:“萧姑娘,送完鲁帮主,麻烦你帮我去桃花镇上带个话,叫尺素门的唐大嫂传信卢龙城,就说马锋已经叛门,但凡他带去的都不是好人。我要抓活的。”
  “好。”
  她跨上马背,扶着有两个她那么壮的鲁逢春,毫不吃力。潘子云已经咬牙忍了很久,忍到此刻,终于轻声道:“愿愿五年前就走了,死于旧伤复发。”
  萧玖的动作一滞:“十三年前我离开时,郎中说她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
  潘子云脸色愈加惨白:“得益于费神医妙手。”
  萧玖看了他一眼:“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小奚当年没看错人。”她抓紧了鲁逢春,防止他跌落,“驾——”
  ※二※
  潘子云救铁蛋,实属巧合。
  他和奚愿愿向来谁也不信,就连给奚愿愿治病的费神医也不曾听闻全部的内情,而且费神医面前,他一向沉默,主要都是奚愿愿负责说话。
  那天在苏宅,他平生第一次说出真相,还被戳穿了另一个伪装,心中不免激荡异常。所以离开苏宅以后,他去奚愿愿坟前倾诉了一整天,直接睡倒在坟头,不久之前才从小路返回英雄镇。
  英雄镇的人这么多年不曾知晓奚愿愿的存在,都是因为他行事谨慎,专走小路。而这一次,他在一条小路上听见铁蛋挣扎中喊出的一声“救命”。
  顺着声音找过去,他发现一个苏门喽啰挟持着铁蛋藏身于一个隐蔽的山洞之内,刚才铁蛋是悄悄吐出了塞在嘴里的破布才喊出声的。潘子云自然是出手悄悄杀死了那喽啰,救出铁蛋。
  被挟持的途中,铁蛋听那喽啰说过老罗准备在镇南伏击鲁逢春。老罗是鲁逢春最信任的兄弟之一,铁蛋感觉无人可信,只能求潘子云出手帮忙。
  潘子云并不信任鲁逢春,但实在不愿拒绝铁蛋的恳求。他悄悄潜入英雄镇,找不到季舒流和秦颂风,便匆匆在不屈帮偷了匹马,带着铁蛋赶往这边,正好来得及时。
  天幸,苏门觉得留着铁蛋的性命威胁众人更加稳妥,并未将他直接杀害。
  那匹马载着鲁逢春和萧玖二人已然吃力,铁蛋自然不能随行,他眼巴巴地看着远方的尘埃,直到连尘埃都散尽,才狠狠对老罗道:“叛徒。”
  老罗满脸凶恶:“老子当年背叛了老南巷子,你爹又不是不知道,收了我这个叛徒,难免得有今天。”
  铁蛋暴跳如雷,好像很想亲自动手给不屈帮清理门户。这时秦颂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注意力瞬间被秦颂风血肉模糊的双腿和左肩吸引走,惊恐地指着他的伤口:“怎么有点像枪伤?”
  秦颂风觉得他虽然还是孩子,这件事也不必瞒着他了,便道:“尺素门和不屈帮每家各出了一个叛徒,马锋和老罗联手,想杀了我和你爹,再伪造成同归于尽。”
  铁蛋狠狠打了个寒战,满腔怒火尽被吓灭。
  秦颂风找到另一棵小树靠着,双手交抱,低下头问老罗:“马锋带了几个人去抓季舒流,有高手没?”
  老罗翻出一双白眼:“老子杀死柏直,又想杀鲁逢春,还想杀你,现在已经是个等死的人,你没什么威胁得住我的,还问个头。”
  “那我就不问废话了,”秦颂风道,“反正我的信一传过去,带几个都得完。”
  老罗嘿嘿冷笑:“要杀便杀,少啰嗦。鲁逢春有眼无珠,我也有眼无珠,明知姓季的是醉日堡的人,居然还敢轻视,自个儿都觉着自个儿蠢得该死。”
  秦颂风道:“死前怎么不说说,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杀的柏直?”
  老罗继续翻着白眼:“你猜?”
  “既然你们搭得上苏骖龙这条线,恐怕是跟苏门合力杀的。”季舒流走过来站到秦颂风身旁,让他不要靠树,改靠自己。
  秦颂风眉毛一扬,抓住了季舒流的手:“对,姓罗的当初还是老南巷子的心腹,马锋也有意巴结老南巷子,都知道韦铁钩一心要杀柏直。苏门那次遭遇小杀手反水,损失惨重,正好需要帮手。所以他们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姓罗的,柏直死后,尸体被你们藏在哪里?”
  老罗的白眼翻不下去了,黑眼珠从眼眶之内转出来,死死盯着秦颂风:“你们没找到?”
  秦颂风把心中的惊愕藏得很深,平静道:“对,没找到。”
  老罗忍不住问:“那你们是怎么弄到柏直的匕首的?”
  季舒流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看见我们寄回去的信里提到柏直的匕首,以为我们找到了他的尸骨,才决定动手的?”
  老罗的眼睛越瞪越大:“你们……到底知道了多少?到底为什么来查柏直的事?”
  秦颂风知道得并不多,但他面无表情,垂眼对老罗道:“我们知道多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说吧,柏直的尸体在哪。我先不杀你,等抓住马锋,就把他和你一起关起来,你们谁先说出尸体下落,我就留谁一命。这里有潘先生和鲁小公子听着,秦某说到做到。”
  老罗突然狂笑,几乎笑出了眼泪:“可是……哈哈哈哈……可是谁都不知道!”
  他喷出大口的鲜血,居然就在狂笑之中一命呜呼,至死都没闭上眼睛。
  ※三※
  天下总有许多凑巧之事,令看似谨慎周密的计划露出致命的破绽。
  比如,从不撒谎的秦颂风随口一句玩笑说季舒流去了卢龙,竟让蚂蜂深信不疑,甚至没到季舒流睡懒觉的地方看一看,就匆匆赶去卢龙堵人。
  再比如柏直的匕首。
  当年,柏直为了生计将匕首典当,后来匕首辗转落入铁蛋手中,被宋老夫人看见,起了疑心。她向鲁逢春反复质问,语气中怀疑意味很浓,气得鲁逢春将她赶出英雄镇。但此事除了鲁逢春,谁也不知内情。
  柏直的趁手兵器是长剑,匕首只是随身携带方便切割之物,老罗和蚂蜂虽然都见过铁蛋拿着那把匕首,却并不认得原主是谁。
  季秦二人来到英雄镇后,四处打听柏直的消息,没提过天罚派宋老夫人的名号。他们向鲁逢春问出那匕首的真相,寄了一封信回去,信中提到柏直的匕首上无甚疑点,继续调查这把匕首恐怕没有用处,但他们已经开始打探其他线索,请师兄钱睿帮忙安抚宋老夫人。
  鲁逢春所说的关于这把匕首的来龙去脉,他们虽然信了大半,却并未仔细验证,谨慎起见,没有写进信内。而且为了防止信件泄露,信里只以“那人”代替,并没提到宋老夫人的身份。
  这封信经了蚂蜂的手,他看见信的内容,完全想得左了。他以为匕首是季秦二人写信当日才发现的,以为他们已经找到了尸骨,那尸骨上自然留有蚂蜂杀人的罪证,也许秦颂风一时没看出来,但迟早能看出来,信中恰好也说他们正在打探其他线索。
  尺素门对门下弟子向来宽厚,小错上通常都会网开一面,但一言不合斗殴杀人还可以当成一时冲动,一言不合勾结杀手杀人就太无耻了,何况还要向那信中提到的神秘之人交代,此事除去偿命,再无他路。
  蚂蜂最终铤而走险,搭上苏门的线,想干脆杀死秦颂风和季舒流灭口,再推给鲁逢春,却不知他此举才是不打自招。
  只可惜,老罗提前气死,终究来不及说出藏尸之处,更来不及说出蚂蜂留下的罪证是什么。
  秦颂风叹了口气,弯腰捡起鲁逢春的枪,拄着它道:“走。”
  “别乱动。”季舒流绕到秦颂风前面,双膝微曲,示意他伏在自己背上。
  秦颂风全身的冷汗还没干,嘴唇都青了,却说句“不用”便要绕过他。
  季舒流道:“不许任性,小心留下隐患。”
  秦颂风轻轻点了点他背后的两道伤:“你不方便。扶我一下就行。”两道伤都不深,但季舒流这人怕疼得过分,如果一路把人背到桃花镇也够他受的。
  季舒流回头瞪了秦颂风一眼:“少废话,不让我把你背过去,难道让我把你抱过去?抱这么远太累我不干。”
  他坚持了一会,秦颂风没办法,还是避开伤处伏在了他的背上。就这样,季舒流背着他的夫人……或者夫君,潘子云领着他对面不相识的小戏迷,一同走向费神医的别院。


第23章 凶手
  ※一※
  费神医的家在桃花镇西北方向一个不大的别院里。几人进去的时候,不见费神医之人,只闻费神医之声:
  “快点,再穿一根线!”
  “你,捏住这里先别动,我把那边的血止住!”
  “血太多看不清了,拿水冲冲!”
  费神医的一个徒弟腾出手来把众人接到客房,说鲁逢春尚且有救,让他们暂且放心。
  紧接着他就目睹了伤势重得站都站不住的秦颂风坐在椅子上神情不变,只在背后有两条皮外伤的季舒流却趴到床上状甚痛苦的奇景。
  铁蛋不肯进屋,抹着眼泪独自站在费神医等人门外,从窗缝里盯着里面风风火火忙碌着的神医大人。
  萧玖去桃花镇传信已经归来,告知秦颂风:“这一路没有任何埋伏,说明苏骖龙损失太重,自己也受了伤,已经撤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秦颂风问:“你有急事?天都要黑了。”费神医家人少房多,她住起来并不麻烦。
  “没事,只不过我不喜欢在这里耽搁太久,怕被人认出来。”萧玖眨了一下眼睛,“以前苏家墙边有棵老树长得很粗壮,我若不小心惹着苏夫人,她最爱脱了我的衣服吊在那棵树上,引来村民围观。没准还有路人记得我的脸。”
  财大气粗的苏家管教一个不知从哪买来的“小丫鬟”,路过的村民自然无权过问,不但无权过问,说不定还很喜欢看,毕竟萧玖的长相真的很不错。
  面对这位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女高手,秦颂风不敢流露出任何同情,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萧玖自己笑了起来:“我现在脸皮比谁都厚,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她居然转向了季舒流,“季兄你过来,我有事相商。”
  季舒流状似痛苦,其实只是背后的伤口被汗水浸湿了有点疼,并无大碍,闻言便毫不费力地爬起来跟过去。
  萧玖无声地看了潘子云一眼:“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萧玖面色凝重:“潘子云绝不是天生这么瘦的,十三年前我见到他的时候,他长得很匀称,现在我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宿疾。他跟你说过奚十四的事吧?”
  季舒流的表情一肃:“说得很详细。”
  萧玖道:“小奚是我的患难之交,可惜我当年力有不及,没能在苏潜折腾她的时候及时救她,后来……也是年幼无知,一想起永平府三个字就恶心得受不了,直到她病故,都没回来看过她一眼。”
  季舒流小声道:“人之常情,换我也不想回来了。”
  萧玖微微垂下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软的情绪:“小奚曾经告诉我,潘子云十一岁就父母双亡,他从小对父母非常依恋,心里难以承受,好几年窝在家里不跟外人说话,直到认识了小奚才慢慢走出来。
  “所以他虽然是个男孩,却什么都不太懂,当年其实是小奚自己教给潘子云那些事的,后来怀上胎儿,实在怪不得潘子云。但潘子云未必这么想,他变成这样,很可能是在自己折磨自己。”
  季舒流打了个寒战,想起潘子云说起往事的时候,曾经一字一顿地说:“杀死她的凶手,我也应该算一个。”他写的《逆仆传》也好,《逆子传》也好,哪个不是死得干干净净、玉石俱焚?
  萧玖道:“我不知道怎么劝人,秦颂风估计也不懂,你可能倒懂一些。要是有机会,你帮我劝劝他。小奚地下有知,也不会希望他这么早就下去。”
  季舒流急忙点头:“我一定努力,他是我的朋友。”
  ※二※
  萧玖离开不过片时,费神医筋疲力尽地从鲁逢春那里出来,说他的命暂时保住了,不过一时还醒不过来。铁蛋一直趴在窗外等着,见状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听费神医的一位徒弟细致讲解鲁逢春昏迷期间应该如何照料。
  费神医是个晒成了红棕色脸的胖老头,五十来岁,面相带笑,一看就是个广交朋友之人。他满头大汗地走进客房,向潘子云问出在场几人的身份,便乐呵呵地道:“竟然是秦二门主,这么年轻!”原来他主治外伤,和附近江湖中人时有来往,也懂得一些江湖事。
  费神医握着秦颂风的手,继续乐呵呵地道:“诶呦?你发烧啦,烧得还挺高,怎么不早说。”刚才把鲁逢春从鬼门关抢回来太过劳累,他已经没力气亲自医治,便叫他的几个徒弟来给秦颂风重新清洗所有伤口。
  清理到腹股交界处的刀伤,季舒流才发现伤口距要害之处不足一寸,骇然道:“这是哪个杂种下的手?差点……”
  差点把他老婆变成太监!
  秦颂风嗤地一笑:“那群小杂种还欠点火候——是最早假借倪家庄的名号过来催债的几个年轻人。我看他们武功不像苏门的路子,设伏的风格却和苏门接近,可能是苏门没把握,自己又雇来几个替死鬼打头阵。苏潜那个册子上也写过类似的布局。”
  这处伤口虽然险,却不重,重的是左后肩和双脚踝先中了枪、又被钩子钩出的诡异伤痕,以及贯穿双腿将秦颂风钉在地上的那两处伤。
  前者引起了费神医的兴趣,他惊叹于那布雾郎君下手之准之狠,觉得此人居然去玩…逼供,而不是学习外科,实乃浪费天赋。
  后者让秦颂风吃足了苦头。由于伤口全部高肿,费神医的徒弟们洗净了附近半凝的血痂,扒开伤口,用配好的药水从外到里仔细冲洗,避免外毒侵染。秦颂风虽然静静坐在那里,没用别人按着,可到最后连费神医的玩笑都没力气回应了,夏天的衣服薄,他的衣服吸饱了冷汗,汗水顺着衣袖一滴滴落在地上。
  费神医离开之后,秦颂风衣服都懒得换,面朝里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热度没有更严重,但也没退,而且显然无法入睡。季舒流去后院要了热水和一套干爽的衣服,帮秦颂风擦汗、换衣,然而好像没什么大用,衣服不久之后又湿透了。
  此刻大约已是后半夜,屋子里点着蜡烛,季舒流坐在床边盯着秦颂风的后背看。
  秦颂风往后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季舒流会意,倒了温水递给他。
  秦颂风连喝了三杯水,终于拍拍里头的床面:“关灯,睡觉。”
  这里的床很宽,为了方便处理伤口,他躺在床外侧,里面还有很大一片地方,躺两个人都没问题。
  季舒流吹灭蜡烛,躺进床里头,小心地缩在床和墙形成的角落里,避免碰到秦颂风的伤,只伸出一只手,从下往上,抚过秦颂风的肩和颈侧,掠过面颊,擦过额头。
  秦颂风虽然还是睡不着,已经渐渐从剧痛中缓过来,反省道:“我对自己人太信任了才犯下这么大的错。马锋从一开始就不对,他屡次给咱俩送女人,恐怕意在安插人手监视。否则巴结二门主也不该是这种巴结法,整个尺素门,谁不知道我不喜欢美色。”
  季舒流道:“你难道不喜欢我的美色?”
  “小混蛋,就知道打岔。”秦颂风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季舒流隔着薄薄的衣袖都能感到他失血后手指冰凉,抓过他的双手,小心地拽回被窝,按在胸前,按的时候一不小心打了个冷战。
  “那我不打岔,”季舒流道,“你今天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秦颂风道:“尺素门太多年没出过叛徒,我太大意了。”
  “没说这事,你今天突然操那个姓罗的他祖宗干什么?”
  秦颂风失笑:“不是吧,我就随口骂句操他祖宗,你居然吃他祖宗的醋?”
  季舒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拿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秦颂风道:“没咬疼。”
  “废话,我舍不得。”季舒流拿起他另一只手又咬了一口,“别给我装傻。”
  秦颂风有点奇怪:“装什么傻?”
  季舒流见他不像开玩笑,愕然道:“你真没听懂?”
  “听懂什么?”
  季舒流很想真的狠狠咬他一口,嘴已经张开,终究舍不得下牙,无奈地瞪着他道:“行,我不跟白痴一般见识,你突然骂他,我差一点来不及救人,知道么!”
  秦颂风弹弹他的脸:“原来你没看出来?没看出来你怎么配合得这么好。我当时感觉到你过来了,才故意骂他,给你找个出手的机会。”
  季舒流怀疑地看着他:“你真感觉到我过去了?我还以为我去得很小心,没弄出什么声响。再说就算有声响,你怎么知道是我。”
  秦颂风仔细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当时就感觉是你。可能我着急的时候比平时敏锐几分,要换成平时,肯定听不见。”
  季舒流泄气地在他手腕上吮出一个吻痕,然后把他双手重新塞进怀里:“好吧,就当咱俩心有灵犀便是。”
  秦颂风往回抽手:“别捂了,我不冷。”
  季舒流不放手。
  秦颂风笑着在他胸前捏了一下:“你尽管放心,我又没你那么娇气。”
  季舒流却没发作,伸长脖子,小心地在秦颂风还挂着汗水的鬓边吻了一下:“不要紧,等我慢慢把你养成跟我一样娇气就好了。”
  “做梦吧你。”秦颂风不再试图抽手,只是把手掌转过来,轻轻握住季舒流的手。
  季舒流的手握上去很软,除了被剑柄磨出的茧,其他地方都很嫩,很少有人相信,这只手杀起该杀的人来也可以毫不犹豫。
  但即使已经杀过好几次人,他的心依然很温软,他的抚摸依然很轻柔,轻得甚至叫人发痒。秦颂风感到冰冷的双手上传来丝丝暖意,仿佛顺着双臂经脉流回心间,神奇地令他在伤口的剧痛中感受到一种踏实安宁的疲倦。他怀疑季舒流真把自己给养娇气了,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第24章 挑拨离间
  ※一※
  次日是八月十四,中秋前夜,大半圆的月亮照耀之下,蚂蜂被卢龙城内的尺素门兄弟押赴费神医家门外的林中。
  没有苏门杀手,只有蚂蜂一个人。他居然自信地认为,自己偷袭出手,对付区区一个季舒流毫无落败可能。
  林中放着四把座椅,秦颂风、季舒流和卢龙来的两位兄弟环绕而坐,坐下前季舒流特地把自己的椅子往秦颂风那边靠了靠;蚂蜂双手反绑仰卧在地。医者父母心,即使费神医默许,尺素门也不愿在费神医的家里清理门户,于是便挪到了此处。
  老罗死前还带着不少街头无赖的剽悍狠勇,蚂蜂却不一样。他太奢侈了,沉浸酒色多年,所有意志和骄傲被糟蹋得支离破碎,这个尺素门百年难得一遇的叛徒虽然胆大包天,勾结苏门杀手刺杀二门主,此时却面如死灰,全身微微地哆嗦着,连高挑的眉峰都哆嗦得一跳一跳。
  他被卢龙的同门制住后,就原原本本交代了刺杀秦颂风的经过,而现在秦颂风要问的,是他究竟如何杀死柏直。
  蚂蜂咬着牙,从牙缝里说:“我去桃花镇找乐子,无意中看见柏直蹲在一个人少的巷子里装乞丐,一有人经过就低下脑袋。后来又遇见老罗,我就跟他说,姓柏的这是摊上事儿了吧,第一回 见他神色慌张、躲躲藏藏。老罗知道我也看不惯他,悄悄告诉我,韦老当家已经雇来靠得住的杀手杀他,被他逃脱至此,如果让他逃出去报信,整个老南巷子就全栽了,要是我肯帮这个忙,布店的生意老南巷子肯定尽力照顾……”
  身为尺素门弟子,蚂蜂虽然厌恶柏直,表面上与他还过得去。
  老罗去给老南巷子和苏门传信,蚂蜂则伪装成一个好心人出面,告诉柏直他的行踪已经被老南巷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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