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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刑事犯罪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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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中)
隔天一早; 当带着行李的札克善牵着驿站的一匹马来敲门时; 富察尔济和段鸮也将出门的一切打点好了。
昨晚那场源于‘破裤衩’的争斗; 他们俩今早起来之后都就没再提。
但互相不买对方账这种事; 就是有一就有二。这次是段鸮占了上风; 将了他一军,事后有个姓富察的会不会再伺机找他麻烦; 那就不太好说了。
“喂。”
昨夜; 被他一下揭了短; 见段鸮说完要走; 这人便索性一个利落起身将身子倒挂在楼梯上; 只露出一个头来。
“做什么。”
料想他嘴里也没什么好话; 段鸮头也不回只给了他个背影。
大晚上,明知两人第二天还有事,但枕着手臂的富察尔济却还是将眼睛落在那人身上又突然开了腔。
“不做什么,就是也给你个忠告。”
“这次就算你赢一次; 但你记好啊; 下回我就让你好好领教领教什么叫次甲; 什么叫败给我。”
这话可真是□□裸的挑衅了。
富察尔济以前其实很少和人动真格的; 但段鸮这种人就是不动真格的不行; 稍有掉以轻心; 他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想当然的; 段鸮停下来后也不怒反笑,当即回头回了他一句。
“行,那就走着瞧。”
此话一出; 就是应了富察尔济的话了。
两兵相见,分外眼红。
“啧。”
“啧。”
这最后撂下一句隔着楼上楼下的狠话,这两个人就这么都当上真了。
但此行路远,还事关刘岑的安危和江宁府如今潜藏的一场危机,他们也得谨慎行事尽快抓紧时间赶过去。
也是今早,二人各自取了自己的官马,又赶上天蒙蒙亮,就连同段元宝和札克善一道就上马过关出了松阳城门。
那两匹上次所得平阳官马平常就养在衙门,那匹黑色的被富察起了个名字叫二两,那匹白色则被段鸮起了个名字叫梅花醉。
最初札克善得知这二两的名字时很是汗颜了一下。
毕竟,管人家好好的一匹官家良驹叫二两,此等放诞不羁的取名方式也只有某人才干的出来。
偏偏他还满嘴这是贱名好养活,你们这些人懂什么这等歪理。
然而为了能将那匹‘二两’和白马梅花醉一起暂时挂名在县衙,虽然知道有个人不靠谱,被央求着的段鸮还是难得有做回好事,又事后帮忙给这马另外起了个记名。
暗香。
这名,一听就比二两要顺耳多了。
所以札克善之后帮他们这两匹官马记名时,也只绕过那最初贱名好养活的‘二两’,索性将这匹黑马的名字记做了暗香二字。
至于一路上,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的段元宝一开始是先跟着富察尔济和暗香后头的。
这小子会选择某人,原因很简单,因为富察尔济和他私下关系其实处的还不错,远比某人自己和他爹要来的投缘。
这种凭空生出的投缘,主要表现在段元宝似乎没觉得富察尔济这个人整天荒唐行事很讨厌上,相反,这小子时不时还会对他表达出一些友好的态度。
“宝哥,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出发前,见段元宝还是明显有点害怕骑马地蹲在旁边,已经先一步上马的富察尔济也招招手给他打了个暗号。
他以前甚少骑大马,只和他爹走路,这贸贸然地来这么一遭还是有点吓人的。
“爹。”
被主动召唤了,站在马下的段元宝却也先问了下他爹的意思。
“想去就去。”
段鸮见状也回了一句。
“那我要坐前面。”
段元宝小跑着就跟过去了。
“行,那就坐前面。”
富察尔济说着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伸手一捞就挺顺手地把这小家伙抱在自己的马上了。
段元宝起初有点吓着,但被某人一带上来又很直接地让他自己抓着绳子就瞬间不怎么怕了。
这人本是个性格随性的人,一言一语都有种自由自在,不被任何事拘束之感,所以总是很有感染力。
而看到有个人招了下手就把人家儿子给拐走了,段鸮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此后一路,也只和富察尔济这样轮换着带着段元宝一块骑马赶去江宁。
“诶,那大伙都好了,咱们就走吧。”
见状,札克善背上行李也来了句。
“嗯,走吧。”
后面那两个人也回答道。
这一行,他们既选择骑马过去,肯定要比寻常方式快一些。
据札克善说,只要不从官道走,从淮阳之畔踏水而行,一路翻山到达江宁后再转至官道去往州府衙门,这个办法会比较颠簸,但也是他们如今能想到的最快赶到江宁府去的法子了。
路上,三个成人除了偶尔停下令马喝水片刻都是连夜赶路,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从淮阳之畔的拓拔山穿过后,一路上弯弯扭扭未经的山路渐渐少了,到第二天黄昏落霞时,他们已下了官道进入了金陵主城。
金陵,自古是名朝古都,至前朝都有一半时间是皇城重地。
前朝迁都后,如今紫禁城的气韵都积攒于与之相隔千里之外的顺天府,但这古城金陵却还是整个江南贸易,商户乃至盐官赋税最繁华昌盛的地带。
三人到达城门口时,交手中批文则可入城。
这一天,日头却也不错。
前头由兵马常年驻扎,挨个排查,但需下马不可在主城内骑行,此后一路就穿行在这偌大的街道上,听着满城的淮阳话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本地特有的一道风俗景观。
以往,运河水从不过松阳县,所以只有到了江宁府才可得见。
远处,错落的一条长长的大运河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盐船渔船,船头有踩着木板上岸下货的,有撒开网子趁机网鱼的,有船工老人,有浣纱妇女。
搭建着水利木架子的虹桥上还有络绎不绝在拉杆子摇橹干活的工人,街头上,最多见的小食无非两种,锅贴烧饼,杂碎鸭血汤。
另有诸多民间风俗之事,花船,官妓,沿街客栈,和松阳县城那边看着又皆是不相同的,而除此之外见得最多的,就是那隐约可从这运河前楼阁上窥见的秦淮风光了。
秦淮风光,这四个字却是点明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因此前,刘岑曾在信里提到的那张失窃的《清院本清明上河图》。
据段鸮印象是,这幅画乃是本朝元年所绘,和前作是宋代佚名画师所做不同,此画是因苏州杭州各地仿画过多,当今圣上才找了五位画师重新用西洋画法绘制的。
这五位画师本就是朝廷中的官员,因擅长西洋画,又取前人所长才画下了这副《清院本清明上河图》。
这幅画最知名的两点,一就是部分取景不再是原先汴京,而是眼前的金陵城,这也是为什么这副价值四万两的名画会在江宁督查院供着的缘故。
二就是画上用一种透视的方法画了整个江宁府的城防,建筑和八旗驻防兵马营,另有四五百种民间百姓的生活情态,得此图便是一览这整个金陵的风光,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只是按照刘岑信中所说,如今这副《清院本清明上河图》应该是已经在督查院失踪了。
只是也不知到底是谁偷走了这副名画。
这么想着,段鸮一行也已经进了这江宁府。
因主城门前骡马牲口最多,为避免四人冲散,又挤在这儿出不来,札克善和他们俩招手打了个招呼就先走最前面去了。
入城门后,挨着人堆里往前走的段鸮手中牵着那匹梅花醉,抬头目中所见整个主城,都傍着那贯穿来往客船的大运河。
正走在他后面半步的富察尔济只领着段元宝一步步跟着。
可这走着走着,人高马大的札克善还是一个人先走到前面,只剩下他们三个在后头了。
赶巧,再过一个多月就是秋围,又赶上税银一事,金陵城热闹非凡,他耳边只听返祖走卒们在聊着些闲话,顺道也听听这本地民生。
从前,段鸮就曾经来过一次金陵,所以这淮阳话虽听着有些拗口,他却也大半听得懂。
可恰在这时,他和身边的富察尔济偶然听到一个走在前头的茶客,用淮阳话在和人说起这几日他在满城那头所听的一桩奇闻。
当时,段鸮和富察尔济就站在人群之外,周围围着几个好事也在听那个茶客说。
不知为何总觉得事出有因,段鸮见状就稍稍停下听了这么一耳朵。
紧接着,他们当下听那茶客说,说就在三日前,他有个旁亲和他讲了个在金陵真实发生的怪事。
说有个本地做茶水生意的懒汉在满城外一夜之间捡了一麻袋八个西瓜。
这懒汉那夜原是去赶夜工的,回家时下来放水,只看见地上那白捡的西瓜当时在月光下每个都看着老大。
表面摸着还是冰凉结霜的,就这么大晚上丢在路边,实在是个老天爷赏的大便宜,那懒汉见着大喜,也不仔细想这好事哪里来,只伸手在路边摸着这圆溜溜的西瓜挨个点了点。
一,二,三,数到八个。
他摸黑拿手一秃噜每个都圆溜溜的,那人一喜还敲了敲,咚咚响,该是熟瓜。
这么想着,这茶水汉这才一股脑就半夜扛起一袋冰西瓜往家走。
路上,那冰西瓜就耐不住热快化了。
滴答滴答,红通通的西瓜水都这么洒了一路,这懒汉也什么异常都没察觉。
可等到家,他敲门先喊出自家婆娘拿刀快来且西瓜吃,这两口子借着家里的蜡烛灯将这袋子一打开,却还骇破了胆。
因这一袋子里的八个西瓜竟不知为何掺了血淋淋的人头。
一,二,三,前七个都是冰西瓜。
唯有一个是被丢在麻袋子里被人丢在路边的冰冻人头!
——这丢在路边没人捡的西瓜里搀着一个人头的奇闻,当下引得茶客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
走在一旁的富察尔济和段鸮明显都听见了,却抱手默默看着,也都没做声,只眼看那茶客讲完这个故事后周围人又这么散了。
这是他们到达江宁后听说的第一件怪事,只是听来却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毕竟路边茶寮多有人会说些奇闻怪谈,谁也不知这冰冻人头的事是不是也是这帮贩夫走卒们胡乱编造的。
但他们心下又似乎都不觉得这是个巧合发生的事。
毕竟满城下莫名其妙被人丢了七个西瓜和一个人头这样的事,官府那边也该接到报案了,可这人头为何和冰西瓜掺和到了一起,这倒有些奇怪了。
也因他们一行本是松阳县衙门过来查案。
彼此也算是正经公务在身,所以随后,身上还带着马县令给的通牒的札克善和他们回合后就先去江宁府报道了。
要说起,这江宁府,如今是御史大人左参,金陵知府苏其盏,协理督查明鹏等数位大共同参理的。
这其中最有姓名的,便是上头这三位,算是这金陵如今三位说得上话的官员了。
加之,本朝初年就在江宁府设立驻防八旗,到圣祖初年,驻防八旗兵力已过四五千人。
旗人大多有单独的满城作为居住地,南京的满城长宽都有两公里左右,城墙高八米,尺寸上算全国最大,城中上万间房屋全部是公房,军官们令有养廉银供着。
这等举措使这城内的驻扎兵防难免重些,朝廷设立督查院也是为了能在这偌大的江宁府能有一个正经监督处理公务的所在才设立的。
等他们到门房处,札克善先下马去递上给督查院御史大人,又托熟人就进去找了江宁府衙门的捕快总领,一姓司马的捕快。
也是不过半刻,里头有一灰蓝色官府,配长刀的的小捕快快步跑出,又说是司马捕快让他出来专门迎接人的。
这一遭,他们才算是正经找对地方了。
等他们三个步入这忙碌的江宁府县衙,穿过外头那群捕快审问些小毛贼呆的外间,里头一个正经捕快总领服的瘦高个捕快也是坐在当中,早早地备下茶水。
这礼数倒也周全,那瘦高个捕快看样子就是这整个江宁府主管刑名立案的一号人物。
“我乃江宁府捕快总领司马准,只不知这二位同行如何称呼?”
这话,算是头一次见他们的司马准说着却也望向了一旁坐着的那两人。
“富察尔济。”
“段鸮。”
一听这话,那两个也一人一句当做回答了。
几个人当下坐下互报了下姓名,连带着这司马准也作为江宁府的捕快接待了下他们。
可因方才名帖上未曾提及他们到底过来是什么事。
最初这司马准还以为他们是因为税银一事才来的,但当他听三人随后说起他们是来找刘岑的,这本来还好好的司马捕快的脸色却突然古怪地变了一下。
“刘岑?可是原江宁府官差,后去往松阳县的那个刘岑?”
“对,司马捕快,您是否这两日在江宁府见过他?”
来就是为了这事,见这司马捕快脸色有些不对,性子比较急躁的札克善连忙这般问了句。
可下一句,这明显望着外头皱了皱眉,又不知到底该不该如实相告于他们的司马捕快口中的话就令他们三人都有些意外了。
“你们若是找刘岑,恕我也无法告知他如今身在何处了,因为三日前的夜里,原本当值的他就已经消失在了督查院,与此同时,和他一块消失的还有一件东西。”
听到这儿,富察尔济和段鸮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偏偏下一句,这司马准就语气有些凝重地接着来了句。
“就是那副原本悬挂在督查院上方,价值四万两纹银的名画《清院本清明上河图》。”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两匹马的名字】:
梅花醉这个名字出自李清照的诗。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
暗香,则出自‘此两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妓隶习之,音节谐婉,乃名之曰暗香。’
第十五回(下)
事后; 赶在他们三人就这样从松阳找上门来的当口。
作为明显知晓案情部分更多的一方; 这位本地捕快总领司马准也一五一十地将这几日江宁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了他们。
他对面这三人中,只有札克善是个官差。
除此之外; 剩下的这两人都是一副有个性过了头的样子。
段鸮这人倒初看是没什么问题; 但脸上那么长一道红疤看着就有些骇人; 一旁富察尔济又整天这样宛若个闲散人等; 无论如何这副做派都不怎么令人敢相信他。
他们两个这样,落在一般眼里对这突然到访的三人肯定就有些觉得不靠谱了。
所以札克善一个堪比这两人爹娘般操心的人,也有些莫名紧张,只得在旁想着要提醒着他们俩点;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江宁府; 咱们就是有再多本事还是低调着些。
而且; 不仅如此; 他刚才进来时就已看到了那司马准公案的一件东西。
因为在那金陵捕快的身边带的兵器不是寻常佩刀,而是两把铁尺。
铁尺这种东西; 不是一般衙门捕快能用的,需得是往往有重案在身; 时常需要外出执行些危险公务的捕快才可携带的。
这铁尺上往往镶铜四星,格挡上还有铜饰。
因通常是两把,缉凶之时不仅可击晕生擒罪犯; 还能用这铁尺手柄将人当时就点穴; 令人手脚酥麻倒地不起,又称点穴尺。
所以司马准不仅是个高级捕快,还是衙门里少见的真武差。
这一点; 札克善看出来了,所以一直以来只是个巡街小捕快的他也面露诧异,又对这司马准投来越发恭敬了些的眼神。
但偏偏司马准不愧是见惯了风浪的金陵捕快,倒也没计较太多反而是把方才的话就接着说了下去。
“三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知道,这放在咱们江宁的这副《清院本清明上河图》乃是本朝元年所画,上头所绘城防正是四五年前的江宁,如今时过境迁,金陵城防布局已大变,但这画上的一切仿前朝建筑景观,仍旧可以当做一副当世最完整完全的金陵城的通用地图来看。”
闻言,人坐在这内堂的段鸮就已感觉到此案子怕是真有些不同寻常。
此时正是初秋的时节,但从方才城门处四处都是卖凉茶也可知,金陵这两天天气很热。
他一个捕快总领论官职本不必天天出去巡街。
但观这司马准后脖子和面孔上却是晒得肤色不均,应该是这两天有什么比较棘手的案子在手,所以常常跑出去才晒成了出去。
段鸮看人从来很准,加上他行事一向谨慎入微,如这旁人的一言一行其实都能看出些大体的行事轨迹来。
再抬头见面前端坐这江宁捕快司马准年纪约三十四五。
面容生的端正,眉骨略突,浓眉方面,有几分天生正气,年岁不大,还能在金陵做到这个位置,其实也侧面证明这能力原本该是不错的。
他们三人从外头一进来时,明明穿着打扮一看就知不是什有具体么来头的大人物,但这司马准一听说有要事相告,也没多问就先认真接待了。
性子比较急的札克善一开口和他说起刘岑一事时,面露诧异的司马准的眼神起先有些谨慎,但挨个看了眼他们三人后,他却选择了如实相告。
这样的人往往眼界颇高,为人内敛。
尤其是这最初调查案件这种事,他们也得从第一事件接触人的嘴里尽可能套出些有用的线索,所以此后,没有着急打断的段鸮也没多说,只先给了这位司马捕快尽可能说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对此,看似不太专心地在一旁听着的富察尔济和他的看法也差不多。
方才和札克善还有段鸮一道从外头进来,第一眼却也已经瞥见了此人桌上的一打凌乱的红案卷宗。
当时见有外人来访,这名叫司马准的江宁捕快有下意识地合上那堆卷宗。
但看这公案上的凌乱程度,上头的时间该是这几日衙门这头关于名画失窃的备案,那反复翻阅过的封皮上有和刘岑写信时一样的火漆印,还夹着张类似画像拓片,所以这个人确实应该也在着急查清明上河图失窃的事。
——江宁府,似乎也有什么不寻常的大案正在密切调查中。
这一刻,这个想法一下充斥着二人心头。
紧接着发生的一切,也验证了富察尔济和段鸮心中的这番猜测。
因司马准是个专查重案和大案的捕快,像名画丢失这种事本是落不到往常公务繁忙的他身上的。
偏偏这名画这一案只是江宁这几日发生的三案中的其中之一,另外两件一块发生才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
原来,这司马准不仅当下正在查此案,而且刘岑的人和那副画一起失踪一事江宁官府这边也已注意到了。
就如司马准先前所说,本月十七。
也就是段鸮他们来到金陵的五日前,信中所提到的三日前,往日就被兵防营的人团团看守着的督查院中竟离奇地失了窃。
之后,衙门管事通知到司马准这处。
又令他连夜带重兵搜查督查院,却发现里里外外门锁具是好的,唯有这画消失了。
——理论上,密室,就是大多数不可能犯罪事件发生的第一要素。
如果作案的人不是事先拥有督查院内堂的钥匙,一般人要将这偌大的裱在半空中的画像盗窃,是根本不应该发生的事。
这之后,司马准派人搜查了很多江宁所在,却根本没人知道当晚刘岑人究竟去了哪儿。
甚至连他原本暂住的那间官邸都只有一套看样子是当晚临时换下就出去的官服和一把佩刀摆在屋内床上。
他的随身令牌,通牒,还有留在马房内的马匹之类却又证明他根本还没有离开金陵城。
“若它真的只是作为财物丢失,倒不必令我们如此在意,但坏就坏在,谁也不知,那暗处偷金陵地图的人具体想做些什么,这也是为何这起案子如今会在我手里着手调查的缘故。”
“我做捕快多年,很明白一点,有时候,不知一个凶手到底想做什么,才是一起案子中最令人觉得后怕的地方,因隐藏在暗处尚未酝酿的阴谋才是最可怕的。”
眼前,面露思索的司马准这话却也道出了此案内里所带上的隐情。
可一,画是在督查院那间上了锁的屋内中消失的,二,刘岑的去向成了个谜,这也造成了在此案发生后,刘岑仿佛一下子就成了第一嫌疑人。
可若是司马准是常人,也就听从了这说法,直接就让江宁府大肆通缉和抓捕刘岑这个嫌犯就算了。
偏偏在他看来,此案本身却又有诸多令人想不通的地方,因为在随后江宁府的调查中,刘岑本人根本不存在什么一定要偷画的动机。
他往常无不良嗜好,就也没有金钱方面急缺的困扰。
如果真是他拿走了画,那为什么他身上的通牒和马匹还在,毕竟一个人要想真身去上手盗画肯定是急于逃跑,既是没跑,那他要拿走这画又到底是何用。
尤其是虽然司马准不知情,但札克善连同富察尔济和段鸮却很明白,自己手上还握着一封古怪的求救信的。
结合眼下司马准所说的,再回想刘岑自己在信中提到的第二件事,那么刘岑似乎在消失前,好像就已经知道这幅画肯定会消失的。
可他为什么会提前知道这画会丢失,又是什么让他说出了监守自盗这个论断,就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这一番猜测,一时充斥在听完此事人的心头。
也是正说着这事,那头司马准也道出了在此案中他第二个想不通的地方。
因为,就在这一夜名画丢失已造成一桩悬案之时,与此同时,满城那边也发生了一件古怪无比,至今还没破获的人命案——
“人头西瓜?”
一听到这个案子时,不动声色对视了一眼的富察尔济和段鸮也想起了来时在路上听那帮城门处的茶客所说的怪谈。
“对,正是那如今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人头西瓜案。”
司马准也如此回答。
原来,半夜三更懒汉背了捡到的西瓜回家,之后才发现麻袋中藏着一个血淋淋的冰冻人头的事竟然是真的。
七瓜中混一头。
那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还就被这样丢在大半夜的满城外,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实在难以想象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将一个活人的头砍下。
而且,眼下,这颗头的身体具体现在在哪儿还没找到。
因这起命案最初发生在满城那边,司马准手下的官兵当时天未亮就先一步过去认尸,他当时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人头怕不是就是已经遭遇不测的刘岑。
但等去了那处,又令人从捡到头的百姓家将那颗人头带回,司马准却发现这并不是刘岑。
而随后江宁府的衙役将这表面好好解了冻,不再摸着硬邦邦的人头面目拓下,又去满城附近挨家挨户的问了全后,一圈找下来,这被害人到底是谁也清楚了。
因这颗被半夜丢在路边被人捡走的人头西瓜。
居然来自一个寻常店小二,大名张三同的金陵本县人,而他生前,所处的那家客栈正是那第二次被提及的——
梅香客栈。
……
这一天,初来乍到的松阳三人组到底是先下榻在了江宁府中。
因为他们本来是来找刘岑的下落,已将案情大体告知给他们的司马准便说让四人连同段元宝住金陵官邸。
可临要决定之时,段鸮却一口拒绝了这金陵捕快的好意。
对此,札克善起初还不明白。
毕竟,要是住在官邸,之后段鸮要去验尸肯定也方便点,可等他和另外二人从衙门出来后,他才明白这两个从来都喜欢一唱一和的家伙这次到底又想做什么。
“啊?所以你们俩现在的意思是,这次咱们三个不住官邸,直接去住那个死了个小二的梅香客栈?”
“要打听那个死了的张三同身上更多的事,肯定还是要去问问梅香客栈里和他接触过的人,司马准的口述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尤其,那个人头下的尸体还没找到。”
见他不解,方才在衙门里头都始终没怎么吭声过的富察尔济也张开自己那双眼睛,一边往前走捏捏后脖子回了句。
“…而且,刘岑之前的信里不都说了,梅香客栈‘水深’,那个小二的事也曾经出现在信里,咱们还住官邸,那还怎么找他人到底在哪儿?”
“就是不住官邸,怕是就要花自己的钱咯,啧,话说回来,马县令这次到底给不给我们报销啊,这可是救人啊,咱们总不能白干活吧。”
某个人一开口就是一脸市侩地担心报销问题,完全不想想刘岑平时和他关系怎么样。
一旁还在想着方才在衙门的事的段鸮照顾着个人修养问题才没做声,但札克善一听有点无奈,只得摸摸自己后脑袋地回了句。
“那,那想也知道这公费住客栈估计报不了啊,段鸮,那咱们今天怎么住啊,这四个人住一间肯定不行啊,不如我和元宝一起,你和富——
富察尔济:“不要,我绝对不和这人一块住。”
段鸮:“我不和他住。”
札克善:“……”
他这话还没说完,旁边有两个对各自警惕性很高的人就又一次异口同声了。
摸摸鼻子自觉出了个‘馊主意’的札克善夹在中间不尴不尬,但看着两个人态度异常坚决,只把这人高马大的捕快也搞得没辙了,也不敢再说让他们俩住一块了。
也是这么一商量完,还带着段元宝的他们当即便先前往那江宁府中的梅香客栈。
这一天傍晚,他们三人带着段元宝到了那客栈外时,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
金陵城中常有商客前来,好在这里也不算中心地带,倒是没有因为他们来的晚就不剩一间房了。
如刘岑信中所说,这外头看着有些年头,门口挂一块招牌的客栈就开在秦淮河畔,底下有几张供人吃饭的桌椅。
但此时早过了饭点,也没人在吃饭,进去后札克善上去在掌柜处要了两间房,得一块玄色小木牌就可上楼自行下榻了。
走在后头,环视了圈四周的段鸮坐在一旁,见那掌柜看着有了年岁了,是个弯腰驼背,眉毛胡须都花白的老掌柜。
底下除老掌柜之外,就只有一个坐在门槛上扣脚玩手指,看样子还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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