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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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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看到谢濯。
在他大破敌军,守住国土,搅乱天下局势,即将真正成王的这一刻,他心中所想所念的只是谢濯。
汹涌而出的思念终于没有桎梏了,他趟过地上的尸首,跃过尚未收起的机关,还刮着血肉的倒刺自他甲衣边上蹭过,割坏了他凌乱的发髻。
萧祈并不熟悉越州城内的部署,褚钊和谢濯联手把越州城挖了个底朝天,即便是土生土长的老人恐怕也不会认清这些面无全非的街巷,他披散着参差不齐的长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转着,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可他怎么都走不明白。
耐心终于耗尽了,萧祈第三次回到了原地,捡起了自己的刀。
越州城内兵戈方歇,又起波澜,只见他横刀身前以刀风击垮整条长街,纵横刀气肆虐,生生将那些堵塞街巷的死尸和层叠陷阱一起斩得七零八落。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倏地卡在半截,前一秒还在感慨君主神武的辰梁人纷纷惊得噤了声,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萧祈从残垣断壁之间大步而过,一脚踹塌了摇摇欲坠的砖墙。
萧祈从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爱谢濯,他也曾矫情的想过什么天荒地老至死不渝,可他总觉得这些形容都不够。
烟土飞扬,和血腥味一起呛得人眼睛发红,长刀坠地,铮鸣之声刺人耳膜,萧祈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他眼前的单薄身影,熟悉的气息终于近在咫尺,他收紧手臂垂下脑袋,隔着尚未落地的灰尘吻上了谢濯的唇。
在这一瞬间,世间他物皆销声匿迹,唯有心如擂鼓跳得胸口闷痛,萧祈恍惚着闭上了眼睛,腾出手去扣过谢濯后脑将亲吻加深到没有任何退路。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他到底有多爱谢濯呢?
——他爱到全力以赴破敌护国,只是为了在三军之前光明正大的与谢濯做一回恋人之间亲密缱绻的拥吻。
期盼半生的场景从斩杀仇人变成了此时此刻,萧祈没空去细想着算不算谢濯予他救赎,他太思念谢濯了,他仿佛自己独自浑噩了一世才重见光亮,从此以后,他绝不会再跟谢濯经历离别。
“阿祈……”
是光天化日行为不端,还是背离人伦伤风败俗都不重要了,此刻的萧祈是守国大胜的君王,他有让天下人拜服的功绩,更有一意孤行的资本。
谢濯垂下眼眸主动踮起了双脚,他勾上萧祈的肩颈拼命抬起头去感受着久别重逢的情愫,这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时刻。
命改,局破,劫数消散,从今以后,他所爱的萧祈可以堂堂正正坐稳君王之位,而他也终于在天下人面前替自己扳回一城。
除了一声阿祈,谢濯说不出别的字句,他徒劳又颤抖的反复抚着萧祈脸侧的擦伤,干瘦枯槁的指尖上还带着属于自己斑驳血痕。
在亲吻的间歇,萧祈本能的牵住了谢濯的手,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谢濯低低哑哑的声音快要了他的命,他弯下腰去兜住了谢濯清瘦的身子,不由分说的把谢濯扛到了肩头。
他闻到了谢濯衣领上的血腥气,更触到了谢濯羸弱单薄的脊背,他不知道在他们分别的日子里谢濯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情。
——谢濯走前在宫墙上同他没做完的那件事,他有此后余生来奉陪到底。
第30章
战后的越州城难找一处安生地方,原先的府邸宅院只剩半间院落还算干净,萧祈扛着谢濯推开房门,带着血污的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扭曲。
他们方才进得那间屋已经有人了,而且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三个人,萧祈着急忙慌的踹门进去,当头就挨了狄骧一只鞋,狄骢一刀鞘。
隔了大半个院子,尚能听见不远处的房间正传来卫凌的骂声,谢濯趴在萧祈肩上眨了眨眼,很是无辜的保持着和萧祈一样的惊愕神情。
他也是个不讲义气的,战局扭转之时,他怕卫凌太担心他的身体再漏了馅,于是他眼疾手快的拉过传令兵,命令他务必把卫凌对狄氏兄弟的记挂之情悉数转达过去。
那兄弟俩一个脾性,且都跟卫凌有点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大战之后最是血气上涌的时候,他们一听见卫凌想着自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至于鸣金收兵、打扫战场、清点战俘的脏活累活则全都轮到了褚钊头上。
那厢鸡飞狗跳折腾得正热闹,萧祈自然不甘示弱,尽管刚才被过于劲爆的场面冲得头脑发懵,他也还是匆匆回过了神。
他怀里的人是谢濯,旁人就算要作出花去都跟他没关系,他才懒得搭理狄骧他们是不是正争得头破血流,他巴不得卫凌那个妖孽早日有着落,免得再带坏谢濯。
他定了心神将谢濯放去床上褪了靴袜,府邸里已经全部被军营征用了,所谓的床铺只是一张行军榻,他同谢濯一并挤去床里,立刻将四脚压得吱呀作响。
“阿祈!”
系带断裂,暗扣附近的甲片崩落,谢濯还未彻底躺下就觉得身上一松,他穿甲忙了一刻,而萧祈替他脱甲只需一眨眼的功夫,
“用不上了。”
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萧祈红了眼圈。
他反手将刀枪不入的甲衣扔去地上,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那是陪伴他数年的防身轻甲,多次救过他的命,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将这东西赠予谢濯,可一年前他还是被迫如此,好在从今以后不会了,像这样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再有了。
“你放心,这东西再也用不上了。”
萧祈闷声拱去了谢濯的肩窝里,他贴着谢濯染血的衣领将自己憋到鼻尖红透,他们用亲密无间的动作拥抱在一起,但却没有半分杂念。
他永远是当年那个执拗且深情的孩子,在他心里,谢濯是家国江山之上的存在,这一点以前不曾变,以后也不会变。
“——好,好,以后不穿了,再也不穿了。”
谢濯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萧祈总是要在他最感动的时候做出些令人可爱到心痒的神情,他抬手摸了摸萧祈的发尾,被机关割坏的头发像是狗啃得一样,他控制着嘴角的弧度仔细帮萧祈理了两下,满目都是快要将人暖化的温和。
“那我们,阿祈,我们要做吗。”
气息、体温、肢体,一切都近在咫尺,谢濯眉眼半垂,欠身过去含住了萧祈的唇肉,他微微弓起探去萧祈颈间的十指,轻巧又虔诚的环住了他年轻的爱人。
他们正在享受劫后余生的庆幸,鼻尖相抵,唇齿相依,此情此景,莫说隔壁那俩兄弟头昏脑热,饶是他也不打算做什么正人君子。
他思念萧祈,从离开长佑城后他便一直思念着萧祈,只是军中情势熬人,他不敢将思念付诸笔尖传信,更不敢同他人提起。
“阿祈,我很想你,在信里不敢同你说,可我一直在想你。”
“……”
天底下没有比这些还动人的情话了,萧祈浑身一僵,仿佛就这么怔怔的被谢濯勾走了魂魄,他本能的收紧了手臂,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甚至灼热得发疼。
这是来自谢濯的主动的求欢,和宫墙上那个充满安慰的索取不一样,他们终于摆脱了一切,这一次他们只是久别重逢的一对爱侣,在渴求源于彼此的温存。
在短暂的瞬间里,萧祈真的动心了,他不可能对坦然的谢濯无动于衷。
他似乎都已经看到了自己将谢濯按在这张简陋的行军榻上拆吃入腹的场景,他会掐着谢濯的窄腰掌控一切,他会入侵到最深处,搅乱所谓的思绪和理智,他会将这个曾经出尘俊逸的太子傅拖到最泥泞的深渊里碾碎仅存的清明,让他只能颤栗又可怜的攀附在自己怀里哑声啜泣,而到最后他还会像野兽一样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他会咬着谢濯玉一样的颈子烙下渗血的齿痕,将谢濯完完全全的归为他的所有物。
“……阿祈?”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现在不行,别动,谢濯,你别动,先让我看看。”
萧祈眸色晦暗得厉害,他在一瞬间的沉默过后勉强松开了青筋暴起的双手,他抵着谢濯的额头低喘出声,眼眶里隐约泛了点水汽。
谢濯衣领的血迹太刺眼了,它们沿着衣领延伸去颈间与锁骨,绝不可能是被敌人溅上。
谢濯闭口不提,他却不能不问,他缓了口气才解开谢濯的衣扣仔细查看,生怕看见血肉模糊的伤口。
“没事的……可能是刚刚在暗道里被震了一下,吐出来就好多了,真的没事,而且现在一点都不疼。”
谢濯鸦睫细颤,主动拉过了萧祈发抖的指尖,蹭到一处的鼻尖红得相似,他无奈的弯了弯眼睛,而后便随着萧祈的动作自行解开衣扣,为自己证个清白。
“你看,没事的。我都照你教得,穿甲的时候特别仔细。”
苍白的皮肉上的确没有任何外伤,谢濯像是个刚会飞檐走壁的小猫咪一样得意的歪着脑袋袒露着肚皮。
萧祈思绪一滞,竟是将他同寝殿里那三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联系到了一处,眼前甚至还浮现了谢濯脑袋上也支棱出两个猫耳朵的错觉。
“不,不行。我还是叫卫凌来看——”
这点联想绝对不合时宜,萧祈神经质似的甩了甩脑袋,强行把心思转回到了对谢濯的担忧上,他匆忙起身想要把卫凌薅来诊脉,但谢濯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发尾。
“你忘了,他忙着呢,我真没事。”
谢濯促狭的挤挤眼睛,起身吻上了萧祈紧绷的唇角,似是要证明自己真的言之有据,他将萧祈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仔细感受平稳的心跳。
“你……你别骗我。”
“不骗,微臣哪敢骗陛下呢。”
平和的心跳渐趋加速,但却是循序渐进的,谢濯极少对萧祈这么称呼,他一直很避讳这些,所谓的帝王命害了萧祈半辈子,在真正破局之前,他一听见类似的称呼就闷得透不过气。
眼下不一样了,他的萧祈要安安稳稳的做到万人之上,谢濯今日似乎真的情切,他敞着衣襟凑去萧祈怀里,眼尾红痣宛若朱砂,在一片红晕之中依旧艳丽的出奇。
他幼时偶窥命盘,天下芸芸苍生,百万之众,他却唯独窥到了萧祈的命。
这不是区区“巧合”二字就可以概括的,他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他谢濯的生与死,学与识,都是源于命中的萧祈,也都是为了命中的萧祈。
那一口血断得是他自己的天命,他有巫教血脉在身,又被授穹阁之中万物精髓,他有通天彻地的资质,他本可以想当年那位深居寂室的先辈一样为后世弟子开创大道,但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他不想将这些东西告诉萧祈,以萧祈的死脑筋,怕是又得钻死胡同里出不来,于是他倾身过去瞄准了萧祈的耳垂,只想将他的爱人拖进一场耳鬓厮磨。
“阿——唔!”
谢濯是跟卫凌学得有些长进,可萧祈却不知道在哪丢了脑子,他皱着眉头让谢濯扑了个空,又忧心忡忡的松开了谢濯的脉门。
“不行,你脉不稳,我不放心,还是让他来看,你好生躺着,我这去薅他过来。”
斩钉截铁的字句落地,萧祈不等谢濯反应就拉过一旁的被子将谢濯囫囵裹起,随后立刻大步流星的出了门,俨然就是豁上被兄弟打死也得把兄弟的媳妇兼嫂子硬抢出来看病。
第31章
时隔一年后的同床共枕,谢濯是在充满了红枣味的鸡汤中度过的。
“都喝了半碗了,够了……”
取暖的炭盆安静燃烧,谢濯有气无力的倚在床头,宁死不屈的瘪了瘪嘴,见萧祈仍不动摇,他便抓着被角偏过头去,作势就要拱去床里死不开口。
只可惜萧祈这次没那么好糊弄了,即便他躲去被窝也未能如愿逃避现实,片刻之后,萧祈连刨带抱的将他挖出来圈进怀里,不由分说的给他灌下了剩余半碗。
托卫凌的福,谢濯这回是连口对口的待遇都没有了。
他这两年积损太多,此战之前又接连亏耗心力,情况自然不好,而卫凌方才被他坑入狼口,这会绝对是带着气的。
一炷香的功夫,卫凌只替他瞒住了出入瘴林探路的事情,除此之外,什么规划街巷、密谋战局、修整兵械、模拟推演、亲自参战,桩桩件件全都给他抖了个干净。
末了许是觉得不把萧祈气死不行,卫凌在临出门前特意眉飞色舞的补充了一下卓桑的存在,并且刻意强调了卓桑原本还是被狄骢派来监视的,结果因为沉溺于他谢濯的才色弃暗投明。
卫凌那张嘴是天底下最毒的嘴,谢濯目瞪口呆却又百口莫辩,最终只能顶着萧祈平静的目光缩去床脚乖乖抱膝坐好,可怜兮兮的眨了眨水光融融的眼睛。
不过,这招仅对一年前的萧祈好用,如今的萧祈丝毫不吃这一套。
卫凌给他列出的这几项罪状他对萧祈只字未提,肃清过朝局的萧祈自然不是傻子,萧祈心里一清二楚——他现下有多温顺可怜,之前就有多擅自妄为。
规矩要立,媳妇要宠,萧祈到底是经过风浪的大人了,他不吵不闹,更没跟谢濯发半点火,只是谨遵医嘱,盯着谢濯喝药喝汤,连夜里睡觉都不含糊,生怕谢濯蹬开被角受凉。
他罕见的保持了冷静,甚至还在第二日卓桑找上门来询问谢濯情况的时候保持了令人大跌眼镜的友好态度。
卓桑也是上了战场的,他在战前就负责疏散周围临近州府的平民,而后走密道折返,同狄骢一起守在城门关卡。恶战之中他伤了一只手,血流不止,军医连着给他灌了两碗安神药,这才让他静养了一晚。
挂了彩的少年人有了些许戎羌男儿的硬朗英武,他毫不畏惧的迎面对上萧祈,不顾盟国之间的君臣礼数,一进院就直接梗着脖子往上冲。
而萧祈却只是轻轻一抵他的肩膀卸了力,又极为小心的抬手扶了一下他未受伤的臂膀。
斜坐在房顶等着看戏的卫凌顿时惊掉了手中的瓜子,傻站在一边等着给卫凌递零嘴的狄骧也傻呵呵的张大了嘴,萧祈在他们的愕然中收手于胸前颔首一礼,惊得卓桑连连退开数步。
“你……你你你你干嘛!”
“谢濯无恙,萧祈在此谢过壮士昔日照看之情。”
这根本不是所谓的修罗暴君。
萧祈眉目端正,目光赤然,他并不是虚情假意惺惺作态,他是真心实意要谢卓桑,事实上,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替他护住了谢濯的人。
“还有各位,萧祈——”
他素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谢过卓桑之后,他欲转过身去对卫凌和狄骧一一拜谢。
结果卫凌被他恶心得跟炸了毛的猫一样,立马踩着房檐消失得无影无踪,狄骧紧跟而上,顺手还扬了他一脸卫凌之前磕完的瓜子皮。
谢濯连着几日未能在人前现身,他在萧祈的看护下安心静养了几日,卫凌本就不是庸医,他只要老实听话,肯定有所起色。
战后的第四日,谢濯气色转好,得了萧祈应允,可以起身稍作活动。
金镶白玉的发簪挽上了他的长发,固定断簪的金镶是并蒂而开的莲花,他俩简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萧祈给他做得这个莲花和他给萧祈绣得药囊纹饰简直丑得像极了一家。
离开病榻,谢濯换回了一身青衫,肩上披着萧祈亲手洗净的狐裘,玉簪素雅,镶金华贵,他面上养回了几分血色,眉宇间也多了神采,萧祈陪着他走去街上,一路引了不少人注意。
越州城内已经清点的差不多,后备支援陆续赶到,萧祈和狄骢各自休整了人马,今日就要定下之后的动作。
日上三竿,收拾出的议事厅里皆是两国将领,萧祈和谢濯算是迟来的,他们顶着一众目光缓步进门,谢濯虽是神情平和,暗地里却悄悄抓紧了萧祈的衣袖。
正厅门口带一处不高不矮的门槛,他动作慢,要比萧祈晚一步过去,许是见他还是体虚,萧祈索性停下脚步拦腰将他抱了过来。
“陛下,谢大人。”
异口同声的尊称并没有被这个动作影响,占据半数的戎羌人不称萧祈陛下,他们只按照礼数躬身示意,可在行过礼后,他们大多对着谢濯开口多唤了一声军师。
这是谢濯第一次没有在萧祈的臣子之间感受到敌意,尽管不是所有的目光都饱含着善意,但至少没有平日里那些鄙夷和敌视了。
越州一战替他洗清了惑乱君上的污名,他终于不再是左右朝政以色侍人的佞臣了,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占据萧祈身边的一席之地。
“来,愣什么呢,过来坐好。”
越过门槛之后,谢濯有些晃神,萧祈也没松手,他就着方才的动作将谢濯抱稳,而后光明正大的迈步走去厅中内室。
软榻、炭盆、靠枕、绒毯、药茶,还有卫凌独家提供的红枣干。
这一隅别样角落是独属于谢濯的,萧祈将怀中人小心翼翼的放去榻上,又当着所有人面单膝跪地替谢濯脱了短靴。
“——阿祈!”
军营清苦,哪容如此铺张,谢濯慌忙回过神来低声拒绝,他刚刚才在人前赢得一点好感,可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败光。
“听话,盖着腿,别着凉。”
而萧祈仿佛是做定了昏君,他俯身兜着谢濯脚底帮着谢濯将腿放去榻上,绒毯下面是放着羊皮水袋捂过,现在摸着还十分暖和。
“你就在这歇着,一会要是觉得我们调度的不对,你直接说。”
萧祈边说边起身扶着谢濯倚去了靠枕上,待谢濯靠稳,他便扯起有些滑落的狐裘重新给谢濯披上,动作之间玉簪有些歪斜,他自然而然的欠身去扶,还顺势吻上了谢濯的发顶。
他做得太坦然了,坦然到就像是寻常人家夫妻之间相互照顾,坦然到旁观者无法生出半分反感。
武人直率,不拘礼数,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最容易交心的一类人。
萧祈强穿途没林,突袭燕楚大营,亲斩燕楚主将已经足够他们敬佩,而谢濯一介文臣为辅佐萧祈呕心沥血亲涉战局则更是让他们心存敬重。
只是心存敬意是一回事,会拍马屁又是另一回事。
褚钊能做到三军将领是有原因的,无论是否身处战场,他脑子都是一顶一的好用。
“——陛下思虑周全,臣以为天气寒冷,这后续事务繁多,都需谢大人劳心,所以眼下请谢大人务必好生休息,保重身体,方可为我等出谋划策。”
褚钊神情肃穆,站到人前认认真真的对着谢濯一拱手,满目赤诚不掺杂物,愣是拿一句话把谢濯捧到了军中吉祥物的地位。
“。…。。”
谢濯眼角微抽,久久憋不出一句,他眼见着萧祈满意之极的起身拍了拍褚钊的肩膀,也眼见着褚钊在回身去看沙盘的瞬间对着他促狭一笑。
局面已定,他再推脱就是不知道好歹,谢濯认命似的揉上额角,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长气,心下思量着日后他跟萧祈得以个什么礼制仪仗才能把阿泽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越州一战并不足以让联军止步,援军补给充足,萧祈势必要一举突入燕楚国境,再燃战火。
这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萧祈一直以来的盘算。
燕楚毕竟是大国,国人血性虽泯,但却难说会不会在惨败之后重振旗鼓,而眼下正值冬季,燕楚境内阴寒,按国中旧习,此番天气百姓不出户,军中不练兵,更何况越州城外败军溃逃,太子战死举国慌乱,若要趁势攻入,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辰梁军做先锋撕开燕楚关口,戎羌军压后负责夺地,经越州一战,燕楚国中大损战力,朝中势力更迭,燕楚君主尚未选出带兵守国的将领,萧祈就已率军连下三城。
燕楚人是记得萧祈的,尤其那些当年的皇子世子,如今的朝堂重臣们,他们记得这个从辰梁而来的质子,记得萧祈无论被打成什么惨样都会睁开眼睛死死的盯住行凶人。
——萧祈记着他们,萧祈记着每一个曾经对他拳打脚踢百般凌辱的人。
所有人都清楚萧祈是回来复仇的,他们或许擅长在猎场里对着手无寸铁的人射箭,或许擅长将少年质子们堵在角落肆意殴打,但他们没有一人敢跟带着大军而来的萧祈面对面较量。
众人推诿,软弱议和,曾在辰梁朝中上演的景象轮到了燕楚头上,虽有使臣愿冒死一试,然而握着刀的萧祈从不都是权衡利弊的国君。
匆匆赶到的使臣跪在满地残臂断肢中瑟缩发抖,当年萧祈初到燕楚便是由他接引,昔日他将水土不服的萧祈关在驿馆之中断绝往来,任凭萧祈奄奄一息叩门求水也不做理会。
如今重逢,萧祈亲率大军同他擦肩而过,特意留了他一条命,就为了让他亲眼看着辰梁军如何硬叩开燕楚都城的城门。
第32章
谢濯比萧祈晚到一日,在他到之前,萧祈已经清剿了宫城。
软弱可欺的君主带着亲贵臣子弃城而逃,根本不顾兵将和百姓的死活,到头来一个偌大的都城沦陷竟没染上多少血,因为燕楚远没那么多有骨气的人。
谢濯到时,宫城早已门户大开,萧祈仍是一身戎装,就立在宫门处等他。
车辕不高,他一路待在马车里,并未奔波劳累,他本可以自己小心下地,但萧祈还是迎上了抱了他。
萧祈身上的血腥味浓重得无法忽略,谢濯眉目半垂,反倒搂着萧祈的颈子往前贴近了一些,没有丝毫反感。
他知道他的萧祈做了什么,萧祈让他晚到一日,就是要赶在他到之前将宫城里收拾干净,不让那些污浊东西脏了他的眼睛。
燕楚的宫城极尽奢华,西南富饶之地,数百年的雄厚基业,燕楚的国君但凡不是昏庸到极点,都有纸醉金迷坐吃山空的资本。
同这里相比,萧祈的宫城简直寒酸得过分,谢濯一路偎在萧祈怀里四处瞧着,无论往哪看,总是要被金灿灿的瓦片屋檐晃得眼睛疼。
可惜,富贵的装潢是无法守住国门的,当城池失守敌军长驱直入,这些华丽奢侈的东西只会被人统统撬下来充填国库。
“陛下!看!全他妈是纯金的!”
“陛下——我这边也是!这狗皇帝也太会享福了!”
“我操!这边也有!快过来!!”
萧钺在位的最后几年,国中大部分银两都用在祈福祭祀上,军中一度开不出粮饷,辰梁军是穷怕了的,面对燕楚这种连地砖都值钱的宫城,全军上到将领,下到马前卒,只要手头没事,全都在上房揭瓦,蹲地刨砖。
“阿祈?”
“没事。”
萧祈眼尾微抽,面上难免有些挂不住,自他接管军政,一向军纪严明,他倒不担心士兵们被钱财迷了心窍,只是觉得有些丢人。
“有人盯着,都有规矩,乱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加快步伐,抱着谢濯穿过了层层宫院,萧祈走得很顺畅,早在为质的时候,他就动过刺杀的心思,这燕楚宫中的亭台楼阁,他全都烂熟于心。
宫城内院相对安静,只有排查值守的士兵,谢濯本以为萧祈是要带他去御书房查看燕楚的机要密文,但在七拐八绕之后,他才猛然发现萧祈真正的意图。
深宫高墙,朱漆龙纹,上好的龙涎香在镂金香球中无声燃烧,那其中兴许还添了什么东西,使得每一缕香息背后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香入鼻腔,化作些许回甘,日落时分,日头昏黄,总会让人染上几分困倦,谢濯没来由的软下了筋骨,他偏过泛红的面颊,轻咬下唇,连发顶玉簪都巧合之极的歪斜去了一侧。
“阿祈,你……”
染血的披风和狐裘交叠到一处,盖上了软绸锦缎做成的被褥,谢濯鸦睫细颤,别无选择的软下身子,顺着萧祈的动作慢慢躺去了遮盖好的榻间。
“别怕,交给我。”
玉簪抽离,三千青丝如瀑,萧祈敛眸俯身,带着满身披挂,他自上方抻臂垂首,完完全全的笼住了谢濯的身子。
“谢濯,放松,都交给我。”
萧祈声音哑得不像话,雕龙绘凤的大床浸透了荒淫奢靡的味道,他先是暗下目光,自谢濯的身上贪婪掠过,而后才伸手勾开了谢濯的衣襟。
“别……阿祈,我们换,换个地方……不能在这……”
皮质的护掌将衣衫蹭皱搅乱,稍一探去赤裸胸口细细抚蹭便引得连绵颤栗,谢濯十指微弓,仓皇的抓紧了身下的衣料,他是贪恋和萧祈的欢愉,可他还没洒脱到能在他国之君的寝殿龙床肆意嬉闹的地步。
“不换,就在这。”
青衫半敞,凝脂如玉,一点朱砂艳丽殷红,点缀眼尾,更衬得眼底水汽晶莹动人,燕楚那老皇帝沉溺了半辈子美色,恐怕也未亲眼看见这般美景。
萧祈眉梢轻挑,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他屈膝上榻,不由分说的顶开谢濯双腿,又牢牢咬住了身下人单薄的肩颈。
犬齿陷入皮肉,留下凹陷印记,这是野兽标记雌性的手段,也是征服者在领土上刻下标记的行径。
血污的味道和熏香毫无嫌隙的融去了一起,谢濯疼得眉眼紧蹙,他下意识弓起了肩颈,眼里氤氲的水汽更重了,他薄唇轻抖,似乎是还想劝阻,可萧祈绝不会给他机会。
尖锐的疼痛是欢愉的引子,它可以让人头脑发昏的接受一切,凉意随着撕扯的动作透到了下身,紧接着就是软皮包裹的指节叩开入口。
他们太久没有这么亲密无间了,萧祈贴上谢濯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待唇齿印上皮肉留下水痕,他又微微躬身,以齿尖滑去谢濯眼角,轻轻吮住了那枚小巧的红痣。
——这不是安抚而是撩拨。
不再年幼的少年人终于蜕变成了攻城略地的成年凶兽,他一边呲出森白的犬牙,沿着谢濯的颧骨舔舐啃咬,一边胡搅蛮缠的蹭开了紧涩的软肉。
“谢濯,朕说能就能,朕是你的皇帝,也是这天下的皇帝。——从今以后,朕说了才算。”
萧祈身上是有几分匪气的,如今他戎装未褪,乌发高束,身上还带着拼杀后的血腥和硝烟味,莫说是谢濯一贯为他昏头转向,就是清心寡欲的仙人恐怕都难以按耐情欲。
萧祈这一生,是以这场情事为转折的。
他将为他铺就一切的谢濯困在身下,束住了手脚,将护佑他半生的男人变成了属于自己的囚奴,他并不是失了分寸,而是想将谢濯彻底打碎。
没有缓和,亦没有间断,他存了一整年的体力好得不像话,恰好谢濯许久未经云雨,难免情切,他便得寸进尺,死咬不放,硬是掐青了谢濯窄瘦的腰胯。
层峦叠起,云雾晕腾,檀木质地的床榻无论怎么折腾都没有恼人的动静,未过多久,谢濯便已眉眼沁红,神智混沌,由着萧祈翻来覆去,他仿佛就是巨浪中的小小孤舟,或沉或碎,或浮或逐,都是萧祈说了算的。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攀牢萧祈的肩颈,细密的热汗润湿了一切,甚至随着腿根处的泥泞汁液一并蜿蜒,将那皮毛褶乱的狐裘湿得一团糟。
细足苍白,踝骨精致,谢濯浑身上下都红透了,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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