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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雁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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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苏看着贺楼乘夜垂头站在那儿,仿佛一只丢了家的野猫,他忍住心中的酸楚,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贺楼乘夜,我要走了。”
  贺楼乘夜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作,就要融入整个黑暗之中去。
  慕苏看着他仿佛有好多话要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淡淡道:“你记得答应过我的话……”他顿了顿,迈步准备离开。
  而不过半步,他就感觉被一双手从身后紧紧揽入一个灼热的怀里,灼热的呼吸灼热的温度几乎烫的人要落下泪来。
  贺楼乘夜嘶哑的声音伴随着气息落在他的脖颈上。
  “那日雪后……你输我半子,可还记得?”
  慕苏的唇轻颤了颤,他淡淡道:“我说过,不能关系我回大夏……”
  “那你听我说……”贺楼乘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低声道。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祥城。你不知道你看碧金髓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不是阿卢那种纯净……仿佛天地间就你是亮的,就像是母亲一样的,而我却躲藏在黑夜里,污浊中,竟然不敢直视你……我瞬间就明白,为何夏帝说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慕苏深吸了一口气,听着身后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着,眼前的天光渐渐模糊。
  “然后我听见你对花脸说的话……我想……你这般柔弱的一个人……是谢言,还是大夏,能让你做到这般地步?……那是我第一次……破坏我自己的计划。”
  “在这里……在达雅……我感觉到你的心,你的眼里的谢言……那一刻我突然感受到了嫉妒,我想让你这样看着我。我在想,若有一天,若我能代替谢言,成为你心里的唯一,你眼里的唯一,那多好……所以,那一日花灯前,我不曾骗你……可我不能让你活着,因为你是很重要的一颗子……”
  “鸾儿……可你为何那一日,却为了两个孩子拼了命,又为了一粒没有生命的珠子再入火海呢……我不想让你死,我也不想让你回大夏去,不想让你再想起谢言。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根深蒂固,我洞察天下千机,可我不懂,你心里没有仇恨吗?你不恨我,你也不恨谢言,那么多的苦难,你却还是那样的透亮。你就在那里坐着,仿佛拈着花就能羽化西去……”
  “我想用你解我的毒,却不想你是入骨的罂粟。”
  慕苏吸气掩盖住了自己的颤抖,他冷声道:“我早已经不是透亮的了。我不是那个对谢言言听计从的我,也不是会在你的步步为营面前颤抖的我,更不是连刀都不曾举起过的我……贺楼乘夜,我早就变了,只是你一直不信而已。”
  “你记得,那一日我在北原的屋顶上,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要留下来……若你当时点头,我本已经做好了与你一起在北原隐居一生的准备了……可我也知道,你是放不下阆玥的……我自己都放不下大夏,我怎么能逼你放下阆玥……”
  慕苏的手轻轻搭在贺楼乘夜的手指上,冰凉,扣住他的手指。
  “贺楼乘夜,我不是毒,亦不是解药。我曾以为家国之仇,生命之恨,是可以化解的,是可以用时间消磨的……可是你父亲死了,你母亲死了,先帝死了,我父母兄长、弟妹,白茗,甚至是阿卢……连阿卢都不在了……我终于明白,只要你一天是阆玥的王,我一日是大夏的子民,所有的愿想,都是奢望。你早已知道,为何不承认呢……”
  他微微用力,轻轻扳起贺楼乘夜已经僵硬的手指。
  “贺楼乘夜……这世间羁绊太乱,太复杂,我喘不过气了……”
  说到最后,慕苏掰开贺楼乘夜的手,却又被后者一把攥住手掌,指掌中没了温度,全是冰凉的汗。
  慕苏的心随着这一握狠狠地揪紧,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转身去拥抱这个男人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你说的对,我其实早就明白……我觉得我能扛住一切,却从未考虑过你愿不愿扛,扛家国,扛天下,扛黎民百姓,扛生离死别……”
  “我觉得我能扛一切,若不是阆玥地处之位没有大夏富饶,阆玥定能比大夏更强,因为我比谢言强。但谢言来的那一日,阿卢死的那一日我才真的明白……张狂者是天机阁阁主,不是阆玥的王。”
  慕苏想轻轻握他的手,可是他没有,也没有回头去看他,他只是看着屋外日益繁茂的厚叶,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所以,我们放过彼此吧,贺楼乘夜。阆玥……永远是我梦里的桃源。”
  贺楼乘夜的手松了松,又僵硬了片刻,轻声道。
  “那一日雪后,你输了我半子,我想好要什么了……我不拦你回去……我不要求你记得我……也不迫你做承诺。我只要你……”
  “别再回谢言身边了,别再给他机会伤你了。”
  慕苏的眸子猛地缩紧,几乎要忍不住落下泪来。可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是努力地呼吸了好几口气,仿佛将要不能呼吸。
  “鸾儿……答应我,此生我都不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只是,别再回谢言身边了……”
  “有一事我瞒你,当时怕你忍不住想走,如今想来却也可笑……慕荣没死,如今在枫城。枫城也是我母亲的故乡……只是可惜我此生可能都无法去看看了。”
  他说完,却见慕苏并没有反应,甚至仍旧没有转身,不由自嘲地一笑。
  他轻轻松开手,那只清瘦白皙的手掌就从手里滑落下去,像月下的流沙一般。
  “……鸾儿,以后,多吃些肉,你瘦了些。”
  慕苏仿佛是被一语惊醒,忽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不知为何,忽然疯了一般地向前跑。仿佛再慢一刻,他就再也走不出这间小小的房间。风的声音从耳畔划过,他甚至不知道贺楼乘夜还有没有说些什么,有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有没有在挽留自己些什么,有没有再说一些甜言,再多一句,他就真的不想走了。
  冷不丁地,他忽而跌了一跤,险些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却被突然出现的叶文泽扶住。
  叶文泽有些复杂地看了慕苏一眼,没有言语。
  慕苏喘息了许久,才低声道:“文泽……带我去车上,越快越好……”
  他不想再看见这个城市的任何人,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块灰石。
  他以为这一日到来的时候,他会无比的惆怅与自由。而如今,却是如此的痛苦,痛入骨髓,仿佛被一点一点剜肉碎骨一般痛苦。
  中毒的从来不是贺楼乘夜一人,他们都是这世间专属于彼此的跗骨剧毒。
  马车一路沿着达雅的街道向城外驶去,街边的言语一点点地渗入马车的缝隙里。
  “啊这是那日的夏人!今日被夏人接走了!他果真不是王的朋友,那一日好些人还误会了陛下……”
  “就是……那一日他杀了两个首领,定然是违背了王的意思……王怎么可能为了他杀自己的首领!”
  “夏人果真没有好人!早日滚回去吧!”
  ……
  慕苏坐在马车上,听着言语,身后的冷汗慢慢地消减下去,虚弱而苍白的脸颊忽而浮现出一丝淡笑。
  叶文泽看着慕苏,扶住他,叹道:“慕苏……你何必。”
  慕苏笑着摇摇头,眸子里却渐渐冷酷:“是我欠他。我对他说了那么多家国,那么多天下……到底不是因为天下也不是因为家国……而是因为我自己……因为我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害怕……”
  叶文泽眨了眨眼,轻声道:“无妨。回家了。”
  慕苏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出了城门,巨大的城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仿佛是说书人的惊堂木一下子拍了下去,终究落了个章。
  马车停下,一人忽然撩起帘子走了进来,面色虽然沧桑憔悴了太多,但慕苏依旧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岳长风。
  岳长风的眼眶在看见慕苏的一瞬间就红了,他的手和声音都很颤抖,一把握住慕苏的手,许久才喊出一句话来。
  “慕苏……”
  慕苏的眸子也是瞬间湿润,他轻轻拍了拍岳长风的手背,哽咽了许久才道:“长风……怎么像是操劳了十几年……”
  岳长风低头笑道:“你却没变……就是清瘦苍白太多了。”
  慕苏摇摇头,道:“都无妨了。”
  岳长风张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你说他本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为何,却让我做一件我本就决定了的事呢……?”慕苏将头依靠在马车的墙壁上,感受着颠簸的车轮与车身带给身体的清醒感与恶心感。让他的感受颇为真实。而岳长风与叶文泽却不明白他说的是谁,是谢言,还是贺楼乘夜。
  这一粒马车,从边境缓缓驶向大夏,进入祥城再周转驶向更西边依山傍水的枫城。慕苏在祥城没有下车,他甚至不敢撩开帘子去看那熟悉的景色,他很惊诧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开始思念贺楼乘夜了。
  抵达枫城的时候,已经是近七日后的黄昏,叶文泽率先下车,轻声道:“慕苏,下来吧。”
  慕苏一怔,仍旧是撩开帘子,轻轻迈步下车。
  黄昏的枫城城门依旧清秀,带着几分红晕,多了一丝娇媚。没有硬朗豪放的线条,处处都是温和而细致的雕琢,是大夏的风格。
  在不远处,有一两人背光站在城门口,为首的是个高挑的青年。娃娃脸,眸子很大很亮,但却深不见底,眉眼间居然与慕苏有着四分相似,但那薄唇自然勾起一丝弧度,像是随时在笑一样。青年身着天青色的衣袍,看上去质地不凡,没有树冠,却插一支乌木簪。他手里什么也没拿,就站在那里。在看见慕苏的时候,眼里的情绪猛地破裂,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慕苏整个人也如同雷击一般怔住,随后轻轻地,僵硬地向前靠近,终于走到这个甚至比自己高些的青年面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先笑了起来。
  那青年却皱了皱鼻子,猛地抱住了慕苏,埋在慕苏肩头不住啜泣。
  慕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感觉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慕荣,我回来了。”


第43章 
  “哥……你还活着的事情,谢言知道了。”
  枫城西南角一处平常而别致的院落里,有一株海棠树,已经有些稀疏的粉白海棠花下是一座圆圆的石桌,石桌上放着三盏清茶,慕荣穿着淡蓝色的对襟绸袍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轻声道。
  慕苏坐在他身边,嗯了一声,然后道:“我现在对于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岳长风放下杯子,诧异道:“为何?!如今你的存在天下皆知,大夏对阆玥宣战的理由也相当于被直接否定了,陛下如何能容你!?”
  慕苏浅笑道:“正是因为天下皆知,他才不能从我下手了。既然做了,他现在只能专心地针对贺楼乘夜,没空,或者是不能来关心我的存在了。”
  慕荣却冷笑:“他也没脸再来见你。他若是敢来,就要做好被我杀了的准备。”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敲了一下头,却不是慕苏,而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众人身边的叶文泽。叶文泽收手,看向慕苏道:“万事还是小心为好。如今我已脱离朝廷,能帮你的实在有限。”
  慕苏笑道:“我知道。”他顿了顿道:“而且我相信,谢言不会有机会来找我的。”
  说完这话,没等三人反应他就撑着头看向慕荣道:“慕荣,许久不见,功课有没有落下呢。”
  慕荣本来因为谢言和挨打的事情,眼底有些深沉和不服,神情更是不屑,此时听闻慕苏的问题,面色瞬间变得诡异,眼底的深色甚至一扫而空,变得清澈起来,可是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黑。
  “哥?????这是对几年生死离别的弟弟能说出的话来吗?????”
  慕苏在其他两人有些偷笑的目光中站起身,轻笑道:“光看你这模样我就能猜到七八分了。要是你怕丢人,可以让长风和文泽先离开。”
  岳长风看着慕荣的脸色,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道:“既然鸣鸢害羞,那我也不在这儿看他笑话了。”他看向慕苏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颜鸾,我也有必要回京城去了。你一切一定小心,有什么消息我一定马上告知你。”
  慕苏点点头道:“多谢了长风,若是有人在京城问起我,还麻烦你不要多提。”
  岳长风点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吧。”说完冲着慕荣和叶文泽抱拳,转身离开。
  叶文泽跟着岳长风的脚步向外走,淡淡道:“……下手轻些。”
  慕荣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的身体一震,怒道:“喂!叶函!你……”他看着叶文泽的身影瞬间消失,顿时转头看向已经拔出剑的慕苏,讪笑道:“哥……哥……不需要吧……”
  慕苏叹了口气,挥剑而去:“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运气好还是聪慧。”
  慕荣用一柄轻剑堪堪挡住,有些吃力地回嘴道:“……我可能是名字取太好了……”
  慕家二子,当年的礼部侍郎慕苏并没有死在阆玥王都,如今已经返回大夏并且隐世不出,不再重返朝堂。这条消息如同生了双翅,飞速地传遍了大夏与阆玥全国上下。夏昭帝出兵的借口不攻自破,而世人也在猜测慕苏究竟得知了何等天机,使得如今要遁迹于两国交战之时。而不管如何,阆玥在慕苏走后不久便一举向前攻下了大夏驻扎的城池,将大夏的前线兵力与补给彻底消耗干净,也保证了达雅的暂时安全。
  双方损失惨重,一时战争也被搁置。
  慕苏与慕荣一直住在枫城的小院里,枫城向来远离朝政争夺,没人认识他们,也没有麻烦事牵绊,慕苏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平静。慕荣不让他插手自己的事情,他也不想多管,每日只是游玩饮茶,看书写字,不知不觉,便已经回到大夏近三月了。
  天气转凉时,叶文泽带来了一条消息:贺楼乘夜与谢言将在入秋时分战场相见,再度开战。
  慕苏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擦过石桌的边缘,淡淡地嗯了一声。
  慕荣却不耐烦地推叶文泽道:“一边儿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打他们的,关我们屁事,横竖也不会打到枫城来。”他合起扇子,眨眨眼道:“哥,咱们别管别人的事儿。我跟你说马上秋分,这几日枫城晚上有庙会,好吃的好玩的都有,我等会儿带你去散散心。”
  慕苏一愣,看向他道:“为何初秋的时候会有庙会?”
  慕荣挑挑眉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当你弟弟这几年都是混吃等死的吗?我跟你说这庙会的风俗是我带起来的你信不信?”
  慕苏哭笑不得地与叶文泽对视了一眼,后者叹了口气解释道:“前几年借助这个庙会处理事情,城里的百姓觉得挺好就保持下来了。”
  “你平时屁都不放一个!现在话怎么这么多!”慕荣抬脚就要往叶文泽身上踹,被后者抓住脚腕,看着他道:“你还想不想去庙会?”
  慕苏看着慕荣脸色骤变,然后哼了一声,骂了句王八蛋,然后把腿放下来不再说话。虽不知原因,但也好笑于一物降一物,而后笑道:“行,热闹热闹也好。”他顿了顿又道:“文泽,若是有什么别的消息,还劳烦你马上告诉我。”
  慕荣哼了一声道:“哥,劳烦他干啥,我也知道,我告诉你。”
  慕苏没好气地拿扇子敲了一下慕荣道:“你知道啥你又知道了。”叶文泽掩藏住眸中的笑意,道:“放心吧。那边的事情也是大事,若是有什么,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慕荣说的庙会,其实更像是游街玩乐。天光尚未消失,街口巷角的灯笼已经纷纷点亮,暖黄的灯光倒映在穿城而过的河流中,与一盏盏河灯的影子重叠,闪烁。街边串联的灯笼下不少摊贩叫嚷着,红底的大字龙飞凤舞,在横挂着的各式各样的花灯的映照下仿佛在跳动。慕苏被慕荣扯着袖子,在人群中不住穿梭着,听着后者喋喋不休地跟他介绍这些枫城的特产。
  慕苏低声道:“慕荣,你别走太急,走散了怎么办。”
  慕荣笑道:“没事,叶函就在附近,我的人也在,我们在这个枫城是绝对丢不了的。诶哥你看那个!”说着,慕荣伸手指着头顶处一盏鸾凤花灯,这一排都是各色各样的鸟儿,鸾凤边上还有一只黄莺,不远处还有一只花鸢。
  慕苏看着,眼神蓦地一阵闪烁,他垂下眼笑道:“那黄莺和鸾凤都好看,就是花鸢有些跳脱无形。”
  慕荣的脸蓦地就黑了:“哥!”
  慕苏噗嗤一下笑出来,而后看着那盏精致小巧的鸾凤花灯,蓦地有些恍惚,仿佛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再是慕荣,变成了某个高大挺拔,有着麦色皮肤和琥珀般眸子的男人,笑着对自己说:
  “那盏花灯,好看吗?”
  “哥!哥!”
  慕荣的声音蓦地穿插入耳,慕苏蓦地回过神来,看着在自己面前不住晃着胳膊的慕荣,后者皱着眉头,瞪大眼看着他道:“哥,你……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他张了张嘴,而后面容也变得有些黯淡,垂眼道:“你是不是想起大哥和爹娘他们了……”
  “是我不对……我不该……”慕荣的眸子闪烁起来,声音也开始颤抖:“咱们要不回去吧,让李婶儿给做点山茶糕吃……我走这么久,累死了……”
  慕苏连忙伸手抓住慕荣的肩膀,顺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居然感受到了后者在不住地颤抖,连忙低声道:“慕荣!醒醒,我没事。我没有想这些,我是想起了在阆玥的时候见过的花灯。”
  慕荣被慕苏摇了很久,这才醒过神来,他喃喃地勾起嘴角,低头拍拍脸,尴尬道:“那……当我没说过……”他抬起头笑道:“怎么阆玥也有花灯吗?”
  慕苏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四周,随即沉下脸低声道:“我突然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慕荣,你在大夏这几年,有探知到什么先皇时皇家的事吗?”
  慕荣的脸色也变了变,他低声道:“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慕苏的目光凝重起来,转头看他道:“我在阆玥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份,我必须要告诉你和文泽。”
  慕荣张张嘴,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慕苏脸色一变,瞬间拔剑出鞘,将慕荣一把拉到身后。
  下一秒,一枚铁镖便“铛”地一下撞在了剑身上,刺耳的响声瞬间让人群炸开了锅。哄闹声中,人们开始四处逃散,拥挤中,慕苏死死抓着慕荣,大声道:“是什么人?!你的仇家?”
  慕荣的眸子也沉下来,道:“不是。具体的过去再给你解释……哥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要退出去!”
  慕苏点点头,带着慕荣,不断地在人群中躲避,向后退去。
  慕荣也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颗小小的信号弹,掷向空中。红色的光芒瞬间划破夜空,而与此同时,十几个黑衣人也仿佛是从黑暗中融化而出,向着慕苏两人冲了过来。
  “我的人和叶函的人要到估计还需片刻,哥!”慕荣的额角滑下汗滴,与慕苏退入空旷之处。而此时慕苏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一个黑衣人贴近身前,刀剑相交,叮当作响。慕苏将慕荣一把推到安全的地方去,转身逼退黑衣男子,却被另外几人近身。慕苏的眸子逐渐变得凌冽起来,眸子里的颜色也深沉了许多,转身躲开几人的刀刃,下一秒抬手一剑划过一人的脖颈,另外一只手将另外一人一把推下河去。
  慕荣在身后看着,突然眉头一皱,大声道:“哥!!!身后!!!”
  慕苏感到背后有一人带着凛冽的杀意而来,顿时寒毛竖起,堪堪转身避过,以剑挡住,却不料那人借助慕苏的挥剑动力,猛地刺向一边的慕荣。
  慕苏神情大变,大呼一声:“慕荣!!!!”
  慕荣向后退了半步,却还是被那人的长刀刺入胸口半寸,而后才被慕苏逼退,慕苏的眸子都红了,疯狂与那人拆招数十下,却发现那人似乎不想与自己对手,一心要取慕荣的性命。
  那人一双眸子在微弱的灯光下毫无感情,映在慕苏的眼里却仿佛似曾相识。
  身边忽然冲出几人,叶文泽的剑出现了。只是片刻,除了与慕苏拆招的人,其余人都已经倒地不起。
  那人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向后退了半步,正好走入花灯的余光中,一双眸子看向慕苏,划过一丝犹疑。
  而慕苏整个人却在瞬间犹如雷劈,他一下子拦住冲上前去的叶文泽,看着那河边站立的黑衣人,不可思议地道:
  “……朱砂?”


第44章 
  “……朱砂?”
  慕苏的声音甚至充斥着不可思议,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面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朱砂。
  朱砂的眸子总是清亮的,带着朝气与蓬勃的活力的,而面前这个黑衣人的眸子却死气沉沉,甚至没有一丝光芒。但只是与慕苏对上眼神的一瞬间,那人的眸子里却仿佛颤抖着,马上就要破碎。就在这一刹那,慕苏便已经确定,这个黑衣女子,正是贺楼乘越身死后下落不明的朱砂。
  朱砂看着逐渐逼近的叶文泽,又看了一眼慕荣,最后将目光落在慕苏身上,那眼神再清澈明亮,而是深邃、悲伤,似乎下一秒就要流泪。
  朱砂深深看了慕苏一眼,只字未言,蓦地转身,向河中跳去。
  黑暗中只听扑通一声,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叶文泽手下几人已经跟着追了下去,慕苏也连忙追到河边,看着漆黑的河面,蓦地感觉双腿无力,被后面追上来的叶文泽一下子扶住。
  “朱砂……”
  慕荣也后怕地靠近,伸手让身边几人退走,一面扶住慕苏,有些吃惊地问道:“哥?你认识这个人?”
  慕苏仍旧没能回过神,面色有些苍白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被叶文泽拦下。
  “回去再说。”
  是夜十四名黑衣人,十三人或是服毒或是被斩杀当场,全部毙命,只有朱砂一人逃脱,连叶文泽的人都没有能找到她。而慕荣因为随身穿着金丝软甲,所以朱砂的剑锋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他们猜测河道地步有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密道,朱砂从那里成功逃脱。
  “她的功夫……有那么厉害吗?”慕苏三人围坐在石桌前,慕苏回想着与朱砂拆招的动作,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道。
  慕荣端着脸,有些郁闷道:“根据哥你说的,这个女人……怎么样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啊?”
  慕苏看着面色苍白的慕荣,问道:“这群人究竟是谁,看起来是冲着你去的。慕荣,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对我说。”
  慕荣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叶文泽。
  叶文泽接过话头道:“今晚上你见到的这群人,是一股不俗的江湖势力。就我和慕荣的了解,有九成可能就是私下与大夏朝廷交易,被派往前线……导致贺楼乘越死亡的那方势力。”
  慕苏的眸子猛地锁紧,整个人瞬间拍桌而起,声音顿时都大了不少,他看向叶文泽:“你说什么?”
  慕荣也收起了平日纨绔的神情,蹙眉道:“哥,你冷静些。这些都是我们暗地里得到的消息。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绝对真实可信。按照你所说来推证,贺楼乘越就是为了拦下这群人,才以命相拼的。”
  慕苏的神情除了震惊还有不可思议,手指在桌上攥紧,颤声道:“他们是什么势力?”
  叶文泽与慕荣对视一眼,前者淡淡道:“是天音阁。色香音容,天下当绝。”
  “天音阁?”慕苏的手指猛地攥紧:“天音阁不是向来不问世事,不尚武杀的风雅势力吗?”
  慕荣却冷哼一声:“早就不是这样的了。人啊,怎么可能没有野心。这些龌龊的东西暗地里还不知道干了多少事……”
  叶文泽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淡淡道:“说来话长。只是天音阁如今所擅长的功法中,有音有香,就是声律之功以及毒攻。这两种武功都属于在战场上会产生大面积的影响与伤亡的功法,谢言当时估计也是看中了这一点。而这也是贺楼乘越一定要将天音阁的精锐杀掉的原因。”
  冷汗一滴一滴地从慕苏的额角滑落,掉落在石桌上。
  “……朱砂……”
  慕荣眨眨眼,与叶文泽交换了眼神。话已至此,三人都很清楚朱砂为何会出现在天音阁刺杀慕荣的小队中了。
  “文泽。”慕苏唤了一声。
  叶文泽看向慕苏,嗯了一声。
  “若是有可能……请你务必找到朱砂……就算不能带她回这里来,也一定要……一定要劝她离开那里!”慕苏猛地抬头,嘴唇都在颤抖:“她一个人进入这种组织里,要为阿卢报仇,根本是以卵击石!若是不慎被发现……那……”
  慕荣咬住嘴唇道:“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子大……不过,她究竟是要针对天音阁,还是要针对谢言呢……”
  叶文泽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扶慕苏,道:“这我知道。你不必太担心,她说不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慕苏跌坐在座位上,用手撑着头道:“这件事也不知贺楼乘夜是否得知了……”
  “他一定知道。只是无法抽身来处理。”慕荣手持着扇子轻轻敲打着桌面,道:“他可是天机阁阁主。江湖不涉朝堂,就算他作为阆玥之王身陷囹圄,也丝毫不会影响天机阁的运作。贺楼乘夜虽然作为天机阁主,但是没有资格指示天机阁参与朝政,甚至就算是他死在战争中,天机阁也完全可以不理会他。。”
  慕苏回忆起自己在北原山缝中感受到的那道目光,瞬间就认可了慕荣的说法。
  贺楼乘夜看上去仿佛手握日月,实力雄厚,事实上却是处处掣肘,甚至孤立无援。
  叶文泽道:“总之,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本身天音阁此次袭击慕荣便是我的纰漏,如今阆玥与大夏的最终决战即将爆发,天音阁……”他说到一半,突然闭口不言,眉头紧蹙,复而揉揉眉心道:“你们早些休息,我去处理些事情。”
  叶文泽说着,站起身,走出了院门。
  慕荣与慕苏坐在院子里,慕苏的心情却难以平静,慕荣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哥,不必担心,那女人在你的描述里那么聪明,肯定不会以身犯险。至于剩下那些,你要相信叶函肯定能很快查到的。”
  慕苏看着他,沉声道:“慕荣,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不想让我知道。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切以安全为重,那些事,若是你不想说,不说便是。”
  慕荣一愣,随即目光闪烁了片刻,面容都变得温和起来:“知道了哥。放心吧,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我能处理好这些事的。”
  他顿了顿,复而笑道:“而且我也早就跟叶函说过,多注意阆玥那边的情况,要是贺楼乘夜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慕苏一愣:“慕荣……”
  慕荣嘿嘿笑起来,一把将慕苏揽过来,笑容虽有些勉强但还是很没心没肺:“毕竟你是我亲哥嘛,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从回大夏到现在其实一直都没放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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