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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_逸青-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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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冶还趴在地上,抬起头,怔愣着,许久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三哥!”
李冶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坐起身来,大笑道:“哈哈哈!好你个墨问,又弄的什么高深的法术,别说,做得还真像!”他摆着手便要爬起身,“唉,我一定是又做梦了,又做梦了……”
李冼没想到他竟是这种反应,顿时也愣了,片刻才道:“三哥!你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李冶背对着他,墨问却看得见,他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墨问道,随后把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带着从窗口跳出,落在一处没人经过的小巷里。
李冶被他一折腾,喝的酒顿时全反了上来,吐得昏天黑地,又满脸涕泪,头发蓬乱,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李冼用手帕给他擦了脸,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泪,看着他哭,自己也忍不住想哭,李冶又扑上来把他抱住,两人抱作一团,怎么也不舍得分开了。
李冶嚎啕大哭,墨问只得在一旁站着,无奈摇头。
他们本来,再不应该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了。
“小冼,你……”李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手指颤抖着去擦弟弟脸上的泪,尽力让自己笑出来,“你、你都好了,你全都好了……”
李冼垂下眼,不敢看他。
那个曾经风流成性的毓王,也终于不年轻了,从三十而立接近四十不惑,眼角已有细小的皱纹,即使容貌还依旧俊美,却也敌不住岁月的痕迹。
他那双桃花眼,已没有了以前的□□,李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不管是与不是,都让他心口生疼。
“三哥……”心中千言万语,却是一句也说不出。
“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李冶捂住他的嘴,仰面朝天,嘴角想要勾起,眼里却一直流出泪来。他又哭又笑,最后竟是跪在了地上,用手捶着地面,大喊道,“老天啊!你终于开了一次眼,终于开了一次眼啊——!”
李冼不知道该怎样劝慰他,只好陪着他,等他哭够了,才解释道:“三哥,我……我其实一直想来看你……”
“不,你不用解释。”李冶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只要你好好活着,哪怕你不来看我,我也是高兴的。”
“三……”
李冶冲他摆摆手,忽而转向墨问,一撩下摆跪了下来,墨问被他吓了一跳,忙要去扶他,他却执意把头一叩到地,而后抬起,道:“墨问,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冼。不管你我之间,以前有什么不愉快,我都向你道歉了,我只求你,一定要好好待他,照顾好他。”
“三哥!”
墨问用力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的。你快些起来。”
李冶站起身来,又想要流泪,却被他忍了回去,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还要在渭阳呆上几日。不过李冶,我们两个现在身份尴尬,你千万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别人。”
李冶楞了一下,“那……大哥二哥呢?”
“最好也不要说。”
“这……”他皱了下眉,“可二哥,一直非常愧疚,我能不能告诉他们,你们还好好地活着,也省得他们担心。”
墨问思考了一会儿,道:“那好吧,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回来过
李冶点头,又听他道:“那我们就此别过,我们现在暂时在悦来客栈安脚,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好。”李冶笑了笑,又转身去抱李冼,“我的好弟弟,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
李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忙道:“三哥,别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们还会见面的不是吗?”
“嗯……”李冶松开他,“还会见面的。你们……快走吧。”
墨问冲他一抱拳:“李冶,珍重。”
珍重。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番外:红线
“林如轩——!”
“林——如——轩——!!!”
“李冶,如果我死了,我们林家,与你们李家,便再没有什么瓜葛。”
“林家军,也可以不必再叫林家军。”
“你便把这虎符还与陛下,就说我林家三代单传,如今已无人可用,我这将军的职位,也可以易主了。”
“啊——!!”
李冶放声大叫,抱着林如轩的尸体,拼命摇晃,“你给我醒来啊!我还没有允许你死,你怎么敢死?!你怎么敢死?!”
“殿下……”周围士兵纷纷垂泪,“您让将军……安息吧!”
“安息?”李冶突然笑起来,“谁准他安息?谁准他安息!”他垂下头,给林如轩擦去唇边还未干的血迹,质问道,“这么微不足道的一场作战,你怎么就倒下了?啊?!你怎么就旧伤复发了?!你不是一直好得很吗,你不是大将军吗?你起来啊,你起来把他们杀退,你还没有护大胤周全你怎么敢倒下啊?!你说啊!你说清楚!!”
他疯了一样地拽着林如轩的衣襟用力摇晃,可无论他再怎么喊叫质问,也再不可能,把一个死人叫活了。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的是,林如轩,并不是死于表面上看来的旧伤复发,而是死于火莲丹的毒性发作。
当初锦上给他的火莲丹,时隔多年,他终于还是抵挡不住毒性而毒发身亡了。
李冶眼睁睁看着他口吐鲜血而死,却无力阻挡,无可医治。
绝望,快要将他淹没了。
他平生第二次感到绝望,一次是因为李冼,这一次,便是因为林如轩。
再也不会有人,会与他拌嘴,互相讽刺,却又互相扶持了。
他哭了,哭得太伤心,看得旁边士兵全都泫然欲泣。
这世上,是不是一个两个,都要弃他李冶,先他离去。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一直哭到没了眼泪。他不动,也没有人敢上来抬走林如轩的尸体,他就一直这么跪着,双腿都没了知觉。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索性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不去想,双眼放空,恍若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玄衣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也不能算是从天而降,只是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进到这军营里来的。
那人走到李冶身边,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可李冶却像是看不到他,许久也没有任何反应。对方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放下了什么东西。
一根细细的红线,赫然入眼。
李冶这才有了一些意识,抬起红肿的双眼看向来人,“墨问?你怎么来了?你来了……那小冼呢?这里这么危险,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他没有来,只有我自己。”
“哦……”他又垂了眼,看着掌心那根红线,嗤笑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一根红线……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么?”
墨问皱了皱眉,“这是从月老那里换来的红线。你若想跟他再续来生,可以一试
“可他已经死了,我跟一个死人,怎么牵线搭桥再续来生?”
墨问看了看林如轩的尸体,“他确是死了,可如果他在乎你,对你还有执念,兴许魂魄还未离开,只要魂魄还没转世,便还有一线希望。”
李冶怔怔出神,捏起那根红线,绕在指尖,“是么……可他要对我没有执念,我岂不是自取其辱?”顿了顿,“要怎么做?”
“将这红线两端,分别绕在你们左手的无名指上。”
李冶虽照着做了,但心里,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将红线的一端绕上了自己左手无名指,停顿了些许,才将另一端绕上林如轩的。
可……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再等些时候,如果这红线消失了,就代表成功了,如果没有,就是失败。”他说着起了身,“不过给你一条忠告,自杀的人,是没有资格转世轮回的。李冶,你……好自为之吧
李冶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红线,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不禁有些恼怒,嗤道:“什么红线,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说罢,便要把那红线扯掉,却因为绕得太紧,不但没能扯掉,还反而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他嘶了一口气,有血珠从指根滑落,顺着那红线,一直淌了下去。
便在此时,那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红线,突然泛起了淡淡的白光,颜色也一点一点逐渐变淡,最后竟完全消失了。
李冶非常吃惊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伤口还在,可红线已经没了。
难道……真的成功了?
林如轩对他……真的还有执念?
可……
他忽而站起身来,狠狠闭了闭眼,不忍再去看林如轩,道:“来啊,给将军……敛尸吧
林如轩,既然你对我,还有那么一丝不舍,那么就请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替你平了战事,就来找你。
此战大捷。
林家军班师回朝,原本他们将军该走的位置上,却只有一口黑漆棺材。
李冶的身手,自然不及林如轩,虽然已经跟随他征战多年,可代他上阵,冲锋在前,几战下来,身上也不知添了多少伤口,洒了多少热血。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
如今的皇帝,已不是李况,而是他的儿子李逸尘。自从李冼离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个年头,李逸尘,也早就长大成人。
当初墨问在他眉心看见的那个帝王之印,也终于解释得通了。
李冶亲自去向皇上请罪。
可他现在是皇上的叔叔,皇上又怎么可能治他的罪,更何况他根本没有罪,林如轩的死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他无罪,甚至还有功。
然而有那么一句话,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次,却不是有人想治他之罪,而是他自己,要把自己推上死路。
他要给自己,强加一个罪名。
哪怕从此为自己添上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哪怕受尽千人唾弃万人辱骂,他也不会后悔。
这所谓清白,他不要也罢,何况他李冶,从来就没有什么清白。
他要去找林如轩。
墨问说过,自杀的人,是没有资格转世的,他需要有一个人杀了他,最好杀得名正言顺,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而这个最好的人选,当然是皇帝。
李逸尘神色悲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冶,长叹道:“三叔,你这又是何苦?”
他转过身去,“我大胤律法,从不枉杀无辜,更不会滥杀功臣。三叔,你……好生叫我为难
李逸尘的性子,倒是有些像李冼,在熟人面前,不喜欢称朕,而是称我。
李冶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意思,好像就要这样一直跪下去,跪倒他同意为止,“逸尘,这是三叔第一次求你,也是唯一一次,我求你赐死我,好让我解脱。”
逸尘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自从四叔走后,父亲、二叔、你,你们都一直沉浸在悲痛里,尤其是你,我亲眼看着四叔走,又亲眼看着你消沉,好不容易你肯走出来了,可你又逼我,亲手赐死你。三叔,你叫我……怎么答应?”
“如果你想让三叔好,就放三叔走吧。”李冶怔怔出神,“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与其活着受罪,倒不如死了痛快。
逸尘长久地沉默,眼里已经有些潮湿,他还是不敢回身,最后只道:“好,我答应你
大胤历二百六十年,定国大将军林如轩在征战时不慎旧伤复发,医治无效而亡。后经查实,乃是毓王李冶给他端错了军医配的药,才使他一夜之间便吐血而亡。虽无心之过,却害死了大胤历史上一位最出名的、最战功赫赫的悍将,这等损失,唯命可抵。
皇上勃然大怒,用一杯毒酒,赐死了毓王李冶。
此时虽有纷议,可李冶的口碑不好是出了名的,他的死活,似乎无人关心。
还有传言说,便是他与林如轩死缠烂打,纠缠不清,才害得林如轩子嗣全无,林家绝后。否则,凭林家三代忠良,怎么也能为大胤,再添一位将军。
人言可畏,人心可畏。
但不论如何,事情的真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永远埋藏进历史的泥沙之中,再无昭揭之日。
只有李冶,得偿所愿。
自此战之后,大胤开始了历史上一段空前的繁荣期,一直持续了数十载,边境和平,商贸往来频繁,百姓安居,人民和乐。
因年号“泽运”,这一段繁荣期,史称“泽运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最后一篇番外,是接着这篇的,因为字数有点多了所以分开发。
那篇结束之后这文就算彻底完结了。
番外:豹王
死,也不过一瞬间的事。
只有活着,才是最艰难。
当魂魄离开了躯体,李冶只觉得一阵轻松,好像他这些年来,都没有这样轻松过。
无名指的红线又发出了淡淡的光,无需索魂使来找他,他自己,就知道要往哪里去。
那红线像是在牵引他,把他朝着某个方向拉去,他便由它牵引着,越过千山万水,去寻他要找的人。
阴曹地府,他并不惧怕。
他跨进那地府的大门,便发现自己和其他的鬼魂不一样,他有着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目的,不像他们,浑浑噩噩,只由鬼差牵着走。鬼差对他的态度也不一样,明明看见了他,却没有一个上来擒他,反而看他的目光还有些许避让,像是不敢靠近。
他摸了摸指间的红线,也许……是因为这东西?
——他当然不知道,其实是墨问在他身上留了个记号,表明这个人龙族罩了,不过他自己看不见,只有鬼差,才能看见。
红线的光芒越来越盛,震颤也越来越剧烈,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就在附近,可找了又找,却怎么也不见他的身影。
难道他……已经去转世了么,可这红线又明明……
正在他纠结之间,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拍了自己一下,一回头,只见自己心心念念那人,正朝他张开左手,无名指上,也绕着一根泛着光芒的红线,跟自己的十指相扣,那红线像是活了,两端的线头竟在一起互相碰了碰,又分开,随后各自隐没。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林如轩握着他的手,道:“我等你很久了。”
“你……”
李冶看着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林如轩见他这般,又是心疼又是想笑,道:“你也活了四十来岁,怎么现在死了,反倒像个孩子?”
“还不是因为你啊!”李冶终于大吼出声,竟惹得周围鬼差纷纷向他投来目光,林如轩忙把他拉到身后,摇了摇头,“别闹了,我们去找判官。”
李冶抽噎了两下,“找判官干什么?”
“当然是去接受判决了,看看来生会转世成什么。”
二人上面有龙族罩着,一般的小鬼也不敢管,便大摇大摆在地府晃荡,李冶没来过这,却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新奇。晃了一圈才随着众鬼去找了判官,前面的鬼魂都在规规矩矩排着队,李冶却不乐意了,他堂堂毓王,做什么都是别人给他让地儿的,便有恃无恐,挤到了前面。
林如轩无奈地被他拽着,直接来到了判官跟前,那判官戴着狰狞面具,左手执着生死簿,右手一杆勾魂笔,正按部就班点名行判,看见他两个插队的,顿时不乐意了,一指他们道:“你们两个,还没轮到你们呢,地府不准插队,回去排队去。”
李冶却不肯依,直接把双臂撑在他案前,“不行,我们赶时间,你快点判,判完了我们好走
“真是的……”那判官自言自语,“都说我是催命判官,居然有人比我催得还急。”他瞧见两人额头那龙族留下的记号,摆了摆手,“原来等了半天,就是你们。罢了罢了,就让我破一次例,先判你们吧。”
他在那生死簿上查到了两人的名字,抬头道:“李冶,你本来阳寿未尽,怎么跑到这地府来了?”
李冶皱起眉头,“你这判官,哪来这么多废话,我死了就是死了,你还想给我赶回阳间去不成?”
判官摇摇头,“不是自杀,生前……功过参半,两者相抵,无功无过。”他在六道中“人”的一栏勾了一笔,“下辈子继续做人去吧。”
李冶让开位置,林如轩站到判官面前,判官也看着他,道:“你这个么……生前虽有功,却不抵过,杀孽太多,是要投畜生道的。”
林如轩没做声,李冶却不干了,对那判官道:“你敢让他投畜生道试试?”
判官却不为所动,“虽说是有人让我地府给你二人投个好胎,不过我这判官,还是不能有失公允。他杀孽虽多,可功绩也而不少,一世畜生道便差不多能还清了,只要下辈子不再行杀孽,再来此地,便可继续投做人胎。”他说着,笔已经在“畜生”那栏勾下了,李冶拦之不及,气得跳脚:“你!”
“好了,走吧走吧。下一个!”
李冶还要找那判官算账,却被林如轩拽走了,行到没人处,问他道:“李冶,如果我投做了畜生,你还会寻我么?”
李冶愣了一下,叹气道:“当然寻你,你就是变成了蚊子,我还得用我的血喂你呢
二人手牵着手,走上了奈何桥,林如轩才道:“蚊子定是不会,寿命太短,还没等咬到你就先死了。那判官,也不像是很希望我们短时间之内再回来的样子。”
李冶笑了,望了一眼下面忘川河的河水,“我倒希望你变成个小鸟儿,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关在笼子里,好生豢养你了。”
“……”
当然,像林如轩这种人,怎么可能投胎成小鸟儿。
李冶找到他的时候,是在丛林里。
这地方可谓危机四伏,动物的天堂,他一个人类冒险进来,身上又没什么像样的家伙事,周围人都说他疯了。
可他却不怕,拿了一张弓一桶箭,独自朝丛林深处走去。
他看见林如轩的第一眼,还是禁不住愣了,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想这厮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最好是乖巧可爱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么个玩意,看样子把他逮回家养着的计划是要失败了。
——一只花豹正卧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闭目小憩。
李冶没敢走太近,虽说他能确定这豹子就是他要找的人,可骨子里那天生的惧怕还是让他停下了脚步,伸出自己的左手,轻轻勾了勾无名指。
那豹子突然睁开了眼。
李冶看着它慢慢起身,顿时心里发怵,这豹子看上去十分健壮,年龄应该也不大。而豹子的寿命也就是个十来年,而他早就过了弱冠,照这么算他还没找它它就应该已经死了。可他俩明明是一起喝的孟婆汤,怎么这姓林的竟比他晚投胎了二十年?八成又是墨问那厮干的,看来他为了让他俩相遇,也是下了血本了。
他正想着,那豹子已经起了身,慢慢朝他靠近,他下意识地便想要退后,退着退着就拔腿开跑,结果他这一跑倒是惹了豹子,它嘶吼一声,突然加速就朝他冲来。
李冶心说坏了坏了,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腿呢,他要是就这样被它给咬死,那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了。于是他刹住脚步,刚一回身,便见豹子朝他猛扑而来,一下子将他按倒在地。
李冶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尾巴骨也疼了,继而被它完全按倒,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林如轩!是我啊!”
豹子用两只前爪按住他的肩膀,倒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像是在疑惑什么
被这么个大家伙压着还是挺沉的,李冶不自觉去用手推他,接触到它的一瞬间,无名指上红光一闪,而它的左前爪,也有一道同样的红光闪过。
豹子看了一眼那红光,朝他呲了呲牙,发出一声低吼,而后挪开了爪子,竟回身走了。
“喂?喂!”
李冶愣了半晌,心说这红线都出来了你怎么反而跑了,爬起身来向他追去,豹子却不理他,兀自走自己的。他也不害怕了,生怕把它跟丢,便走在它身侧,它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就一直这样跟了大半日,实在是没了力气,跌坐在地抱着自己的脚哀嚎。
日薄西山,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豹子停了脚步,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李冶便知道,这厮一定有人类的意识,只不过可能还不习惯用动物的身体跟他接触,想要甩脱他罢了。
知道了这些,他便大胆起来,凑上前摸摸它的背,柔软的皮毛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附在它耳边,低声道:“我说,我可是饿坏了,这里是你的地盘,你不打算招待我一下?”
豹子扭过头去,抖了抖耳朵。
“唉。”见它不理自己,李冶叹了口气,打开身上的水袋,喝光了里面最后一口水,又问它道,“这附近有没有河啊?或者湖,有水的地方?”
豹子又看了他一眼,他却明显感觉到那目光里有鄙夷的成分。它起身往某个方向走去,李冶却瘫在地上,脱了鞋按着自己脚底,“我走不动了。”
于是它用目光向他传达了一个消息:想让我驮你,没门。
李冶顿时委顿在地。
休息了好一会儿,李冶才一瘸一拐跟着豹子去找了水源。那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湖边有几只羚羊正在喝水,看见他们,顿时机警地跑远了。湖水还算清澈,他蹲下身便捧了水来喝,喝够了,又把水袋填满,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再不想起来。
豹子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很明显是不想让他在这里呆着。豹子在丛林中并不算最顶尖的猎食者,这片湖泊会吸引很多动物前来饮水,狮子老虎自然也有,而他们在兽群中的地位,都高于豹。
李冶像是知道它在想什么,却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眯着眼看着天边落日,懒洋洋道:“林如轩,你怕什么,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更何况,还有我呢。”
豹子停了脚步,俯视看他,突然伸出爪子按在了他的脸上。
“……”
虽然此时它的利爪都收着,脚下也有肉垫,可李冶被他这么突兀地一踩,还是懵了两秒,才推开他的爪子,弹坐起来,喊道:“你干嘛?!”
豹子不理他,缓缓走开了,他也只好起了身跟着。一直跟到某个地方,它才停了脚步,用爪子拨开前面干枯的杂草,一个洞穴赫然出现在眼前。
李冶有些惊讶,跟着它走进去瞧了瞧,倒是蛮干净,问道:“你平时住在这里?”
一想也不对啊,豹这种动物不是经常爬树上么,这个洞穴,应该是个备用的?下雨用的?
豹子当然不可能回应他,又在他身边呆了一会儿,突然走出洞穴离去了。
“哎……”
李冶叫不住它,仔细想想现在天色晚了,也该是这大猫的活动时间,没准是去捕猎,正好给他填填肚子。
太阳渐渐落了山,洞穴里光线愈发暗了,他便去外面拾了一些干草木柴,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打火石,擦了几下,点起火来。
这地方还是十分隐蔽,如果没有它的带领,李冶可找不到这里来。他又捡了许多干草给自己铺了个简易的床榻,躺了躺,觉得有些无聊,便再次出了洞穴,却听见有隐约的水声,循声过去,原来不远处竟有一口小泉,泉水冷冽,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见几条小鱼在水里游过。
有吃有喝有住,他在这住个十年八年,怕是都不成问题。
他把洞口杂草掩映好,自己躺在干草堆上睡了一觉。等睡醒了,天已完全黑透,洞口传来窸窣声响,豹子回来了。
——它当然不会空手而归,拖回来一只刚刚猎杀的羚羊,李冶一见立马两眼放光,差点扑到豹子身上给它来个熊抱。
豹子把那羚羊扔到他面前,李冶摸着下巴想了想,又从自己包裹里掏出一把刀,自言自语道:“幸亏我东西备得齐全,现在派上用场了。”
于是他就在豹子的注视之下,从羚羊身上割了几块肉,用棍子穿了,架在火上烤。
“怎么样啊林如轩,你吃了几年生肉,要不要来点熟的?”
豹子置之不理,把那被他割得惨不忍睹的羚羊拖出了洞去,三下两下,跳上一棵大叔,开始吃剩下的部分。
“喂喂喂!”李冶追出洞来,仰头对它大喊,“你这个人哦,不,你这个豹子哦!我给你烤熟的你不吃,偏要吃生的!”
豹子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吃肉。
“真是的……”
李冶也爬不上去树,没法拿他怎么样,只好自己去烤肉自己吃,他竟然还带了调料过来,往烤好的肉上一撒,顿时香喷喷油光光,煞是诱人。
——完全没考虑会不会把其他的野兽引来。
不过,就算引来了他也不怕,他有火,有刀,还有弓箭,更有林如轩。
丛林里的日子,似乎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难过。
很快他学会了爬树,学会了布置陷阱,再加上弓箭,从来不愁吃不饱,他跟豹子合作,没有拿不下的猎物。甚至有一次他们刚刚捕到的猎物吸引来了老虎,那老虎比豹子要大上将近三倍,豹子为了护他要跟它搏斗,结果李冶掏出一支以备不测的毒箭,一箭射杀了那老虎。
然后他把老虎剥了皮,拿虎皮给自己铺床去了。
数月时间转眼即过,李冶逼会了豹子吃熟食。饿了吃野味,渴了喝泉水,脏了随便跳到哪个湖里洗洗澡,无聊了便跟它玩闹,摸摸它的耳朵,揪揪它的尾巴,唯一遗憾的是,它不会说话,没人跟他拌嘴了。
不过不会说话也好,这样无论他怎么挖苦它,它都没法反驳。
如果说丛林里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那就是修补衣服。
几个月下来,因为各种原因,李冶快要衣不蔽体了,冬天又没到,他总不能现在就穿上厚厚的兽皮,于是想了想,想出一个主意。
他又去猎杀了一只老虎,剥了皮,带着豹子和虎皮踏上了去往小镇的路。
这小镇离这片丛林最近,镇里的居民也常常进林打猎,李冶遇见过几次,不过没和他们打照面。他进入丛林之前,也在这小镇居住过一段时间,镇上不少人都认识他,他才敢带着林如轩进去。
不过当他骑着豹子进入小镇的时候,镇中居民还是吃了一惊,纷纷出来围观,有几个眼尖的首先认出了他:“李冶?!你居然还活着?!”
“我怎么不能活着了?”李冶悠哉悠哉在豹子背上坐着,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我活得好好的呢。”
“你你你、这……”那人指着他身下的豹子,结巴着。
“金钱豹啊!李冶,你这是要发大财!”
李冶得意洋洋,跳下来,昂头挺胸便带着豹子去了一家买卖兽皮的店铺,卖了那虎皮,换了一些银子,又去了镇上的客栈,要了一间屋子,还有热水新衣和饭菜。
那客栈老板一看见这豹子,吓得胆都破了,哪敢不给他开房,所有东西都一应俱全提供好了,李冶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扎好头发,又吃了一顿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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