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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_逸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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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忽而也就宁静了下来,轻轻笑了一笑,回道:“好。”
  凤鸟朝他微低下优美的脖颈。
  他坐到凤鸟背上,凤鸟身型再长三分,高昂脖颈,发出一声悠长的凤唳,翅膀用力一振,双足点地,腾飞而起。
  ……他乘过龙,如今,又乘了凤。
  这龙凤同现于世,还不肯给他一个……天下太平么?
  

  ☆、54

  “喝!”
  “……”
  “再来!”
  “停!停停停!”李冶举起双手求饶,“祖宗,你放过我吧!我都陪你练了一上午了,你不累,我还累呢!”
  林如轩收了枪,摇头道:“你以为我愿意?可怜我堂堂将军,居然要跟你这亲王过招练武。”
  这话要是搁在以前的李冶听来,估计早就毛了,可如今也不过轻嗤一声,席地而坐,“怎么,瞧不起我哦?你之前不是还扬言说有朝一日一定要堂堂正正打赢我大哥吗?我看你是没这个机会了,你也就跟我打打,从我身上找点信心吧。”
  林如轩把枪立在一边,也就地坐了,“那可不见得。”
  他那火莲丹的疗程已经进入了最后一个九日,再过上几天便要结束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否真的能像锦上说的一样,让他功力恢复如初。
  “你那破枪也太沉了,”李冶朝他摊开自己两个通红的手掌,“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虎口都快破了,你使那么大劲干嘛,啊?你真拿我当靶子了?”
  “……我给你吹吹?”
  “噗……你快拉倒吧。”李冶搓了搓手,也不管地上脏是不脏,仰面一躺,抻了抻胳膊腿,“唉……真是累啊……”
  林如轩盘起膝盖,坐直身子,开始打坐调息。那火莲丹的药性还是十分强,这最后一颗他化解了三天都没能彻底化开,才不得已去找人过招,试图刺激那药力在体内加速游走。
  李冶偷偷瞧他,明明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却甘愿陪这人打坐数个时辰,看着他那侧脸,竟不觉得腻。
  他自己怕是都没有意识到,原来他的喜怒哀乐,早已被这人牵着走了。
  “呜——”
  军队集结的号角突然乍响,林如轩睁开双眼,“出什么事了?”
  “呜——呜——”
  “敌袭!”
  “塔悍来攻城了么?!”他迅速起身,“走,过去看看!”
  “……哎哎等等我!”
  二人穿过军营,登上城楼向西北眺望,只见远远的有骑兵飞速略近,黑压压一片竟数不清是有多少,地面都似乎被那马蹄踏得震颤起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林如轩紧锁眉头。
  “将军!殿下!此处危险,二位快些回去吧!”
  危险……
  他林如轩,何曾怕过危险?!
  只恨不能立刻披挂上阵!
  “兄弟们,随我杀出城去——!!”
  城门大开,魏麒策马一骑当先,怒目圆睁,手中长刀寒光凛凛,锐气逼人。
  “杀——!!!”
  他身后数万军队,鱼贯而出,气势如虹,喊声冲霄,银甲铁蹄,锐不可当。
  李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城楼上,“三哥。”
  “小冼?你怎么来了?!”
  “我如何能不来。对面来了多少人?”
  林如轩道:“目测十万以上。”
  “十万以上?难不成……十五万大军倾巢而出?正面交锋的话……”
  李冼看着那压城大军,右手已悄悄紧握成拳,眉头紧锁,眸光沉沉。
  “小冼,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三人退下城墙,沈箕凭空出现落在李冼面前:“陛下。”
  “来得正好。对方此次是何人领军?”
  “曹汉。”
  李冼一惊,“曹汉?!你可确定?!”
  “确定。”
  “糟了……曹汉不仅对雁门关了如指掌,对代州城也……我们兵力本来就少于他们,若是再加上一个曹汉,恐怕……”
  “陛下,可要出动‘玄武’?”
  他摆了摆手,“不必,现在动用玄武还为时尚早。对了,曹汉现在何处?可有亲自上阵作战?”
  “暂且不知。陛下且回营等候,我这就去探,探到了第一时间回禀陛下。”
  “好。那你速去速回!”
  数月以来,这还是大胤和塔悍第一次正面对抗。
  魏麒策马提刀,冲在最前。
  “龟孙儿!爷爷送你上路——!!”
  两军交锋。
  横贯一刀、斜劈一刀、竖砍一刀,一刀一命,血溅三尺,人仰马翻。
  “下地狱去吧——!!!”
  如同一只盛怒之下的麒麟,奔腾咆哮。
  ——腾麟军。
  锥刺而入。
  沈箕一探便探到了日薄西山。
  她身上已经挂了几道彩,跪到李冼面前:“回禀陛下!曹汉现在城外一处山坡上坐镇指挥!他身边有五千铁骑镇守,势如铁桶,牢不可破!”
  “这个曹汉!”林如轩怒不可遏,“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恶之人!通敌卖国还贪生怕死!”
  “你先别急。”李冼继续询问道,“现在城外战况如何?”
  “魏将军和杨将军还能抵挡得住,但时间长了就说不准了,对方攻势很猛。现在两边互不相让,正处胶着状态,不过打了这许久,也已经疲累,林家军已经代替部分腾、广军顶上去了。”
  他点点头,沈箕又道:“陛下,我主要担心塔悍……还有后手,现在他们有五万兵马不知去向,关外是否还有大军驻扎支援,也不得而知。”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李冼慢慢踱着步思索,踱着踱着,他忽然看见了什么,心念一动,计上心头。
  他揭开“惊风”上盖着的布,手指抚上弓身,复而紧握于掌,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该是你重出天下之时了。
  他回过身,只见一袭红衣出现在眼前,锦上微微偏头:“陛下,可需要我?”
  李冼微笑,“好一只聪慧的凤儿。”
  夕阳西斜。
  红霞千丈。
  “将军。”
  “战况如何?”
  “一切按您的指令进行。”
  曹汉大笑三声:“好!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个代州城,究竟能守上多久。”
  “将军,我们真的不需要请求支援?虽说我们有十五万大军,可他们守军也有十万,这城……真的能攻下来……”
  “你敢质疑我?!”
  “啊,不敢!末将不敢!末将只是……”
  “够了!这里还由不得你说三道四!”曹汉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可汗陛下不信我,竟让我来攻打代州!想让我死?呵呵……谢军师也真是胡闹,居然给这么一位没脑子的可汗做军师,迟早要坏了大事!雁门关……真以为得了一个雁门关便万事大吉了?没有我曹汉的雁门关,狗屁不如!”
  “将军,将军息怒!”
  “罢了。”他又坐回椅中,双腿交叠,身体后仰,“想让我死,可没那么简单,我倒要看看谁人能攻破我这铁壁铜墙!”
  旁边有几个小兵突然开始窃窃私语,一个道:“哎,你看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道:“哪有什么东西?这太阳够晃眼的,能看见什么。”
  “不对不对,真的有东西,你仔细看啊,是不是飞鸟?”
  “是什么飞鸟啊,什么鸟能飞那么高?是云吧?你八成是看错了。”
  “不可能,真的有东西,不会……是汉人的什么稀罕玩意?”
  “快算了吧,那太阳在西边,有东西也是从西边来,代州可在东面,不可能不可能。”
  曹汉听见他们的私语,怒喝一声:“你们在说些什么?!”
  “呃……呃将军!”那小兵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小的……小的只是看见西边天上有什么东西,怕……怕对我们不利,才……”
  “东西?什么东西?”
  “将军,将军您请看,就在那里!”
  曹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因为逆光,也看得不甚分明,只感觉那东西似乎越来越近,仿佛是从太阳边缘而来,又仿佛是漫天红霞所化,从一个看不真切的小点,渐渐的有了形状。
  那是一只火红的鸟儿。
  确切的说,那是一只——凤。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这般颜色的飞鸟!”
  “将军,那……那莫非是……”
  “是什么?!”
  “凤、凤凰。”
  “你在戏耍我吗?!”
  “不不!小的不敢!可是……”
  曹汉一挥手制止了他继续说,“拿弓箭来!”
  如火焰般的鸟儿越来越近,隐约已可以看见鸟背上还有别的东西,那士兵又道:“将军,那上面……好像有人!”
  “找死!”
  他蓦地搭箭开弓,拉到满弦,瞄准那只鸟儿,一箭而出——
  李冼坐在锦上背上。
  凤鸟从高空飞越山川,迂回而东,飞向曹汉所在的那处高坡。
  日将西沉。
  他必须借着这落日的余晖,一击致命。
  曹汉一箭而来——
  “唳——”
  锦上一声凤唳,双翼奋振,借风抬高身体,躲过了那只箭矢。
  李冼也搭箭挽弓。
  越来越近。
  “弓箭手!”
  弓成满月——
  箭出如虹——
  那一箭似乎带着咆哮的龙吟,又伴随着高亢的凤唳——
  龙吟凤鸣,一出天下惊。
  曹汉听见那箭矢破风之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势已去。
  那箭矢被红色光芒裹挟着,跟夕阳宛如一色。
  他挥刀去挡,可情急之中的拔刀,终究敌不过那御风一箭。
  只差一寸。
  刀锋离箭矢,只差一寸。
  曹汉瞪大双眼,那灼热气焰直扑他的面门,一瞬间的炙热如火,下一瞬间,又寒冷若冰。
  ——箭尖刺入他的眉心。
  “放箭!放箭——!!”
  万箭如雨。
  “唳——”
  锦上周身忽然光芒暴涨,红光大盛,那些箭矢在碰到红光的时候,像是被什么阻隔了,瞬间减缓了速度,箭杆上发出滋滋骇人声响,竟平地起火,雨落而下。
  ——铜墙铁壁,乱作一团。
  日已西沉。
  三日后,塔悍退兵。
  此次两军交战,以塔悍主将阵亡,大败而终。
  就此载入史册。
  《胤史》载:大胤历二百四十一年,神龙二年,四月二十三,塔悍胡人欲攻代州城,凶恶难当,然天助大胤,偶降奇鸟,其名曰凤,朱红似火,凡人不可与视。上亲乘奇鸟,挟一惊风神弓,掠至敌后,一箭射杀其主将曹汉。塔悍失其主将,方寸大乱,苦撑三日,溃逃而去。
  至此,曹贼已死,罪有应得,天下大快。
  

  ☆、55

  林如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内力充盈,丹田暖溢。
  看来锦上确实没有骗他,这火莲丹当真奇妙,重伤初愈,他的功力居然不减反增。
  “如轩?林如轩?”李冶探进半个身子,“你干嘛呢,叫你吃饭了,快点出来。”
  “这就来。”
  账外。
  “这一仗打得可真是痛快!哈哈哈!陛下,我魏麒对您可真是五体投地,真想不到啊,那个卖国贼曹汉,居然被您,一箭,就给解决了!哈哈!就冲这个,老魏我也得敬您一杯!”
  李冼微笑,“那都是神鸟的功劳,我的那份反而不足挂齿。魏将军,我不胜酒力你也知道,这酒……我可喝不得。”
  “哎,那可不行,今儿可是咱庆功宴,这酒啊,您说什么也得喝!不然不给咱们兄弟面子不是?”
  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起哄,李冼推不得,只好道:“那……只喝一碗。”
  “好!一碗就一碗!来,干!”
  “干。”
  魏麒先干为敬了,李冼看了看酒碗,也一饮而尽。
  “好!痛快!来陛下,给您吃这个,野山鸡,兄弟们今天进山打的,味道一级棒!”
  “……多谢。”李冼看着那半只烤得香喷喷泛油光的鸡,却是没什么吃的欲望,但还是凑到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倒确实鲜嫩可口,只是并不怎么合他的胃口。
  “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呢?也不等我们。”
  “哎呦,毓王殿下,林将军,快请坐!”魏麒忙搬了两个小凳给他们,又拿起烤熟的剩下半只鸡,“来,殿下,这还有半只,给您。”
  “就半只啊……你们怎么也不多打点?”
  “嗨,这话说的,当然不止这一只鸡了,那不,还没烤好呢。您先吃着,马上还有。”
  李冶接了那半只鸡,刚要下嘴,突然看见李冼那没咬两口的另半只,眨了眨眼,伸手夺过来,李冼莫名其妙,道:“三哥?”
  却见李冶把那两只鸡腿完整地撕了下来,取了只签子,从鸡骨中央一穿而出,递给李冼,“吃吧。”
  李冼笑,“还是三哥懂我。”
  “这……”
  “老魏啊,你还是不了解我们陛下啊,你不知道我们家小冼吃鸡只吃腿、吃鱼只吃肚子吗?你就给我们皇帝陛下吃鸡脖子鸡屁股?他怎么下得去口嘛。”
  魏麒恍然大悟,“哦……哦哈哈!我记住了,记住了!下次一定不会再弄错了!”
  “哎,你这下一只鸡烤好了,也记得把鸡腿拽下来给他啊。”
  “好的!没问题!”
  “三哥……”李冼推了推他,“别再给我了,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你别说话,让你吃你就吃,别推三阻四的。”
  李冶把那没了腿了半个鸡身子递了一个给林如轩,李冼咬过的便自己留着吃了。林如轩瞧他一眼,摇了摇头,接来咬了一口,道:“魏将军,你这手艺,还确实不错。”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魏麒添了两个酒碗,“来,给您二位满上!”
  “哎等等等等!”李冶忙抬住他的手没让他倒,“林将军这重伤初愈,不能喝酒。”
  “这……可这今儿个是庆功宴,陛下都喝了,这样不太合适吧?”
  “李冶,我没事。”
  “不行,说不能喝就不能喝!呃……要不这样吧,我替他喝,我替他喝总行了?”
  “……也好!来殿下,老魏敬您一杯!”
  李冶一连干了两碗,抹了抹嘴,赞道:“好酒!真是好酒!这军营里能喝道这么好的酒,真是有福啊!”
  “可不是吗!殿下,既然这酒这么好,您可得多喝点,不然可对不起来给咱们送酒的百姓啊!”
  “喝,一定喝!你想让我少喝还不行呢!魏将军,我们再干一碗!”
  “殿下真是爽快!干!”
  “李冶……”
  李冶看了一眼叫他的林如轩,道:“你干嘛?吃你的鸡去,我可警告你,别给我这添乱啊。”
  魏麒又取了一只烤好的山鸡,“林将军,来,再给你一只!”
  “……多谢。魏将军,你也不用再给我们了,给其他兄弟分吧。”
  “好,”他突然一拍脑门,“嗨,你瞧我这记性,林将军,还麻烦您把那鸡腿剔下来给陛下,给您刀!”
  “不必了。”李冼制止住他,“魏将军不用麻烦了,我吃好了,先回去休息了。”
  “哎,你!”李冶看着被塞回自己手中的一个鸡腿,“你给我回来!你好歹把这个吃了啊!”
  “呃……殿下,这酒肉是不是不合陛下口味啊?看他好像完全吃不下去的样子……”
  “谁知道他,”李冶狠狠咬了一口鸡肉,“随他去吧,真是难伺候。”
  魏麒却是替李冼辩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陛下是一国之君,平日饮食也都是御膳房负责,跟着我们吃这些东西也是苦了他了。不如这样,我去做些清淡的,一会儿给他送进帐里。”
  “御膳房?”
  李冶突然愣了一愣,他平日的饮食,哪里是御膳房,分明就是……
  “怎么了殿下?”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这样也好,你去给他下点面,加些菜,再卧个蛋……哎,就像你上次做的那样!再……再放些鸡丝,给他送去。”
  “好,没问题!”
  “将军,羊烤好了!”
  “烤好了?好啊!快,快弄三大盘羊肉过来,再添两坛酒!”
  “好嘞!”
  魏麒又回过来对李冶道:“那殿下,我现在就去给陛下下面去,省得一会儿过了这劲儿,他更没胃口了。”
  “嗯,你去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二位且先吃着喝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冼回了营帐,在书案前坐下来。
  那酒似乎有些上头,他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搭在黑龙镇纸上,镇纸的凉意让他稍稍舒服了些。
  明明只喝了一碗……这酒量,还真是太差了些。
  “陛下,陛下?我能进来吗?”
  “魏将军?请进。”
  魏麒端着面进来,“嚯,您怎么不掌灯呢,这乌漆嘛黑的,万一摔了可不好。”
  “你这是……”
  他把面放到李冼案上,“嘿嘿,陛下,我这看您刚才没吃多少东西,琢磨着可能太腻了不合您胃口,就给您做了这面,您多少吃两口,不然身体吃不消的。哦,里面放了两棵小白菜,爽口!又按着毓王殿下的意思加了些鸡丝,您要是不爱吃,就挑出去,至少把面条鸡蛋和菜吃了,您说行吧?”
  “……真是劳魏将军费心了。”
  “嗨,这算什么,只要陛下肯赏脸,我老魏可是肝脑涂地!那……您先吃着,我就不打扰了,这帐子里也清静些。”
  “好。”
  待他走了,李冼闻了闻那面汤的香气,竟出奇的有些饿了,笑着摇摇头,动了筷。
  虽说比不上墨问做的,不过……还真好吃。
  一吃起来便也顾不上是菜是肉,一并囫囵下肚。快吃完时他好像忽然听见什么窸窣的声响,本以为是自己吃面的声音,可停下来,竟又听到两声咳嗽。
  他忙点起灯烛,却见营帐角落里竟坐了个人,那人用被子裹住全身缩作一团,脸也深埋膝中,只能通过他的发饰认出那是锦上。
  “锦上?”李冼十分讶异,“你怎么在此?”
  锦上却没有理会他,李冼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身体居然在轻轻颤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似乎很冷的样子。
  这季节已近仲夏,就算再怕冷的人也绝不至于浑身打颤。李冼推了推他,“锦上,你怎么了?”
  依旧没有回应。
  “生病了吗?我去叫军医。”
  “不……”锦上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不要去……”
  李冼皱起眉,蹲下身来,“你究竟怎么了?你……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凉?”
  锦上是凤,属于鸟类,平常体温都要比正常人高,而此时李冼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皮肤上的凉意。
  “我……没事。”
  “你……”
  “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你不用、不用管我。”
  李冼将信将疑,“那你先休息,若是更难受了,一定要及时叫我。”
  他回到案前,眉间褶皱却是未能舒展。这锦上好像自从那日回来便一直精神萎靡,整日都在睡觉,现在竟……
  他喝尽了已经微凉的汤,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墨问在就好了……
  他一手托腮,缓缓闭上眼睛。
  “呃……嗝!”
  林如轩扶着醉得一塌糊涂的李冶回了营帐,扶他躺下,“叫你别喝那么多,醉成这个样子,丢不丢人?”
  “嗝!”李冶打着酒嗝,扯住他衣服硬是把他也拽倒在地,“我高、高兴!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懂、懂什么!”
  “好好好,我不懂,”林如轩把自己的衣摆从他手里拽出来,“你快睡吧。”又低声自语道,“看你明天起来头疼。”
  “不、不准走!”他突然一个猛子把林如轩扑倒在地,双臂撑在他头两侧,桃花眼早已弯成了两道月牙,“嘿……嘿嘿,美人儿,你要到哪里去?”
  林如轩眼皮直跳,闻着他那一身酒气,道:“你可别吐我一身。”
  “不、不吐!这好酒……怎么舍得吐……嗝!”
  “……祖宗,别闹了,赶快睡吧。”
  “哎,我的乖……乖孙儿。”
  林如轩无奈摇头。
  而李冶不但没有放开他,反而变本加厉,竟开始去解他衣服。
  “……李冶,这里可是军营,你注意一点。”
  “军营又、又如何?”他解了对方的腰带,“哪里规定军营不准、不准男欢女……男爱?”
  “李冶!”
  林如轩被他解了单衣,胸膛便一下子暴露在了空气中——他虽然吃了火莲丹痊愈了伤势,可那伤疤却是不可能消去了。李冶趴在他胸口,用手指轻轻描过那些狰狞可怖的疤痕,眼里竟是隐隐的有了泪光。
  “李冶……”林如轩简直被他吓到了,“你、你冷静点,你要干嘛?你……你别、你别哭啊!”
  李冶突然坐直了身子,仰面嚎啕大哭。
  “李冶?!你……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你快给我闭嘴,闭嘴!”
  “林如轩!”他满脸眼泪,指着他就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禽兽!牲口!你、你竟敢害老子替你担心!你个没良心的,你、你狼心狗肺!你猪狗不如!你、你……”
  他好像骂穷了词,停了两秒,又突然一拳狠狠砸在林如轩胸口,把他砸得险些背过气去,“林如轩!老子恨死你了!恨死你!恨……嗯哼……”
  “……”
  李冶没了声响,一头倒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林如轩整个人都是懵的。
  也不知道那人在自己身上趴了多久,甚至响起细微的鼾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扶他躺下,然后十分嫌弃地用袖子给他擦去了脸上泪痕。
  这人喝醉了酒,怎么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56

  李冼用手撑着头,悄悄打了个盹。
  案上灯烛的火光莫名一暗,又重新亮起,他没有睁眼,却道:“你回来了。”
  “陛下如何知道是我?”
  “除了你……”李冼换了一只手托腮,笑看他,“还能有谁?我玄甲军中人,身手能够差到惊动我的,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那人沉默了。
  “洛辰,这可不是你的性子,你平日里话可不算少,脾气也不算好,我这么说你,你怎么一言不发?”
  “没什么好说的。”
  李冼微笑,“哦……看样子沈心,倒确实把你磨练出来了。”
  “陛下,以后……请叫我朱雀。”
  “朱雀?……这个代号倒是不错。好,从今往后,我就叫你朱雀。朱雀,你……还不去看看你的锦上?他现在,似乎不太好。”
  朱雀一愣,立刻转身就要出帐,却余光一扫,扫见角落里窝着个人,便一眼认出这人就是锦上,扑到他身边:“锦上?!锦上!你怎么了?!”
  锦上一言不发,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面色惨白,似乎正被什么病痛折磨着。
  朱雀把手指按上他的脉,一探之下顿时大惊失色,“锦上!你的寒毒是不是又发作了?!你醒一醒!你说话啊!”
  “寒毒?”
  李冼走过来,“那是何物?”
  朱雀却并不理会他,而是径自在锦上身上翻找,翻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找出来,“你的火莲丹呢?!锦上,火莲丹呢!”
  “洛辰……”锦上睁开眼,眼神却还是迷离的,“你……别找了。”
  “你把火莲丹藏到哪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外面的人,林如轩入了帐来,“陛下,出什么事了?”
  “林如轩?”朱雀看向他,“你……怎么好得这么快?莫非……莫非你吃了火莲丹?你是不是吃了火莲丹?!”
  他一把揪住林如轩的领口,怒道:“说!你是不是吃了火莲丹!”
  “洛辰!”
  锦上挣扎着爬起身来想要拽开他,“你不要这样!火莲丹是我主动给他的,与他无干!况且那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无益!”
  “你闭嘴!”他盛怒之下一把推开锦上,锦上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朱雀,”李冼突然开口,冷声道,“我奉劝你一句,你若再不能冷静下来,趁早滚出我玄甲军!”
  “你!”
  朱雀松开林如轩,深深吸进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道:“好。那你且告诉我,没了火莲丹,现在该怎么办?”
  林如轩蹲下来,给锦上把了一下脉,皱眉道:“怎么会这样?刚刚听你喊‘寒毒’?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是锦上自涅槃之后破壳之日起,便一直伴随在他体内的毒。”
  原来那锦上虽是凤凰神鸟,却一直苦于体内寒毒困扰,而他涅槃之后忘记了曾经的一切,自然不知道这寒毒究竟是如何存在于他的血脉,甚至抵抗过了涅槃业火的灼烧。每每法力消耗过度,维持不了体内平衡,毒性就会发作。毒发之时,周身便如同寒冰覆体,血脉凝结,可谓痛苦无比。
  李冼听他说完,轻叹一声:“竟有这等事……这凤凰亦被称为火鸟,可谓至热至阳之物,到底是什么毒能让他都抵御不过……那,这毒可有暂时减缓之法?”
  “没有。”朱雀摇摇头,神色黯然,“每次都是他自己咬牙挺着,过个一宿半日差不多可以过去。上次我们找到了火莲花,本以为能化解这毒,没想到好了几月,还是……我们留了那些火莲子,炼成火莲丹,我本以为他是备着不时之需,可谁成想,竟然给了……给了这位林将军。”
  李冼已经大致明白锦上为什么会毒发了,没有过问火莲丹之事,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军医定也束手无策,要不我把沈心叫来?她见多识广……可她赶过来想必也是几日之后了,只怕早已误了事情。”
  “陛下,我来试试。”
  林如轩主动请缨,扶那几乎已经没了意识的锦上坐好,自己则盘膝于他身后,运起内力汇至双手,掌心抵在他背后。过不多时,又忽而收了手,凝聚内力于指尖,猛地在他身上几个穴位上连点下来,点至最后一处,锦上一声闷哼,喷出一口鲜血。
  他身体朝一边歪倒下去,林如轩扶他一把,却见喷到地上那血迹迅速凝结,竟是凝出一层冰霜来。
  “……好狠辣的毒!”
  “他怎么样?”
  林如轩再次给锦上把脉,静待了片刻,面色沉重,摇了摇头。
  朱雀略显失望,跪坐到锦上身边,把他揽入怀中,靠于自己膝上,“别白费力气了,没有用的,若真有成效,早不至于拖了这些年。”
  “可他……”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真是麻烦你们了。锦上他……应该可以撑过来的,到了白天这毒会消退一些。”
  林如轩看向李冼,李冼也看向他冲他点点头,又道:“我三哥呢?怎么不见他人?”
  “他喝醉了,正睡得不省人事呢。那……我也先告辞了,陛下若是有事请随时叫我。”
  “嗯。”
  他竟然……害得这凤鸟这般。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却也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心里有些愧疚,索性把自己的被褥搬来给了朱雀,“今晚你们也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睡吧。”
  朱雀惊讶抬头:“陛下,那您呢?您睡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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