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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_逸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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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三,夜。
  代州城外四十里,大军暂歇。
  “我知道你们很累,”李冼缓缓在休息的将士中踱着步,“我也很累,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休息。塔悍想必早已知道我们出兵,更会加紧攻打代州,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快于他们攻下代州前救回代州,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快攻,这是目前李冼唯一能想出的对策。
  两刻前。
  “陛下,您当真要如此?”
  “只能如此。疾行数日,大家都太累了,我若不冲在前面,怎么激励士气?没有士气,如何能打胜仗?而我要的,是绝对的胜利,现在哪怕一点点的差错,代州也承受不起。”
  黑衣人隐在暗处,看不清样貌。
  “只是……要辛苦你了,秦宫。”
  “陛下言重了。不论陛下要做什么,秦宫都定当竭尽所能!”
  李冼翻身上马,拍了拍非尘的马背——他没有选择任何一匹战马,而是选择了毫无作战经验的非尘,这个中缘由,怕是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但不论如何,他相信非尘。
  而非尘也早已长成一匹高头大马,俊逸非凡,任谁见了都要不自觉赞叹一声。
  “驾!”
  李冼一骑当先,手中是大哥赠与的三尺青锋。身后紧紧跟随着三万精骑,向代州城疾奔而去,地面颤动,杀声震天。
  他这次共带了八万大军,那五万步兵还未赶到,却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十日疾行,不论人马都已疲惫不堪,再经这一战,怕是要到极限。
  这阵势早已把代州守军惊醒,几乎以为塔悍夜间来攻城了。杨青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登上城墙,询问道:“是何人来袭?!”
  “东面来的,应该不是敌袭,可能是援军!”
  “援军?”杨青平向东眺望,漆黑一片之中只能看到无数火把正朝这边迅速靠近,一时间心中忐忑。过不多时,只听远远有人高喝道:“打开城门——”
  “是援军!将军,是援军!”
  杨青平隐约看见那“李”字军旗,眉头一跳,“竟是陛下亲征?!快开城门!”
  李冼率军穿城而过,自西门出,直袭城下塔悍军营,而塔悍将士虽也听到动静,却没想到这援军到来竟未做任何停歇直接作战,一时间抵挡不及,一片混乱。
  代州守军也随着倾城而出,一见是皇帝亲征,哪怕白日里再累也瞬间来了精神,情绪高涨百倍,在杨青平的带领下,抄起兵刃便出城厮杀起来。
  血肉横飞。
  雁门关。
  “可汗!可汗不好了!代州战报传来,胤援军赶到,正在夜袭我们军营!”
  可汗大惊失色:“什么?!”
  “出了何事?”一个年轻人披着外衣掀帘而入,“何事如此惊慌?”
  那小将十分焦急,“军师!您快想想办法!我们代州军营正被胤援军袭击,快要顶不住了!”
  “夜袭?”军师皱起眉头,“算算时日,援军也是该到了,可他们这样急行军,竟不休息便来作战?来的是哪支军队?”
  “好像……好像是胤帝亲征!”
  军师听见“亲征”二字,不由一愣,“亲征?你是说胤帝亲征?难道他武功很好,竟敢亲征?”
  “他根本就不懂武功,不过……听说他身边有高人,我们兄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高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可汗打断他们,怒道,“速速派兵支援!”
  “等等!”军师连忙制止,“万万不可!既然他们敢夜袭,定是有万全的把握,现在我们估计大势已去,再支援也来不及了,反而徒增伤亡。”
  “那要如何?!难不成这代州我们又不要了?!”
  “要不得了,让他们退兵!”
  可汗听他这话,登时大怒,双目圆睁,喝道:“谢军师!你究竟是不是我塔悍军师?!”
  “……可汗此话怎讲?”
  “之前我们得了代州,我便说直接南下扫荡,你偏不肯,后被援军赶来,你又让我们弃了代州!弃了代州换来什么?不过换来他们一个什么狗屁将军!现在倒好,代州也攻不下了!这数月努力,损失那么多将士,便只得了一个雁门关?!”
  军师也有几分不耐,薄怒道:“可汗!我说过了,那个时候我们大批军力集结不上,能不能攻下忻州晋阳且不说,就算攻下了,也不一定守得住!既然守不住,何必要损失兵力去攻!再有,那位将军是大胤重臣,他死了,对我们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弊!大胤国力太强了,不是那么好打的,若不是有曹将军帮助,我们现在还攻不下雁门关!我们目光要长远,作战绝不是一日半月的事!”
  “你竟说我目光短浅?!”
  “可汗!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摆摆手,叫过那来传信的小将,“你速去通知他们,让他们退兵!不要恋战!”
  “是!”
  可汗依旧不饶,冷哼道:“谢军师,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承认这次是我失算,”谢军师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们竟会夜间出兵,本来再有一日,差不多就能攻下代州城了,现在……唉。”他在原地踱了几步,自言自语道,“他们究竟来了多少援军?我们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竟抵不住他们一击之力?”
  然而这一次他是完完全全猜错了,李冼确实只带了三万兵马,就算加上代州守军,也超不过六万人,若是他们肯支援,还就真不一定打不过大胤。
  “亲征……亲征,他竟敢亲征……”不知为何,他竟是有些咬牙切齿起来,“既然来了,那便……不要回去了,李冼。”
  

  ☆、48

  塔悍军队被杀回了雁门关。
  李冼率大军退回代州,在城里驻扎下来。他下了马,叫过魏麒:“魏将军,你去和杨将军把大军安置好,受伤的务必要及时治疗,再看看城楼城门有没有破损的,要及时修缮。”
  “是!陛下您放心吧,这些都交给末将。”
  “嗯。对了还有,我们大部分步兵还在后面,这几日还是不能松懈,等他们来了再作商议。”
  “明白。”
  李冼进了营帐,几乎是一刻也撑不住了,身形晃了两晃便直接跪倒在地。秦宫又闪身出现,扶住他,“陛下,您没事吧?我去找军医!”
  “秦宫!”李冼叫不住他,疲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厮杀的场面,鼻端萦绕的也尽是浓重的血腥之气,让他忍不住一阵阵反胃。
  他……杀人了,活了这二十三年,也终于……亲手杀了人。
  墨问……这样的我,你还会不会喜欢……
  “小冼?小冼!”
  他隐约听见三哥的呼喊,眼皮却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只颤了两颤便再没了回应。
  “小冼?!”李冶焦急万分,问那军医道,“他怎么样?”
  军医给他把着脉,半晌道:“陛下太累了,应该是睡着了,但是脉象不是很稳,可能受了伤,找找有没有伤口。”
  李冶轻轻托住他,却不知在哪里摸到一手湿热。他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眉头颦得死紧,“哪里来这么多血?!”
  秦宫本来在一旁站着,这时候突然开口道:“大腿。”
  “什么?”
  “大腿里侧,你检查一下。”
  李冶忙给他除了外衣,因他穿了一身黑,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当脱去他的外衣中衣以及贴身软甲,李冶才终于明白自己摸到一手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他大腿内侧的皮肤早已被磨出了血,就算是李凌为他特意定制的马鞍也敌不过一连数日的奔波。亵裤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已经无法脱掉,用热水沾湿才一点点剥离下来,李冶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目不忍视,索性转过身去。
  自幼在帝王家长大的李冼,哪里吃过这般苦,可这一路上他竟一声也未曾吭过。李冶越想这些,心里便越疼,甚至开始后悔他以前为何不肯对这个弟弟好一些。
  军医在给李冼处理伤口,李冶没敢去看,倒是走向秦宫,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秦宫。”
  “我没见过你。”
  “是。”秦宫微低头,没有带银面具,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还请殿下不要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这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李冶没敢忤他,只道:“知道了。”
  他又去看李冼,再回头时,却发现秦宫已经消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禁愣了一下,浑身一阵汗毛直竖。
  李冼身边……到底都隐藏着一些什么人……
  “殿下,包扎好了,我先去给陛下煎药。”
  “你去吧。”李冶跪下身来,铺好被褥,把李冼小心翼翼平放上去,才发现他手掌也被缠上了绷带,不觉更加心疼,同时一声轻叹。
  明明……是连只虫子都不忍心按死的性子,谁又能想到有一天竟会执剑杀人……墨问走后,你究竟变了多少?
  用湿毛巾给他擦去脸上和身上血污,眉间那褶皱却是怎么也展不平了,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过于劳累,他的呼吸略有些沉重,面色也苍白得很。李冶给他盖好被子,安静看着他,竟是发起呆来。
  情郎和弟弟,你究竟选择哪个?
  他被自己没由来的问题问住了,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帐外。
  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有痛恨这场战争,毁了他的情郎,还毁了他的弟弟。
  五指悄悄紧握成拳。
  李冼彻底清醒过来,已是数日之后了。他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尝试坐起身。
  好……疼……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骑马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早知道他就……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唉……
  旁边矮桌上放着一杯水,他摸了摸还是温的,拿起来便一口气饮尽了,又歇息了一些时候,觉得有精神说话了,唤来帐外的守卫,叫来了魏麒。
  魏麒一入帐,二话没说先把一张纸递给了李冼,道:“陛下,您想知道什么这上面全都汇总了,您看完再问别的。”
  只见那纸上什么伤亡损失、城池现状、百姓情绪全都事无巨细一一列明,李冼看罢,笑道:“好你个魏麒,倒是未卜先知了。”
  “嘿嘿……”
  这魏麒是个虎背熊腰的东北汉子,他挠了挠头,“哦对了陛下,我们步兵都到齐了,粮草也增添妥当了,塔悍来袭了两次都被我们打了回去。还有就是……林将军暂时还没有找到,尸首或者他身上什么重要的物件也没有发现,据……您那个什么玄羽情报部的沈箕说,他应该也没被塔悍俘虏,现在找不到这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跟他一起不见的,好像还有他那匹战马。”
  “战马?”李冼皱眉想了想,难不成这林如轩真的没死?
  魏麒又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道:“我说陛下,林将军这事您就别管了,兄弟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找的。还有啊,您以后可万万不能这么拼命了,就算亲征,您也不能冲在第一个啊!您那马跑得,跟疯了似的,兄弟们追都追不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大胤可怎么办?”
  李冼摇了摇头,“我若是不这样,你能保证百分之百击退塔悍大军?”
  “那也不能如此冒险啊!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亲征,又不是万不得已了,就算林将军出了事,不是还有我们吗?还有我、杨将军、季将军,您派哪一个去跟塔悍打不行?哪一个不能把他们杀回老家去!还是说您信不过我们,不放心我们领兵?”
  “不是。”李冼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想会会他。”
  魏麒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魏将军,你可听朕的话?”
  “……自然是听的。”
  “那你便不要再问朕为什么要亲征,朕既然决定亲征,就定是有完全的把握。而且你得答应朕,不能擅自行事,所有的作战计划都务必要跟朕商量一下。你可答应?”
  魏麒本来一个“答”的口型都出来了,却又莫名改口,道:“不答应,卫衡将军指点我们的时候可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李冼看了他两秒,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竟咳起来,“老卫……咳……老卫什么时候指点过你们?他可是又偷偷回京了?”
  对方面皮微红,“没、没有,在书信里指点的。”
  “不说实话?你这可是欺君。”
  魏麒连忙转移话题:“哎呀陛下,您说什么都好,说什么我们都听,可是……您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啊?就算您自己不在乎自己,我们还在乎您呢。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这身体……又不是铁打的,不对,根本就是玉打的,碰一下就……那啥了,哪里禁得住这军旅生活啊。”
  “我们临行前,季将军还让我好好照顾您来着,可您看我这……我一粗人,哪照顾得好您,等战事稳定下来,您还是赶紧回京城吧,这才没两天您就又受伤又咳嗽的……”
  李冼抬起眼,用那种眼神看他,“你等等,你刚刚说,谁让你照顾好我?”
  “季将军啊,怎么了?”
  “季将军?季缨?”
  “是啊,不然还有哪个季将军。”魏麒这个粗神经自然不明白他在疑惑什么,又道,“您没带赤缨军来,她还觉得挺遗憾呢。”
  李冼觉得他这话十分值得玩味,摸了摸下巴,道:“你再去给我倒杯水来。”
  “哦。”魏麒给他倒满一杯热水,“陛下,您说您这身子骨这么弱,还非要领兵打仗,您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您要是不肯回去,也行,不过可不能再亲自作战了,让我们来。”
  李冼被他说得简直没了辙,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忙摆手道:“行了行了,你怎么又开始了,魏麒,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贫?”
  魏麒低了声音:“我这还不是为您好吗……”
  “你是皇上我是皇上?”
  “……您是。”
  “那你就赶紧给朕出去,你不去照顾你那些受伤的兄弟,跑我这里贫嘴什么?快去快去,我要休息了。”
  “哦……那末将告退。”
  李冼轰走了魏麒,却并没有休息,捧着那杯热水在想他刚刚说那话。季缨……难不成季缨也……应该不会吧?
  “陛下。”沈箕在旁边站了半天也没见他发现自己,只好开口道,“这是最新的情报,请陛下过目。”
  “哦……这不是秦羽的活吗,怎么变成你来了?”
  她据实以答:“秦羽说您不乐意见他,不想被骂。”
  李冼笑:“他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接了那些情报,翻过一遍,“忻州和晋阳各派了五千精兵驻守?怪不得守代州这么吃力……喏,你一会儿去通知魏麒,再各派五千过去。现在我们的兵力……应该还有十二万左右,塔悍关内关外,竟驻扎了十五万……他们这是势在必得吗?雁门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如何打呢……”
  沈箕又开了口:“陛下。”
  “怎么?”
  “我觉得魏将军说的没错,您还是应该先把身体养好,再想这些东西。”
  李冼哭笑不得:“你怎么也来这套?你放心,朕还死不了。对了,你去通知你姐姐,让她尽快过来见我。”
  “是。”
  “小冼?”李冶撩开帐帘,一眼看见的却是戴着面具的沈箕。他眨了眨眼,那人却又消失不见了,顿时又一阵汗毛直竖,被李冼叫才缓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刚听魏将军说你醒了,过来看看。”在他身边坐了,“怎么样,你那伤……还疼不疼?”
  李冼撇了撇嘴,“不动不疼。”顿了顿,“你去找林如轩了没有?”
  李冶一听见“林如轩”三个字,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找了啊,怎么能不找……可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找不到。那雁门寨我们又不能进去,在外围……什么东西也没发现。”他叹了口气,“哎,你说……他该不会被人碎尸万段……扔到山间喂野兽了吧……”
  李冼劝慰他道:“你别瞎想,林如轩武功那么高,不会被人捉住的。”
  “我也不想瞎想,可是……”
  他皱着眉,突然摆了摆手,站起身,“唉算了算了不说他。你看我这……给你布置得怎么样?这弓、剑,书案、笔墨……还有那镇纸,我都给你放好了,你看还满意吗?”
  “三哥什么时候也学会照顾人了?”李冼笑,看了一眼那黑龙镇纸,“我记得我没拿上它,怎么……”
  “我给你拿的。这东西又实用,还对身体好,为什么不拿上啊?还是说……你怕睹物思人?”
  李冼一怔,而后摇头,无奈轻笑。
  李冶看着那龙,又想起什么事情,叹气道:“还有一件事,我替二哥跟你说声对不起。二哥他……也不是有意想要逼走墨问的,他……”
  李冼垂下目光,“我没有怪他,也没有怪任何人,反而……应该高兴。”他仰起脸,阖了一下眼睛,“我应该替大胤感到高兴。我的臣子们,是一心一意,为大胤着想的,为了大胤子民,不惜忤逆皇上,我……有什么理由责备他们?”
  李冶有些慌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小冼,我、我不应该提这个……”
  “没什么。”李冼笑得有些凄然,“墨问,从来都不傻,他不过是置身事外。他不想让我为难……不管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他,这个结局……都已经是最好的了,不是吗?”
  他眸色黯淡,停了一会儿,却又收敛了所有情绪,“有吃的没有?我饿了。”
  李冶竟被他问得一愣,没想到他话题跳跃得这么快,抿了抿唇,“现在又不是吃饭的点,我去让他们给你做吧。”
  “好。”
  墨问……你让我等你,可我又怎么等得起呢?
  我的性命,不过短短数十载,对于你们龙,只是昙花一现吧……
  李冼发了一会儿呆,试图站起来还是没能成功,反被疼出了冷汗。
  二哥给这马鞍……还是不行啊。
  过不多时,李冶端了一碗面进来,搬了小桌放在他面前,“吃吧。”
  “阳春面?”
  “啊?你……你就当它是吧。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面里不过放了几根青菜,卧了一个鸡蛋,其余便是白面清汤。李冼拿起筷子,竟没有半分嫌弃,一口一口倒是吃得很香。
  “你说你醒的也不是时候,这上元节也过了,城里的百姓给我们送元宵,你也没吃上。”
  李冼嚼着面,含混道:“没吃上便没吃上,少那一顿,又不能掉二斤肉……”抬起头,“哦对了,你一说百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上回救下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李冶一听他又开始问这些事,顿时没了好气,耸耸肩道:“什么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有爹娘的就都领回去,没爹娘的……有几个孤儿现在在医馆帮工呢。”
  “有伤亡吗?”
  “肯定有啊,这还好在是和雁门那些士兵关在一起了,不然死得还得多,最后平安回来的好像是两百八十几个吧?”
  李冼轻轻摇头,“也真是苦了他们。”
  “谁说不是呢。这打仗,打来打去,最后害得还不都是无辜百姓。”
  

  ☆、49

  三日之后。
  李冶帮李冼把玄羽的情报一点点分门别类,整理好放在书案上。
  这些情报还真是多,事无巨细,光看就能看上许久了。
  李冼一份一份看着那些情报,时不时提笔写两个字,忽然抬头道:“三哥,你也别晃悠了,你就不能坐下来看看这些情报,替我谋划谋划?”
  “哈?你可真看得起我。”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李冶这个坐不住的性子,整理情报也整理得烦了,定是不肯错过凑热闹的机会,“外面怎么了?我去看看啊。”
  他一出了营帐,便看见不远处魏麒和几个士兵正围着什么人,隐约还能听见在争执什么:
  “我说大妹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城里兵荒马乱的,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我都说了,我是陛下的人,我要去找陛下!”
  “陛下可从未娶妻纳妾,你骗谁呢。姑娘,你还是赶紧走吧!”
  “不是那个意思!哎呀你……”
  李冶站在一旁,只见那女子一身艳红似火,容貌……嗯,比如月差了点,不过也是个美女啊!跑到这兵营来干什么……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你们围着她,害不害臊啊?”
  那女子向他投来目光,打量了他一番,略一屈膝行了个礼,“想必这位就是毓王殿下了,久仰大名,还烦劳殿下替小女子通报一声,求见陛下。”
  这姑娘眼睛也真尖,一眼就看出他是毓王,他本来还想自我介绍一番,这下也省了。
  唉,这美女的恳求,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李冶转身回了营帐,刚一进去就听见李冼道:“是沈心来了吧?让她进来。”
  “啊?”
  “那个一身红的,沈心,让她进来。”
  “哦……”
  沈心这才终于见到了李冼,一来便直接跪坐到他脚边:“陛下,您可得好好管管您的人,他们居然不让我进来……”
  “行了,谁让你非要光明正大的进来?你就不能低调一点?”
  “为什么要低调啊,我又不是‘玄鹰’的,也不是‘玄羽’的,还怕被人看见脸吗?谁要跟我那个妹妹似的,天天包得跟见不得光一样。”
  李冶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凑上前俯身道:“哎,你妹妹……是不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叫什么沈箕啊?”
  “对啊,”沈心突然抿嘴一笑,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附在他耳畔道,“那可是我孪生妹妹,殿下……可是看上她了?”
  李冶简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推开她,摆手道:“不不不,你别误会,我我、我不喜欢女人的,告辞,告辞!”
  “……哼!”她嘟起了嘴,“真是的,讨厌!陛下,您笑什么?!”
  李冼笑得咳起来,笑够了,才道:“我说过,你不适合勾引人,你看你,把我三哥都吓跑了。”
  “我……”
  “行了,你赶紧给我好好说话,看你这样子就难受。”
  于是沈心盘腿一坐,“好吧,既然陛下都发话了,那我也不好意思再装了。说吧,您找我什么事?”
  李冼看着她秒切画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就直说了,我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们怎么才能攻下雁门关?”
  “攻下雁门关?这可真不是什么容易事。现在么……”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伸出两根手指,“大概有两个办法。”
  李冼十分配合,“什么办法?”
  “第一,三十万大军强攻,能不能攻下另说;第二……便只能等契机了。”
  他正经起来,略一蹙眉道:“三十万大军定是没有。契机……什么契机?”
  “这可说不好,有可能是他们可汗死了,或者他们军师反了,再不然……弄些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来,让他们自乱了阵脚,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兴许有的一战。”
  李冼叹气,“你说这些,都太不切实际了。我们若是打长久战,拼粮草,胜的几率有几分?”
  “这个不好说,”沈心想了想,“他们的粮草储备都在关外,除了当下必须的,都在关外待命,我们也搜集不到这方面的情报。不过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应该并不缺粮草,只要后方不出问题,粮草这方面……应该是不会断的。”
  “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急不得,慢慢来吧。哎,对了陛下,玄羽送来的情报,您看完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有一份情报,您一定要仔细看看,我给您找找。”
  李冼不明所以,看着桌上刚被李冶分好的情报被她翻来找去,无奈道:“你别给翻乱了。”
  “啊,找到了。”沈心找到那份情报,递到他面前,“喏,就是这个。”
  李冼接过来,却并没拆开,“有什么特别吗?也没打重要标记。”
  “哼,秦羽这个不靠谱的,都送出来了才想起忘记打标记。要不是我妹妹提醒他,他还想不起来呢。”
  “……知道了,我一会儿看。”
  沈心见他对情报都没什么兴趣,顿时觉得他心里有鬼,“陛下,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李冼放下那情报,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突然道:“沈心,我问你个问题。”
  “陛下请问。天文地理齐国治家?”
  “呃,都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那个……”
  沈心眨眨眼睛:“嗯?”
  李冼看着她,却突然没了勇气,垂了眼,“算了,不问了。”
  她却趴到他背后,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陛下,真的不问了吗?你不问,沈心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哦。”
  李冼不觉自己耳根已经红了,还在做无谓的挣扎,“我在想、想什么?”
  她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笑得不怀好意,“陛下可是身边桃花朵朵开,惹了桃花运吧?”
  被她一语中的,李冼十分尴尬,慌乱道:“我……我没、没有!你你……你笑什么?!”
  “哈哈哈……”她也不知道被戳到了什么奇怪的笑点,竟乐得满地打滚,直害得李冼脸颊也红了,才停下来,道,“陛下,不是我说您,您也老大不小了,干脆找个人嫁了吧,不是,干脆娶个皇后吧。”
  李冼敲了敲桌子,“你给我好好说话!而且,这、这是正经事!”
  “正经事?哈哈哈……什么时候我们忧国忧民的皇帝陛下,竟放着重要情报不看,来讨论这种‘正经事’,嗯?”
  李冼窘了。
  “陛下,”沈心又凑上前,神神秘秘道,“我之前可听说,您被毓王殿下拐进青楼,居然什么都没做就出来了……”
  “……”
  她继续揶揄他,装模作样掰着手指,“让我来算算……嗯,您的桃花呢,如月轩的萧如月算一个,还有……长宁将军季缨,我说的没错吧?”
  李冼嘴角抽搐连连,“秦羽究竟给你嚼了多少舌根?”
  “这怎么能算嚼舌根呢?”沈心打量他,“不过陛下,您要是不喜欢这些桃花呢,还是赶紧摘干净了的好,免得到时候开了一树,压得您喘不过气来。”她托着下巴,“不过这些桃花也是挺奇怪的,我记得您有龙阳之好这事可是人尽皆知,她们怎么不识抬举还往您身上开?”
  李冼没了脾气,“她们也没对我怎么样啊……”
  “哦……那就是想开又不敢开咯?也是蛮心疼小桃花们。”
  李冼按着眉心,不想再听她说了,摆了摆手,“你走吧,走吧走吧。”
  “好吧,”她站起身来,“那我去军营里转转,我还没去过军营呢。”
  “你还不回去?这军营里有什么好转,都是男人,你也不怕被人……”
  “谁敢?敢碰老娘我,反了他了?!”
  李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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