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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_逸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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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大人言重了。第一,微臣和毓王殿下并非私混,此事光明正大,微臣并不觉得理亏;第二……大人身为礼部尚书,那么敢问大人,何为礼法?两个男人彼此真心便是不合礼法了么?在大人眼里,断袖之风应遭人唾弃,那么唾弃别人便合乎礼法了么?”
  “你……”
  “再者,微臣身为一介武夫,习兵道,《兵法》有言,‘兵者诡道’,那么在大人眼里,阴谋算计是否合乎礼法?战争杀戮是否合乎礼法?难道只因为不合礼法,便不能引兵打仗了么?那么如有一日,强敌来侵,我们是不是应将国家拱手相让,将敌人敬为上宾才合乎礼法?”
  “你你你……”陶大人真是被气得胡子也炸了,指着他鼻子“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蔺尚书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李冼冕旒间隙中瞧见这老头的小动作,就知道他多半已是认可不会再追究了,同时也觉得这林如轩倒的确是可造之材,虽身为武将,嘴皮子也挺利索,便接口道:“林爱卿所言有理,所谓礼法,不过是用来限定人的行为。古人云: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若国难当头之时,难道还要先顾及礼法?陶爱卿,你的思想确是有些迂腐了。”
  陶文亭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憋出一句话:“陛下教训的是。”一拱手退了回去。
  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蔺行之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成了人精,如何听不出皇帝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的目光在年轻的小皇帝身上游走了一周,并未接话。
  李冼知道他在看自己,也不去理会,继续道:“诸位爱卿一片拳拳爱国之心,朕知道,朕也知道诸位的担忧在何处。毓王的事不过是个引子,你们实际上是不放心林将军,不知道他是否能胜任这个职位,朕说的可有错?”
  皇上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一干大臣面皮都有点红,李冼不等他们接话,道:“但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已提拔林将军,就绝对再无退回去的道理。”
  “陛下,”林如轩一抱拳,脸上已有悲愤之色,“臣愿用自身实力向他们证明!”
  “好!”李冼等他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既然爱卿有此意,朕自当成全。诸位爱卿也知道,本朝武将中三位豪杰,一乃左将军林有泽,二乃右将军卫衡,三则是建王李况,林老将军已故去,卫将军常年驻守边塞,而建王就在京都。既然如此,便委屈林爱卿,与朕那武痴大哥较量一番,拿出真本事来服众,朕将城郊的赛马场提供给你们,一切事宜皆由你二人商量决定。”
  皇上可谓给足了面子,林如轩一跪一叩:“谢陛下!臣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04

  下了早朝,李冼站在升龙殿前的台阶上,回想起那一干大臣吃瘪的样子,第一次觉得皇宫的天也是那么蓝。
  金辉洒满大地,将整个皇宫都映得金碧辉煌,年轻的皇帝就站在这片辉芒里,身上黑红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威风凛凛的黑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跃将下来冲天而起。
  胤朝的龙袍不重金色,反重黑红,一概是黑龙刺绣,红色穿插其间,银线滚边,相较贵气逼人的金色,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不得不说,胤朝这几位皇帝,还都挺帅,这龙袍一穿起来,端的是丰神俊朗,神采飞扬。
  “小冼!”
  ……可怜他们未来伟大的大胤皇帝,差点一个跟头从台阶上翻下去摔死。
  李冼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兴师问罪来的也太快了,躲都没地方躲去,只好抬头,讪讪道:“三哥……”
  “你这家伙!”李冶瞪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狠狠在他脑袋上敲了个爆栗,“真是胡闹!”
  李冼一缩脖子,连忙捂住自己脑袋,“疼!三哥,再怎么着我也是皇上,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还知道自己是皇上?!小冼,你也太任性了,得让那些大臣们私下里怎么说你?!”
  “所以动心任性,增益其所不能……”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三哥,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让如轩和大哥比赛?!还把皇家马场都借出去?!”
  李冼搓了搓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噫,还如轩,肉麻死了。你这消息怎么这么快啊?我才刚下早朝……”
  “别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三哥,不过是让他们切磋切磋,又不会掉块肉,看你那个表情,像别人欠你多少钱一样。”
  “你……”
  “哎,”李冼给他递了个眼色,“你家如轩来了。”
  李冶立马干咳一声,正了神色,直看的李冼忍俊不禁。
  林如轩从台阶上来,小皇帝虚扶他一把没让他跪,“林将军?”
  “臣特来谢陛下恩典。”
  “嗯?你方才早朝不是谢过了?”
  “臣……”
  “好了别说那些官话了,”李冼笑道,“我们几个也别在这儿戳着当观赏物了,随我回御龙殿吧,边走边说。”
  林如轩不可谓不惊,心说这小皇帝真是一点儿皇帝架子都没有,看他也不像年纪小茫然无知,那就是大概天性如此?又一想大胤这几朝皇帝个个都是奇葩,便也不觉得特别不妥了,随着他走,边走边道:
  “家父时常教导我,好男儿志在四方,一入军营,便只顾征战沙场,马革裹尸。如轩身为武将,官场上那些也并非不懂,只是……只是,未免让我寒心……”
  听见他这话,李冶赶紧暗地里捅了他两下,心说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价,虽然皇帝没架子,但人家毕竟也是皇帝不是,他身为兄长这么说说还好,你一个外人来凑什么热闹?
  林如轩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逾规了,不由得掌心冒汗:“臣心直口快,冒犯了陛下……”
  “无妨。”李冼摆了摆手,他确实没怎么在意,重点全在那句“好男儿志在四方”上了,心里还想着自己也曾经“志在四方”过,可惜被这深宫囚着,再也没机会施展了。嘴上道:“林如轩……”
  听见皇帝陛下叫全了自己的名字,这位新上任的将军简直都要惶恐了,没想到人家话风一转,竟朝着无厘头的方向去了:“你这名字倒是起得斯文,颇有书卷气。”
  李冶直接翻了个白眼,心说其实人长得也斯文,就是那什么起来,咳……
  不知不觉就到了皇上的寝宫,李冼也不见外,当着众人就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道:“你说的也是,不过蔺尚书确实没什么别的心思,他都七十多了,三朝元老,也是一心为了国家,他以前跟我三哥有点儿过节,可能一时看你不太顺眼,不过过去也就过去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至于那个陶文亭……他谁啊?兵部还没说话,他一个礼部就开始多嘴?是朕管得太松,太和蔼了吗?”
  李冶又好气又好笑,“小冼,你今年才十八岁,就说自己‘和蔼’,你也不怕把自己说老了将来嫁不出去?”
  林如轩在一旁听着,心里又是一惊,他也知道皇帝年龄小,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小。平时早朝离得远也看不真切,此刻他又除了宽大的龙袍,只着一件素色单衣,竟显得有几分瘦弱,加上身量不算太高,确实带着少年人未脱的青涩,这人又长得极好,不似他三哥那般勾人,眉宇间仿佛天生带着笑,有种难以抗拒的亲和力,仔细看却又觉得他好像有几分慵懒的倦色,不像是位帝王,倒像是谁家闲散的小王爷。
  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李冼道:“林如轩,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看不起朕吗?十八岁也不小了,八岁就当皇帝的还有的是呢。你以为我三哥很大吗,他也就比我长三岁,哦,对,我记得他好像十四五岁就开始和邻居家的男孩子鬼混了,这一点我倒是比不上他。”
  “……小冼!”李冶咬牙切齿,“是是是,你当然不如我,谁像你似的,‘老大不小’了还是个雏儿。”
  “……靠!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几个谁都不愿意坐那把龙椅,我至于才十六岁就被你们整上来吗?朕那么忙,哪有功夫干那些事?”
  这兄弟俩说的话越来越往无厘头的方向发展了,林如轩默默地杵在一边,权当自己是空气。
  这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什么,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凭着习武之人的直觉,他感觉到屋子里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只见李冼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多穿点儿,小心着凉。”
  这男人十分高大,比皇帝高了半头还多,他施施然在旁边坐下来,有意无意朝林如轩一瞟。
  林如轩立刻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自己——就好像皇上缺少的那点儿威严都集中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一样——几乎不自觉就想往下跪。他管住自己发软的膝盖,对上那男人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觉得这人一定大有来头。
  其实墨问的身份皇宫里几乎人尽皆知,可惜林小将军才上任不到一个月,自然不可能知道,只觉得自己如临大敌,他根本看不透这人的修为底细。
  墨问并没有看他多久,不过一瞬又移开了目光,看了看李冼,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果然每一位皇帝都是不简单的,这年轻的小皇帝身边居然有这么一个强大的人,林如轩心里惊叹连连,嘴上却是半点声音也没出。
  等李冼和他三哥闹腾够了,好像才想起有这么个人似的,忙道:“林将军,如果没事的话,你也请回吧,你要是去找我大哥,现在就得去,他那人一有空就喜欢出去到处找擂台打,逮都逮不着,现在要吃饭的点,他应该回府里了。”
  “有这等事?”
  李冼点点头,“具体的时间你们自己定吧,他一定很乐意跟你打,你要是真的打赢了他,朕就把你父亲的虎符给你,让你这个将军的位置坐实了。”
  林如轩一听,又要跪下来谢恩,李冼赶紧摆手:“别谢了别谢了,你去吧,我跟三哥还有些话要说。你出去的时候顺便跟下面说一声,让那个陶文亭十天以内别来上朝了,朕不想看见他。”
  林如轩识趣的领命去了。
  待他走远了,李冼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这帮大臣,一个个都比我年长,还老是没完没了的跪啊谢啊,搞得我总觉得自己要折寿。”他顿了顿,又道,“我说三哥,你那张嘴能不能积点儿德,连我是雏儿这种话都敢往外说。”
  “怕什么,”李冶毫不在意,“他那嘴紧着呢,比你那什么都紧。”
  “……滚!”
  两个人拌着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墨问脸色有着十分微妙的变化。
  李冶说了几句好话,给炸毛的小皇帝顺毛,“你刚才说那些……在试他什么?”
  “试他有没有野心。”李冼没好气地应着。
  “那你试出来了吗?”
  “我觉着他没有,他眼里除了惊讶就是难以置信,小墨一出来,他都诚惶诚恐了。”
  “我看他也不是胆小的人啊,怎么会怕那条蠢龙?”
  被称为“蠢龙”的墨问皱了皱眉,没吱声。
  “这很正常啊,你想,比如说你的武功已经相当相当好了,突然有一天遇上一个简直深不可测的人,能不惊恐么。”
  “说的也是……总之,那小子要是敢有什么野心,你三哥我首先打断他的腿!”
  李冼嗤之以鼻,“就你?你都被人家按着操了,还打断腿?”
  “你!”李冶堵了气,在旁边坐下来,瞥见案几上扔着一本皱皱巴巴的书,“……先皇笔录?这是什么东西?”
  小皇帝瞬间脸色都变了,暗叫不好,他怎么忘了把这东西收起来?!急忙扑过去抢,却被人家眼疾手快地收走了。
  “呃,三哥,你还给我……”
  “什么书不能给我看?”
  “一、一本破书,没什么好看的……”
  “破书?能入了我们皇上法眼的书怎么能叫破书?我倒要看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小子什么时候看这种东西了……”他看到第二页,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忍了没两秒就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小冼啊小冼,我还以为你看的是什么治国大道呢,没想到……居然是这本书啊!”
  “怎、怎么,你看过?”
  “何止看过,我都快背下来了……”
  李冼窘了,“你怎么会看过……三哥,你可千万别告诉爹啊!”
  “告诉他?你知道这本书的来历吗?”
  “我怎么会知道……”
  “这本书是咱爹小时候,从咱爷爷那里偷出来的。”
  李冼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儿大,合着自家祖孙三代都有断袖之癖?
  他那没良心的三哥也不打算解释,把书扔回原处,“你留着吧,虽然内容写的露骨,但有些地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别让爹瞧见,否则要打你屁股的。”
  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我来找你,主要是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05

  “……好事坏事?”
  “好事。”
  “什么事?”
  “咱大嫂有喜了。”
  “啊?!真的假的?!”
  “臭小子!”李冶敲了他一个爆栗,“你三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李冼揉着脑袋,心说你骗的还少吗,嘴上却道:“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了?!那大哥怎么不跟我们说?”
  李冶轻嗤,“大哥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杆子打不出个屁来,要不是我前两天登门拜访,指不定等孩子生出来了他都想不起来告诉我们。”
  “这下好了,”李冼由衷的高兴,“皇家后继有人了。”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后继有人也得是你儿子才行啊,那是大哥的儿子。”
  “我?你省省吧,我还没想过这事呢。”
  他大哥李况今年二十有六,成亲已有两年,这个年纪才有儿子也算比较晚了,不过他爹好像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有的大儿子,这么一看,他们家结婚生子都比较晚。嗯,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亲兄弟往往有着更敏锐的直觉,李冶狐疑地打量着他:“我说小冼,你该不会……也是个断袖吧?难道你要和那条蠢龙过一辈子?”
  “蠢龙”墨问再次皱眉。
  “他不蠢!”
  “他不蠢怎么稀里糊涂在你面前现了形?不对这不是重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李冼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耳朵后面已经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神乱瞟也找不到理由搪塞。
  “这可难办了,”李冶摸了摸下巴,“咱爹还不得气死?何况你还是皇帝……”
  “好了好了三哥,别说这个了,我以后还指不定怎么着呢,你就别瞎操心了。”李冼瘪着嘴,“我才十八岁,当儿子还没当够,你就想让我当爹?让一群女人和孩子缠着,多腻歪,你说是不三哥?”
  “你少来,反正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娶妻了,你要是跟我学,就等着老爹收拾你吧。”
  “……”
  “哦,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二哥那边好像也有点儿苗头,他最近频频在自己府里约见一个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能入得他的法眼。”
  “现在也不是春天啊……怎么纷纷的都发情了?凝儿妹妹也没有看上的人?”
  李冶再敲他一个爆栗,“去!你这臭小子,凝儿才十五岁,你想把她嫁出去吗?!”
  “……疼!”
  建王最近很高兴——因为他有儿子了,终于不用再听太上皇整日唠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了。
  他很高兴的直接后果就是……他出去打擂的次数更多了。
  其实建王也很郁闷,他习武二十二年,功夫修为已经到了相当的境界,整个京城也找不出一个能跟他旗鼓相当的。
  唉,无敌最是寂寞。
  就在他已经将所有的擂台打了个遍,把人家烦得都要去告官的时候,他的府上突然来了一位客人。
  ——林如轩已经等了他将近一个时辰。
  建王一眼就看见正坐在凉亭里品茶的人,眉头一挑,脚下健步如飞,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跟前,一掌斜劈,劲气直接扫飞了他手里的茶杯,林如轩也不恼,伸出二指将那茶杯稳稳接住,手腕一旋,泼溢而出的茶水像是长了眼睛,一滴不落地落回杯中。
  不过几秒的功夫,二人就已各自摸清对方的底细,林如轩一抱拳:“建王好武艺,在下林如轩,如有唐突还多多包涵。”
  “如轩兄弟客气了,”李况遇上对手就是个自来熟,“想必你就是林老将军独子?”
  “正是在下。”
  “那可是久仰大名了,听闻林老将军独子不但是武学奇才,文治也颇为擅长,可谓文武双全,是难得的人才。”
  “李兄谬赞。”
  “好了,别拽你那文邹邹的官话了,这官场混久了就是不好,说起话来都满口之乎者也,好像故意不让人家听明白,你看我那二弟,我就不说什么了。”李况落了座,又道,“这帮没眼力价的,怎么能让将军喝茶呢,来人,拿酒来!”
  立马有丫鬟奉上酒水,二人连干三碗,同时大笑——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林如轩把来意简单说了,李况用手指敲了敲石桌,笑道:“那感情好,这小冼终于干了一件让他大哥趁心的事,把赛马场都借出来了,我这真是好大的面子。”
  林如轩本来还担心人家不应,听他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同时觉得很奇妙,这皇帝一家感情怎么都这么好,这可实在是少见。
  “小冼有没说什么时候?”
  “陛下让我们自己商量着定。”
  “自己商量?这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间好,如轩你觉得?”
  “依我看么……就选那十日之后,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06

  大胤历二百三十六年,建安三年秋,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按照旧历,中秋节国休三天,不设宵禁,不论百姓官员,皆可尽情行乐,祭月赏灯,热闹非凡。
  而这一天早上,京城百姓却纷纷往城郊涌去,因为那里,今天要进行一场特殊的比赛——建王李况和新上任的左将军林如轩将在此一决高下。
  赛马场的门票已经售罄。除了给一些必要的官员们留出座位,剩下的门票都售给当地百姓,购买门票也没有什么限制,不论你是一方商贾还是当铺伙计,只要掏出二十文铜钱,就可以得到一张门票,不过唯一的条件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为了避免百姓们因为看场比赛抢破头,皇上特意安排了皇家禁卫军在此维持秩序,还就地取材,在城里找了几个名声不错的说书先生,让他们进场观看,事后转述给百姓,让抢不到门票的,即使过不了眼福,也能过个耳福。
  赛马场里已坐无虚席,连蔺尚书这个老古董也到了,被安排在除了皇帝和太上皇以外最好的位置,周围是六部尚书。皇上的意思也很明显:你们不是看不起小将军么,那就让你们好好看看人家的风采。
  建王已经入场,和林如轩分别在赛场两侧,景王李凌也到了,坐在看台上和老爹妹妹正说着什么,抢到门票的百姓也一一就坐,还空着的座位……就剩下皇上和毓王了。
  这时候赛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随着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守卫的士兵齐刷刷跪下:“恭迎陛下——”
  皇帝陛下的仪仗队已经开入,为首一人骑一匹黑色骏马,黑衣黑发黑眸,竟是墨问。
  大胤朝崇尚黑色,只有尊贵的皇家才能用得起黑色,对于城中百姓来说,这人虽然面生,却一身黑色,可见地位之高。
  墨问下了马,扶着李冼从龙辇里下来,年轻的帝王着一身黑红龙袍,栩栩如生的黑龙仿佛要冲天而起。他面目含笑,衣袂飞扬,俊美的容貌竟惹得观众里一片惊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龙辇后面就是毓王的队伍,相比之下他倒是低调得多,总不能抢了皇帝的风头不是。
  李冶是骑马来的……其实他一直是搭了皇上的顺风车,到门口才下车骑马,毕竟背地里打打闹闹没什么,明面上还是必须要顾及礼仪的,尤其是帝王家。
  三人走上看台,寻着景王和太上皇,一家人算是凑在了一起。
  司仪过来询问了一下,李冼点点头,这场比赛,便算是正是开始了。
  比赛项目是建王和林如轩自己定的,本来分为三项,但是李冼突然说得留下一项让他来定,却又不说是什么,这两人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硬着头皮答应了,只希望小皇帝别心血来潮让他们当众拥抱亲吻脱衣服就好。
  比赛前两项分别是射箭和近身搏击,可以说这两项内容几乎考验了习武者的全部。射箭又分成两轮,定射和骑射,定射是一人十箭,各自一靶,中环数之和最高者为胜。
  开场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押注”,一呼百应,百姓纷纷来押注一赌输赢,李冼居然也颇有兴趣,把户部侍郎找来主持,自己先押上了一百两黄金,押给了林如轩。
  毓王当然也得过来凑热闹,押了五十两黄金给林如轩,景王、太上皇、六部尚书也一一押了注,连蔺行之老古董都借了钱押上,一时间人声鼎沸,比赛还没开始,气氛却是攀上高|潮。
  等这边都妥了,司仪主持着比赛开场,建王对林如轩做了个“请”的手势,后者也不含糊,点点头,开弓放箭,正中靶心。
  看台上传来喝彩声,李况紧随着射了一箭,也是正中靶心。
  其实这种射箭对二人来说都没什么难度,充其量就是个热身,转眼间九箭已出,皆中靶心,然而小小一个靶心能容纳几支箭呢,林如轩最后一箭射出,虽也命中,确是把之前射中的一支箭给碰掉了。
  他一看那箭落地,就知道自己这局要输了,果不其然,下一刻,李况露出一个像小皇帝动歪脑筋时候的笑容,搭上箭矢,拉开弓弦——
  这一箭的力道明显比之前那些都小很多,明显不是为了射靶而去的,而是轻轻巧巧钻进那一簇箭矢,没入中央的缝隙,再不动了。
  李况一抱拳:“承让。”
  林如轩苦笑一下,却也并不计较,道:“恭喜建王殿下,这一局殿下胜了。”
  司仪的声音在场中响起,观众席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李冼坐在那里,手托着腮,嘴角牵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才刚开始呢,真正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的目光并未在赛场里,而是落在前面一干大臣身上,不得不说皇帝这个位置选的很微妙,不是在看得最清楚的前台,而选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是群臣,后面是自己的家人,太上皇李章在他身后,捋着自己的胡子,对这个最小的儿子露出欣赏的神色,看样子自己那些年并没有白教。
  现在看来,这场比赛绝对不是小皇帝心血来潮,他一定会在这场比赛中或者赛后有什么动作——果然,就像是为了印证太上皇的想法,李冼叫来最近的一个小太监,跟他低声说了什么,那小太监便悄悄跑到了户部那里,要了什么东西回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冼接过那几页纸,正是方才下赌注的人名单和钱财数量,墨问看了看他,偷偷施了个障眼法,让别人自动忽略皇帝的动作。
  接下来这场比赛依旧是比射术,不过难度增加了不少,不但要骑马射箭,还要射活物——飞禽,一共十只,这玩意要是搞不好让那些扁毛畜牲飞走了,脸可丢不起。
  李冼不乐意看这些血腥的东西,便低下头把心思集中在手里的几页纸上,他看了没多久,就微眯起双眼,本来就略微上挑的眼角因着他的表情竟是显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李冶在他旁边不禁有些心惊肉跳,小皇帝这是要整人了。
  “赵筹……找抽?这名字倒是起的有些意思,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李冶已经开始为那位“找抽”大人默哀。
  “嗯……蔺古董才押了一百两白银?”
  旁边那个小太监轻声道:“皇上,这一百两还是找人借了四十才凑的整儿呢。”
  “哦……他家里怎的那么穷?”
  “尚书令大人虽然三朝为官,却是个难得的清官,听说他家里的房子十多年都没修缮过了,四处漏风。”
  李冼点点头,继续往下看,不禁“咦”了一声:“怎么还有卫衡将军押的注?他不是在南疆守着呢么?回来了?”
  “呃……回陛下,前些天卫将军回了京城一次,说是看望他老母,碰巧听闻此事,就……。”
  “他回京了?”李冼撇了撇嘴,“这个老卫,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前就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糊弄朕,现在倒好,没朕的旨意居然还敢回京了。他人呢?还在京城吗?”
  “估计是已经回去了……”
  “跑得倒是快,怕朕责罚他吧。嗯……他居然还押给了林如轩?我大哥岂不是要气死?”
  这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惊呼,李冼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一支还穿着被射死的飞禽的箭矢正朝着自己这边飞来。
  其实这种情况皇帝陛下早就料到了,毕竟飞禽那玩意不通人意,一放出来指不定飞到哪去,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已经在看台上安排了许多身手不错的士兵,既维持秩序也以防万一,偏偏他自己这边没安排人,他觉着反正有墨问这个保镖在,而且谁那么没眼力价非要朝皇上这边射箭?可他唯独忘了一件事,比赛的那两个中有一个是他大哥……
  李冼也没有多害怕,往台下一望就瞧见李况正瞅着自己——估计是自己没看他比赛这厮不满意了——于是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可真是我大哥。
  这边墨问已经站起身来,几乎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动作的,那支飞来的箭矢就已经被他抓在了手里,他将箭矢拔下来,把飞禽扔给侍卫,然后看了看赛场上,场地中央有个用来承装箭矢的箭筒,他想也没想,抬手轻轻把箭往下一扔——
  那箭就好像长了眼睛,几个空翻掷进了箭筒里,嗯,还是个空心儿的。
  那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人群里已经看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李冼托着腮,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撇撇嘴,心道这人简直跩得跟二百五似的,不过……还真他妈帅呀。
  台下已经清点完毕,林如轩射中六只,李况四只,等于说射箭这一项两人算是打平了。
  热身赛结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啧,谁挡了老子的视线……李冼不满地抬头,却看见墨问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那条蠢龙坐到他旁边:“刚才没吓着?”
  “嗤,那是我大哥在引起我注意呢,他都不怕误伤我,我有什么可怕的。”
  李冶没理会这俩人的打情骂俏,注意力全在台下那人身上了,年轻的将军身着白色软甲,手握一杆长|枪,身跨一匹骏马,端的是英姿飒爽神武非凡。
  战马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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