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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种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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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宋问是个得中状元,却因家母大喜而亡故,便一心求死的孝子,不过祭拜家母,白了头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恰逢萧略离京寻访外出的太医未归,宋问趁热打铁向衙门递了折子。

  宋问虽然是状元,但他游街当日就躺下了,上头就没给派官。如今他算是没有官身之人,这也就导致他不无可能会是京官。何况他如今住在将军府上,办事的人怎么也要卖将军府一个面子。所以宋问的折子虽然与制不合,但办事之人还是帮着把折子呈上去了。

  也是他运气好,这折子没怎么受阻竟一路送到了御前。

  皇帝因为宋问寻死,对他不喜,偏偏又因为宋问这事有个孝在顶着,不能光明正大发作。加之萧略多番进言,而从他科考文章以及殿试文章来看,确实是治国之才,也就忍了。

  一看折子,皇帝当场就摔了出去!

  朕还没说什么,他竟然要辞官!

  暴怒的皇帝连夜将人宣进宫。

  于皇帝而言,这是要责难。但宋问,高兴啊!要是萧略回来,从中作梗,指不定就走不了了呢。

  宋问本来身体就没怎么康复,面色也就差,行走也吃力,叫阿眠扶着到了宫门,又在派来接人的内侍看着下,怎么走一段歇半晌的进度,不到两刻钟的路,愣是走出了半个时辰。

  再配上他那头上不少的银发,不用人说,内侍自动就补全了所有故事。

  “草民见过皇上!”原身中了状元后是学过规矩的,宋问这会儿只要拿来用上就行,一板一眼,不至于出错。

  皇帝本是要来个下马威,谁知进来竟是个这般步履蹒跚,半头白发的老头?当初殿上,皇帝钦点宋问为状元,可是看中他正当二十风华,面如冠玉,应是一桩美谈,怎么几日不见?

  “可是宋问?”

  宋问叩首道:“启禀皇上,正是在下。”

  皇帝:“……”

  不慌,可以稳住!

  “你……你怎变成这幅样子?”不对啊,这语气太和善了。皇帝迅速调整,正色说,“朕听闻你要辞官回乡,可有此事?”

  宋问再叩首,奏禀道:“启禀皇上,确实如此。”他稍稍抬头,让皇帝能彻底看到自己半头银发,这才继续说,“草民有负皇恩,恨不能报效朝廷。只是草民读书十余载,先是没了爹,再没了妹妹,只剩母亲与草民相依为命,本得中状元是何等光宗耀祖之事,谁料母亲竟是、竟是也没了。”

  “皇上……”

  宋问大逆不道抬脸,叫皇帝能看清楚自己脸上的泪痕,“草民一时悲愤,乱了方寸,才冲出街面。孰料竟惊了大马,被一马蹄踢掉了半条命。如今草民总算醒来,却是没了记忆,更是一朝白头。草民自三岁开始读书,不等报效朝廷,竟已没了用处。草民不敢欺瞒皇上,只求皇上成全,让草民回乡种地……”

  为表悲痛,宋问充分演绎了说着说着,就哭趴到地上的过程。

  皇帝一时被气氛感染,竟是也眼鼻酸涩,十分动容。

  宋问自觉戏份不错,内心暗喜,却是只听外头内侍来报:“启禀皇上,外头萧将军求见。”

  皇帝道:“传进来。”

  竟是秒正经!

  宋问:要完蛋!趴在地上,宛若一条死狗。

  内侍出去宣人,不一会儿就听着萧略疾步而来,冰凉的视线从地上的宋问身上掠过,这才拱手见礼道:“萧略见过皇上。”

  “免礼。”皇帝道,“萧爱卿匆匆而来,可是为的宋问之事?”

  “启禀皇上,正是。”萧略正色道,“皇上,不说宋问之前的考场文章,经史子集做得如何,光他殿试上一篇策问便当是如今朝中所缺人才。皇上,万不可答应宋问回乡一事。天下读书人,本就应该报效朝廷,为皇上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怎能因为一家之私,就弃天下于不顾!”

  这话萧略本是对皇帝说的,说着太气愤,就变成了对着跪在地上的宋问诘问。

  宋问:“?”

  你,了不起!我就是小家子气,怎么的!

  但萧略纵横沙场多年,别看他如今看着年岁小,听闻也就比宋问大个两三岁,但他十五便上了战场,更是去年才回京,平时若是不收敛气势,路过街面,不见其人也能震慑混混,何况这会儿因为气恼太过,气场全开,压得宋问心虚又怯懦,干脆状似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

  皇帝瞥了萧略一眼,再看地上的宋问,银发斑斑,真觉他十分的弱小无助了,不由就起了恻隐之心:“宋问,你觉如何?”

  不如何!

  宋问就着瑟缩跪伏姿势道:“回皇上,草民从前或许还能当得起萧将军赏识,也曾想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心力,如今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皇上,草民无能,怎么能担起大任?”他稍稍起身对着皇帝和萧略分别拱手,“请皇上和将军三思。大理朝人才济济,不说榜眼廖思凡、探花庄梦宜,还有那只是不善科考但在考生中才名赫赫的蔡丰等人……大理朝未来可期啊!”

  说来说去,就是不肯自己出仕,觉悟实在太低!萧略盯着宋问,眉头深锁,黑云压顶。

  皇帝在心里叹气,他有心成全宋问,但萧略…算了,就成全萧略一把吧。

  “宋问,你言你失忆,不记得多年念的什么书,可是当真?”皇帝问道。

  宋问答:“确实如此。”

  “那你可还记得你殿试所做策问?”

  宋问摇头:“没有印象。”

  “何以慰伤兵?”

  宋问惊讶抬眼,又觉失仪,赶紧颔首,动了动嘴,半晌才斟酌着答:“或可由朝廷发抚恤金。此难在要盯紧各处关窍,以、以重刑法惩处此项贪污?”他不确定地暗里飞眼瞟了皇帝好几眼。

  皇帝再问:“朝廷国库空虚,又如何发抚恤金?”

  宋问迟疑着,到底还是回道:“请皇上恕罪,草民一时不知解决法子。”

  皇帝看了萧略一眼,长叹一声,知晓萧略脾气,定是不肯放弃,只得道:“宋问,你请回乡一事,朕不准。听闻你三岁便能读书,聪慧异常,便是伤了脑子,失去记忆,但朕觉你终有想起一日,朝廷不忍错过人才,因而朕许你长安县令一职,不日上任。另命方太医每七日为你诊脉一次,直至你伤好为止。”

  宋问:“……”咬牙,“谢皇上恩典!草民告退!”

  临走路过萧略身边,目不斜视,充分表现了自己气节,并且在内心之中对萧略家大爷进行了不可言说的play操作!



第6章 
  大理朝治下京都便是长安,宋问被派官长安县县令,那就是在天子脚下当县令。这绝对是个狼窝!传闻都说:京都权贵满地走,长安县令最烫手。

  许是担心宋问再出什么幺蛾子,次日吏部就派人过来通知宋问去衙门交接,尽快上任。同来的还有来为他诊脉的方太医。

  方太医乃太医院院首,在宫里稍稍不那么受宠的娘娘都不见得能得他诊脉。不过宋问不知道,反正他就咬死了自己失忆了。

  于是方太医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人脑复杂,脉象上只能显示有伤并在恢复之中,其他便看不出,某再开一张调养药方,宋大人先吃上几日,等下回诊脉,再看伤势恢复情况,予以调整。”

  宋问当然答应。

  “听闻宋大人忧思太过,郁结在心,一夜白头,怎么?”方太医瞧了瞧宋问脑袋,那一头乌发,愣是找不出一根白的来。

  宋问道:“承蒙皇上和萧将军开解,下官已然心胸开阔不少,又得知下官即将出任长安县令一职,实在是大喜过望,竟是从皇宫回到将军府一路上,银发全黑了回去,委实古怪。不知方太医是否知道这是何故?”

  方太医:“……”

  要不是知道眼前坐着的金科状元,深得皇恩,还即将出任长安县令,他肯定一句江湖骗子就要骂出来!没听说一夜白头,派个官就能好的。

  但宋问神情实在正经,可以说是正襟危坐,方太医轻咳一声道:“人体复杂,这、倒是没有先例,若宋大人不介意,方某想将此例记入医案,以作研究。”

  “当然不介意,方太医请便。”宋问进退有度道。

  又是寒暄一番,方太医留下药方离开。

  派官下来了,太医诊脉也诊过了,宋问吩咐阿眠去收拾东西,直接搬去衙门住。适才宋问问过,衙门后头有个官员休息的小院,要是宋问没地方住,可以收拾出来暂住。

  毕竟在将军府住了这么多日,要走了,怎么也要跟主人说一声。等东西收拾好,宋问跟阿眠两人直接带着东西去与萧略道别。

  “萧大人。”

  宋问颔首道,“这些日子承蒙萧大人照顾,下官不甚感激。可惜下官身无长物,不能回报,但下官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日后萧大人有需要,只管请下人去衙门通知一声,只要有用得上下官的地方,莫敢不从。”

  “呵。”萧略呵了一声道,“说得好听。”

  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眼睛一直盯着宋问满头黑发。昨日回府,也听下人传了几句,当时没在意,现在见着人了,就更气了。

  萧略算是明白了,这宋问哪里是一朝白头,根本就是个骗子,还是个胆大包天敢欺君的骗子!现在他非常怀疑,宋问说自己失忆这一点,说不定就是因为不肯当官,所以随便找的借口!

  宋问笑得一脸无辜。

  他清楚着呢,这萧略是赖上自己了。想也知道,萧略身为将军最是明白将士兵丁之苦,更每一次打仗,万千伤兵更是苦不堪言。而原身所做策问,对三军,对伤兵之策,简直接近现代军人系统,如何能让萧略放得下。

  可惜,原身已死,如今是他宋问,胸无点墨,虽有满脑袋原身记忆,但就像一本新书,每个字你都认识,可就是用不上。所以为求保命,失忆梗一定要长长久久地用下去。而且已经派官,想离开官场是不可能了,说不定还要萧略罩着,日后肯定要出点政绩,但原身有聪慧的名头在传说,也不怕什么。

  宋问心理如何筹谋,萧略一概不知,在他眼里,这会儿宋问就是嬉皮笑脸,油盐不进,当即也就摆摆手道:“罢了,你走吧。”

  “下官告辞。”宋问从善如流走人。

  长安县衙,除了宋问这个县令,还有执掌文书、仓廪等管理的县丞,以及管治安捕盗一事的县尉。只是原来的县令是万事不管的,就是挂个职位,所以县丞基本总揽职务,县尉倒是只负责了他负责的那一部分,两人互不插手,也相安无事。

  这县丞和县尉听说宋问空降县令一职,都不太舒服。县尉还好,毕竟体系不同,这县丞就嫉妒得烧心了,本就眼看着前县令任满要外放了,职位空出来,要举荐他的文书都写好了,好嘛,空降一个宋问,硬是挡了他的升迁。

  县令是上官,多不舒服,宋问到县衙了,他们意思意思都要出来迎一迎。

  “下官乃县丞郭开同见过大人!”

  “下官乃县尉,胡林见过大人!”

  宋问摆摆手道:“都是同在衙门当值,无须这般多理。”不等他们多说几句,他直接先表明立场说,“两位在这县衙多年,经验丰富,宋某年轻不经事,县衙大小事情还要你们多多操劳。原先一应事务如何分配的,就按照原先处理,不用改动。不过宋某也不好闲着,算来算去,宋某出身乡野,只对农事尚且知晓一二,宋某日后就负责农事这一部分,其余的就劳烦两位大人了。”

  宋问这话一说,郭开同直接变了脸色,县尉因为不相关,倒是还好。

  郭开同见礼道:“启禀大人,这仓廪一事一向由县丞负责,大人若是要执掌农事,这……”

  宋问还真不知道这一点。毕竟现代县长和副县长都是分管经济、农业、旅游等等,农业一向是老大难,倒是忘记了古代是以农为首,于是一张口就抢了人钱袋子。

  “仓廪还是由郭大人负责,我所言农事,主要是种地涉及的相关事宜。”宋问一幅大老粗的样子大包大揽道,“郭大人出身京城,怕是对田间的事不太了解。怎么种地,我清楚。”

  郭开同咬牙笑说:“宋大人,这农事涉及税收,这……如何能与仓廪等事务分开。”

  “也是。”

  宋问露出思考的模样,随即笑逐颜开道,“农事如何,才能知道税收是否合理,百姓是否安居,这还真不能分出去。这样吧,税收就我一并管了,左右一年也就一回,等收上来入了仓库,后头便由郭大人负责。”

  好你个宋问!入了仓库,都记录在册了,我负责个鬼啊!

  这郭开同要是有胡子,能气得硬生生都拽下来!



第7章 
  既然已经走马上任,也搬到了府衙暂住,那吃的问题就要自己解决了。

  宋问从平溪村上京,随身带了几十两银子,对平溪村来说已是很大的富户了。但一路上京,连番考试,加上吃住已花去大半,后来宋母故去,后事上阿眠也出了些,以及宋问病重……若不是萧略将人带回将军府,又帮着处理了宋母后事,如今阿眠手里那三两银子都是不可能剩下的,定还要欠上些银钱。

  阿眠哭丧着脸,将手掌心里那三两银子给宋问看说:“少爷,咱们日后可怎么办?这京城吃的可贵,一小把子菜都要三文钱,咱们还要买米。我打听过了,米在京城可贵得厉害……”

  宋问道:“怕什么,等下月,我就有饷银,只熬过去这月便是。”

  “少爷,莫说这月,这几日都熬不过去。府衙里床铺倒是有,但咱们被褥什么的可什么都没有。而且咱们穷,最好能自己买米做了吃,厨房里也就一个空荡荡的灶台,咱们还要买锅碗、柴火、油盐……哪样不要银子的。”

  阿眠告诉宋问这一残酷现实。

  前头这个县令是不住在衙门里的,所以一应东西也没置办。

  宋问也惆怅,叹气说:“灶头就是算了,咱们也没甚吃食做,用那么大的灶头平白浪费柴火。去买个陶罐,柴火、油和盐看着买些,菜也买一小把,够今日吃的就行,看看有没有绿豆,要是有之后菜就先不买了。剩下的银钱你看着添置些必须买的,其余的全买了面粉。”

  阿眠,他能有什么意见,也就三两银子罢了:“如今天是热起来了,但晚上没被褥,还是冷。”

  “那咱们先抱着睡几晚。将所有衣服都拿出来盖,总归能熬过去。”宋问道。

  阿眠多少有些嫌弃,但看看宋问,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

  他这会儿总算觉出点萧略的好来,起码老夫人的后事妥帖,少爷的病也养着了,还能让他们在府上白吃白住那么多日。萧将军其实是个好人啊!

  打发了阿眠出去,宋问去了衙门外头的街面上捡些石头和石子回来,搭个临时的灶头,先将这两日混过去。

  想着不能在衙门口丢脸,宋问出了就多走了些路,也没走出去多远,不过他觉得够了,没在衙门口不是。然后四顾一下装作不经意的模样,自我觉得不错,一点都不可疑自然,于是干脆蹲下。身去捡石子。

  幸好这时候的路还是青石板路,想捡石子还是容易的,只再大些的石头就没了。

  古代的长衫也好,随便一撩,就能拿来装东西。装了沉甸甸的一碎石,起身在四周看了看,没有大点的石头,只能先将碎石弄回去。

  “大人,这是?”路过衙门口,一个衙役实在没忍住上前来问。

  宋问一脸坦然道:“搭个东西。你可知哪里能捡到稍大些的石头?有个四块就行,也不用太大,就脑袋那么大就行了。”

  衙役:“……”你不盯着我脑袋,我会比较高兴。

  “咱们衙门后头巷子就有,大人要的话,我叫上几个人去搬回来?”

  “要的,去搬吧。”宋问再次坦然公器私用一回。

  不过搭灶头那肯定是要背着这些衙役的,堂堂县令,不能叫衙役笑话了,那以后就难以服众人。所以等衙役们将大石头搬回来,宋问就打发了他们走人,自己先将碎石子铺在最底下铺平,然后将四块大石头围成一个四角。

  正巧阿眠买了陶罐等物什回来,宋问指挥阿眠稍稍举着陶罐,将四块大石头调整了下,正正能卡住陶罐。

  米贵,就买了很少的一点,但依宋问设想,拿来做几日的粥是够了。面买了小半袋子,够吃个七八天的样子,菜也就一小把。

  宋问指挥阿眠生火,自己往陶罐里倒了半罐子水,等着烧开。

  衙门里没有碗筷,但有茶具有啊。宋问直接将茶水都倒掉,拿茶壶装了面粉,加水、加了点油、盐,将劈成细长条拿来引火的柴芯子洗干净暂时当筷子用,搅拌好,就上手揉成面团。

  陶罐里水开了,用筷子扣面团,一夹就是一个白乎乎的不规则面团噗通一下掉进陶罐里。宋问在现代时候,因为外婆喜欢吃面疙瘩,没少做,这会儿虽然换了个身体,但做起来竟然也熟练得很,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茶壶里的面团全弄成了面疙瘩。

  加了点冷水,等水再次烧开了,就往里头加点油,撒盐,再烧开,放入洗干净的小菜,等稍稍沸腾一会儿,尝尝咸淡,调个味儿也就可以吃了。

  衙门里,就前头不知是谁留下的几个破碗。宋问懒得洗,也嫌弃用。反正茶杯也不少,干醋就用茶杯吃,虽然小了点,但一回能装两个面疙瘩,搞点菜叶子上去,倒了汤,看上去青白相衬,健康得很。

  宋问先给阿眠弄了一茶杯,大方道:“快吃吧。可以没有香肠,要是能加上,也算沾点荤腥,又不麻烦又好吃。”

  “少爷,肉更好吃。”阿眠接了茶杯,不客气说。

  宋问:“……”我还能不知道肉更好吃?!

  他另拿了个茶杯,给自己捞面疙瘩,看在阿眠跟着自己吃苦的份上,也不计较了,继续说:“肉就别想了,咱们这陶罐,能做肉?银子倒是够吃一顿肉的,今儿伺候了舌头,明日就要勒紧裤腰。你是要饱肚皮,还是勒紧裤腰带?”

  阿眠:“少爷,当官了,怎还这般穷。”

  宋问摸了摸他脑袋。

  阿眠不是从平溪村出来的,是他上京半道上捡的,当时他据说被亲大伯卖了,自己逃出来,身上却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差点饿死。遇到原身宋问的时候,饿得皮包骨头,身上衣服又脏又破,原身好心给他一口饭吃,就叫这家伙少爷、少爷地喊着,缠上了。

  不过阿眠伺候原身很尽心,与原身上京一路上是一道苦过来的,情分也就不一般了。

  宋问道:“等会儿我去将绿豆发点豆芽,最近天热了,豆芽发得快,明天虽然小了点,但差不多就能吃了。咱们菜钱也省下了,还能换换口味。要是豆芽发得多,许能出去跟人换点别的菜吃吃。”

  “那感情好。”阿眠个没心眼的,顿时就高兴起来,笑没了眼。手上一茶杯也已经空了,过去自己动手捞茶杯新的。

  宋问瞧瞧被他拿走捞面疙瘩的“筷子”,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只能过去再洗一双“柴芯子”。

  两人就这么捧着茶杯,对着陶罐,用柴芯子做成的筷子,吃面疙瘩,也香得很。

  萧略走进来的时候,就见着这么个画面,两个人撅着屁股,对着陶罐,过长的柴芯子,对着小巧的茶杯,吃得吸呼吸呼的。

  萧略:“?”

  太过投入,偶然抬眼瞧见人的宋问:“……”

  太过投入,完全没知觉的阿眠:“吸呼吸呼……少爷,您做的面疙瘩真好吃……吸呼吸呼……”



第8章 
  宋问迅速放下茶杯,讪笑说:“哈哈哈……将军怎么来了?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为了缓解尴尬,迅速就是三连问。

  萧略目光落在还咕噜咕噜翻滚着汤水的陶罐,以及散落地上的沾着面粉的茶壶,还有几个叠在一起的茶杯,以及一杯满满的面疙瘩。最后时限落在了宋问手里还在递汤水当做筷子使用的柴芯子。

  “没吃。”萧略一幅我没吃,你要请吗的模样。

  宋问顺着萧略视线看看自己搭的灶头,以及边上的茶壶茶杯,顿觉脸上烧得慌,但面上却是半点不显,笑问:“不妨一起吃点?只我这衙门简陋,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请你跟我一道吃面疙瘩了,比不上你将军府吃食,也就我自己动手下厨这点心意了。”

  萧略本有心看宋问笑话,可见宋问如此坦然,稍稍一愣,便自省起来,随即坦然,眼底也带了笑意,随手一撩衣摆,席地而坐,就像是幕天席地的君子相交,抬抬手郑重道:“得宋大人亲自下厨,是我之幸!”

  这般正式,倒是叫宋问愣了,然后开始端详起眼前之人。

  依据原身记忆,加上醒来这几日的了解,萧略出身不凡,是当今皇帝弟弟的独生子。但坏就坏在,萧略父亲这个王爷做了几年忽然就起兵造反了。这场跟朝廷的仗一打就是五年,死伤不计其数,更是带累整个大理朝上下皆是贫困,特别是百姓,毕竟战争不仅耗人命,也耗粮草、军备等等。

  后来大理朝赢了,满门全斩了,只留下一个萧略。战争起时,萧略十岁,战争结束,他十五岁。就在那一年,他站出来说代父赎罪,直接去参军镇守边境,从小兵起,到如今成了大将军。

  宋问莫名欣慰:萧略长成了很好的人!

  突兀接受宋问“慈父”眼神的萧略:“?”

  至于阿眠,继续吸呼吸呼沉浸在面疙瘩里,无法自拔。

  宋问冲满头雾水的萧略笑了笑,随手一筷子敲在了继续第七八碗的阿眠盛面疙瘩的手上,虎着脸斥道:“客人在呢,你做什么?”

  阿眠看了萧略一眼,委屈巴巴抱着茶杯缩到一边,小声提醒:“那等萧将军吃完了,我再吃、吃五、不对,我还能吃十碗。这碗太小了!”

  宋问:“……”

  好一通折腾,好歹是让萧略也跟着吃上了。这么一个石头随意搭起来的灶头,人一多,瞬间就显得烟火气十足。

  三人埋头就吃,萧略还是个饭量大的,于是阿眠买来预备跟宋问吃上几日的面粉,肉眼可见地就少了大半,也就堪堪能支撑明日了。

  阿眠吃完收拾的时候,再看那面粉袋子,脸瞬间就哭丧起来。

  宋问好笑地拍了拍他脑袋道:“饿不着你。”

  阿眠撇撇嘴,抱起东西走人。

  饭请完了,宋问也不着急,道是饭后消食,衙门简陋没有茶水,请萧略一道去街面上的茶水摊子坐坐。

  长安城是大理朝京都,挺热闹的。这会儿离正经吃饭的时辰还早,摊子不少,天气又不是再过几个月的盛夏,还有徐徐微风游荡在长街之间。

  茶水摊子上,宋问落座,狠狠惯了自己满口茶。热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烫到胃里,他舒服得伸长双腿,长叹了一声。叹世间就是美滋滋啊!

  又轻呷了口茶水,宋问偷着瞟了眼喝茶都正襟危坐的萧略,终于决定问问萧略来找自己做什么了,但他偏偏不喜欢好好问,笑称:“我已依将军所言,留下做官。将军此番来,可还有什么指示?”

  闻言,萧略茶杯,蹙眉望着宋问,纠结说:“我知你不情愿。我想问,你为何不愿做官?观你所做文章,你应当愿意以天下百姓安康为己任。身为文人,甚至对武将兵丁也颇为注意,文中所言计策不仅对将士极好,连残兵也好生指点看顾。我实在不明,为何偏偏就不愿做官了?这天下百姓,你就不管了?”

  宋问沉默。

  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原身,学识智商都堪忧,自觉斗不过朝廷里的大大小小官员,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吧?是男人,心里怂到要尿,面上也要撑住啊!

  宋问轻咳一声,从原身出发,开始编说:“将军,我宋问连自己小家都保不住,谈何担起天下苍生?我如今孑然一身,来去天地间,不留踪迹,觉得挺好。宋问自问不如将军胸怀,实在惭愧。”

  萧略修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抬眼瞧着边上其余喝茶之人,骤然起身按住宋问脑袋,直接上手给它转了个方向,然后说:“你可瞧见那边的学子?”

  宋问懵逼?

  视线所及,对面正在喝茶的一个人,一身学生扮相的长衫,袖口磨得起毛,并且色泽明显比臂上衣衫更深些,显然是从前是收起袖子穿的,后来人长了,袖口不够长,又放了出来。那人正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字,并不断问着边上同喝茶之人。想来是在探讨什么问题。

  萧略道:“你倾尽全家之力才走完这读书科考之路,难道不想为其他贫寒学子谋一条轻松路径?你不期望,日后人人皆可读书,读得起书?”

  宋问转回脑袋。

  这会儿萧略还是站着的,宋问仰头去看他,余晖笼罩人间,为他头发镀上一层金光,他的眼睛是深沉的黑,仿佛有万千河山隐在里头,沉甸甸的。

  宋问想这样好又正直又热血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当然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于是,宋问说:“我宋家独我一人了,求得这大好日后又有什么意思?除非、除非将军你愿下嫁我宋家……”

  整个人眉眼都是弯弯的,笑眯眯,脸颊上凹出一对酒窝来。

  下嫁?萧略满眼疑惑,看宋问笑眯眯的模样,还道是自己听岔了,试探着问:“你、宋家可还有姊妹?”

  下人分明回报说,宋家没人了,唯一的妹妹为了宋问读书,也自卖了,这已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难不成宋家妹妹寻回来了?

  宋问笑颜再深刻几分,欢快道:“没了,就我一个。”



第9章 
  长街上,喧嚣依旧,却又寂静万分。

  萧略回过味来,迅速机警地注意着四周状况,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猛地提着的气一下子就松弛下来。再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宋问,心情复杂。

  军中倒是有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不过一般离开军中,也就顺应世俗娶妻生子了。而自己皮相不错,这点萧略自小就知道,有传言当年谋反事败,满门斩首之际,当今皇帝要选一人为亲王留后,选中他就是因为他长得好,加上他识趣,主动为大理朝镇守边关赎罪。

  他也以为宋问不过跟当时他在军中见过的那样,等时机到了,还是要娶妻生子的。宋问也说了,宋家就他一个人了,怎么可能不娶妻,不生子?宋问那么孝顺,此等不孝之举,定是不可能的。

  萧略一想越发肯定,心里都思量清楚了,脑子也就清醒起来,但脸还是苍白着。知道是一回事,见过是一回事,亲身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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