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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捕快-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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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林毛儿刚被拽过来的时候尚且梗着脖子大叫冤枉,可是被卢斯这么一问,他就磕巴了起来,哆哆嗦嗦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天还有谁跟他一块去了你们六叔家?”卢斯问那两个脸上有伤的。
“族长!还有木柱!”这是另外那个刚才只顾着求饶的汉子说的,他说的语速极快,不过一边说一边指得明白,倒是让无常看的清楚。
就又有两人被拉出来了,一个就是卢斯刚来的时候一直说话的那个老头了,另外一个则是个年轻的后生。这位林氏族长脸色不好,但还能端得住:“将军,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小人一家老小向来都是良善之人。”
那后生则只是紧抿着双唇,一个字都不吐露。
“是不是冤枉的也好处理,反正稍后那边的仆人也就都到了。”林老秀才这案子反而简单,确定了他杀,再进一步确定林老秀才死亡时间里谁在他房里就好了。
卢斯这么说完,那族长依旧喊着冤枉,林毛儿磕巴,林木柱闭口不言,这是明摆着有侥幸心理。
稍后林老秀才家的仆人到了,林老秀才家里的人更为简单,老头住的就是个不大的一进院子,只有一个门房,一个厨娘。门房同时也是杂役,卖力气。厨娘则兼职洗衣裳,打扫房间。所以这两人年纪都不大,门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厨娘更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四五。
押这两人过来的无常与卢斯耳语一番,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来迟。
这门房和厨娘跟王斜家里的八个仆役并不是一起的,他们不是仆,是被雇佣的,雇的还是那附近的人。林老秀才一死,这两人就各自回家了。无常办案,门房一听立刻就来了。可是厨娘却不愿意,说是她正在待嫁,忙得很。
无常好好说理,她却撒起了泼,闹得那附近百姓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官人强夺民妇。乱了一会,跟百姓解释清楚了,让女无常把那厨娘押着,这才顺利到此。
——这回跟着卢斯来的众人,都觉得女无常是真好的,这案子涉及到女子,他们要是在往常只能通过官府,将那在官府记下了名号,且名声不错的稳婆、媒婆、牙婆等等弄来帮忙。可这些人也是本地人,总少不了她们吃了犯人的好处,帮忙遮掩,又或者私吞赃物之类的。
如今的女无常都是自己人,是自家的女儿,自家的姐妹,都看不上那些个小惠小利,都知道办好了案子,升官受赏才是正路,所以都放心。
即便是无常里极少的那些有微词却不敢言的,从今天开始,通过这一个一个的案子,也将女无常视为常理。只有有女无常,有百户、有千户,乃至于无常司第三任的白无常就是个女子,那也是自家习以为常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卢斯看这两人,门房个子矮小,头大身子小,还有一双看人就发邪光的三角眼,真让人觉得不是好人。厨娘一身蓝布衣裳,头上也裹着蓝色帕子,身上干净爽利,眉目端正,一看便让人觉得是好人家的妇人。
“你俩都是何人,便说一说吧。”卢斯道。
门房弯腰低头,更矮小了:“小人方板凳,见过将军。”
厨娘躬身一福:“小妇人宋氏,见过将军。”
这该是来之前无常司吩咐过,所以没像林家的那一伙子似的,叫他啥的都有。
“你二人是林老秀才家中的家仆?”
方板凳:“是、是。”
宋氏却道:“算不得仆,小妇人只是为他所雇而已。”
“嗯……林老秀才是如何去世的?你二人且分别说来,先方板凳说。”
“启禀将军,那一日好好的,突然就来了几个说是林家人的,老爷子不想见他们,但外头还有个说自己是什么林氏族长的,老爷子只能出来,出来之后,刚开始小人也不知道那几人是跟老爷子说了什么,老爷子突然就发了一声喊,吐血晕过去了。小人急忙叫了宋娘子……”
正常状态下,一个人在说到某个人,而他说到的那个人也在场的情况下,他会下意识的去看那个人。
可方板凳在说到宋氏的时候,非但没有去看她,他反而还低着头,向着远离宋氏的方向那么很轻微的挪了一点点。
宋氏却大方,被说到自己立刻接口道:“小妇人那时候正在烧水,听了方大哥招呼,匆忙跑出来。就见老爷不好了,赶紧与林家的几位搀扶着老爷进门去。方大哥则匆匆跑去叫大夫了。可是大夫来的时候,老爷已经咽了气。”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意思了。
“大夫到的时候,林老秀才已经咽气……”卢斯沉吟,“换言之,在林老秀才吐血晕倒,一直到大夫被叫来的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守在他身边?”
“……”宋氏很明显的犹豫了,而林氏族长那三位一直紧紧的盯着林氏,这时候能看出来他们呼吸都屏住了,“小妇人……小妇人离开了一会……”她犹豫再三,咬着嘴唇做出了选择,“当时场面乱,忘了谁说的,让小妇人去给老爷倒杯水来,顺顺气,小妇人就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就见到……”
“贱妇你敢?!!”林木柱突然一声暴呵,瞪大着眼睛险些扑过来,即便是被无常拉住,他也挥手动脚,最后挨了几下刀鞘,这才老实了。
反而是方板凳,林木柱刚喊出来,他就站在了宋氏身前,闭着眼睛张开双臂,明摆着是要打宋氏先打他。
宋氏也是被吓得够呛,退后两步,险些摔倒,等场面控制住了,宋氏看着林木柱的眼神就是一冷:“将军,小妇人进门的时候,就见这几人痛哭,说是老爷去了。其实老爷方才虽然吐血,可进屋的时候就已经苏醒了,能说话,能动,如何就这么去了?小妇人就见,这几人衣衫多有些不齐整,那位和那位的脸上、手上还多了抓痕,便有些觉得不对。他们怕是察觉而来小妇人的打量,那一位就要来拉小妇人,还是这位族长把他拦下,给了小妇人二十两银子的银票。那银票便在此处。”
林木柱这是适得其反,自作自受的典范了。
卢斯看得明白,宋氏很聪明,她原本是不想说的,毕竟这案子真相大白了,那搭进去的可就是林氏一族的族长,这一族的名声是彻底坏掉了。这年头的宗族,可都是帮亲不帮理的,虽然林氏是在乡下村子里,她则是在惠峻城里住着,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林氏不敢去找人家无常将军的麻烦,就得寻她这妇人的霉头了。
可林木柱那凶神恶煞要吃人的表现不但吓着了她,也让她知道,自己太天真了。人家把她当做知情人,如今林家父女身亡,无常司来查案,事情正热乎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敢对她怎么样。可若是案子没查出个三六九,无常司走了,事情平息,那这些人就不只是来找麻烦,而是来要了她的命了。
卢斯点点头,示意宋氏退到一边,又问方板凳:“你们之后还请了大夫来?”
方板凳立刻明白过来了,直接道:“是荣启堂的孙老大夫。”
“好,把大夫叫来。”卢斯吩咐无常去找人,又看向那林家三人,“你们说,孙大夫看没看见你们当时脸上、手上的伤呢?见林老秀才的时候没伤,宋氏去端水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伤了,谁弄的?你们自己挠的?”
族长死撑着不说话,林木柱低头盯着自己脚面同样不说话,卢斯的视线就放在林毛儿身上了,这人正跟过电一样打着哆嗦。
卢斯是坐在椅子上的,这时候,他把自己腰间的朴刀横过来,平放在了大腿上,手指头在刀鞘上敲,敲击发出的声音非常的小,可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却又十分的清晰。
伴随着敲击的节奏,卢斯道:“害人性命……谋人家产……主谋是必定的没命了,不只是没命,判个腰斩也是应当,从犯……砍头!但也不会全砍头,若是一时糊涂,本将军再给求求情,那大概也就是个流刑,甚至也就是挨个几板子便能回家去了。”
“噗通!是我爹吩咐的啊!”林毛儿膝盖一软,果然招供了。
“胡说什么!我是你爹!你这不孝忤逆之人!”
卢斯刚知道,这俩人还是父子俩,子告父……那可是还真有点麻烦。这族长也聪明,一句忤逆,那林毛儿的证词直接就没法用了。
林毛儿却是被腰斩、砍头的可能吓坏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哭喊:“爹说七叔其实已经不成了,稍微弄一弄他就死了,也不让他苟延残喘痛苦过活了!毕竟絮娘也都走了,他还在世有什么意思呢!小人们都是一片好心啊!”
卢斯恶心坏了,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族长不管别的,就一个劲的说林毛儿忤逆。
卢斯觉得还是早点结束这边,好尽快去看自家正气小哥哥调整心情:“林氏族长,你这忤逆儿子的口供不足以为凭,但其他人的口供,却已经足够,你不愿意招,那只能用刑。自然。你年纪大了,重刑你是受不住的,那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刑罚叫做痒刑。你老人家稍等片刻,让他们把刑具准备好。”
“别动我爷,要审,审我!”林木柱刚被无常打了那几下,趴地上起不来呢,这时候依旧扯着嗓子大喊。
原来这是祖孙三代,林毛儿那爹刚才可是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爹和儿子供了出来,见卢斯不再审他,反而是一脸的轻松惬意。族长那作爷爷的听见孙子要代自己受罚,也是一脸高兴。就林木柱这一个二愣子,嗷嗷叫个不停。
看起来,族长是非常希望卢斯去审林木柱的,可是卢斯自然不可能满足他的希望。
不多时,“刑具”让无常买回来了,那是三头羊,还有一罐子蜂蜜。
族长看着莫名其妙,想着:难不成这些无常是要让他吃羊肉撑死?
可他正想没事呢,就让人给架起来了。边上有个匆忙组起来的“刑台”,其实就是一把椅子,前头竖着放一条长凳。族长被绑在了椅子上,他的脚被架起来,除下鞋袜,直直的绑在凳子上。无常在他脚底心上用刷子刷了蜂蜜,刷的过程中族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刷完了,两头羊被带过来,一头舔他一边的脚心。
这刑罚还是卢斯在现代偶尔看见的,因为太奇葩,于是一直记着。后来无常司有了高勇那么一个刑罚老手,卢斯某次与他说起过,高勇就真去试验,结果,效果惊人。
对有些人来说,让他不断的笑,比让他痛苦,更难过。
另外一些人,年纪或者是身体的原因,用不得重刑,这个痒刑或者说笑刑,那就更是好用了。
族长受刑就在院子里,一开始其他人看着族长这受刑,还觉得有意思,甚至认为无常司名不副实,这都是玩闹的东西啊?羊?蜂蜜?可惜了好东西。且还是让人笑的,这笑是难过的事情吗?
第268章
那个荣启堂的孙大夫来的时候; 族长还在笑,笑得浑身打颤。孙大夫是个老大夫; 名声不错; 在外边还奇怪谁笑得这么……神奇。大笑养身,但是一直笑可就伤身了。进来之后看见真实情况,孙大夫就生了一背的冷汗。
卢斯问话; 孙大夫本来也没想隐瞒什么,不想跟着去一块笑,那自然是据实回答,他确实曾经看见那三人中的两人手上与脸上都有抓伤。
问完大夫的话,卢斯也没让人走; 只是说以防万一,请大夫留下照看一下。
族长就在边上; 一直笑; 一直笑,只有偶尔无常个他的脚底涂蜂蜜,他才能稍微缓上一缓,可这点时间显然是不够他缓的。族长笑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笑得声音渐渐嘶哑乃至于凄厉,笑得所有听见他笑声的人都忍不住缩起了脖子。
众人没觉得这刑罚是个乐子的,族长那模样……虽然是笑,但能好受才怪了。
卢斯看了看时间; 让人停了下来。这一停,族长立刻粗喘了起来; 他嘴巴歪斜着,口水哩哩啦啦的朝下流,两眼呆滞,浑身抽搐,就跟痴傻了一般。
过了半了,族长都没缓过劲来,还是孙老大夫医者父母心,实在看不下去,过去给族长扎了两针,又帮他推拿了一番。族长才喘过一口大气,回过神来。
回神的一瞬间,族长就跟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嚷嚷:“招!小老人招!”
卢斯觉得他一直哭,就是不说实质的,略微有点不耐,眉头皱了一皱,但他也没有继续强迫的打算,真把这老头逼疯了那就麻烦了。可就是这眉头一皱,吓得族长就是一个哆嗦,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真相嚷嚷着都说出来了。
今日天亮不久,薛林氏就匆匆赶到村中,与他们说林氏因为被王斜所弃,孩子也被抱走,羞愧难当上吊死了,却将大笔的家财留给了她们母女俩。她们两个妇道人家,连吃带拿又能占多少钱财?族里多年照顾她们,她们自然是愿意拿出大笔钱财为族里购买祭田,供养族中的老者幼童,也算是给自己和已经去了的林氏行善积德了。
只不过,林氏还有个亲爹。她这一死,自己的家产自己怕是说出来不算话的,还得让族里帮忙跟林老秀才说和说和。
托云村乃是个大村,林氏一族在托云村里人数众多,可即便如此,他们这姓氏的人却越来越边缘化,越来越穷,都是因为林氏一族自从多年前出了个林老秀才后,再没有出什么人物了。后来还跟林老秀才离了心。其他几个姓氏虽然人少,可人家这两年年轻的秀才、举人都有。
族长和所有林氏族长都觉得,这就是他们太穷,子弟读不起书——却不想为什么人家原来也穷,却就读出来了呢?
更何况,这祭田谁管?可不就是族长和几个老人家管吗?到时候祭田的产出买卖,卖多了,卖少了自然也都是他说的算。
薛林氏这些话,于公于私,对族长都有好处。
他就跟着招呼上族里有名望的族老,还有些身强力壮又听话的年轻人,临走的时候,还是他婆娘提醒,薛林氏母女两个女子,他们这一大帮子人虽然都是同族,但毕竟都是男子,过去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又让叫上了些妇人,这便浩浩荡荡的来了。
他们也没空手,进城的时候,还买了一口薄棺,就是现在林氏躺着的那一口。把林氏收敛也是他们族中的妇人做的,完事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林老秀才还不知道这件事。
族长一想,就没浩浩荡荡的带人过去,而是只带了自己的儿子孙子,准备跟林老秀才好好说。可是谁想到,林老秀才当场就吐了血,之后扶进房里,也是一口气接着一口气,喘息得虚弱又困难。
族长道:“他那时候反正也是……也是看上去不成了,小老儿便想着,他这个样子便是大夫医术高明,给救回来了,那也是活受罪,不如……不如送他一程。”
“能挣扎着把你们都挠了个满脸花,那叫不成了?”卢斯冷哼一声。
族长额头上满是汗水,明摆着是在想词:“小老儿……小老儿就是那么一说,说送他一程。其实并没想干什么啊?谁知道……谁知道这孽子!上去就用被子将老哥哥的脸给蒙住了!”
族长抬手就指林毛儿,林毛儿刚被他爹那惨样吓得发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族长显然是觉得终于发现了好的甩锅途径,语气坚定了很多,又指他那孙子林木柱:“那时候,小老儿可是吓了一跳,叫着这孽子住手,他却根本不听。那老哥哥就开始挣扎起来,手脚乱蹬,这个孽障就上去把老哥哥的双腿给压住了!小老儿……小老儿是看着儿孙被他挠得条条鲜血,这才一个不忍心,过去压制住了他的双手。”
卢斯就听见后头无常有“呸”的,还不是一个两个发出这声音的。不只是无常,那边林家的族人都有面色烧红,口吐唾沫的。
这无耻也是无耻出了新高度的,常人难以企及。
“抓手的那个人,可不只是抓手,还用膝盖抵在了林老秀才的胸腹之间,压得他的骨头可都断裂了。”
族长一怔,对着卢斯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大概……大概是小老儿当时一时情急,应该是那么办了个吧?不过小老儿用不好力道,毕竟从没干过这事……”
四周围又是一片“呸呸呸!”之声。
林毛儿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了,他爹说的他是捂住林老秀才的那个人,那岂不是说他就是主谋凶手?
“不不不!不是小人!举着被子动手的是我爹!压脚的是木柱!我才是那个压手的!”
“孽子!”
“爹!你不能害儿子啊!”
父子俩,狗咬狗了。
众人看向那个没说话的第三个在场人林木柱,这小子还一愣一愣的呢,发现人看他,他一脸悲壮的拍着胸脯:“不死我爹我爷爷干的!是我!我干的!”
明摆着,这就一个二百五。
那父子俩高兴的,立刻转过头来说蒙头的是林木柱,他们都是听林木柱的吩咐,压脚,抱手的。
这两个人的做派,众人只觉得膈应,反正他们三个人谋财害命,都难逃一死,谁是谁非,爷三个到了黄泉路上再去掰扯吧。
这三人踢到一边去,卢斯又让将薛林氏母女与那八个仆役带上来了。
先问仆役;“你们夫人出事的时候,是什么时辰?不确定时辰……天亮了没有?”
山桃道:“辰时左右吧?天……有光,能看见,但不算是大亮了。”
辰时是早晨七点到九点,如今春分还没到,依旧是昼长夜短的时候。
卢斯点头,又问:“你们都被闹起来之后,可曾见过薛林氏?”
八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真是没人看见过。
“王方、王奎,你二人可曾记得那天是否有人出门?又或者牲口有人骑出去?”
王方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小人不确定,那日夫人去了,小少爷被带走了,可说是一片乱糟糟的。小人把看门的活计都给忘了。”
王奎是个寡言的老实人,被卢斯问到,哆嗦半天才到:“小人也不知道,小人被王大爷叫过去,就让在门口听差,然后就一团乱了。”
这个王奎叫王方说的不是大爷(轻声),他说的是大爷(二声)。给人家当下人的,被其他下人叫爷,这可就……
卢斯挑眉,没想到这里头还能问出蹊跷来:“你是让王大爷叫过去的?他单独来叫你的?还是有旁人在?他说是听见动静了?什么时候叫的?”
他们这院子是不大,可里里外外的还不至于正院里头有个动静,最前头的门房和牲口房就能一清二楚了。按照王奎的话,很可能没人来找王方,王方自己“听见动静”,就立刻认定了有事,甚至拉上马夫王奎一块跑到正院去了?
一连串问题,王奎有点懵,:“当时……当时……小人已经起了,毕竟这照顾牲口,可是得尽心,不能它们起了你还没起。后来……后来小人正给牲口喂着豆料,王大爷就突然进来了,拉着小人,说是正院出事了。小人一身腌臜,正院里又都是女眷,不好进正院,可是王大爷说出事了没个爷们不行,拉扯着小人就过去了。那时候就只有王大爷一个人来找小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天蒙蒙亮吧?”
“看来你是个精于侍弄牲畜的……既然如此,你就看不出来你侍弄的牲畜有没有让人骑出去过?”
卢斯这么一问,这高高壮壮的汉子竟然哭了:“小人那天的晌午才得空回牲口棚,驴没了两头,骡子没了一头,牲口棚里就剩下一头青骡了。”说着说着,哭泣就变成了嚎啕,看起来真是好不可怜。
卢斯无奈劝了这汉子一句:“莫要伤心,待回来再给你找个地方侍弄牲畜便好。”
“即便是换了个地方,但那也不是……”不是过去的驴和骡子了。王奎打了个嗝,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显然是意识到跟他说话的是什么人了。
卢斯看他的眼神还带着点笑,转到看向王方的时候,那神色就可以说是阴暗了:“王方,你是个聪明人,本将军给你个说人话的机会。”
王方在王奎跟卢斯来往对话的时候,他的神色明显就不对了。如今嘴唇抿紧,呼吸也变得有些快速。同是低头看着地面,方才就是平静直白,现在则有些恶狠狠的,仿佛是想用眼神在地上挖个坑出来。
“小人……”他声音也有些嘶哑。
“王方……你个老混账!祸害夫人与林老爷竟然也有你的一份!”山桃突然叫起来,冲过去拽着王方的衣襟就要与他厮打起来,“夫人和老爷哪点对不住你?!林老爷每次来还要给你带上烟叶,你个人心不足的!”
女无常过去,将山桃拉扯了下来,山桃挣扎两下,便挨了两巴掌,她是不再挣扎了,只是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王方被这一打,反而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神色间凶狠不再,只余下坦然:“小人已经是一把年纪了,但过得最好的日子,也就是在门房里裹着破袄,烧着火盆,吸着一口旱烟取暖。这杯若无差错,那小人这就仅止于此了。可是,小人见过他们富裕人家的日子,又怎么能甘心啊。”
“不甘心,你做了什么?”
王方道:“其实也没什么,小人知道,那个晚上,老爷会回来,他不是来留下跟夫人过日子的,而是要走的。”
“你怎么知道的?”
“老爷身边有个叫疤脸的护卫叫陈猛的,每回老爷回来,都是他事先来禀报的。”
“换言之,你们老爷那天是从前门进,前门走的?”
“原本是该这样的,陈猛来,知应一声,夫人也就该准备着老爷的事情了。可是那一回,陈猛以来就吩咐小人不要声张,后头去了夫人那,夫人也让不要声张。小人那时候就清楚了,这是有事。小人已经经过了一次家变了,如今见主家又有变故,不由得提心吊胆,就央求山桃姑娘,求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山桃便说老爷这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夜里来了之后就要走,让陈猛给开后门。”
舔了舔嘴唇,王方继续道:“那天,陈猛就给偷偷安置在后罩房里了。”
卢斯看向薛林氏母女,这母女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了,事情都掀到这个地步了,如何还能不清楚?
谁知道,王方注意到了卢斯的表情,却道:“她俩日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去见客,陈猛就住在最里边的小房里头,不吭一声,极容易避开。”
“什么叫见客!”就算是发抖,薛三妹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她是没出嫁的姑娘,这话难听得就跟她是个卖的一样。
薛林氏也赶紧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怜我这无依无靠的寡妇啊,谁都能来泼上一盆脏水啊!将军大人啊,您听听,我母子俩住的地方,竟然还不声不响的给塞进来一个外男,这是要逼我们母子俩去死啊!”
她说的这个若是传扬出去也一样是坏掉她母子俩的名声,可现在哪里顾得上。
“你继续说。”卢斯不管,淡然道。
那边已经有女无常过去扇嘴巴了,虽然霸道粗暴一些,但是管用就好。
等两女呜呜咽咽的闭上嘴,王方接着开始讲。
王方觉得老爷这一回实在是太过不对劲,那天夜里,他就悄悄守在了后头,虽然不敢靠的太近,但也能明明白白的看见,老爷是孤身前来,却抱着孩子离开的。顿时,王方就明白了,老爷这是不要夫人了——别管是玩腻了,还是另有苦衷,但总归是不要了。
王方当时就惊惧不已,他不认为林氏这个寡妇能够守住这一份家业,等到家业败了,最惨的不是主子们,而是下人,尤其是他这个年纪大了,又没有半点一技之长的老仆,他见过这样的老仆是什么下场,那是让牙人嫌弃,最后活活冻饿而死的。
王方越想越怕,他想去哀求夫人别卖掉自己,只要给一口饭吃,让他在这个家住下去就好。可是又觉得这样反而会触怒夫人,怪罪他偷听。不知道怎么想的,王方就去拍开了薛林氏母女俩的门,把这件事跟她们说了。
然后,薛林氏便提议,杀掉林氏,伪造遗书,让她们母子俩继承这一份家业,到时候会给王方一笔银子,还会将他放良,让他成为自由身。拿着银子他就能去乡下买一块地,再买个孩子给自己当干儿,日后也有人给他奉养终老。
三人便去了正院,他们到的时候林氏大概是在哭泣,她以为是王斜去而复返,有人轻轻拍门立刻就来开了门。王方当时就冲进去,捂住林氏的口鼻,本来是想逼迫她亲笔写下遗书的,可王方大概是太紧张了,这一捂就把林氏给捂得昏厥过去。三人一做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林氏给吊上了房梁了。
——所以验尸时,林氏脖颈间的痕迹并没差错,她就是被吊死的。
那书信则是薛三妹写的,且与林氏的自己有的几乎难分真假,这一点王方也是意外。
之前卢斯让人已经找来了有林氏字迹的文书,不过,现在字迹还没分辨出来。
“分明是你一来就说什么老爷走了!林氏成了弃妇!守不住这偌大的家业!说若是我母子不听你的,便将我们杀了!我们乖乖听话,还能饶我们一条性命!”方才两人一张嘴就被女无常打上一巴掌,后来是不挨巴掌了,可是她们也被打怕了,紧盯着女无常,却不敢开口。好不容易,王方闭嘴了,女无常的眼睛挪开了,她们俩这才匆忙开口给自己辩解。
可是这话说出来,其余人都一脸蔑视。毕竟刚才族长父子那互相推诿的模样,众人都看在了眼睛里,自然是觉得这母子俩事情败露,为了脱身,把大罪过推在了王方身上。
王方跪倒在地,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一边高声哀求:“小人知错了,实在是小人怕的厉害,不想一把年纪不得好死,死后也无处葬身,无人祭扫,成了孤魂野鬼。”
他哭得可怜,坦然认错,这么一看,比那薛林氏母女更多了几分信任。还有那林家的族人觉得这王方情有可原。
“嗯……你们既然都已经招认,那这案子到此算是了结,都押到知府衙门去吧。到底该怎么判,到时候看杜大人的。”
卢斯看着王方,这人也确实可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他更愿意相信薛林氏母女。
还是得回去找自己正气小哥哥商量啊。
卢斯吩咐一声继续追查林家的家产,就带着相关的人证与一干犯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知府衙门,这时候知府衙门也是刚刚安稳下来下来,这一天下来,谁都忙得脚不沾地。
卢斯进门的时候,恰巧冯铮刚从浴桶里站起来。隔着屏风,卢斯能看见个模糊诱人的人影子,明明是闹了一日累的要命,可立刻他的小兄弟就精神矍铄了起来,卢斯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没进去,只是搬了个凳子坐在角度最好的地方,盯着那个影子看,看他擦干自己,穿上衣物(还摇晃不稳了两下,险些摔倒),一直看到影子变成了他身穿洁白里衣的正气小哥哥,从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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