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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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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阶正要答应,不经意瞥见,韩寂的手似乎见血,捉住一看,虎口扎了根木屑,他不管三二一给拔了出来,从衣裳上撕了条布。
“小伤不要紧。”韩寂自个儿捂着伤口,鲜血源源渗出指缝,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云阶将布条三两下缠住伤口打上死结,不容反驳地下令,“来人,送参军去树林。”
紧接又对韩寂道,“时间紧急,你且听我安排。”
韩寂只好自觉退场,躲进树林,加入伐木的队列。
依数准备齐全,接着将沙袋和树木绑在一起。
泥黄的河水翻涌,大雨不歇,水位渐渐涨高。
河岸两边钉入数个木桩,下河的士兵腰上绑有粗绳,一端固定在木桩。用作垒墙的树干每一根也用粗绳固定。
随着沙墙堆高,水流越发汹涌,水位上升极快。
同时另一波士兵开始挖掘河岸,并用树干堵住出口。
离出口两尺之处,削尖的树干横向锤入,叠高。
待到泄洪时,砍断栅栏一端的绳索,这边垒起的树干正好抵住,河水奔涌而出,巨大的冲击力把出口的树桩树干冲入河谷,整条渭河的水,将全部往敌军粮草大营方向泄流。
即将完工时,雨空中传来一声响箭。
配合这场毁盐计划,韩军发起攻击,只作佯攻,并分数个兵力,以达到声东击西的牵制作用。
泥水翻腾形同猛兽,积满的河水漫出,四处寻找泄口。
云阶确定一切妥当之后,望着敌营方向,下令砍断绳索。
激流凶猛倾泻,栅栏的一端撞向横木,一道斜口封住所有河水的流向。尖锐的树干犹如千军万马,杀向敌营。
毁盐之策至此可算大功告成。
半个时辰,并无敌兵到此查探,看来对方忙于救盐和应敌。
如此,好不容易布置的一切当然能持续多久便持续多久。
老天也成人之美,似乎要将百年的雨水悉数相赠。
烈风劲雨肆意挥洒,如剑如刀,打在身上痛感加倍。
云阶站在下游,从可怜的视野中眺望。
河对岸童怀大喊,“左将军,那边危险!”
云阶听见声音,回望时只是一片昏茫,此时天色将夜。
他爬下河岸,河水只到膝部,一会便可到对岸。
突然,有人朝他抛来一根绳索,“快抓住……”
后面说的什么已经听不见。
一道电闪雷鸣,击中上游靠岸的树林,树木拦腰断裂,顺洪流而下,撞向沙墙。
罕见的雨势将河岸冲垮,上游河道接二连三地塌方,泥石冲击着沙墙,也冲向燕氏营寨。
不远处的横木几经河水冲刷已然松动。
就在云阶伸手抓绳索时,泥石混杂的河水冲破沙墙,眨眼间将他吞没。
韩寂一拉绳索,猛地惊住,他对一旁的凡生急道,“听令,撤回营地!”
言罢迅速朝下游跑去。
激流中浮浮沉沉的云阶灌足了泥水,其实河流平静时水位不过到他腰部,但现在渭河满载水流湍急,根本稳不住身子,更为要命的是,他不会水。
勉强抓住河道里不知是树须还是什么,没会儿又被冲断。
河道里乱石横生,一块巨大的岩石拦在河中央。不出意外,混乱中云阶无可避免地一头撞了上去,头晕目眩已顾不着,他本能得攀住岩石,四肢死死抱牢,一点一点蹬腿爬到岩石上面。
韩寂找到人时,天色朦朦亮,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他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除了好笑还是好笑,因那云阶的姿势活脱一只乌龟。
喊了几声不见反应,细细一看才发现云阶额头凝结了血块。
这才着急下水,把他拖到岸上。
探了下气息,微弱。
滚圆的肚皮证明这人喝了不少水。
韩寂一下一下有规律得挤压他腹部。河水是从肚里吐出了,人却不见醒。
再一探鼻息,似乎较方才更弱了。
韩寂急忙捏住他鼻子,掰开下颚,口对口吹气,每两次便按几下胸口。
来回十几次,他再吹气时,突然云阶将他一把推开,蜷起身子扑向一旁,呕吐加猛咳,把气道和腹中的污水排了个干净。
韩寂绕过去一瞧,云阶眼鼻口,挂着几道浑浊的泥水,
顿时发笑,“我看你半月不用进食了。”
云阶有气无力斜了眼韩寂,慢悠悠爬到河边,掬水洗脸。
韩寂走上前,捏他左右脚踝,“疼吗?”
云阶皱眉,冷嘶一气,“左边,有点。”
韩寂立马解他鞋袜,云阶忙缩回腿,“咱能先找个地方避雨吗?”
天可怜见,两人这副惨白的模样,着实是让雨水泡的,他是在不想再沾水了。
韩寂笑着起身,后背朝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云阶轻吐一口浊气,说道,“我能走。”
说着一瘸一拐绕过韩寂。
看着就吃力,韩寂架起他的胳膊,半正经道,“你这速度只怕我们很快便被敌军发现。”
嘴上说着脚下加速,使得云阶不得不单腿跳着前进。
原就虚脱,韩寂这不是故意折腾他吗,云阶心一横,人一顿,盯着韩寂要笑不笑的脸,“那就有劳参军,背我一程吧。”
“乐意效劳,请。”韩寂稍曲膝蹲下。
云阶靠一只脚的弹跳,跃上他后背,韩寂却早有防备,马步扎地稳,没能如云阶所愿摔一趔趄。
林中穿梭半晌,可算找个实打实能避雨的山洞。
云阶脚伤不便,韩寂便担起了钻木取火觅食取水的活。
好好伺候了一回立下大功的云阶。
两人心知肚明,这场天助洪水,燕氏军营遭殃不浅,我军只要这两日趁势攻袭,渭河定可收复。
一边烘衣裳一边烤兔肉,云阶心中思忖一事,犹豫片刻决意开口,
“不消几日,燕氏退兵,你便要回京了吧?”
韩寂转动着手中树枝,兔肉香味四散,他吞了下口水,接道,“应是如此。”
“可否代我传个口信?”
“可以,给你爹娘吗?”
“不是,一个朋友。”
韩寂奇怪得看了眼云阶,听他解释,“我娘三年去世了,我从来不知我爹是谁,我娘也从未提起他。”
韩寂停下动作,认真看着他,“那你是随母姓?”
“算是吧,我只知自己叫云阶,姓氏是从军前我娘给我加上的。”
云阶半敞的衣领里露出两枚挂坠,韩寂点点自己胸口,“玉佩是你娘的遗物?”
云阶低下头,手捏琉璃一枚,“这是,这个是朋友相赠之物。”
韩寂笑道,“不介意给我看看吧?”
云阶摘下,递给韩寂。
韩寂左看右看,赏玩一番便还给了他,“你和你朋友交情不错,那枚翡石价值不低。”
云阶又看了眼翡石,“我幼时在他们家做过工,他得空便教我认字念诗。”末了他又加了句,“我从军以前就他一个朋友。”
韩寂调笑道,“知书达理的富家千金,临行前她可说要等你?我说句丧气话,指不定她已嫁做人妇。”
云阶眨巴眼,讷讷道,“他是男子。”
韩寂一愣,笑曰,“那便是娶亲了。”
他拿匕首戳兔肉,自言自语道,“瞧我说的,娶亲有何要紧,朋友不还是朋友。”
兔肉熟透,韩寂口中不住生津,但还是顾念伤者,扯下兔腿递出,却见云阶杵着愣神,“云阶,云阶……”
云阶清醒过来,忙接过兔腿,“多谢。”
韩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疑惑中好像顿悟呼之欲出,可又始终迷糊,他腹中饥渴懒得深思,
“给他说什么,我定帮你带到。”
“就说……我还活着,无需挂心,希望他好生珍重。”
“行…他家住何处姓甚名谁?”
“张知晓……晏都南城的张府……”
“好…我记下了…”
吃饱喝足人易困,雨声催安逸,难得一份世外安宁,疲累不堪的两人很快睡去。
“快,有个山洞,进去搜搜!”
韩寂霍然惊醒,侧耳细听,真有盔甲兵戈声。
山洞外天色昏暗,火光若隐若现。
“云阶!”韩寂嘶哑着声音低唤。
一边赶忙将火堆浇灭,拾起两人的衣裳。却见云阶迟迟未动,他摸到云阶脸颊,体热烫手。
正欲将人抱起,云阶迷迷糊糊醒来,嘟囔声问,“怎么了?”
“有敌军!”
三个字便让云阶瞬时精神十足,一个挺身站起,左顾右盼找佩剑。
韩寂晃晃手中两把剑,一把搀住云阶,把人带进山洞深处。
四下可藏匿的地方唯有两尺宽盘墙而生的藤叶,很是厚实。
偏就只长这一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当务之急只有心存侥幸,韩寂将滕蔓拉扯开。
在火把照亮洞口的一刻,也挤了进去。
“回禀伍长,有人来过,这火是刚扑灭的。”
“拿火把来。”
狭小的空间里,勉强容得下二人,丝毫多余也没有,前胸贴前胸,左脸贴右脸,呼吸交缠。
更可怕的是背靠泥墙的云阶,一撮藤叶在他鼻翼旁,撩得他直想打喷嚏。
火光悠悠照彻山洞。
韩寂自然瞅见云阶的难处,小心翼翼得腾出手,再小心翼翼得拨云阶下巴,鼻尖挤压鼻尖,嘴唇险些相碰,两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得把头转了一面。
可实在拥挤得慌,不一会儿云阶冷汗直流。
洞内的敌兵,拿火把晃了一圈没发现异样,领头的竟坐到火堆旁,重新升起火来。
“去他娘的韩军,都一天没盐味儿了,大伙儿歇歇,把这两只兔子烤了分了。”
“伍长,敌军探子或许没走远,不追吗?”
“急什么,不吃饱哪有力气,再说,这是咱们燕军后方,四处都有搜索队。”
云阶体热灼人,韩寂也跟着不停冒汗,这倒不要紧,关键时间一长,脖颈僵得抽筋。
于是韩寂又想了法子,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别动。”然后腾出一指缝隙挪动脖颈。
云阶心想他没动啊,刚一点空隙他就忍不住转了下脸。
一抹凉意贴紧嘴唇,他慌忙转回去,韩寂的双唇便擦着他的脸颊直到耳垂。
“行了。”
耳边气息温润,云阶觉得心里的燥热要炸裂似的越发难耐。
摆正脑袋之后姿势舒服许多。可不知到底是谁的心跳,像战鼓一般雷动,韩寂只觉气血上涌,脑中发晕,他将下巴枕在云阶肩头,仔细琢磨之后,发现这心跳不止是对方的。
心如明镜的意识,催发了沉寂的欲念,国之储君,可非处子之身,只因军营生活清心寡欲。
云阶这下彻底炸了。
第9章 九
九
浑身似有千万虫蚁啃噬,像随时崩断的琴弦,极力忍耐着。
外头几个捡现成的喽喽吃得正欢,时不时地吧唧嘴,迸溅的火花噼啪作响。
忍无可忍还是要忍,大局为重他领悟得透彻,可他必须严正警告韩寂。
齿缝中挤出哑音在韩寂耳边响起,
“你信不信我可能会打死你!”
韩寂尽量平复心思,听这一说,劲头反而越旺,他干脆不再避嫌,挺直了身子向云阶示威。
云阶如雷击顶,一脸难以名状的表情,手伸到韩寂后背揪住他的头发用力往下扯。
昏暗的空间里,都看不清对方,韩寂吃痛,眼睑眉梢犯抽,他将心一狠,忍痛张口堵云阶的嘴,两人齐高,目标不需费事寻找。
这一惊人的举动超出云阶的想象,人就僵直成石雕,任由韩寂,灵巧的舌头在他口中肆意翻搅。
若这般还没反应,韩寂应当倍感自责。
云阶形同傀儡,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交代在一个男子的手中。
疲惫的他只有耷拉的头垂靠韩寂肩上。
韩寂‘纡尊降贵’伺候别人一遭当然不肯放过他。
偷得半晌欢愉,他无羞无愧。
浑然不知心鼓猛捶的云阶在这局促的空间里,几乎落泪。
那边敌兵陆续撤离。
谁也没动,静静相靠一起。
直到周围只剩虫鸣,韩寂才挪出滕蔓,轻手轻脚走到山洞口观望。
“可以出来了。”
云阶垂眼盯着地面,像在找什么却是发直的眼神,慢慢走出,慢慢走向韩寂。
抬手一拳用力十分。
韩寂眼睁睁看着拳头挥来,下意识要躲闪,却看见云阶眼里的怒火时,愣是半寸未躲。
他舔了舔嘴角,腥气甜腻,自嘲一笑取代道歉。
云阶无力欣赏,眼皮一翻闭一眼利落地瘫倒,人事不省。
接下来两日云阶睡得昏天暗地,一刻未曾醒过。
韩寂原以为他身子出现状况,用凉水反复为他擦拭,谁知体热退后还是如此,最终认识到云阶只是沉睡,除非他自己愿意睁开眼。
其实他也一次次的反省了,思来想去结论不是明摆着么,错不全在他,何况…大家都是正常男子,没反应才不正常。
第三日,云阶清醒,行动照常。如果他表现出的不是更深的冷漠和无视,韩寂几乎以为他忘了几日前敌兵眼皮下偷欢之事。
既然不能开膛破肚追根究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未尝不是好办法。
自欺大抵亦是人的天性。
厮杀足足一日。
韩军大胜,燕氏退兵。
火把连成蛇形,呼喊声回荡漫山遍野,“参军,凌将军……”
云阶倏地翻身坐起,随手捞过佩剑,微瘸着腿快步走出洞口。
韩寂也便跟去,他现在在云阶眼里好似无物,看不见听不着不存在。
所以说什么自欺亦是天性那是屁话,分明是河汉鸿沟的芥蒂,避之唯恐不及的无情。
韩寂不禁想问一句至于么,但看决然的背影,最终咽下不语。
他低着头踩着云阶脚印走。
“童怀!”
韩寂蹙眉,放眼一瞧,远隔十丈外居然能在一队士兵里辨别出那童怀,当即心下不悦。
云阶跑着跳着奔出林子。
凡生与他擦身而过,跪地请罪,“主子,属下护驾不周。”
韩寂摆手示意他起身,将佩剑递给他,一直眯眼盯着前方雀跃不已的童怀和云阶拉拉扯扯。
世上没有拐不过的弯跨不过的坎,愚公移山水滴石穿,就看这份心如何的坚定。
但韩寂可没有铁杵磨成针的决心,他只是想在他临走前把那疙瘩解开。
起码他命凡生将帐内的兵书往云阶营帐一波接一波地送之前,是这么想的。
起因在于回到营地之后,云阶再不去他那研摩兵书。
失去一个可造之材,他觉得可惜。
他的大帅舅舅几次询问归期,回京之事,不宜迟。所以他决定亲自去一趟。
厚厚的一沓书册是凡生一路揣怀里的,到了云阶营帐门口,韩寂才接过去,凡生则在帐外等候。
迈进一脚他变了脸色,眼见两个头挨头伏在桌案边沿探讨正酣。
那厢两人察觉有人进来,抬头看去。
韩寂很自然展示笑脸,径直走到桌案,把书册往二人中间一放,“一味研习兵法,容易钻牛角,偶尔也要看看诗歌神话,劳逸结合。”
云阶把书册挪去一边,淡淡说道,“多谢。”
气氛默然。
似乎都在等他走,确确实实也是。
韩寂沉吟片刻,他开口,对童怀,“我找凌将军有事相商,你先退下。”
童怀不大高兴,见云阶点了个头,只好退出营帐。
云阶拿干净杯子斟了杯水,放韩寂面前。这倒出乎意料,韩寂本以为赚不到好脸色,许是云阶也有和解的意思,想着,他那笑又深了几分,
“我为那日之事致歉……”
云阶立马接道,“不必,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我懂,你说过只是聊以慰藉罢了。”
韩寂却糊涂了,不经思量就问,“你的意思是能接受?”
云阶一瞬顿神,急忙否认,“不。我本该一笑了之,一时冲动打了你,我很抱歉。”
韩寂不知自己是喜是悲,却着实松了口气,“那为何避我不见?”
“我以为你忙着准备回京之事,就不多做打扰。”
韩寂呵呵笑了两声,“倒是我多想了。既如此,我后日回京,晚些你来我帐里,请你喝酒,就当提前给我践行,顺便把书都搬你这来。”
云阶游移了下,才应道,“好。”
韩寂走后,他对着桌上的书册出神。
许多事云阶不敢深思,包括临行前张知晓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活得独我,一无所知的事情对他而言太多。母亲教他做人勤恳,张知晓教他识字,使伍长教他习武,他拥有疆场的一席之地。可是有限的所见所闻将他的所思所想框在一方狭小的天地,犹如井底之蛙。
而韩寂,无疑帮他打开一扇新的大门。无数绚烂的光彩令他着迷,他可以凭借更上乘的文韬武略赢得万重峥嵘。
可其中掺杂着一样让他觉得心慌恐惧的东西——情爱。
想起张知晓,他便明白了,除了娘亲的期望,还有人在等他。
他很平静。
又躁动不安,尤其面对韩寂的时候。
而韩寂即将远离军营,这让他的躁动,平息不少。
第10章 十
十
韩寂出营帐,脚下生风,却走几步停住,他回过头,见守卫童怀满怀敌意的眼神毫无掩饰,他暗自嗤笑,不施礼也就罢,跟欠他二五百万似的。朦胧间倒明白一二,上回那两人对话悉数入耳。
他即将回京,要想再来军营不容易,也无大必要。无牵无挂无可留恋。思及此,他脑中念头一转,要说有何不舍,大致云阶算得上,近四年军营生活,除了杨湛和凡生,与他相对的时间最长也就云阶了。
如此想着不免想到偷欢情景。
相互有过肌肤之亲,尽管表面作无谓状,说到底总是不同于他人。
一笑,当真能了之?这几日清清明明的韩寂,却在这时混乱了。
帐中陈列的各色兵书,整理起来破费功夫。
韩寂理了些,不愿动手了,直接让凌云阶住自己营帐不就好。
他坐到榻上,招凡生进帐。
“凡生,你是随我回京还是留在军营?”
凡生怔忡一瞬,拱手道,“全凭主子吩咐。”
韩寂想了会,说道,“那你留在这儿,我和大帅说一声,你得空便教云阶习武。”
“主子……有意提携凌将军?”凡生慎重瞥了眼韩寂。
韩寂笑道,“大帅也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并非我有意无意。”
凡生无话,欲退下,又闻韩寂道,“准备几坛子青禾酿,要最烈的那种。”
尾音邪里邪气,让听者凡生不由觉得一阵冷意。
霞彩送斜阳,踅踅磨磨归行缓。
尚有两个时辰日落,云阶早早去到韩寂营帐。
韩寂显然没料到他来的这般早,自己的那坛烈酒还未及兑水,眼下不好明目张胆得徇私舞弊,于是提议一同归整书册。
云阶想也没想便答应,将来时速战速决的想法抛之脑后,毕竟这一帐子的书册大半往后都是他的。
东一本西一册,全部弄完已日落西山。
看着满桌一沓沓整齐的书册,还有堆不下放地上的,云阶犯了愁,愁不知何年何月能读完。
因韩寂认真‘使唤’,云阶认真跑腿,中间不曾半刻停歇,现下一切妥当,二人静静站立,残阳拉长影子,斜斜投在垒高的书墙上,肩并肩头挨头,一丝暧昧无言流转。
云阶拉开点距离,看向韩寂,一抬眼就避开,那深邃闪光的笑眼,令他发慌。
“我先将书搬走。”云阶道。
“天色已晚,明日再搬吧。”
韩寂施施然绕过书丛往放着酒的红木桌走。
那瞬间暴露的惊慌,他察觉无遗。云阶并不如他自己说的那般坦然,放他走,只怕请不来。
指指对座,韩寂拿起酒坛开始斟酒,边说道,“特地给你准备的青禾酿,过来尝尝。”
云阶平定心绪,如常自若道,“我酒量不佳,此去京城路途迢迢,你当早些休息。”
韩寂举杯,碰了下云阶杯口,“我一走,恐无人请你喝酒啦,不醉一场枉付平生。”
他仰头一口饮尽,口中吟道,“何日功成名逐了,醉笑陪公三万场。”
云阶怪异看他一眼,这诗兴发的也太莫名,他一并饮下,当即皱起眉头,哼唧一声,“这酒太烈了……”
韩寂只笑不语,再次斟满两人酒杯,指着大幅地图上一处山脉,“锁鸿岭收复,我国疆土归一。燕氏连败,必然奋起反抗,往后你需多加小心。”
燕氏地界不过定康五分之一,两国相持十几年,不单是定康的懈怠。
这些年在杨湛治理下,军力剧增,就此情势发展,收复旧地不远矣。
没想韩寂临行还不忘指点他,可他没发觉自己的想法被韩寂牵着走。
云阶手指在地图上圈出燕氏国,“当永除后患。”
两人相视一笑,韩寂碰杯,清灵的瓷声锵锵落地,“那我就在晏都等你功成大捷,到那时一定请君醉饮三万场!”
第二杯下肚,不似之前烧喉,反倒唇齿间浮香流涟。
落座后韩寂话匣子大开,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补,讲到荆轲刺秦三分天下。纵使天马行空虚实难究,云阶也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搭几句腔,一高兴,烈酒淡如水,接二连三杯盏不辍。
“要不你随我回京吧?”韩寂冷不丁冒出一句题外话,半醉迷蒙的眼似真似假看着云阶。
云阶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过来,看样子比韩寂醉些,但神智仍清醒,“后患未除,回去做什么?”
韩寂接道,“听我讲故事,后患交给大帅来除。”
云阶失笑,“就为听你讲不着边际的神话故事?未免太儿戏了。”
韩寂忽然挫败一般将脸埋进臂弯,含糊不清道,“你一点都没舍不得我走……”
云阶听不清,晃悠悠站起斟酒,大着嗓音问,“什么?”
韩寂忽地坐直,半身探向前,眼神斜上,勾勾望着他,直白道,“我走了你可会想我?”
云阶手一抖,酒撒了些,他回避眼神专注倒满酒杯,之后才道,“他日读到兵书不解之处,或许会……”
“或许,”韩寂眸光暗淡,叹气道,“你有那童怀解惑,哪里还会想到我。”
云阶以为韩寂喝得过多头脑不清,说话方式变得让他不习惯,“童怀对兵法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我觉得可以培养,他武功不错。”
“是吗,”韩寂垂耷着头依旧萎蔫,“朝夕相处,想必哪日你也就接受了。”
“接受?接受什么?”
“你说呢?”韩寂扶额,侧眼盯云阶,萎靡中嘴角勾起一丝坏意。
被这么看着,云阶烧红的脸直发烫,口气坚定,“不可能。”
“有一便有二。”
“我和你一样,无法接受。”
“我可以。”
云阶疑惑。
韩寂挑眉,笑着再道,“是你的话,可以。”
轰然一下云阶板起脸来,“胡扯!”他起身就要走,恍然意识到自己口气不善,“抱歉,今日就到这儿吧,属下告辞。”
韩寂却不急着留人,慢悠悠站起,“你本是洒脱之人,无需在我面前拘谨。”
云阶刚走两步顿住,只摆了摆手。喝这许多酒,脑子再清楚,也架不住眼前的重重叠影,他强作镇静迈步。
却倏地被捉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一张脸逐渐放大,猝不及防间灵巧的舌头便撬开了他的嘴。
耳边嗡嗡响,将脑子搅得一团浆糊。
不同的是这回云阶并未动手打人,猛力推开韩寂,使劲擦嘴角酒味的口水,怒目圆睁,“你喝多了!发什么酒疯!”
韩寂连退数步,腰眼子撞到桌案,垒起的书册哗啦掉一地。
云阶说完,转身就走,平坦的路却走得踉跄,腹下燥热腾升。
“你下药?!”他稳定步子,回头怒喝。
韩寂摊手,浪荡不羁地耸肩,“至于么?”
他抓住酒坛,把各自的酒倒入云阶的杯中混合,在注目礼下一口干尽,保持一贯的笑意,说道,“你不承认罢了。”
见云阶站着不动,双拳攥着紧了又紧,他缓缓走去,腰上疼痛可忍,但走姿有些别扭,“说实话,我会想你的。”
他拥住云阶,下巴搭在他肩头。
云阶气息急促,只觉心鼓猛锤震天动地,此时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想反驳什么也无能为力。
肆意亲吻他的人,仿若蛊毒,一步一步牵引他。
直至韩寂发出一声闷哼,才恍然梦醒一般,在韩寂扶腰之际,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饿狼视肉的眼神,让韩寂打了个颤,他三分委屈道,“腰疼……”
事实证明他的委屈毫无作用,云阶好像着了魔怔,动作杂乱无章,大力撕扯他的外衣,反反复复一句话,“记得,是你先惹我的……”
韩寂何曾想到被反客为主,无奈方才一撞撞对地方,一动便疼。
折腾半晌,满头大汗不说,腰身更疼,韩寂悔青了肠子,只得认命,依他一次也无妨。
可不止如此,另一种痛,简直要命,痛得他肝颤。
意识逐渐飘远。
是的,他韩寂,堂堂七尺男儿,竟生生疼昏过去。
云阶出了一身汗,酒气过了清醒了。
他呆滞着,看着床铺、身上的血迹,事实摆在眼前,他感到的不是怕,是慌。
手足无措地拿里衣四处擦血,胡乱套上外衣,下床。
不慎跌倒床边,见韩寂脸色发白,他试探唤道,“韩…寂…”
鼻息温和,鬼知道他为何会以为韩寂没气儿了。
云阶仍心慌意乱,不敢逗留不知如何是好。
替韩寂穿戴齐整盖好被褥,他逃了。
他躺在自己床榻上还是慌里慌张。
唯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钻入心房,
韩寂昏迷不醒,自己居然弃之不顾落荒而逃!为何要逃?为何?
(就是想让韩寂受一次,别计较为什么。。
但韩寂是攻,没错的。)
(一停下就不想提笔,( ﹏ )伤心
鞠躬,致歉!)
第11章 11
十一
日上三竿,韩寂艰难转醒。
酒后乱性这等事按照他的心思,‘受罪’的不该是他。
过程虽不完美,总之目的达成。
他手臂往枕边捞,才发觉身旁空荡无人,再掀开被褥一瞧,脸色瞬间像涂上层焦土。
这算什么!吃干抹净就甩手不管!
要被外人知,他老脸没地儿搁了。
凡生入帐,埋头禀告,“主子,大帅有请。”
韩寂很自然地把薄被拉上些,遮严实下半身,语气听得出十分恼火,“备水,沐浴。”
凡生偷摸瞟了眼,听命退下。
韩寂从不在早起时沐浴,昨儿他吩咐凡生按点就寝,之后发生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他俩知。
韩寂二十多年的人生长河里还未如此灰丧过,别扭的走姿引得路旁的侍卫不禁多看了两眼。
杨湛也奇怪,关心道,“你脸色不好,病了?”
韩寂淡淡回道,“没睡好。”
“坐,”杨湛上下打量一遍,随手指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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