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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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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舒远山已经穿过练武场走过来:“方兄,有些日子没见了。”
方逸平道:“晚上喝酒的请柬我可是次次都请人送,远山从来不给我面子。”
舒远山笑着坐下沏茶:“秦楼楚馆的酒太香甜,我喝不惯。”
方逸平抢了他一杯茶喝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如饮仙露,点头道:“那甜酒喝多了,确实头昏脑涨。”
舒远山摇头莞尔:“方兄,你明知自己一喝醉就犯糊涂,还夜夜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就不怕哪天真昏了头闯下祸事来?”
“我能闯什么祸?”方逸平晃悠着那只还带血印子的手去拿肉干,被小绒球“喵呜”一声吓得缩回手去拿了旁边的绿豆糕,“我在青楼里喝醉了,最多不过睡了几个不知道是谁的姑娘。”
舒远山道:“那日`你非拽着我一起去找个姑娘赔罪,找着了?”
方逸平早忘了这事儿,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哦,那个啊。找着了,叫什么芊芊,模样也就一般吧。”
两人闲聊了几句,小师妹跑过来说:“大师兄,给你的请柬。”
舒远山接过来,奇怪道:“何夫人?她请我过去做什么。”舒远山并非能言善辩之人,对这个何夫人他向来是能躲就躲,最怕被何夫人抓住阴阳怪气一顿夸奖,应承也不是谦虚也不是。
封雁河小声问:“是不是何兄出什么事了?”
舒远山问方逸平:“方兄,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何家?”
方逸平连忙摆手:“可别,我俩现在是丈母娘见女婿,咋瞅咋心烦。”
信上写的是请舒少侠去用晚膳,眼看天色不早,舒远山只好先送走方逸平然后准备去何家。
“师兄,”封雁河蹿到他身边小声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舒远山心中奇怪,封雁河平日里连剑圣山庄的门都不愿意出,今日为何主动想见那位特别难缠的何夫人?但他一向性子随和,也没多问就让封雁河也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
方逸平在剑圣山庄喝完茶后脑子清醒了不少,觉得他丈母娘此举太奇怪。难道是找到了何家妹子,想给闺女换个夫婿?
想着想着他的马就自己绕到了何家后院的墙底下。这堵墙方逸平从小翻得多了,连马都认路。
反正……反正都到这儿了,不如进去看看是什么事。
舒远山也是有些日子没见何禀流了。
去年夏天潺塬城外那一役何禀流受伤不轻,那伤势看上去好像到现在也没好利索,脸色依然青白的吓人。
两人聊了几句,就有侍女来请他们入席。
何夫人见到舒远山后嘴角向上撇了撇算是个笑:“舒少侠,封少侠,坐。”
席间何夫人冷不丁就问舒远山些有的没的,舒远山应答得十分辛苦。
何禀流自从开始练白夜巫咒后就少有食欲,一粒一粒数着碗里的米。数累了想抬头活动一下筋骨,就看到对面的窗户上慢悠悠垂下一个倒挂的脑袋。方逸平和他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了半天,慢慢缩回了屋顶上。
何禀流唇边忍不住溢出一抹淡不可闻的笑意。
“舒少侠钟灵毓秀,武功在同辈的少侠中更是鹤立鸡群,”何夫人瞟了自己正在走神的儿子一样,“禀流就愚钝了些,怎么用功也比不上你。”
何禀流立刻做愧疚状垂下了头。
舒远山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道:“我这些年练功也是讨巧了些,不如禀流稳扎稳打的刚猛路子。”
方逸平倒挂在屋檐上听动静,闻言忍不住想起何禀流那个娇小可人的妹妹手持大砍刀往他头上招呼的画面。
何夫人冷笑道:“武功只分胜负,擂台之上谁会在乎走的什么路子。”
何禀流微微歪头,窗口空着,方逸平不知去了何处。心中忍不住有几分失落。
“舒少侠今天既然来了,不如和禀流切磋一番,”何夫人优雅地用帕子擦拭嘴角,“也让禀流看看什么是名门风度。”
舒远山看向何禀流征求他的意见。
何禀流冷淡地点点头:“好。”
侍女忙去院内摆上桌椅扶何夫人过去坐下,方逸平坐在房梁上忧心忡忡地看着何禀流。
何禀流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看了他一眼,本来没觉得如何的心情被方逸平也看得紧张起来。
何禀流握着刀柄,感觉脉络中似乎一股炽热的力量游走。他往下拽了拽衣袖遮住手腕上过于鼓胀的血管,急躁地率先向舒远山攻去。
舒远山自幼常与他切磋,对彼此的武功都已经十分熟悉。三招下来舒远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何禀流今日打得太过谨慎了,仿佛在刻意收敛着刀锋间的杀气。
何母在旁看着,只觉得儿子今天无精打采,顿时十分不悦地垂下了脸冷哼一声。
何禀流听到这声冷哼,不得不加快了刀势,然而手腕间仍是软绵绵的不肯用力。有条毒蛇在他的血肉里,随着刀光而舞,在和他抢夺手里的刀,让他不敢多运内力。
这下连屋顶的方逸平都看出了不对劲,暗想难道禀流的手臂受了伤不成,怎么这般虚软。
舒远山一剑挑落了何禀流的刀,神情不安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无事,”何禀流捡起刀收回鞘中,“我这几日心情烦闷,有些疏于练习了。”
何夫人摔了茶碗,一言不发地起身回了内院。
“远山,”何禀流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后,低声问,“你觉得若要成顶尖高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舒远山道:“机缘。”
何禀流脸上拽了拽嘴角:“你是剑圣嫡传弟子,也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能入恩师门下,便是机缘。”舒远山道,“这几年,又有了其他的机缘。”
舒远山几度身陷鬼门之中,受了一番大折磨之后武功确实突飞猛进,何禀流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这一番谈话后却着实心中豁然开朗。
舒远山见他眉目舒缓了许多,忍不住问:“禀流,可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不算喜事。”何禀流握着刀,任由腕中毒蛇盘踞在了刀柄之上,“也许,我遇到那个机缘了。”
方逸平躺在何禀流床上看他的刀谱。
何家刀法百年来都是以大气见长,与方家并称刀剑君子。结果这自学成才的兄妹俩一个阴狠毒辣一个刚猛凶残,谁也没学出祖训里谦谦君子的样来。
何禀流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方逸平,你挂在我家屋顶上干什么,掏鸟蛋吗?”
方逸平一骨碌爬起来去握他的手,何禀流惊慌抽开,厉声斥道:“干什么!”
方逸平本以为他是手腕受了点伤想看看要不要拿红油搓搓,何禀流这举动却让他觉得不对劲起来,一双浓眉皱起:“禀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禀流满腹心事憋得难受,却死也不肯对这个大傻子透露一丝一毫。神情冷漠地去点上蜡烛:“你今晚不去楚盈楼了?”
方逸平哀嚎一声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禀流,是不是全潺塬都知道我小厮去楚盈楼接人了。小刘那混账玩意儿,让他别搞得太显眼,他倒好!”
“怎么,”何禀流提起膝盖撞了撞方大少的肩膀,“您方少爷玩小倌还要藏着掖着。”
“禀流你也笑话我,”方逸平扑上来挠他咯吱窝,“你也笑话我,你也笑话我。”
何禀流怕痒,边忍笑边往角落里缩。
两人闹了半天何禀流又笑又躲的没力气了,眼角挂着泪向方逸平求饶。
方逸平呆住了。
禀流脸上红红的,眼角含着泪水要哭不哭地看着他,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急促地小口喘着气儿。
方逸平胯下气血上涌,手肘一软啪叽压到了何禀流身上,嘴角离那朵桃花一样的唇只有半寸远。
何禀流这下脖子和脸一样红了。
方逸平大气都不敢出,结结巴巴地开口:“禀……禀流……”
何禀流也不说话,轻轻闭上眼睛。
方逸平着了魔一样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口。他今天一滴酒都没沾,脑子按说也十分清楚。就是,就是亲了,虽然只是轻轻一下。
方大少飞快地冲出了何家,那脸色活像个被轻薄了的黄花闺女。
何禀流怔在原地,唇角的温暖还残存在上面。他轻轻抚上那块炽热的皮肤,被方逸平撞开的门走进一道枯瘦的影子。
何禀流脸上血色顿时退了个干净:“娘……”
何夫人苍老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禀流,过来。”
等何禀流走近后狠狠一耳光扇在了他脸上:“孽障!”她话中已经有了哭音,“娘亲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就是为了让你做这等败坏家门的事吗!”
何禀流最恐惧的事情终于降临,内心反倒一片麻木。
何夫人转身冷声道:“跟我去祠堂。”
这祠堂他跪了十几年,就算再有敬畏之心也厌倦了。何禀流跪得脊背笔直,眼神木然地盯着父亲的灵位。
侍女捧来一条长鞭,鞭长五尺有余,手柄如女子手腕般粗细。
何夫人嫁过来之前也是江湖名门的大小姐,使得一手好鞭子。嫁人后便专心相夫教子,这鞭子已经在阁楼中蒙灰多年了。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响声,一鞭子落在何禀流背上,血迹顿时渗透了衣衫。
何禀流闷哼一声,身子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复又挺得笔直。母亲武功实在荒废太久,力道已经不足,打不到心肺里去。
何夫人又一鞭子落下。这一鞭打得重了些,何禀流听到母亲在他身后怒斥:“何禀流,你对着何家列祖列宗自己说,”又是一鞭,“你行这苟且之事,对得起他们吗!”
何禀流微微攻起身子,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他死死盯着那排灵位。
我对不起谁?
我喜欢方逸平,这辈子最喜欢方逸平。他若不喜欢我,我就自己喜欢他。他若是也喜欢我,我豁出命去也要与他在一起。
我喜欢一个人,不曾伤天害理,我对不起谁!
金鞭堂的大小姐找到了年少时的手感,何禀流心肺阵阵剧痛,喉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满口白牙,他冷笑着生平第一次反驳了这位把他攥在掌心中的母亲:“我喜欢方逸平,和这群死人有什么关系?”
何夫人长鞭落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手指颤抖:“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何禀流不是因为痛还是痛快,眼前阵阵晕眩。他没有回头,抬手指着堂上的灵位:“我喜欢方逸平,为什么要管这群死人开心不开心!”
原来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时会如此痛快,满心陈年郁结一股脑和着鲜血吐出去,让这些孤魂野鬼自己斟酌着来。
“好……好儿子……”何夫人被侍女扶着,指尖和牙关一起在打颤,“我给何家养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儿子!”
何禀流不搭,望着虚空中的列祖列宗冷笑出声。
“滚!”何夫人捡起鞭子狠狠给他了他最后一鞭,撕心裂肺地尖叫,“你给我滚出何家!”
何禀流听到了自己脊骨弯折的声音,鼻梁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祠堂里空无一人。列祖列宗的鬼魂在静静坐在灵位里,谁都没有回答自己是否介意何禀流喜欢谁。
何禀流指尖碰到了刀柄,刀上的毒蛇和他血脉中的毒液连在一起,浓墨一般的黑夜在眼前弥漫开。
他听到了黑暗里的声音。
“若我,能助你杀掉苍善呢?”
毒蛇在他血管里翻腾,有些疼。但何禀流不在乎了,他紧紧握着刀蜷身在黑暗中,喃喃道:“我杀不了苍善。”
方继晖为替他父亲报仇曾数次赶赴苍狼堡挑战苍善,都重伤而归。他……他如今武功又如何做得到。
“我能帮你做到,”那声音时而像清脆如铃的少女时而像睿智沧桑的老人,“你感觉得到,今天你若不收手,舒远山就该是个死人了。”
“我不敢……”何禀流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敢放你出来。”
“傻孩子,”那声音又变成了温柔的母亲,“心性如此软弱,你就永远驾驭不了成为一流高手的力量。”
方逸平失魂落魄地在自家园子里转悠了一晚上,终于在方继晖回房休息前冲进了他书房里,大喊一声:“爹!”
方继晖差点把手中挂画扔了,不耐烦道:“你又闯什么祸了?”
方逸平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娶何家妹子了。”
方继晖不耐烦道:“你爱娶不娶。”
“周家赵家何家徐家张家各家闺秀我都不能娶了。”方逸平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爹的脸,“我想娶禀流。”
方继晖觉得今天黄历上说忌谈家事一定不是道士胡诌,这果然怕什么来什么。眼看就要睡觉,他亲儿子又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第五章
方逸平说完这句话后,大气不敢出地看着自己的亲爹的脸色。
方继晖沉默了许久,抬手一巴掌扇到了儿子脑袋上:“混账东西!!!”
方逸平灵活地躲开,嚷嚷道:“爹你不是最喜欢禀流吗,我娶个你喜欢的你还不乐意?”
“你王八蛋!”方继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平时在外面花天酒地我管过你吗?我管过你吗!禀流的主意你也敢打,我打断你的狗腿!!!”
方逸平跳窗而逃:“爹我去挑聘礼啦您老早点休息。”
方继晖气得眼前发黑,打翻了自己珍爱的一方砚台:“小兔崽子……这混账小兔崽子……”
方逸平倒不是真急着现在就挑聘礼,有禀流那个难搞的娘亲在,聘礼真送过去还不得天下大乱。
眼看天色已晚,方大少心想他爹应该还没睡下不可回家,在街上转悠了几圈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湘晴饭庄。
何素言皱眉头在灯下看账本,手中拿一把剔骨刀抛着玩。
方逸平生怕她一刀扎过来,躲在媚湘身后勉强笑着打招呼:“素言妹子好。”
何素言抬了抬眼皮,轻哼了一声。
方逸平见她没有拿刀扎过来,稍微放松了一下:“素言,我跟你说个事儿。”他咳了一声郑重道,“我和你哥,两情相悦了。”
何素言手中刀扎在了桌案上,把媚湘高价买的梨花桌扎出个窟窿。少女杏眼圆睁:“我哥说了?”
方逸平得意洋洋道:“没事,但是他亲我了。”
何素言神情复杂地扯着嘴角算是给他一个笑。
方逸平心中莫名失落,问媚湘:“媚湘,你怎么也只是笑?”按说他这消息至少该让两个小姑娘露出点吃惊的表情吧。
媚湘莞尔:“这是喜事,我为何不能笑。”
方逸平仍是觉得她俩笑容古怪,但他生性不爱多想,也就没再折磨自己的脑袋,笑呵呵地闲聊几句,看时辰不早决定回家睡觉。
刚出门就撞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来人穿了身白衣,肩上落花还没拂去,显然是刚从哪家风流场上回来的,见到方逸平后人模狗样地温文含笑:“方少爷。”
方逸平看了他半天愣是没认出他是谁。
那人摇着折扇看他傻样:“方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还不赶紧叫一声韩前辈。”
方逸平惊愕道:“韩庭?你不是死了吗。”江湖上都传言说三吴山的韩掌门伤重不愈死了,方逸平上次见到韩庭的徒弟时还上前好好安慰了一番。
“嘘,”韩庭向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别让人知道。”
方逸平不知道这前辈又要搞哪一出,乖巧地点点头。
韩庭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折扇一拍手心:“对了,我刚才看到何少爷一个人出城往北走,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我打招呼他都没听见。”
方逸平噌地差点跳起来:“禀流出城干什么?”
韩庭笑盈盈地看着他:“说不定……是临郡有个喜欢的姑娘,要去半夜幽会呢。”
方逸平不再听他胡扯,急急忙忙冲出去追人。
难道……难道是禀流被他吓跑了?
对,禀流从小就是个特别一本正经的人,肯定是被吓跑了。
潺塬以北的官道很长。
两侧的柳树在夜色下轻轻摇曳,大团大团的柳絮飞过他握着缰绳的手。
背后的伤口皮肉翻卷,何禀流却不怎么觉得痛,只有风掠过的时候有丝丝凉意渗入血肉里。
他骑马骑得很急,马儿此时已经开始不安地喘起了粗气。
这条官道怎么那么长?
何禀流不耐烦地皱眉,又一鞭抽在了马臀上想让马再快点。
眼前笔直的路一直延伸到天地间消失的地方,马却不安地停下了脚步。何禀流心间升起一股暴怒,拔刀刺在马背上。可怜的马哀鸣一声踉跄着向前冲去。
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何禀流抬手看着月光下的刀刃,血液从血槽流到他手上,掌心的纹路被鲜血浸透,形成一个诡丽的花纹。
那本已经碎掉的白夜巫咒像是已经刻在了他血肉里,曾经害怕忘记,如今却感觉已经……摆脱不得。
有人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但何禀流不敢回头。他害怕回头之后仍是一片黑暗,不知是何物的魔鬼露出狰狞的笑脸。
“那太软弱了,”成年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叹息,“对未知的恐惧只会让你更加软弱,像个婴儿一样谁都能随手掐死。”
我没有!
何禀流咬牙启齿地对心中那个声音怒吼:“我才不软弱。”他带着满腔不甘的怒火回头看去,却落进了一双盛满繁星的明亮的眼睛里。
“禀流!”眼看那马就要扑到在地,方逸平慌忙伸手揽住何禀流的腰,把他带到了自己怀中,焦急问,“出什么事了?”
何禀流不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沾满血污的指尖轻轻抚上方逸平的眼角,低声问:“你来做什么?”
方逸平想也不想地回答:“陪你一起。”
何禀流渐渐清醒过来:“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我无所谓,”方逸平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亲过你了,要负责。”
何禀流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方逸平,你三岁半吗?”
方逸平嘿嘿直笑,俯下‘身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忽然摸到了一手血,他忍不住大吼:“禀流你怎么一身伤?怎么回事谁弄的怎么弄成这样你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到处跑你要不要命了你……”
“闭嘴,吵。”何禀流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皮肉伤,明天到历州找个大夫收拾一下就好。”
两人,一马。暗夜中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官道。
何禀流覆上了方逸平握缰绳的手,心中却是落地生根般的宁静安稳。
两人到历州时天还没亮,方逸平就拿银子砸开了一家医馆的门。
这大夫大概是被银子晃得眼晕,下手时还在哆嗦。何禀流面无表情地握着刀任由那人折腾,方逸平也看不出他疼还是不疼。
大夫把何禀流上半身全包了起来,写了挺长一药方子:“这位公子的伤要静养,可别再折腾了。”
方逸平扔给他一锭银子,拿着药方叹了口气。
何禀流问:“你叹什么气?”
方逸平苦着脸说:“你肯定不会静养。”
何禀流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我要去苍狼堡。”
方逸平愣住:“你要去找苍善报仇吗?”
何禀流点点头。
方逸平小心劝:“禀流,你真要去?”
何禀流看着他,手掌紧紧握着刀,刀柄上的纹路都快要嵌进他掌心里,他说:“苍善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得自由。”
方逸平抓着那药方又叹了口气,他这辈子的气估计都叹在何禀流身上了。
“好吧好吧,我们就去苍狼堡。”方逸平认输,“不过你要听我的。”
大夫去煎药了,方逸平让何禀流留在医馆养伤,说自己去街上买点小东西。
历州不如潺塬繁华,方大少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一辆能入眼的马车,最后在一个舌灿莲花的掌柜手中勉勉强强买了一辆,又嫌里面的垫子布料不好,又问掌柜的去哪里能买到最好的绒毯和软垫。
方逸平坐着新买的马车来到掌柜推荐的织云坊。
织云坊外站了两排家奴,不知道是哪家少爷这么大排场。方少爷和人私奔中一切从简,被对方家奴拦在了店外:“我家少爷在里面有要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方逸平乐了:“谁家少爷?好大架子。”
那家奴冷着一张脸不再理他,鼻孔朝天门神似的站在那里,就是不让方逸平进去。
方逸平在潺塬城横行霸道,万万没想到也有被人堵在门外的一天。火气一上来抬上就先折了那人一边儿肩膀。
那群家奴都没料到他会忽然动手,惊愕之下纷纷举刀砍过来。
对付这群杂鱼方逸平都懒得抽剑,徒手几招之后就只有满地哼唧的伤者了。
店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冲出来,领头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小少爷,一张纵欲过度后面黄肌瘦的脸上抹着胭脂铅粉,十分滑稽可笑。
方逸平看着这张脸确实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是哪儿来的戏子,妆都没洗干净就跑街上来了。”
那小少爷这下连胭脂都盖不住脸上的铁青了,厉喝一声:“你找死!”拔出手下的剑劈头盖脸就往方逸平脸上戳。
他剑法着实不错,但是身子已经被酒色掏了个空,剑剑虚软无力反应迟钝。被方逸平轻松几招卸了剑一脚踩在地上:“就你这功夫,去青楼里教姑娘们剑舞老鸨都嫌不好看。”
那酒囊饭袋气得直哆嗦:“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方逸平懒得知道这废物点心是谁:“我知道你是个废物就行了,赶紧滚蛋,小爷忙得很。”
那废物大概是身子真不好,被方大少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戳肺管子,一口气上不来就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方逸平嫌弃地拿开脚在旁边地上擦了擦,大摇大摆走进店里扔下一摞银票:“老板娘,我新买了辆马车,需要什么都给我拿上,要最好的。”
把马车收拾了一番,铺上厚厚的软垫。方大少终于觉得这回勉勉强强能坐进去了。雇了个凌厉车夫送他先去医馆接了何禀流,再去城中最好的客栈住一宿。
喝过药后何禀流脸色好了许多,手却总握着刀不放,像粘在了上面一样。
方逸平安慰他:“没事,那对刀虽然是漠北带来的但也没那么值钱,要是丢了我再给你一对。”
何禀流手腕的血管微微鼓胀着,他下意识地向衣袖内缩了一下:“我喜欢这对刀。”
方逸平瞅着那刀确实挺好看,他也挺喜欢。很快转移了注意力:“禀流,晚上吃点什么?”
最终两人要了一桌历州的地方菜,掌柜见到财神爷降临笑得见牙不见眼,主动送了一壶本地特色的梅子酿。说是今年春的新酒,不烈,清口。
方逸平有几日没闻到酒味,这果露一样的新酒也喝得熏熏欲醉。
何禀流平日里不爱喝酒。可这地方春风太暖,新酒太香,方逸平坐在他对面捧着酒坛爱不释手,好像两个相爱之人真的能了却凡尘牵挂一起浪迹天涯。
就……就喝一小杯。
何禀流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清甜的酒划过喉咙在肺腑中升起一股暖意,心中那些负累那些不安在轻微的晕眩中都被拢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楚,就不会再为此难过。
只有眼前的人是真的,只有指尖的温暖是真是。
方逸平落在他眉心和唇角的温度很暖和,与肺腑间的暖意随着心跳声一下一下交融在一起。
这梅子酿方逸平喝着跟糖水一样,根本没什么醉意,但是禀流醉眼朦胧的样子真好看,他忍不住就上前亲了一口。
何禀流仰着脸看他,唇上的颜色是鲜活的红,不知是因为灯还是因为酒。
方逸平手抖着捧着何禀流的脸:“禀、禀流?”
何禀流咬在他嘴角上。
他们像两只小兽一样纠缠在一起撕咬着,手掌却温柔地贴在彼此后心上。
方逸平是此间老手,这会儿却什么手法都用不上,心惊胆战地扶着何禀流身上大概没伤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床上。
何禀流仰躺着看他,眼中一片迷离的水光。
方逸平晃了晃脑袋,这酒居然后劲儿不小,他迷迷糊糊就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不敢压在何禀流身上,撑着身子低头亲。何禀流不耐烦地抱着他的后背,直到感觉那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才安心。
方逸平吓了一跳,慌忙扯开何禀流的衣服看他背上的包扎的布条。那老大夫手法倒是挺好,这一番折腾下也没有伤口裂开。
何禀流喝得有点神志不清,赤`裸着躺在陌生被褥上的感觉不太舒服,他下意识地就往气味熟悉的地方钻,一直钻进方逸平怀里。
此夜月明风暖,方逸平被何禀流蹭的气血上涌,手足无措地抱着人在他耳边说:“禀流,我、我可真要你了。”
何禀流还没醉到人事不省,方逸平喘的气儿让他耳朵痒痒的,一直痒到心尖上,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方逸平得到允许,沿着何禀流的下巴、喉结一路吻下来,在精致的锁骨上流连许久,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殷红印子。
何禀流身上横七竖八地缠着布条,方逸平就耐心地抚摸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亲吻削瘦腰身上覆盖着的那层柔韧的肌肉。何禀流喘息越来越急,不安地伸手抓住了方逸平的肩膀不让他再往下。
方逸平不敢再玩花样,爬上来吻着何禀流的眉梢探手去桌上摸了一罐大夫配上的药膏。
凉意入体的时候何禀流酒顿时醒了大半,难堪地别过脸。
方逸平担心他后背的伤,干脆把人抱进自己怀里,隔着布料咬住何禀流乳尖。何禀流受这等刺激支撑不住,低喘一声坐在方逸平腿上,火热的硬物就抵在他臀间。药膏在体内融化后慢慢流出来,何禀流下意识地缩紧穴`口。穴`口的褶皱正毫无阻隔地贴在方逸平阳`物上,他这一番折腾后那东西又涨了几分。
“禀流,禀流,”方逸平在他耳边低语,“我要进去了。”
何禀流听着他的话脑子已经搅合成一团,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个尺寸可观的火热物件一点一点没入他体内。何禀流仰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像是被一把利刃破开肚子,却不知道还要再捅多深。等他坐下去的时候那东西顶的他脏腑都有些不适。
很涨,涨得后腰发麻腿根酸软,修长的双腿在方逸平身侧无力地张开。
方逸平也忍得十分辛苦,这滋味太美好,他总觉得再不动可能会就这样先缴了械。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见何禀流并无痛苦之色才扶着他的腰一下一下撞进去。
何禀流头发散乱,有几缕发丝因为汗水沾在了脸上,映着脸色的潮红更添媚色。
方逸平以前从不敢想何禀流也会露出这般神情。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碎了冰点了火,轻咬着下唇去压抑那些根本压抑不住的声音。含了盈盈水光的眼睛想看他又不敢看他,那三分难堪七分喜欢的羞恼。让方大少脑子里一时闪过几十种不怀好意的玩法,忍不住恶意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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