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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何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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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别说了!我今天有些累,让我安静休息一会儿罢久香。”苏久云抬手揉了揉额角,他的头又痛了起来,自从陆晔沉走后,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梦里全是陆晔沉对他说“我就要当你妹婿了”的画面,他甚至不敢睡觉,头痛的毛病一天天严重起来。
  苏久香见他脸色苍白,似乎真的累了,也不敢多留,推门出去了。
  苏久香边走边想,她还是不相信哥哥对晔沉大哥没有那种感情。她回忆起陆晔沉第一次来白练山庄过中秋那夜,哥哥拨云见月般的笑容,还有这许多年来,亲手给陆晔沉做的各种各样的吃食,没有一样不费尽心思,怎么会就没有那种感情呢?不可能呀!不行不行,找个机会再去探探,要么去翻翻哥哥的卧房书房什么的?对,就这么办!
  卢柯一进山庄便看见苏久香一个人愁眉苦脸地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信步走到苏久香面前,任她撞到自己怀里。
  苏久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卢柯,登时怒火中烧:“你来做甚!”
  “我来给你哥哥看看身体。”
  “我哥哥不想见你!”
  “是你哥哥叫我来的。”卢柯无奈地笑道。
  苏久香一时语塞,忽然又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忍不住问道:“我哥哥叫你来作甚?”
  “方才已经说过了,来看看他身体。”
  “我哥哥怎么了?”苏久云忙问道。
  “你哥哥,你一定得好好劝劝了,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迟早得垮掉。”卢柯正色道。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呀!”
  “他已经四日没睡了。”
  “什么?!”难怪刚才哥哥脸色苍白,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那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呀,我方才去找哥哥,被哥哥赶出来了,你去跟哥哥谈谈罢,求你了!”苏久香急得红了眼眶,她的哥哥,从小就疼爱她,自己一个女孩子不能出门,哥哥总是从外面给她带好多没见过的好吃的好玩的,自己有什么难过的都讲给哥哥听,哥哥便会安慰她,帮她出气。如今哥哥越来越消沉,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别慌,我这就去看看。”卢柯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卢柯前脚刚踏进院子,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他。他转过头一看,是青石,他手里正捧着两坛酒。
  “卢大夫,请你劝劝我家少爷罢。”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卢柯忙扶他起来道:“我已经知道你家少爷的情况了,把酒给我罢,我进去看他。”
  “多谢卢大夫。”
  青石引着卢柯往苏久云的书房走,他隔着门说了声“少爷,卢大夫来了”,便轻轻推开门带卢柯进去。
  苏久云歪着头靠在椅背上,一手揉着额角,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拳,手背上鼓着青筋,面色苍白,看样子头疼得厉害。
  卢柯摇了摇头道:“这酒,我替你喝了,你去榻上躺着。”
  苏久云似乎才发现他来了一般,抬起头道:“你来了。”
  “喝酒不能解决你的问题,现在回卧房,我给你针灸。”
  苏久云头疼得厉害,站也站不稳,卢柯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搀着他往卧房走。
  卢柯捏着银针在火上烧了烧,指尖运力,扎进了神门、安眠、百会和内关几处穴位,静候一段时间后才缓缓拔出。又把青石唤进来,交给他两根艾条,教他如何使用和艾灸手法,让他每晚睡前在这几处穴位前灸一刻钟。
  待一切完毕,卢柯坐在闭目养神的苏久云身边,语气温和地道:“我虽不知你现在郁结在心中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便要垮了。”
  见苏久云毫无反应,又道:“你如今是山庄唯一的男丁,父母年纪都大了,这么大的家业得靠你打理,久云,我知你并非胸无大志之人,若是不愿想起让你烦忧的事,何不打起精神,将心力放到别的事上?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让你的妹妹为你担心。”
  苏久云慢慢睁开眼,转过头看卢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卢柯见他眼神松动,便知他听进去了,接着说:“我见你书房堆满了各地的风物考,知你心中已有计划,不妨现在就着手做起,也好忘了那些让你烦忧的事。你当知,借酒浇愁不是大丈夫做的事。”
  苏久云撑着身体坐起来道:“卢兄,劳烦你替我开些安神的药。”
  卢柯笑了笑道:“不用你说,我这就给你写药方。”
  沉默片刻,苏久云开口道:“多谢。”
  卢柯摇头,提笔开始写药方,交给青石去抓药。
  青石刚出门,门又被人推开,只见一抹妃色身影冲进房间,直奔苏久云而去。苏久云只觉眼前一花,就被人紧紧地抱住了,他低头一看,正是方才被自己凶了的苏久香。
  苏久香红着眼眶抬头看着他道:“哥哥,你好些了没?你睡不着觉怎么不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来给你讲故事呀!”她越说越委屈,抱着哥哥哭了起来。
  苏久云见她哭得伤心,心中不忍,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久香,刚才是哥哥不好,不该凶你,别哭了,你看哥哥这不是没事吗?”
  “那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睡觉!”苏久香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苏久云。
  “嗯,一定。”苏久云对着她笑了笑。
  苏久香这才坐起身,有些害羞地瞥了眼在一旁瞧着的卢柯,又瞥了眼苏久云。忽然她看见看见苏久云袖口掉出一个绛紫色的荷包,她好奇地拿起来,试探地问道:“哥哥,这是哪家姑娘送你的?”
  苏久云神情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在苏久香眼里看起来像是不好意思。
  这下苏久香彻底死心了,原来哥哥都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她又多看了一眼那个绣着吹笙引凤的紫色荷包,心中到底有些不甘,将它还给了苏久云。
  苏久云接过荷包,深深地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还是赶上了嘿嘿~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雪纷纷
  “哥哥,你怎么又在看书?”苏久香最近老往翠竹轩跑,一来担心苏久云的身体,二来实在好奇苏久云到底在做什么,毕竟已经一连好多天都窝在书房没出门了。
  自上次卢柯来翠竹轩勉励苏久云,已经过了一旬,这些日,苏久云除了早上例行的习武,其余时间都耗在了书房,屋里乾国各地风物考堆了一地,俨然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嗯,你自寻个地方坐坐罢,我这里有些乱。”苏久云见苏久香进来了,招呼她坐下,又叫秋明去准备汤婆和糕点与她。
  “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看这么许多书?”苏久香随着哥哥们略学着识了些字,随意拿起地上一本书读道:“霍,城,风,物,考,哥哥你读这些做什么?”
  “去年生了个主意,觉得可行,读些书权作参考罢了。”
  苏久香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什么主意?”
  “年后你便知道了。”
  平南军行了足足半月才抵达息宁城郊,彼时月上中天,四下寂静,只听得见士兵们手中火把的“噼啪”声和头顶不时被惊飞的鸟雀振翅声。
  陆衍昆停在队伍最前面,高喝一声:“扎营!”
  夜色笼罩下的寂静被打破,郊外一片搭建声响起,却没听见除了指挥外的其他人声,士兵们都井然有序地做着手中的事,没有分毫慌乱,足见平南军治军之严谨。
  陆晔沉跟着士兵们一起搭建了大半夜的帐篷,饶是素日身手不凡,现下也累得不轻,军帐搭好后还来不及休息片刻,又被父亲陆衍昆的传令兵唤去大帐议事到天亮,现下眼底青黑,却毫无睡意了。
  他回忆凌晨议事时父亲的话,忖度起局势来。
  “方才探子来报,南明的军队也已经聚集到南明边境,大略有五万之众。”
  众将士一听,心中微诧,南明五万兵马,如此来势汹汹,必定早有准备,南明竟隐隐有势在必得之意。
  “平南军两万兵马,加上驻守在此的三万边防军,若是南明没有后手,敌我两方堪堪对等,年后必将是一场鏖战。”陆回风分析道。
  陆衍昆点点头说:“不错,各位可有什么好的提议?晔沉,你认为该如何?”
  “末将以为,虽有御赐虎符,但还应当先与边防军主将沟通交涉,说服其全力配合平南军作战。”陆晔沉上前一步道。
  陆衍昆露出赞许的神色,心道,自己这小儿子,不善奇兵,却深知审时度势,心思缜密,知胜而后战,谋定而后动,从不随意出兵,而兵出必胜,好生历练一番,将来必成大器。
  “嗯,那交涉之事就交予你和回风去办罢,此地边防军主将与你二人大不了许多,你们去交涉,想来会比为父这个老头子要容易些。”陆衍昆笑道。
  陆回风又道:“不知南明此战目的为何,竟如此劳师动众,集结五万兵马与乾国为敌?”
  周围顿时响起讨论声,也都纷纷猜测南明用意。
  陆衍昆咳了一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这才道:“此事当由圣上决断,我们只需等待朝廷的消息,再具体分析南明是否还有后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朝堂之上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我们大可先行探查敌军主将是谁,再思考下一步对策,各位先回去休息罢。”
  陆晔沉在帐中静坐沉思了许久,待回过神,天已经大亮,而窗外竟飘起了小雪,见此景,思绪不禁飘忽起来。
  他想起自己与苏久云还小的时候,苏久云每年冬天都盼着下雪,一下雪,他便跑到将军府来找自己,拉他出去堆雪人,砌雪堡。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一起过年的时候,正值第一场雪,那日雪下得很大,不一会儿就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苏久云很兴奋,抓起一团雪就往自己领子里塞,但自己并不是十分怕冷,表现得似乎没有多么令他满意,于是只好悻悻地拉自己去堆雪人,从那以后,两人每回遇到下雪,便只会堆雪人。
  如今想来,久云或许是更喜欢打雪仗罢?若不是自己太过沉闷,久云该是能玩得更开心一些的。
  前些天是腊八,照往年,午歇的时候,苏久云必定会提着小食盒到军营来寻自己,从里面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催自己吃。如今自己独自坐在异地的营帐中,脑中尽是腊八粥扑鼻的香味和苏久云冻得通红的脸,却没人再从食盒里端一碗腊八粥给他了。
  不知道梓州城下雪了没,久云又在做什么呢?
  梓州城北,白练山庄。
  “哥哥!下雪了,快出来看呀!”苏久香一头扎进翠竹轩,对着苏久云紧闭的书房门大喊。
  苏久云推开门,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心中也生出些愉悦。他蹲下身,伸出拢在袖中的手,在台阶下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眼中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哥哥,你这雪人堆得这样小,看我给你堆个大的!”苏久香动起手来,全无女儿家娇羞作态,一派天真自然,惹得苏久云在一旁轻轻笑了两声。
  苏久香一听,转过头就看见苏久云脸上挂着许久不见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心中也跟着欢喜起来,卯足了劲想多逗她哥哥笑一笑。
  苏久云看出她的用意来,胸中一涩,觉得这段日子自己过得实在是混账了些,一点作哥哥的样子都没有,竟要妹妹这样哄自己开心。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干出一番大事,让玉泉,乃至整个白练山庄都发阳光大,如此方担得上苏氏后人所为,方称得上大丈夫所为。
  “久香,快上来罢,外面冷。”
  “知道啦。”苏久香跑过来,在苏久云面前站定。
  她又道:“哥哥,你之前说的什么想法,快告诉我嘛,我这几日一静下来,就老是想到这个,你再不说,我觉都睡不好了!”她拉着苏久云的袖子摆来摆去地撒娇。
  苏久云无奈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还叮嘱先不要告诉爹娘。
  “什么?你要出远门?!”苏久香大叫。
  苏久云忙捂住她的嘴,解释道:“我随阿…你晔沉大哥学了这么久功夫,又经历了这么些事,已不似从前莽撞,不用担心。”
  “可是——”
  苏久云堵住她的话头:“别急,这不是还没走吗,待年后,我还打算募集些功夫了得的江湖人作护卫,这下你可放心了?”
  苏久云方稍稍安下心来,点了点头,仍是心有顾虑地说:“那爹娘那边…”
  苏久云沉思片刻才道:“我会说服他们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胸中早有打算,他们会理解的。只是,年后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知道吗?”
  苏久香用力点了点头,又凑过去抱住苏久云,喃喃着:“哥哥,我舍不得你。”
  “傻妹妹,这不是还没到过年呢吗,哥哥先去最近的霍城探一探,不会很久的。”苏久云轻抚着苏久香的头发安慰道。
  “哥哥,为什么你们都有这么多事情要做,不累吗?”
  苏久云忽然有些恍惚道:“大哥曾给我说过,每个人都会有俗务缠身的一天,不过早晚罢了,如今这些俗务是我自己想做的,又哪来的累呢。”
  苏久香抬起头一脸疑惑:“那我呢?我都想不到以后会有什么俗务来寻我。”
  苏久云笑了笑道:“你是女儿家,一出生便已经被俗事烦扰了。”
  “是什么?”
  “整日闷在家里还不算吗?若是寻常女儿家,到了你这年纪,还要嫁给素不相识的陌生男子,你说这算不算俗事烦扰?”苏久云冲她眨眨眼。
  “啊?我才不要!”苏久香一脸惊诧,满脸拒绝。
  “嗯,放心吧,有哥哥在,不会让你随便嫁给别人的。”会让你快快乐乐嫁给你的心上人,也是,我的心上人……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借长风
  正月十六,大年过完后的第一天,一家人正坐在正厅吃早饭,苏久云的一句话,打破了餐桌的宁静。
  “爹娘,儿子要到霍城去一趟,约莫三月再回来。”
  “什么?!去霍城?做什么去这么久?”苏夫人显然还没有走出大儿子去世的阴影,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
  “去探查霍城的酒业。”苏久云老老实实地回答。
  “酒业?咱们在梓州城做得好好的,怎么想到去霍城?”苏夫人接着盘问,儿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挺好,突然跑去霍城,未免让人担心。
  “娘,儿子胸中怀有更高的抱负,您就让儿子去罢,如今我学了这一身防身的功夫,也已经募集了许多身手不凡的武人,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可如今平南军迁往边境,看样子不日便要开战,你还巴巴地往外面跑,太危险了。”苏夫人还是不放心。
  听了这么久,苏长渊终于开口道:“好,胸有大志,不愧是我儿,想做什么便去做罢,路上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见势不好立刻回来。”
  “可是,老爷——”
  “无妨,男儿总是要出去闯一闯的,霍城虽为边城,离南明国和息宁城都还有些距离,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早去早回便是。”苏长渊宽慰道。
  思忖好一会儿,苏夫人才勉强点了点头,嘴上仍是叮嘱个不停,苏久云也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点不耐。
  “什么时候出发?车准备好了吗?”苏长渊又问。
  “准备好了,后日就走。”
  苏夫人一听,急了:“这么快?!”
  苏久云坐到苏夫人身边握住她的手道:“儿子早些走,才好早些回嘛。”
  苏夫人抱住自己儿子,又是一番唠叨,苏久香也抓着苏久云的袖子舍不得放。
  “这两日把东西收拾好,缺什么短什么差人去买,知道吗?”苏夫人又叮嘱了一句。
  “嗯,儿子知道了。”
  “吃完饭就去准备罢,叫久香去你院子帮你清点着,有用无用都带上些,以防万一。”苏长渊道。
  “知道了。”
  “少将军,时间快到了。”
  “嗯,去给魏将军说我马上到。”
  “是。”
  陆晔沉口中的魏将军,是息宁城边防军的主将魏风音,为人武艺高强,豪爽率直。那日陆回风与陆晔沉两人去边防军营交涉,见坐在主位上的人,竟然是个面若冠玉、唇红齿白的年轻人,这才明白那日陆衍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魏风音自小跟随父亲驻守边关,十五岁便带兵打仗,善用奇兵,行军布阵都剑走偏锋,常常出其不意,化险为夷。其父前年不幸病逝,魏风音虽十分年轻,但治军有方,有勇有谋,众将士一致推举他为主帅,由此,年方二十有八的魏风音就已掌握一方兵权。
  那日与陆家两兄弟见面,发现与自己是平辈,顿时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感,他自幼待在军中,又是一家独子,无兄无弟,从小就没个玩伴,长到这么大,与自己身份相当又同龄的人,真是没见过几个。又见那两人风华正茂、器宇轩昂,不免生出亲近之意,说起话来也滔滔不绝,很是开怀的样子。
  陆晔沉初见魏风音,还以为与自己一般大,没想到竟比自己大八岁,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不善言谈,坐在一旁听他与陆回风交谈,发觉此人性格豪爽,是个好相与的人,那人也不时转过来与自己交谈几句,言语间并没有丝毫对自己不善言辞的调侃和取笑,于是对魏风音又生出一些好感。
  昨日魏风音遣传令兵给他送信,邀请他和大哥去边防军营商讨御敌之策。
  陆晔沉走出军帐,看见陆回风已经骑着马等在帐外,便也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骑上马,与陆回风一同赶赴边防营。
  一走进魏风音的军帐,便见正中央硕大的沙盘和两张地图,正是息宁城的边防部署和城外地势图。
  魏风音迎上前来,细细给他们讲解其中关窍。
  息宁城,地处乾国最南面、南明国最北面,夏季气候潮湿多雨,冬日干燥多风。城外是广阔的平原,平原之外有大片树林,南明大营就在树林的东南面,树林往南的尽头穿过一条峡谷才是南明国的乌里城。由此观之,乌里城可谓是南明最易守难攻之地,而息宁城外,放眼望去,一马平川,后方是古潼城,连接着各路通衢,物资运输便利,虽不说易守,却绝不易被奇袭和围攻,南乾两方都占不了便宜。
  魏风音讲完这些,抬头问道:“二位可有什么良策?”
  陆回风道:“此战必须速战速决,敌军虽不易大举强攻,却坐拥大片木材,而我军困守此地,只消耗而无进益,实在不宜拖延战事。”
  魏风音点了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可我们不守,又如何退敌?南明五万大军压境,强攻虽损耗巨大,却并非不能攻下,万一敌军举兵强攻,我们又该如何?”
  三人陷入沉思。片刻后,陆晔沉突然瞥见窗外寒风呼啸,灵光一现,开口道:“先发制人,平南军诱敌入林,放火包围敌军,边防军死守林外。”
  魏风音低头思量了一会儿,大喜道:“不错!如今正值寒冬,天干物燥,林里的枯枝落叶一点就着,又吹着西北风,风助火势,只要不下大雪,这火就烧得起来。”
  “不仅如此,南明大营在树林东南面,若是当日吹着西北风,火势必是向南明大营烧去的,到时南明的军队必定不会撤回大营,而是往林外或是林西,我们只消在林西埋伏兵马,便可重创敌军。晔沉,如今脑筋越发活泛了啊。”陆回风拍拍陆晔沉的肩膀,一脸赞许。
  陆晔沉仍是面无表情,仿佛方才说话的并不是他,魏风音在一旁看得有趣,调侃道:“晔沉兄弟如此冷淡,以后可怎么哄媳妇儿?”
  陆回风大笑道:“你可小瞧了我三弟,他哄起媳妇儿来,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他媳妇儿可吃他这套。”说完向陆晔沉挤了挤眼睛。
  只见陆晔沉脸上竟泛起可疑的红晕,眼神颇不自然地到处乱晃,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血色尽褪,变得有些苍白。
  魏风音在一旁看得傻了,连陆回风也觉察出一些不对劲,忙道:“晔沉,怎么回事?你和小苏出了——”什么事?
  “魏兄,大哥,你们先谈,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也不等陆回风追问,径直走出了军帐。
  魏风音回过神来,道:“晔沉兄弟这是和他媳妇儿吵架了?”
  陆回风有些迟疑,喃喃道:“不应该呀,八年了,从未听说过吵架呀……”
  魏风音:“八,八,八年?!我至今还没见过年轻小姑娘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过度啦,很快就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嘎嘎~(づ ̄ 3 ̄)づ谢谢各位的阅读和支持,你们是我熬夜写文的最大动力~(づ ̄ 3 ̄)づ明天又有考试= =,但是会准时更新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林中火
  正月下旬底,南明国终于以乾国杀害南明小王爷为由,向乾国索要包括边境息宁、古潼和苍青在内的三座城池,掌握了这三座城池,就掌握了乾国整个南面的交通枢纽,足见南明的狼子野心。
  乾国派使者前往南明谈判,被南明囚禁折辱,乾国与南明表面的安宁由此被撕裂,南明于二月初一清晨,对息宁发起了第一次进攻。
  “将军,南明一万左翼军已抵达息宁城外,准备列阵攻城。”斥候来报。
  陆衍昆道:“南明此战只率领了一万,想来是试探,无需与他们正面对抗。传令,准备弓箭,坚守城门。”
  “是。”
  果然,一轮箭袭后,敌军迅速撤回树林,并没有再出来的迹象。一连三日都是如此,例行压境然后撤退,像是在故意消耗乾国的精力和羽箭。
  “按兵不动,等待时机。”陆晔沉道。
  陆衍昆点点头,知道陆晔沉说的是等待诱敌入林的时机,便下令继续严守城门。
  又过了两日,入夜,陆衍昆、陆回风和陆晔沉还有魏风音正在主帐中讨论地形,忽然帐幕被风掀起,帐内烛火摇曳,接着,一名士兵进帐道:“将军,起风了。”
  陆衍昆:“什么风?”
  那士兵答:“西北风。”
  陆衍昆立刻直身下令道:“传我军令,全军集结!”
  “是。”
  帐外风势正盛,吹起满地烟尘草屑,篝火火焰随着大风直指东南。
  陆衍昆转身对其余三人道:“魏将军,你率一万边防军死守树林外,寒塘,带一队人马接应晔沉放火,其余两万留守城内,时刻警惕,若有不测,见信号增援。回风,你率一万平南军在树林西侧截击敌军,晔沉,你率五千兵马诱敌进入包围圈。”
  四人同时道:“是。”
  陆衍昆又道:“晔沉,你做事稳重,为父不担心你出什么差错,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尽最大所能保全这五千人马,切不可逞强,明白吗?”
  “末将明白。”
  “出发。”
  霍城,栖源客栈。
  “三少爷,天寒地冻的,快回屋去吧,这房顶有什么好的。”
  苏久云恍若未闻:“酒买来了吗?”
  “买来了,买来了,这是在附近最大的酒馆买的,那掌柜的说,霍城人最爱喝这个,此酒名唤灵犀,少爷您尝尝?”
  苏久云接过秋明手中的酒坛子,拔出封泥一看,正是乾国南部最常见的糯米酿的黄酒。
  他仰头喝了一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细细品了品,心道,入口醇厚幽香,回味甘甜,用的原料是好的,味道也不差,只是不知是那酒馆卖的不够好还是这酒本身酿造方式就有缺陷,酒的色泽不够清亮,坛底还有不少沉淀。
  “给我温一温再拿来。”
  “是。”
  过了一会儿,秋明又端来一盏温过得灵犀。苏久云接过一尝,果然比方才味道要醇厚绵长些。
  “明日随我多去寻几家,再去集市一趟。”他要亲自去看看,霍城人平时都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都好什么口味。
  “酒,再去温一壶上来。”
  秋明为难地搓搓手道:“少爷啊,外面冷,回去罢?”
  “我再坐一会儿,大不了帮我带个汤婆上来。”
  “诶,好。”
  苏久云一行人黄昏刚赶到霍城时,偶然在马车里听见外面有人闲谈,说南明扣了乾国使节,已经向息宁出兵了。
  此时阿沉该是还在营帐中仪事罢?苏久云捏着酒盏,望着息宁城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又低声自言自语道:“那我就坐在这儿多陪你一会儿好了。”
  南明大营。
  “今日这风吹得好急。”说话的是南明军主将沙晋。
  “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盘桓了五日,不知霍城那边——”
  沙晋打断了副将沙诺的话道:“尹将军自有安排,我们找个机会脱身与他们汇合便是。”
  沙诺点了点头,正待说什么,忽然从帐外闯进一个士兵,急匆匆地道:“将军,林中约有五千敌军往我军大营方向移动,似是企图趁夜奇袭。”
  沙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低声说了句:“机会来了”,又起身道,“传令,点兵两万随我入林歼敌!”他才不信只有五千人就敢来闯他南明大营,不过,他要的就是不止五千。
  沙晋领着两万兵马,在密林的掩护下,缓慢摸黑朝方才发现敌军的方向行进。
  待恍惚能看见乾国军偶尔映射着月光的盔甲时,两军相距已不足百步。这是乾国军才发现他们似的,发出些响动,只听一个声音大喊了一声“他们人太多,撤!”顿时对面便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声。
  沙晋当即高呼:“追!弓箭手!”
  两万人顿时向前方冲去,紧追着那五千乾国军不放,南明弓箭手的羽箭直射敌军。
  两军你追我赶,不时有士兵倒下,及至跑到了树林深处,只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散!”,五千乾国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沙晋一惊,大喝一声:“停!”
  话音刚落,只见四周突然火光冲天,沙晋心道,他们竟然用火!怔愣一瞬,立刻观察了一下风向,西北风。
  他低头狠狠咒骂了一声,随机高喝道:“往西撤!”并向天空抛出一枚信号弹,示意火速支援。
  两万人狼狈地往林西撤退,途中间或夹杂着南明士兵被火苗吞噬的呼喊声和烧断的树枝落地声。
  一行人刚逃离火海,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被埋伏在林西的乾国军迎面截击。
  沙晋见状,大骂了一声娘,提刀就与乾国军砍杀起来。然而相比训练有素埋伏在此的一万平南军,沙晋带领的两万南明军早在逃离火海的时候就溃不成军,根本无力抵抗。
  沙晋一咬牙,下令往乌里峡谷撤退,而南明大营中剩下的三万兵马被火势所阻,只好绕道林南,正好与溃逃的沙晋一行汇合。
  彼时沙晋带领的两万人仅剩八千而已,其余全被烧死或截杀,军心大乱,根本无以为战,只好带着三万八千残军一齐躲进了乌里城。
  “将军,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沙诺问道。
  沙晋有些懊悔又愤恨地说:“我本打算来个将计就计,假装被击溃,趁机离开乌里与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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