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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浮图-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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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如此甚好,甚好,甚好……”
王阳连说三声“甚好”,蓦地疯狂大笑起来,便是那先前说话的汉子,面容也转的森然。
顾雪衣只觉不妙,握住白沧河手腕,随时随地准备出手,却陡然听到幽幽一声叹息。
“林公子,你骗得我好苦……”
云彦一身白衣,缓步从树林中走出来,意态悠闲,神色叹惋:“我派人去打听,传回来的消息却告诉我,君山林氏,当代只有唯一一名公子,而那名公子几日前便已折道去了东莱太初。”
“不知道……你究竟出身于哪一家,却敢冒充君山林氏子弟?”云彦神色莫测,却忽的笑起来,“你那块玉佩,当真哄了我们不少时候!”
顾雪衣心下一沉,淡淡道:“我大哥出身东莱太初,我乃是家中幼子,远游已久,如今才回家。”
“是么?”云彦点点头,“那就更好了!”
“既然你当真与东莱太初有关系,那这条性命,便留在此处吧!”
顾雪衣闻言一震:“云彦,你可想好了,你当真要与东莱太初为敌?”
云彦一双目挑起来,却蓦地放声大笑:“……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哪一家的子弟,但是你未免太过天真。你们一行三人,便只有你一人有自保之力,偏偏你还带着弱女幼童。若你的修为可以保住他们也罢,但是不过刚刚炼气期,又哪里将他们保全的下来?我猜在太初里,你也不见得是什么重要子弟!”
常年这些小灵修门派都是将东莱太初捧着,就算弟子良莠不齐也是如此。顾雪衣以前看之不惯,却未想自己却在此处遇到了一个异数。他竟然一点都不怕太初门下的报复,反而是决意要取他性命。
先前那大汉却笑起来:“太初又怎么了,我只知道鞭长莫及……你们多半在太初里也不重要,不然哪里会单独出行?我却不信,太初会为了你们区区三人,便执意与西极太始起争端!”
顾雪衣眼神一凝,却听到王阳笑起来:“先说好,只杀他和这孩子,那傅姑娘,可得将性命留下来。”
有人听得这话,直接便笑着啐了他一口:“王阳,我看你是见了美色便走不动路,这时候还着急着那傅姑娘!”
王阳嬉笑道:“食色性也,难不成你们,对她就没有半分想法?”
这群人越说越无忌惮,渐渐什么话都在往外说,然而他们脚下却站的极紧,卡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第60章 长剑鸣
顾雪衣抿了抿唇,环顾四周,忽然问道:“阿沧呢,他不过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王阳奇怪的看他一眼,仿佛看到了极为可笑的事物:“林公子啊林公子,你道我们兄弟为何偏偏看上了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你还不懂么?”
话音一落,那大汉便接口道:“……嘿嘿,虽说你修为不怎么样,可你这孩子却了不得。他手上的先天之灵,啧啧……”
“这孩子年纪尚幼,还未长成,这灵窍可塑性也强……若是剥下来炼制一方法器,多半可以随着器主的修为而增强……”
那大汉看着他,徐徐道:“……林公子,你说你这孩子既然有这么一副先天之灵,我们又怎么可能放过?”
“不错。”王阳目光朝他身后看去,目有垂涎之意,“何况你还有那般美貌的娘子,可惜你无福消受,也只得由我们兄弟替你疼爱……”
他面上淫邪之色再不掩盖,那大汉微一皱眉,喝道:“王阳,莫碍了正事!”
王阳冷冷点头,蓦地转向被少年抱在怀里的幼童,森然一笑:“孩子你莫怕,我下手快些,定然不让你感受到痛楚!”
他们……他们是要剥掉自己的先天之灵!
白沧河陡然间明白过来这一点,小脸登时骇得煞白。
这话,傅少棠给他说过,顾雪衣也给他说过,可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只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因此,便将之当成不存在——可是现下,却真的出现了这般可怕之人。
他的手不由得抓紧了顾雪衣衣袖,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只知道抓的更紧一点,更紧一点,仿佛这样,就可以获得解救。
少棠哥哥……
“若要怪,就怪你这爹爹,修为低下,太不争气吧……下去见得阎罗,莫忘了来生讨个好人家!”
顾雪衣紧紧的抱住了他,眼里忽而现出来些悲怆色彩,仿佛心里终于下了什么决定。
他忽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却是将头颅陡然转向了王阳。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这少年于“水”一道尚还有些修为。一群人小心翼翼都防范着他爆起,突然袭击,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一刻却是王阳动手。只见他手里面出现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状若暗器,却猛地向着那大汉以及云彦打去。
“……王阳,你疯了吗?莫不是想吃独食?!”
大汉一声暴喝,手心一转,却凭空里出现道狂风,呜呜作响,想要将那奇怪东西刮走。饶是他反应迅疾也慢了些,一些细小物体猛然在空中炸开,刹那间一片绿色水雾。
这是王阳特意研制出来的保命之物,哪会如此轻易便被他克住?
一时间,嘶嘶之声不绝于耳,还有人声惨叫此起彼伏。原来这王阳别的功夫不行,却颇喜欢研究门内毒术,被他捣鼓出来这玩意儿乃是用一种灵水与许多药物调成,可以直接侵蚀人的骨骼和皮肤。
这不像是灵修的手段,更不似于沧陆上的武修,用毒一法,向来都被视为歪门邪道。
然而谁都没有提防他动手,反而打了那些人一个措不及防。
“不是我,不是我……”王阳大喊道,“真的不是我!”
“你莫非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这玩意儿从你手里打出来,你有脸喊不是你?王阳……我非打的你后悔从世上生出来!”
“真的不是我!”王阳苦苦辩解,但是没有一人相信他的话。他想起来当时,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一下子就将手里扣着的几枚“蚀骨沫”给打了出去,那时候他不过是和对面那个不知道姓林还是姓什么的对视了一眼——
不过那一眼。
——原来如此!
王阳福至心灵,突然大喊起来:“不是我,是他,那个小子,他的眼睛,是先天之灵!”
他一时激动,大吼道:“咱们都看花了眼,只瞧着小的,那个大的眼睛也是先天之灵……大家小心些,别看他的眼睛,小心被他迷惑了!”
然而这时候再看,先前抱着孩子的那少年趁着这混乱功夫退得极快,险些就要冲出包围圈去了!
“……拦住他!”
“……别让这小子跑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出手,各种灵力法器仿佛不要钱一样砸了过去,各自却控制住自己,不要与那少年眼睛相对。
“莫要看他眼睛!”
少年手指虚点,快速结印,脸色却陡然苍白下去。半空里陡然出现一道水幕,光华流转,却是将他们的攻击给拦了下来。然而每一次受撞击,那水幕便晃了一晃,颜色也更加黯淡。众人怕的伤到己方,便十分小心的施术,只确保全数轰在了那道水幕上。
“只待这水幕破了,大伙儿就并肩子上!”
这少年,不过是他们的瓮中之鳖。
只见得那水幕越来越薄,偏偏却一直没有攻破。那少年瞧着修为不过刚刚炼气,竟不知为何,能够支撑如此之久。
“大伙儿莫急,应当是先天之灵的干系!等到将这水幕攻破,咱们便将他眼睛挖出来,也瞧一瞧,究竟有什么奥妙!”
众人轰然回应,只围在那周围,不肯退后半步,却是要以车轮战术,硬生生磨去这道水幕。
这委实太难缠了些,需得神兵利器方好破开……
王阳一个激灵,陡然想起先前拾得长剑,不及多说从马匹上解下包裹,胡乱拨开,赫然露出其中在鞘长剑。
虽然轻若无物,但胜在锋锐无匹。他拎起长剑径直冲向水幕,众人纷纷让开无一阻拦。王阳蓦地深吸口气,便想拔出这剑,却在刹那间,感觉到剑身陡然一震,竟是让他虎口一裂。
这出了什么鬼怪!
王阳心中大骇,手上用力想要握紧这剑,未想这剑愈震愈烈,忽的猛然一跳,王阳拿持不住,竟的脱手而出。
他想要伸手捕捉,然而那剑,眨眼间便无踪迹。
来无影而去无踪,唯听剑鸣铮铮,长吟不绝,若大江浩浩,奔流成瀑,若蛟龙潜海,清啸九渊。
无人所持,却有无边剑意,横空出世,凛冽如冰。
剑光再起一瞬,王阳却觉得自己心口一凉。
低头目光所及处,这剑,直接刺破了他的胸膛。
☆、第61章 雷霆怒
血!
无边无际的血!
一蓬一蓬喷薄而出,带着淋漓蒸腾的腥气,却被寒冷的剑光凝结。
那是晨曦将至的霜,一点寒冻透;那是阑珊深处的雪,一片笼天地;那是拣尽寒枝的月,一脉照人间。
春水别,别春水。
曾有人笑这剑名旖旎柔婉太过,却不知一剑出,是群邪辟易的铮烈。
取之于南荒异石,铸之以九渊之水,施之以连山剑道,辅之以雷霆之怒。
。
那是单方面的压制与杀戮。
无人料想,弱女稚子里,竟有如斯可怕的高手。
汇聚众人合击之力,也挡不过其人其剑。
宛如摧枯拉朽,人命如蜉蝣。
袖拂而剑落,身周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云彦脸色煞白如金纸。
邀有数名友人,同往小镜湖辛夷花会,曾以为己身虽不如最顶尖几人,也是年轻一代佼佼者。也曾想过一战成名,也曾想过千军辟易,家中无日无夜苦练,方成现下修为——
年不过二十五许,已到炼气后期,假以时日,炼神之境,也可期许。
满怀憧憬——
却被这一剑震碎。
那剑,同伴从水里拾到那剑,飘忽如春风,沾水则重逾千斤。
然而眼前这人却如使臂指,挥转如意。
剑柄上镌刻的铭文,古老而隐秘的文字,少时在浩如烟海的书阁中曾有见过,此时此刻,此境此地,捞不出分毫有用的信息。
没有!
他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剑,轻如风,薄如翼,却可切金断玉,斫冰齑雪。
除非是近年来新铸就的、不是上古神兵里的任意一柄,这世间见过的人并不多——亦或许,有鼎鼎名声,却无人见过真容,以至于陡然见到的刹那无法联系。
符合这样条件的剑——
刹那间横空而下!
云彦早已凝结好的三道水幕,被他长驱直入若如无物。
暮色沉沉,浮光霭霭,玉树琼葩堆雪,冷浸溶溶月。
与记忆里遥遥一道清绝身影相合,云彦一时间愕然失声:“是你!”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余下的话。
在青年灵修满心愕然之际,那道终于辨识出来的剑光割下了他的头颅,一腔鲜血喷涌而出——
——犹未瞑目。
。
手起剑落,尘埃落定,一番争斗此时方成定局。
傅少棠垂目伸手,拭净剑身沾染一点血迹,春水别澄澈通明,若无事发生。
然而一地横尸,血气淋漓,分明提醒适才有过何等恶斗。
顾雪衣与白沧河呆立一处,自傅少棠出手伊始,到众人被他屠戮殆尽,未曾有半分言语。
经脉如有刀绞,寸寸疼痛刺骨。
傅少棠眸光相触,小小孩童蓦地一颤,虽然极快安定,眼底犹有未退却的惊恐。
血!
满地的鲜血!
映入瞳底,犹如修罗色!
害怕与退却——
幼儿对于世间灵气,再敏锐不过,这样冲天的煞气,便如白沧河也是瑟瑟。
渊山的传人却无暇顾及,慢慢抿起了唇,折成冷峻漠然的弧度,峭拔如深渊。
他从来不曾掩饰过什么。
他也并不后悔用这般狠厉的手段。
这样残忍而血腥的手段——倘若是他全盛之际自然可以刃不沾血,然而在他功力折损大半的现下,唯有雷霆手段,方可护得在意之人安全。
渊山傅少棠,从不是什么囿于束缚之辈。
若是因此,使得人退却——
他亦无话可说。
☆、第62章 是吾乡
开谢。
方开即谢。
他还是低估了这味奇毒。
原以为一瓣玉堂春已解开,未想沉疴难消。经脉里空空荡荡,以往流转不息的真气仿佛被这一场恶战消耗殆尽,更因残余毒性而遭反噬,若有异物窜扰,若有蚁群啃咬。
四周血气朦朦,身周寒意萧萧。
傅少棠垂眸。
身上雪白鲛纱洁净如旧,宽大衣袖下,是一双比昆山玉雕更秀美精致的手,十指纤长,骨肉匀亭,宜作画、宜斟酒、宜煎茶——任谁也不会以为,这是一双执剑的手。
然而自上渊山伊始,这手就再没离过剑。
这是他的手。
这是他的路。
春水别被他紧紧持住,掌心被锋锐剑刃硌得生疼。昔日微凉的神兵此刻却如从三九严寒里取出,霜寒冻彻。
一点点,接由相贴肌肤沁入,与经脉见流窜气流相呼应。
渊山的传人蹙起修眉,眼底忧色不透半分。
似乎更糟糕了些。
却并不是穷途末路。
傅少棠遥遥地凝望不远处的少年,他依稀是明月楼里等待他时的模样,三分怔愣三分茫然,呆立在原地。凝聚的水幕早在春水别出鞘的刹那就破碎,四下里只有几丝灵力波动痕迹。
他茫茫然地触目,眼底朦朦。
早已在口中盘旋千百次的名字萦绕在舌尖,却在将要跃然而出的刹那被他生生止住。
风中有湿润气息,山雨将来。
遍地尸首,咫尺相望。
春水别更冷了些。
你——要不要过来,踏过这遍地尸首,狼藉杀戮。
风声嘶啸,盘旋怒吼,天色将暗。
长久的静默里,他的手一寸一寸收紧,他的血一点一点冷却。
终要漠然疏离。
然而这一刻却有人开口,压过了呼啸寒风。
“少棠……”
那般颤抖得厉害的声音,风声里听来近乎呜咽。这个少年向来都是软弱模样,刹那间红了眼眶。
仿佛一场幻境终于破碎,南柯梦后是残酷淋漓的现实。眼底的茫茫在转醒的时刻退却,转瞬间氤起雾气。
“少棠……”
雾瞳的主人小心翼翼地唤他,一如多年前,陨星川下相见时。
一声霹雳,山雨终至。
洗刷一场恶斗,两相对峙。
风雨摇摇。
而他眼中有泪。
而他心中有他。
长久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下一刻,春水别“铿然”落地。
“少棠——”
天旋地转间,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焦急的脸,拉长的尾音一时凄厉,仿若子规啼血。颓然倒下的身躯并未落地,而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
而怀抱的主人——顾雪衣仓皇到极致。
那份仓皇却让他安心。于是渊山的传人牵了牵嘴角,示意自己没事,然而少年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哀恸之极,勉强勾唇,眼泪却扑簌簌地掉下来。
“你有没有事……怎么成这样?少棠,少棠,我去求霜崖丹碧……”
他紧紧抱着他,一时语无伦次。
“我一点都不怕的……无论什么样子都是你,你什么样子我都欢喜。我只怕,我只怕你出事……”
傅少棠低咳,引得少年愈加惊恐,那样担心而害怕地望着他。
却教他微微地笑了笑。
用眼神示意他低头,在少年懵懂眼神里,拚尽全身力气——
轻轻地擦过了唇。
回首不须寻旧梦,此心安处是吾乡。
——卷二·完——
☆、第63章 春草碧
春草碧色,春水渌波。
傅少棠携着顾雪衣、白沧河两人,循着山间小路一路行到白蘋洲,待得见得城镇烟火之时,白沧河忍不住落下两行热泪来。
三天!
他们整整在山里走了三天!
原本从他们暴露那地距白蘋洲并不算远,奈何三人并无地图。何况傅少棠身上余毒未消,心忧顾雪衣、白沧河无自保之力,是以净选人烟稀少处行径,加之白沧河年幼,顾雪衣体弱,是以常人一天行程,被他们硬生生多走出来两天。
此时三人寻到一处客栈投宿,白沧河更是胡乱擦洗一番便迫不及待跳上床,不过数息功夫,床上只传来幼童匀长平稳呼吸声。
“这小懒鬼,看样子打雷也唤不醒。”
顾雪衣眼里促狭,手指刮了白沧河鼻梁一记,果然这小家伙没有半分不适感,依旧睡的十分安慰。
傅少棠不免瞧得好笑。
晚来天晴,窗外澄江如练,彩帆如贝。水色天光间,这一大一小依偎在床榻处,教他心里一片宁和。
“雪衣。”傅少棠柔声开口。
顾雪衣正替白沧河掖上被角,闻言含笑回头,眸光温软。
“去小镜湖后,你随我去见一人。”
“何人?”
“苏暮遮。”
顾雪衣一时错愕:“为何?!”他原本以为是随意见一人,未想到竟要去见小镜湖的少主。
“你身体委实太差。”
顾雪衣缓缓摇头,未曾说话,却是将己身抗拒表现的淋漓尽致。
傅少棠微蹙眉,便听他道:“哪里需要去找苏暮遮……这世上医者如许,随意找个瞧过就罢了。”
这借口着实蹩脚,却说服不了他分毫。苏暮遮怎会与那普通医者相同?这一路皆有传闻此次辛夷花会小镜湖将传位与他,而小镜湖向来以医术立世,足以想象他在此道上的修为。傅少棠有心寻他替顾雪衣看看,不想少年却抗拒如斯。
“你害怕苏暮秋?”
顾雪衣肩头轻颤。
傅少棠心知苏暮秋作为委实不堪,但与他寻医问药并无甚干连。
“苏暮遮昔年曾欠我一命,许我可寻他做一事。”傅少棠道,“雪衣,不要怕。”
“难保苏暮秋不会使坏。”
“苏暮遮压得过他。”
“疏不间亲。”
“君子一诺,一言九鼎。”
话已至此,顾雪衣仍是不住摇头,傅少棠注目少年面颊,只觉得三日奔波,又消瘦了几分。
他道:“你怕我护不住你?”
顾雪衣道:“怎么会?”
他分明相信傅少棠能护住他,又不愿求助于苏暮遮。傅少棠不愿违拗他意,略一思忖,换了法子:“若你不愿见他,云泽晏家也可。”
小镜湖、云泽一西一东遥遥相望,皆是沧陆上顶尖的医者世家,只是白蘋洲距小镜湖已无几日行程,却离云泽十分遥远。若是愿意见苏暮遮,自可在小镜湖里就调理一番身体,倘若折道去云泽,不免又是一番奔波。
顾雪衣却不愿在这问题上纠缠,另起话头:“少棠,我自己知晓身体情况……倒是你中的‘开谢’,或许需要见他。”
傅少棠摇头:“不妨事。”
他体内真气那时便恢复五成有余,只是之后一场恶战消耗殆尽,三日里一番调息打坐,约莫又回复三成,想来再调息一段时日,便无大碍。
。
自白蘋洲乘船逆流而上,未到一日便已至小汀州,此处乃是澜水入江口,正逢辛夷花会,武人修者往来不绝,更有大批人士结伴前往小镜湖。傅少棠三人混迹于其间,倒也并不打眼,只等到达小镜湖报上名号,自有人领去休息院落。
那年轻弟子知晓他是渊山传人一时大惊,却被傅少棠示意不可声张。他本意并不愿大张旗鼓,奈何这弟子心里激动,忍不住告诉自己门中好友,于是过不得一日,小镜湖内上上下下,便知晓渊山传人不但没有身殒,更是已经到小镜湖中来,要参与辛夷花会争夺。
待得门口“寻访故友”被打发出去十几波之后,傅少棠终于从白沧河口里晓得发生什么,一时间只觉无奈。
顾雪衣拒不去见苏暮遮,自从进了小镜湖后一直心神恍惚,更是眼神躲避,游移不定。傅少棠心中有气,不愿去管他,这时又怕有人潜入,与他起了冲突,忙忙返回屋内,却见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第64章 无恙否
傅少棠乍然色变。
三人进入小镜湖满打满算不过两日,自己更是一步也未曾离开这小小院落,以己身修为,竟未察觉顾雪衣是何时离开?
两人冷战后他就再没去看过那少年,一方院落左右两边泾渭分明,是以他直到此刻才知晓少年不在。若是顾雪衣主动离开的还好,就怕是被人掳去!
傅少棠一时后悔,为何要与这荏弱少年置气,没人比他更明白少年的身体。这来来往往的都是武人修者,若是让人察觉少年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白沧河裹在锦被里睡的口水滴答,这时被他动静吵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嘟囔道:“少棠哥哥,怎么啦?”
“你小顾哥哥呢?!”
白沧河打了个呵欠:“小顾哥哥不是出去散步了么,他说屋子里闷得慌,想走走……少棠哥哥,少棠哥哥?”
小家伙是彻底被他给惊醒了,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色,准确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孩童声音怯怯的:“少棠哥哥,他没有给你说么?”
傅少棠抿唇。
那少年,从头到尾一个字儿也没有对他说,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悄悄地跑了出去!
心里万千气恼,到头来,不过化作一抹涩然。几欲放手不管,心里担忧却占了上风。
“什么时辰走的?”
“午时……应该就出去了。”
此时日头西斜,余霞成绮,距午时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以顾雪衣脚力应当走不了多快,但已过去这么久,况且他还不知道,顾雪衣会走到哪里去!
小镜湖方圆千里,烟波浩渺,这时节更有大量宾客往来于其间,之中抓取鲛人为奴为仆者更是绝非少数,若是顾雪衣与他们起了冲突……
心念数转,已是冷汗涔涔!
“好好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知道么?”
傅少棠简短吩咐,霍然转身便要离开,白沧河裹成一只蚕茧缩在床上,见状乖乖点头。他大步出门便要离院,却在这时,一声长笑入耳:“一别经年,故人无恙否?”
不远处一人推门而入,惊起繁花簌簌。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素衣银带,丰神俊朗,此刻温文含笑:“南荒一别后,暮遮念念于心,多年不见,少棠风采如旧。”
饶是傅少棠心急如焚,此刻眸光亦微微一柔。
他颔首示意,便见那青年笑意悠悠:“他们都说你身葬南荒,我却半点不信,你怎么可能死在那种地方?所以这花会的帖子我也写了你的一份儿,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万幸,你还是赶来了。”
青年含笑道:“少棠,你不知我听门人说到你来时,有多么欣喜。”
傅少棠闻言一哂:“是么?”
他却从不知道,小镜湖少主苏暮遮,也会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
“自然。”苏暮遮意态从容,回答得再肯定不过。
他若是稍稍犹豫,可能还让人怀疑,然而这般风光月霁,却只让人不由自主相信。苏暮遮一掸衣袖,笑道:“我前日就知道你来了,偏生现在才腾出来工夫。少棠,你这般神色匆匆,是要往哪里去?”
“寻人。”
“是找我么?”苏暮遮追问,又摇头笑道,“瞧我这人,你要是来找我,自会说寻我,但你却说的是寻人,那自然于我没得半点干系……少棠,我还未曾同你计较,来了小镜湖,却不来见我哩。”
他这般自说自话,若是常人不知早让人厌烦到哪里去,偏偏他笑意从容,说来却显得亲昵风趣。傅少棠一时也只得解释:“我并不愿大张旗鼓。”
“莫非你还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早已经死在南荒?”苏暮遮哂笑,又抚掌道,“好罢,好罢,我知晓了,你定然有自己打算……那你总可告诉我,你要找谁,可需我尽绵薄之力?”
“与我同来少年。”
“哦?”
不过短暂犹豫,一番思忖后透露更多信息:“他姓顾。”
苏暮遮笑意吟吟:“我听说他是你心上人?”
话音一落,当即见傅少棠面色一凛,却未曾出声反对。苏暮遮曾与他在南荒相伴过一段时日,对他脾性有所了解,见状心里震惊,也收起了调笑的念头,郑重道:“少棠,还望你将来龙去脉说一遍。”
于是傅少棠原原本本将自己寻不到少年一事讲了一遍,苏暮遮沉吟一瞬,道:“不必着急,左右出不了小镜湖去……况且辛夷花会在即,若有争端也会放到那时动手,苏家这点约束力还是有的,他应当吃不了多少亏。”
然而他得罪的最厉害的一人,却偏偏是苏家——至少苏家大部分人,约束不了的。
傅少棠苦笑:“若你知道他和谁有冲突,就不会这般笃定。”
苏暮遮道:“总不会是太初太始……就算这东莱西极两大宗门,辛夷花会前也不会私自动手。”
他见傅少棠一再摇头,终归按捺不住好奇:“他却是与谁起了冲突,就连苏家的面子都保不住?”
“正是令妹。”
苏暮遮闻言好一阵吃惊,刹那间明白过来,也不由得苦笑:“若真是暮秋……的确没几个人能拦住她呢。”
他何尝不知道妹妹的性子,只是只有这一个妹妹,向来宠爱的紧,小镜湖上上下下除了自己也没人管得住她。若是以苏暮遮的性子……唉,她可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与谁起冲突都有可能呢!何况这里是小镜湖后,恐怕人人见她都会退让三分。只是这顾姓少年分明是傅少棠意中人,却让人为难的紧。
“方既白与令妹起了争执,指了他做替死鬼。”
苏暮遮心知以苏暮秋性子,道理多半还不在这边,说不准那顾姓少年便是被迁怒,要是两人见面指不定闹成什么样,一时苦笑连连。当务之急便是赶紧将那少年找回来,避免他俩见面。
当下便道:“我会暮秋这几日待在自己屋内,让手下人尽快将他找到带回。”
傅少棠点头,道:“多谢。”
苏暮遮摆手,示意不必:“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他见傅少棠眉头微蹙,神色沉沉,知晓是他心里担忧。当下安慰道:“小镜湖方圆千里,或许他走走就回来,并不会起什么冲突,你多虑了也不一定。”
却见傅少棠摇头:“并非此事。”
苏暮遮面带疑惑。
“你昔年曾允我一诺。”
“然。”苏暮遮面色一凛,静静与他相对。
昔年在南荒时,他身陷险境,遇的傅少棠助他逃出生天,是以当时他便说救命之恩,愿以一诺作抵。在他能力所至范围内,只要不违道义,出手替傅少棠做一件事。
少时他亦曾前往沧陆,与傅少棠有数年同窗之谊,只是当时并未深交。千钧棋秤上一战亦有自己,自此心服口服。数年同窗、南荒患难相处,足以他将傅少棠脾性摸清个七七八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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