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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梅寄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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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毒的大夫,终究不是个好大夫,哪怕他手无缚鸡之力,留着也是个祸害。
  于是,当着被几人制服下的梅千岭的面,将他杀死,锁喉而亡。很希望,梅千岭能将他恨上。
  “为何要盗曼陀罗?”
  “为了救一个人。”
  “为何要牺牲自己去救人?”
  “…不为什么。”
  对方并没有说出自己想听的回答。
  乔景天带人闯进来之前,他梅千岭本打算刨根问底。
  在小仙被杀死后,他昏厥了。
  再醒来时,已被封住了记忆,成为一个复仇傀儡。
  这刺激,不小。
  移花宫的前代掌门圣姑前往金营盗取枢密文牒时,不幸落网,被挑断手筋脚筋,扔在马蹄下践踏,活活踩破脏器而亡。与君子岛一样,两个门派都对金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因此联姻的目标除了为梅千岭平添如虎添翼的江湖势力,仇恨也被放大一倍,而仇恨,是杀人利器,包括亲眼目睹挚爱死去的仇恨。
  当夜,君子岛清风正好,明月高悬。
  木神宫的正门卸锁开启,在乔景天和梅兰竹菊四家掌门的护送下,梅千岭金冠黑袍,形若僵木的被引领到宫内正中央的紫金雕花祥云锦坐上,割了手腕,放了血,发了毒誓,接受了武林四方朝拜,签下结盟文牒,波澜不兴的地成为武林盟主。
  武当反对,
  峨眉反对,
  华山反对,
  十二连环岛反对。
  这些反对或提出抗议的人士,均被乔景天以擎天大法第八重一一击成粉末,其余的忌惮他的神功,又惧怕身上的玉兰毒,皆不敢言。
  梅千岭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盟主宝座,象征性地接受盟下自家人的挑战。
  他脱下黑袍,一改往日痴白相,执踏雪寻梅剑冷漠迎战,起势就是一个很漂亮的折梅手姿态,衬上他与往日大相径庭的神情,目空一切,其实是眼神空洞,有那么点脱胎换骨的意思。
  灵魂,早没了。
  贺兰敏第一个试剑。
  贺兰舟第二个试剑。
  竹清茅第三个试剑。
  菊重阳第四个试剑。
  梅千岭机械地使着剑,招招波云凌厉,在场人皆不曾见此的招法,唯有乔景天一人识得,万花派万无忌自创这套剑法,还没来得及名扬天下,就暴毙身亡了。
  “花自飘零水自流”,十年前的花会上乔景天秘密谋杀万无忌夺得这本剑谱,便一直苦心钻研,终于勘破七层真谛,虽不足十,但足以让梅千岭远超梅兰竹菊四家之上,笑傲武林了。
  落花剑术精妙绝伦,精雕细工,并且姿态优美,飘然若花,唯差的,是功力火候罢了。眼下,梅千岭得了小仙十层内力,于这落花剑,便相得益彰。
  四个同辈长幼的挑战均以落败告终。
  贺兰敏、贺兰舟本无挑战真意,竹清茅独对这不知名的剑术产生浓厚兴趣,而菊重阳内创最重,他没想到梅千岭会真坐上盟主之位,不仅如此,还莫名其妙得了一身武功以及阴绵诡异的内力,自己苦心积虑要得到的东西,却被他很轻易得到了。
  “还有何人挑战?”
  一声无人应,二声无人应,等到第三声终于有人应了。
  从天而降的蓝染川素青色的长袍加身,仙气飘飘,在他身侧还有另外一长须髯的黑衣男子,背上负着一个绝美的青年,蓝丝中白单衣,皮肤和头发皆为雪白,形容惊为天人。
  为搭救被乔景天重新关入幽梦冥洞的蓝染川,以及找到他的儿子,江临风耽误了足足两日才又回到木神宫寻觅小仙,因此他心情很不好,很不好,人也多了些戾气,少了些耐性,他没忘记他是一个参佛的人,可参佛的人,终究是俗,不是僧。
  他很想杀人。
  四处逡巡却并不在人群里见到小仙踪影,直接质问梅千岭:
  “医你的江大夫呢?”
  对方倒是答得爽利,如被冻得冷至麻痹,没一丝鲜活的气息。
  “谁是…。江大夫?”
  “梅千岭,医你的江、小、仙呢?”他再提高了声量。
  “谁是梅千岭?…谁又是江小仙?”他不像故意装傻。
  端详他面容,五官无二,但音容笑貌皆不同往日,□□是被施了蔽障之术。
  江临风环视四周,见那些武林高手各个委顿,均默不作声,可能被点了哑穴,可能是不敢发声,而罪魁祸首只能是乔景天。
  顺着方向,乔景天碰上两道如严冬极北深寒里射出的目光,心尖不由一颤。
  步步逼近过去,长剑点胸:“江小仙呢?”
  江临风气势慑人,何止气势慑人,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船已备好,就在南岸,花也盗好,就在胸间,皇城司的两个已运上了船,唯差的,只是小仙一人而已。
  用了碎玉功,他与废人无异,若无人保护和时时输送内力,会在几日内脏器衰竭而亡。
  自己有什么耐性,又有什么好脾气?
  似曾相识,乔景天险些忘记抽刃,倒退小半步,攥紧拳头,只待他发功,就使出擎天大法将他一击毙命。却根本不知,当年与自己势均力敌的江石攀,还有一个从小不太在身边的三子,而三子如今的修为已然高出江石攀一大截。
  踏雪寻梅剑咣啷一声坠落在地上,击起一串火星。
  梅千岭身子猛烈摇晃了两下,突然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遮云蔽日,连木神宫这座大鸟笼也似乎震颤了起来。
  江临风抛下对乔景天的逼问转身至此: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与方才的冷血剑客不同,梅千岭哆嗦着,颤栗着,捶打着头颅,最终扬起了脸,改了一张衰败颜色,
  “有人死了,有人被杀了,有人死了,有人被杀了,…”
  他无限循环这句话,良久。


第33章 三十三 梅家坞
  小仙并没有死。
  江临风悲怆之下血洗了木神宫,逼问乔景天,才从木神宫内的寒涧中将他打捞上来。
  人已处于弥留,但仍有微弱的心跳,乔景天的锁喉功不到家,或者他压根就认为小仙已同废人无异,下手并不十全。
  可是棋差一招,自以为扔到寒涧里绝无生还可能,却不了玉素山庄的内功心法独树一帜,一般人都练阳气,江家偏修阴,江临风和江小仙从小就被扔在冰窟窿里忍饥受冻,任邪寒入侵,因此运气走脉的流程都是反逆的,愈寒的环境反而愈能促进身体愈合。经寒涧的池水一泡,性命是保住了。
  在江临风起伏的背上,小仙觉得温暖,苏醒过来。
  他吃力地扭过头去,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冲天烈火,铁木爆裂的劈劈啪啪声响在空气中传得很远,他们正在远离这座燃烧着的宫殿,身后跟着蓝染川,他也负着一个人,那人小仙认得,是蓝雪湖。
  他无力地在江临风耳边低语,问他为何木神宫会突然起火,假若没记错,眼下梅千岭该在宫内接受武林盟主仪式,然后迎娶移花宫的圣姑。
  江临风没有回应他,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在乔景天带着大批人马追杀上过来后,带着小仙登船离岛。
  既然白曼陀罗已经到手,两个皇城使也救出来,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江临风这样质问小仙。为了逼乔景天说出抛尸的地点,江临风大开杀戒,将听命于乔景天的那些武林人能砍的都砍了,所幸他们并非真心归附,只是碍于身上的兰毒才不得不以众欺寡。
  可是他们都太小看江临风,在蓝染川的协助下,以二敌百,江临风杀红了眼,最后连乔景天也不过堪堪仗着擎天大法才逃得一命。
  蓝染川放了这把火。他本要将乔景天碎尸万段,可时不等人,与妻仇相比,儿子蓝雪湖更重要。
  在江临风去找小仙的同时,潜伏在岛上多日的卫漠,重鬼和琉璃,在等待与秘密登岛的两千精锐水师回合后,杀入了木神宫,将乔景天等众人一举抓获,卫漠带领一百人兵士,将乔景天并梅兰竹菊几家重要任务押送临安,其余人驻守在岛,等待朝廷下旨处置岛上人等。
  小仙小心翼翼地询问了梅千岭的下落,江临风只回答两个字:疯了。
  随后他感到脊背处吐露而来的一股温热气息,和背后的人胸腔内发出的悲凉。
  没有什么花会,没有什么武林盟主,也没有什么报仇雪恨,有的,只是一个个空想。多年后小仙回忆起这段经历,甚至觉得,连君子岛也不曾存在,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编织的一个幻象,是一朵冬天过去仍不肯雪落的枯梅。
  岸边的船已经在拔锚。
  小仙重遇山樱和萤火,喜忧参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勿怕,我有疫毒的解药。
  那解药便是幽梦冥兰。
  再见小仙,山樱亦感欣慰,却见对方面容枯槁,脖颈上有一处明显的勒痕,细细询问下,方知为拿曼陀罗,他险些殒命。
  许多谜团尚未解开,就如一棵大树,某一日,咔嚓一声突然断裂,毫无预兆。
  留神处,才发现船里的人瑟缩成一团,山樱上前关照,却看到小仙面上无声横流的泪。
  为什么要有泪?
  不为什么,想有就有了。
  这是他一贯的回答。
  十日后,船抵达临安渡口,江临风要求代替小仙,带白曼陀罗前往临安府,为太子赵睿医毒诊病。卫漠应允。
  又过去十日,赵睿毒素尽除,要拿小仙问罪,但念在他协助皇城司将临安最大的贩人集团一网打尽,又医好山樱萤火的功劳上,免去医官职衔,吊销行医执照,终身不得开馆行医。
  而君子岛的人,赵睿将三十年前劫人逃匿的遣金使一行罪状禀报了高宗,在他的周旋下,高宗判决剑走偏锋,顾念他们当初一片赤诚,就此将岛上所有人收编入营,扔派驻回君子岛,镇守方圆五百里水域,与宋兵水陆配合,与金兵在海上抗衡。
  乔景天万没想到有此结果,感激涕零,叩谢隆恩浩荡,三十年的执着如雁过秋水,英姿重发,以前苦苦执于得到武林的帮助才能灭金,而如今,终能光明正大。只是君子岛被江临风一行大闹后,尚要花上好些时日整修了,此为一憾。
  在乔景天部队回到君子岛前,小仙斗胆问赵睿要另一个人。
  赵睿以为是小奴才六月,答他已经将人放出,是被一个三十出头的英俊青年领走的。小仙却道不是,他想要的,不是奴才,而是一个疯子。
  乔景天良心未泯,并未将梅千岭身世公之于众。否则,以高宗的为人,对于金人的孽种,哪怕他是自己姐姐的儿子,也要杀之后快,或者作为与金人议和的筹码。
  赵睿虽为小仙下毒,却也恨不起来,便顺水推舟用傻子梅千岭卖了一个人情,换他感激。
  梅千岭被接回保和堂时,并不识得小仙。他的记忆仍停留在十二岁以前。
  小仙卖掉了所有名贵药材,只留一些必需在身边,关闭了保和堂,搬到了西湖附近一条幽僻的窄巷内,窄巷叫清湖巷,离市集八字桥很近,小仙开了一个油纸伞坊,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梅家坞。
  每天清晨起早,小仙、春望和梅千岭吃好了早饭,就端着竹子,在太阳下共同做一把油纸伞。一天只做一把,做好了的就悬挂在门口的横梁上晒。
  伞是全手工制造,三十六道工序,道道马虎不得。伞是紫竹柄,四十八股,伞面由小仙亲自题画绘制,只画一种题材,梅。红梅,白梅,蜡梅,梅枝…今天是大红的伞面,盛放一树白梅,白梅的花心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鹅黄色花蕊,刷好桐油后,挂在昨天的绛紫伞下晾干。
  早上还晴朗的天,转眼就落了雨,是细雨,又一年清明来到了。
  放下手中的半成品,发现梅千岭头上落了一只细幼的白蝴蝶,本人正专心调制染料,那是水墨画里的黛青色,这种颜色有些暗,只用于勾勒,不适合大面积上色。
  远远见一带斗笠着藕色长衫的小娘窈窕行来。开口要一把大红的油纸伞。
  春望按规矩收她五十文。嫌贵,砍价。春望不许,小娘有些恼。
  小仙闻声赶来,仍坚持五十文,一文不多,一文不少。待价而沽,他的伞只卖给愿出价者。
  哪知小娘听后,爽快奉上半吊铜钱,旋即扯住衣袖不放:
  “半年不见,你怎做起伞农来?”
  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与半年前相比,更加明媚动人,英姿煞爽。
  小仙陡然缩回瘦骨嶙峋的手臂,将手里的红伞装入一副墨绿色锦缎伞套,交付给她,熨贴笑道:“这是梅二亲手缝制的,不甚精致,但携带方便,姑娘请收好。”
  山樱叹了口气。
  半年前,卫漠将自己调到开封办案,半年来回过几次临安,可每次都匆匆而过,从未与小仙好好见上一面,如今案子办好,才发现他早关了保和堂,搬到了这样简陋的地方隐居,还卖起了伞,心中着实不解。
  半年来,赵睿已经登基称帝,雄心壮志,意气风发。
  皇城司水涨船高,在皇帝的授意下,面向江湖招揽能人,扩充皇城使编制,山樱此次来,正是受卫漠所托,要收小仙入皇城司。
  “圣上野心勃勃,昨日招将军张俊入城,商议北伐大事,还要为岳王平冤昭雪。师傅说,皇城司为你了留了一个位子。”
  小仙不语,径直走到梅千岭身旁,俯下身去,探出一只手,将他头上那只蝴蝶赶走。梅千岭浑然不觉,仍低头仔细熬制染料,赤橙黄绿,偶然抬头,对着山樱灿烂一笑,山樱大为吃惊:“他可不是梅家二少主?”
  “他不是。”
  小仙轻声否认,从屋内倒了一碗茶递给山樱:“粗茶味淡,姑娘不要介意。”
  山樱不好推拒,将茶一饮而光。小仙接过茶碗,露出一小截枯瘦的手腕,山樱即刻察觉不寻常。
  “你…是害了什么大病么?”
  小仙摇头,抬头看了看门外的雨,雨点似乎密集了起来,今天的伞恐怕晾不干了。
  半晌对山樱说:“姑娘还是早回吧,请转告尊师,江某如今只想在此了度残生,请他勿要浪费皇城司的编制。”
  “你才廿岁啊,何来残生?”
  山樱叹道,瞅准时机,抓起桌上的茶碗朝小仙掷去,同时运内力向他出招,没想到不过几招下去,即已无力招架,胸膛挨了重重一掌,竟呕出一滩鲜血。
  山樱花容失色,急忙收力查问小仙伤势。
  小仙苦笑:“连这种寻常攻击在下都抵御不了,姑娘莫要再试探了,还是请回吧。”
  山樱被眼前景象震撼,留下十两银,匆匆告辞。
  她刚走,春望就拿着事先熬好的汤药跑出来,服小仙喝下,边不解地问:
  “明明可以不挨这下子,爷的功力又没全失,如何几招就过不了?”
  小仙运用吐纳法,并未感到气血滞涩,知山樱手下留情,只是试探而已,并未动用真力。
  “你不知,我若不挨这下子,如何骗得过她?骗不过皇城司的人,我如何能安心留在临安,如何照顾梅千岭?”
  春望挤出一个苦瓜相:“那爷可以带着梅二爷远走高飞啊,去开封找三爷,总比在临安待在皇城司鼻子底下的好。”
  小仙心底泛起一分苦涩,重新拿过来那只未完成的伞插骨架,仔细编作起来。
  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另是一番言语,难道去找江临风,要日日看着他与那小奴才相亲相爱,而自己要终日面对一个傻人么?
  想到这,他冲不远处的梅千岭招了招手:“梅二,你过来。”
  梅千岭乖顺如猫,手脚并用地攀爬了过来,他最近格外钟爱这个姿势,有时像猫一样安静,有时又像只猴一样泼皮无赖。
  “我是谁?”
  “海棠花。”
  小仙抄起伞柄,朝他额头重重敲下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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