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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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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墨轩的佩剑确实是栖止,但他也从未拔出过剑。外界盛传七王爷剑舞惊鸿,但他所用的剑也不过是普通的铁剑罢了。
说到底,只是欺骗人们不知栖止的深意罢了。
栖止,栖止,栖于他乡,止于自身。
止于自身贪念的人才可拥有他,他们哪个还有这个资格?
虽心有不甘,但容曙的确不愿让祉国至宝,流落他乡。
今日若是无人可将栖止唤出,那他便是硬夺,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将栖止领回祉国。
毕竟,栖止是皇权的象征,同时也是祉国人民的精神支柱。更何况,栖止的来历是皇家的龌龉,怎可让他国发现,以动摇祉国的皇权?
三年前,栖止失传后,就曾有几路藩王叛乱。若是栖止不曾寻回,人心不稳,祉国的历代江山就难以再延续。这才是栖止所代表的含义。
当年历代高祖打下的江山,绝不可能在他这里断绝。
容曙抬起手,像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唤道:“七皇弟,你且上来吧,这把‘栖止’怕是只认你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本书最大伏笔的栖止写了出来,特别开心。
☆、兰谷(拾贰)
林生黎仍是扶着墨轩起身,又领着他走到木箱面前。
墨轩摸索的蹲下,不稳的拿起栖止的剑鞘,端在手中,无奈一笑,手抚上剑鞘,温柔的抚摸着,就像是在和好久不见的朋友打招呼。
墨轩何尝不曾尝试过唤醒栖止,但实在是不可能。
太傅教导他时,也不曾教过他,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只是告诉他:“不必太执着于此,他就是无主之物。你又何必一定要为了不切实际,也不想要的皇位,强逼着自己得到他的传承。潇洒自由,又有何错?”
当年的他不懂,现在的他也只称得上“似懂非懂”。只是,那执念早已随着不再拥有的光明而消逝。就是不成功,那又有何妨?
墨轩摇摇头,抹了一切的念想,将半生修为凝聚在左手上,就轻巧的握着剑柄,向外用力。竟不想,剑身就这般轻易地滑出剑鞘。甚至因用力过猛,而滑落在地。
锋利的剑芒蹭过手腕,随即出现一道不大的划痕,鲜红的血珠不断渗出伤口,迅速渗透了雪白的衣袖,染成了妖冶的红色。
偏偏那人还不自知,就那般愣愣的站在原地,呆呆的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子卿|皇兄!”容陌本是自得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行云流水地握柄,拔剑,却在一瞬间瞥见他血红的衣袖。血珠顺着白皙的手臂,落到地上,一滴一滴,很快在丝绸铺着的地板上扩散成一堆黑紫的花纹。
容陌不免失声叫出“子卿”,他平日里只敢唤他“七王爷”,只会在心中一遍遍的念着“子卿”。这样,就足够温暖了。
容陌快步跑上前,扶着他的手,查看伤势,又很快沉下脸,对身旁心急如焚,又不敢表示的林生黎吼道:“还不快传太医!”
“是,赶紧去啊。”林生黎随手一拍身旁的小太监的脑袋,命令道。
刚刚被林生黎训斥过的小太监应道:“是!”就跑了出去。
墨轩伸手拦住他,不免有几分好笑的看着手忙脚乱的三人,道:“不必了,本王无事”
墨秋凉与他相视而笑,当年那般彻骨的疼痛皆可承受,又何况这般小小的擦伤?
到底还是太过在意,才会过度慌乱。
容陌自觉失态,张了张口,欲言,却只得闭上嘴,捂着脸,继续扮演他的“羞涩少年”。
墨轩不免失笑,扯了扯嘴角,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容曙,剑尖在地板上划过,刺破了厚重的地毯,无视了身旁的一切窃窃私语:“你说,他是真要杀了皇上吗?”
“不可能,他们祉国一向注重名誉,怎么会公然在宴会上刺杀皇帝?”
“要不,我们赌赌?”
······
身旁议论纷纷,竟无人上前阻止,都是在看热闹的。容陌转身,看着墨轩一步步远离自己。
容曙无奈的闭上眼,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若是他是为了发泄之前,早已按耐不住的怒气和积怨,要在他国使者面前当场刺杀他,曝露出一切真相,那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容曙挥挥手,苦笑着撤下正欲上前保护他的侍卫,突然有几分自嘲的想到:他们总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其实,最无情的应是那些宫女与侍卫们,只要不犯大错,他们就可以一辈子待在宫里,到了一定的年岁,也可出宫,回乡团聚。
无论是哪位帝王执政,对他们来说,又有何关系?
这些冲上前的侍卫,哪里是一片忠心,也只是赌不准究竟谁会赢,而下意识地选择了胜率较大的一方而已。
他碌碌无为三十多年,执政八年,都攻于算计谋划。到头来,孑然一身。
既不可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场,也要有惊天动地的结局。
起码这点要求,七皇弟还是会满足的。
可是他预想中的任何结局都没有到来。墨轩只是在他面前跪下,捧着栖止,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还请皇兄继承正统,以证天选。栖止,已归位。”
容陌有几分忍俊不禁,随着全场的人一般注视着他,又不似那般平淡。她近乎贪婪的望着他,那样耀眼的人,似乎能将双目灼伤,也在所不惜。
子卿并非不愿杀他,只是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容曙的愿望,所以他断不会如此简单的,令他在众人面前奔赴死亡,只会将他扼杀在寂静一隅。这算不算美?
他将如何留住他?
他无法将皇位让与他,那并非他所愿。他不会愿意禁锢在深宫之中的,他的向往一直是自由。
他所能做的,也是唯一需要的。就是为他创造更加广阔的天地。他不愿将他囚在一方天地,孤寂无闻,又不忍将他放离自己的枷锁。就只能不拖累他。这是他不变的私心了。
容陌一生贪求过许多:自由的生活,家庭的温暖,母亲的怀抱。可惜,这些卑微的愿望,也是奢求。
他生来就毫无自由可言,最是无情帝王家,母亲早逝。现在的容陌早已不敢贪图温暖,但他愿再赌一次。
容陌闭了眼,忽而微笑,似乎不错:倾尽所有,换你一人,也不足惜。
“多谢皇弟的一片忠心了,不过,栖止既已承认你,那就只能是七皇弟了。”
容曙面色苍白,努力扬起一份微笑。是吗?又逃过一劫,又要活着了,真是幸运啊。
忽然,一人走进殿中,对容曙耳语几句。
容曙抿唇,道:“朕身体不适,先且退席,各位自便吧。”
语罢,快步离席。众人只道是太过震惊与惊喜后,又失望而归,需要时间冷静而已,也就不曾在意。更何况,今天的主角也还在这,何必担心呢?
如此这般,宴会仍又活络起来。
付渝又起身,祝贺道:“那就恭喜七王爷,本太子本是担忧好剑无人欣赏,看来是多虑了。只是,栖止既已承认七王爷,那不知太子殿下是否会嫌弃本太子的另一份薄礼。”
这倒不是付渝与容陌当初说好的,只是付渝个人的情谊。
付渝又笑道:“虽是比不上栖止,但还是绝品珍奇,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嫌弃。”
“怎会,多谢阙国的一方心意,也劳明矜兄费心了。”
容陌急忙起身,出声反驳。虽不便作出任何国家情谊之外,私交的情感,但还是难得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容陌的确是感动的,舍弃国家利益与表面功夫,付渝待他的确不薄,如亲兄弟一般。
付渝算是容陌十三年来,交往十年,私交甚笃的唯一朋友了。
当付渝将另一份木箱从殿外抬入,展示在众人面前时,容陌才真的有几分震动。
周围的人不由擦了擦双眼,难以置信的看了过来:“这叫比不上栖止?分明就是与他齐名了,阙国太子这一次是真的砸下重金了吧?”
“也是太子殿下幸运,竟有了一个这般好的朋友。此等情谊,实属难得啊。”
······
容陌微微颤抖着双手,靠近木箱。
付渝亲手拿起箱中的一把剑,递交与他手中,不由担心道:“怎么样?哥哥这回挑的礼物还满意不?你一直没有称手的武器,这个怎么样?”
容陌愣愣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伸手轻触:雪白的剑身,由银铁制成,似乎满载清冷的清辉。的确是很美。
容陌屏息敛声,沉醉的看着他。他习剑多年,一直不曾有过称心的佩剑。付渝却以如此大的惊喜,了了他一桩心事。此等好友,确实生死相交。
容陌抚摸着剑,忍不住捧腹大笑。这剑哪里是比不上栖止?简直就是与栖止相生相伴,只不过,是剑的主人在祉国人民的心中比不上而已。
“皎皎君子,蒙世之尘,不减其辉”
皎世,当年丹冶与先帝容祈所持之剑,一同创建了祉国,建立了这栖阳宫。只可惜,丹冶因奢靡享乐,而被先帝赐死之后,此间失传。相传是先帝念旧情,将皎世作为陪葬品,与丹冶同眠,竟不曾今日会横空出世,再现世间。
就是,丹冶此生将皎世奉为得意之作,如若听了付渝的评价,怕是会死而复生,打死这位不敬,不识货的后生吧。
容陌止住笑意,沉心,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份恰到好处的微笑:“诸位,长夜漫漫,还请欢饮达旦,不醉不归吧。”
突然有一人站起,笑道:“臣早已听闻七王爷舞艺精湛,民间更是盛传七王爷是‘一甩水袖,掷碎多少芳心’。不知今日,可否承栖止的情分,得以一观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怀疑自己的伏笔圆不回来了,嗯,你们要是哪里看不懂,记得提醒我一下。我好找个地方圆回来。
☆、兰谷(拾叁)
容陌抬眼望去,那人并非生人。
宴会上的宾客先是安静了一阵,片刻后又成了轩然大波的喧闹:“你说,是不是七王爷的运气特别背,才能什么事都扯到他?”
“也许吧,不过我比较好奇,他会不会真的献舞?”
“怎么可能?那么有损人格的事,谁会做?换你,你做吗?”一人气势汹汹的问道。
被提问的那个人似乎很怕他,急忙告饶道:“当然不做啊,只是······”
那人脸上露出了羡慕之情:“据说,只有很重要的宾客才能见识到,至少也想见一见传说中的舞蹈啊。”
户部侍郎简岳从席位上站起,说着话,不时瞥一眼自己的手掌:“臣一向是喜好舞乐,早就领略七王爷的舞姿。不知,可否有幸?还请太子殿下,成全。”
简岳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木尧,只可惜木尧正盯着七王爷,笑眼盈盈,眸中浸满了寒意,毫不避讳的直视太子殿下凄冷的怒视,挑衅的挑了挑嘴角。
简岳转过头,学着他的样,不屑的盯着不知何时,双手交握的俩人。
“木尧近日已被贬为户部尚书,不,尚书的职位也是简岳说清才保下的。这对他来说,无异于耻辱,想必他是恨透你了。”
容陌附在墨轩耳畔耳语道,温热的呼吸侵入耳内,墨轩不适地摇了摇头,不自觉的通红了耳尖,转头看向那俩人。
容陌却不自知,直勾勾地回瞪,多情的眸中毫无多少情绪可窥见,双手环胸,满是厌烦。
他们虽有将木尧与其同党斩草除根之愿,但最后仍是决定留他一命。并非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平心而论,他作为丞相时,政绩虽称不上出类拔萃,但也是可圈可点。即使为人卑劣,贪污受贿,也无碍于他的才智。
水至清则无鱼,这些道理也适用于官场。即使皇上明知朝中的官员贪钱,也不会多加管束,只要不过分,闹出太大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了。
真正两袖清风的官员,是养不活自己的家人与仆人的。他们大多是穷困潦倒,且在朝中毫无多少朋友,只有那些不知底细的崇拜者。
墨轩抿唇,目光锐利地盯着俩人。若是要说何事是他最不愿提起的,当属他闻名全国的剑舞“惊鸿”。
他本是不愿习舞的,男子汉大丈夫学着深闺小姐做一名“舞姬”,岂非也太过折煞人了。
但那人为了取悦宾客,强逼他跟着她学跳舞。每一个舞步都如踏在刀刃上一般,剜心刻骨般的疼痛与沉重。
他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木偶般,任他牵引着拉线摆布着。他却被逼着笑靥如花,因为哭了,会打扰那些人的雅兴。
更别提他们在他身上肆意践踏的双手。折磨,真的是折磨!
他们凭什么活得那般光鲜亮丽?墨轩跪在他们面前,舒展着尚未成长的身体。他们凭什么活的那般肆无忌惮?
他为什么还不能去死呢?为什么一定要强逼着他活受罪?为什么一定要将他生下来?
没有他,她肯定会活得很好。她还年轻俏丽着,大可以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或是喜欢她的人。那人可以是一个商人,书生或是农民。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她是满怀着希望,一直带着他,期盼着被救赎。
至今为止,墨轩也不曾理解:她为何不曾将他抛下?不可能是为了那无用的亲情和母子情谊,至多是人生太过无趣,单纯的想找个伴而已吧。
毕竟青楼的生活当真寂寞,就当是彼此陪伴吧。
“子卿?”
容陌转过头,正欲与墨轩交谈,却见他面色不善,不由轻唤一声。一切的担忧与安慰尽数埋藏在那二字之中。
容陌一直觉得“子卿”二字极美,不是因为他的偏爱,只是心中所想的最为诚挚之念。
墨子卿,莫止于卿,当真美好的寓意。分明就是最美好的祝福,为何会被本人赋予那般悲哀的含义,当做最残忍的恨意。赐字之人分明就是爱之深,情之切,才会唤作“墨子卿”。
墨轩似悄然惊醒般,道:“无事,我早已想过了应对之策。”
自那日当众承认自己是“娼妓之子”后,他就已经想过之后将会发生的一切刁难,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日他们的挑衅之举,他也曾预料到。
只是,又毁了容陌的生辰了,又亏欠了他一桩。
墨轩闭上眼,片刻后,换上了微笑,整个人的气势却变了,不是容陌见惯的温和与喜爱,而是纨绔子弟的笑容。
墨轩道:“本王倒是愿意为太子殿下献舞,就是可惜你无福消受而已。”
“既为倾城一舞,何惧以命相换?”
“那请你记牢了。”
墨轩轻声的说了一句,容陌还没来得及听清,他就笑道:“既然侍郎大人如此热情相邀,那本王再推诿,不就是却之不恭了吗?”
墨轩微弯唇角,向在场的宾客礼貌的点了点头,又转身,向偏门走去。
容陌忍不住冲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墨轩转身,微歪着头,看着他。
容陌动了动唇,却只能吐出了几个模糊的字音。最后容陌只是遵从本心的扬起了一份微笑,道:“别怕。”
别怕,他都安排好了。就算他忍不住杀了他们,也能逃脱,全身而退。他不怕别人说他卑劣,但他怕他出事。
别怕,出了事,我还在你身边。只能你愿意,我可以陪着你一同光荣死去。
容陌所有的叮嘱,所有的爱意都融在那简单的二字中了。
“嗯,没怕。”墨轩不由柔和了眉眼,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又再次松开,向殿外走去。
自那一刻开始,他就早已不曾怕过了。虽明知是自己在硬撑着,警告自己:“不能怕。”,却同时在期盼着,会有人紧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别怕。”
所幸,还是遇到了。
那声“别怕。”成了他唯一的寄托与牵挂。他当年何其有幸能遇上他,虽毁了他的人生,却救赎了自己。也就让他,卑劣一回吧。
他曾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一人,至此,一生牵念于他。不知是福是祸,伊人光明依旧。
一炷香之后,青直殿中——
“七王爷到底回不回来了?至少给个准话,让我们一群在这等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人早已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出声问道。
“该不会是逃了吧?毕竟,他的秉性,谁都知道啊!”一人借着醉意,酣笑着起哄。
容陌无端的有几分不舒服,就像是被别人窥伺了心爱之物。当年那个不曾遇见他的墨子卿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那就太可惜了。自小生在青楼的人,肯定是会懂得一些为人不知的媚术的,我倒是还真想瞧瞧,见识一下。”简岳顺着那人的话说下去,语罢,还特意望了一眼木尧。见他面色无异,又失望的转过头。
“就是啊,七王爷那般细皮嫩肉的样子,又偏偏生得那般像贵妃,跳起舞肯定是更加美艳了。”
容陌默默折断了手中的竹筷,抬眼望向说话的那人。待看清那人相貌后,心中不由了然。
左蹰,礼部尚书,年过半百,却仍只是一个五品大臣,为人恨世嫉俗。他本是一个市井无赖,却因会些装神弄鬼,算命占卜之类的小计俩,而得了前任礼部尚书的赏识,入了朝。
最开始,他就只是个礼部的打杂小弟,一个小官。后来,不知为何,就攀附上木尧这根高枝,一再升官,官至尚书,升至五品。
也就是个小人得志,容陌不屑的嗤笑一声。
一个大毒瘤,与木尧相比,有过而无不及。为人不爱美色,醉心权势,贪财,徇私枉法多年,却因木尧的庇护而多次幸免于难。朝中哪个人不欲除之而后快。
容陌继续掰着手中的竹筷,用剑仔细的削剪,思忖着:等会究竟掷向谁,会比较合算?
嗯,就决定是你了。
随手将木块掷出,正巧命中那人。
“嘶,是谁偷袭了本侍郎!”简岳惊呼一声,擦去了额角泛起的血珠。
“大概是你看花了眼,不小心戳到自己了。”木尧不甚在意的说道,依然盯着殿外的动静。
简岳有些委屈的看着他,赌气似的转了回来。
“七王爷回来了。”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门口。
确实是七王爷,但也不太像他。
平日里总是一身素净的人,却身着着一件极艳的红衣,甚至故意用胭脂划过了眼角,渲染出丹眸的艳丽。恍惚间,就俏似一位女子。
究竟是像谁呢?容陌迷迷糊糊的想着,就看着他翩然起舞,真的很美。
“就像是见到了皇贵妃一般。”不知是谁喃喃念起,引来了前朝老臣的追忆与附和。
对了,就是像她。容陌看着墨轩的身影逐渐与记忆中的模糊面容重合,却又很快分离出来。
不对,也不像。容陌曾经在宫门口几度见过那个声名在外的皇贵妃,仅仅是惊鸿一瞥而已。
她只是跟着先皇在庭院中散步,偶尔也会见到那位长公主,在父皇母后身边,追逐着姹紫嫣红的蝴蝶,但从未见过那位七王爷。
也或许是当年太过年幼,所以记不得。但容陌可以肯定在他寥寥无几的记忆中,确实不曾有过七王爷的身影。
七王爷在他的童年就像是影子一般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起初的他不懂,现在不愿懂。
他心疼,七王爷似乎是被当作她不堪的过去的标志,被她厌弃,丢弃了。
容陌抚上心口,愣愣的看着他的舞姿,忍不住热泪盈眶。
容陌不会跳舞,也不曾接触过舞蹈,但却对他的舞姿产生共鸣。每个舞姿,每个节拍都富有力量,充满爆发性,却无一不透露出顽强的生命力和斗志。
所有的挣扎,不屈与抗争,过去的一切悲伤,痛苦与不平,都在那舞蹈中呈现。
就像是不经意间,容陌身旁的一个侍卫将剑拔出,向前冲去,直抵木尧的心口。他没有任何挣扎与痛苦,就轰然倒地。
“来人,宣太医。”
“别了,送回家中,准备葬礼吧。怕是,早已没救了。”
······
丰生甲申八年,二月廿十八,祉国前丞相遇刺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 嗯,接下来,太子殿下他们终于要开始做正事了。
☆、第三回 荆条(壹)
“张大人,书房中不曾发现任何异样,还请您指示下一步动作。”大理寺新晋捕快单岩,从前丞相府的书房中走出,向大理寺卿张择瑞说明了情况。
单岩肃穆的站在他面前,等待他的命令。
单岩是今年刚刚从宫中调到大理寺的,美名其曰是“锻炼他的意志,磨炼他的意志”。其实,就是变相的贬职,逐出宫中而已。
所幸单岩也不在意,他本就是不愿留在宫中,安于做一名小小的侍卫而已。
“好男儿志在四方。”对他来说,上战场,打仗,杀敌才是真男人。
即使不能登上战场,他也想着尽量真正的为百姓做点事,造福大众。比起留在宫中保卫那些无用的官候,这才是有价值的事。
特别是在经历了太子生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后,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只是他不曾想到,他才脱离皇宫,到了大理寺,就获准参与如此重大的案件。而且,还是掺和了这件事。至今为止,他仍有几分难以置信。
三日前,朝廷前丞相木尧,木大人遇刺身亡。而刺杀他的刺客是乘着七王爷献舞时,宾客都放松警惕时,悄然无声的靠近丞相而杀害他的。
甚至所有人都不曾料到他的目标,毕竟,无论如何,一个被降职的官员对别国来说早已没有用处了。而他却在太子殿下都可以刺杀,还能顺利逃跑的距离之下,选择了木尧作为目标。
而且,还被人逮着了。
刺客是十一年前入宫的一个普通侍卫,自称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但与他同年入宫的单岩倒是觉得,他更像是无根无据冒出来的。
毕竟,那么孤僻的人在宫中也不常见。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平时也没有会和他搭话,也没有注意他,一点也不显眼。
谁也不曾料到,他会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刺客。而在完成任务后,他就咬破了舌下藏的毒,在大庭广众下自杀了。
太子殿下面色发白,但单岩觉得他这样并非是像自己所说的“惊吓而成”,倒像是在强压着怒火。
只是,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冷静与好脾气,倒也没有一点会发怒的样子。
而当几位侍卫搜身后,才发现他身上藏满了凶器,除了当时刺杀木尧所用的长刀外,还有短刃,银针等,太医检验后发现,每一件凶器都浸满了毒液。
其中最有威望的太医文德嗅了嗅,急忙洗了手,肯定的向太子殿下汇报到:“殿下,这些肯定是西南地区特有的箭毒木。”
若是他确实想逃,凭着这些武器,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却故意留了下来,自杀身亡,用的也是毒。
太子殿下的脸色愈发难看,而此时搜身的侍卫也互相交换了眼色,回到:“殿下,他身上有一个图腾。”
太子殿下道:“什么样的图腾?凶手是哪个部落的?”
说着,太子殿下也快步走到他面前,半跪在那人身前,盯着那人腹部的图腾。
“蒙古族。”太子殿下轻念了一句,将那人的衣服尽数掀开。
在场的宾客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身上纹满了图腾,鹿,狼,熊,鹰,以及一条河,额尔古纳河,蒙古的圣河。
太子殿下转身,欲质问蒙古部落的可汗,却忽然想起,他们早在十二年前就与蒙古部落断交了。
原因同那天发生的事件十分相似,也是预谋已久的一场刺杀。当时死的是一位宫中的妃子,具体是谁,单岩并不了解,也无人说得清。
事发之后,那位妃子的遗体被胡乱埋在了城郊的乱葬岗中。按理说,一位妃子也不应有这般简陋的待遇,但她却被埋在了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墓地中。
简直就像是故意掩盖着什么重大的秘密,但此时,就算找到了尸体,也早已化作尘土,死无对证了。
而据当时大理寺查办此事的前辈描述,在那名妃子的身上,同样看到了那些图腾。当然了,他们也不曾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单岩知道一个明显的结果,就是死了一个女人,而祉国与蒙古断交了。
既然毫无多少可用的线索,也不可能不远万里,前往蒙古草原寻找线索,只得先到他们家寻找线索。
只是这里的线索似乎也断了,木尧的家十分干净,仅有一位夫人,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幼童。
家中一切摆设都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甚至当他的家人听闻他的死讯后,也只是露出了应有的悲痛,哀求他们尽快破案。
一切都正常的过分了一点,反而突显得这件事有些异样了。
据他们调查,木尧的家世十分平凡,农民出身,面朝黄土。他是家乡仅有的一位状元,勤奋努力。但在朝廷中,勤奋努力也不是没有人,但像他那般年近而立,就当上丞相的人确实没有任何人完成的壮举。
即使他的岳父是前朝宰相游友,但他这么狠辣的手段,竟然屹立多年不倒,也真是一个奇迹。
“好,我知道了,去吧。”张择瑞点点头,继续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信。
这份信是案发的次日清晨收到的,是一份标准的举报信。写信人在信尾不曾留下落款,指名道姓的写着:“张择瑞大人亲启”。字体还歪歪斜斜的,甚至有几个错别字。
似乎很努力地在营造一个穷苦百姓的字,但却弄巧成拙。
他的字体刚劲有力,笔锋遒劲,应是专门受过正规训练过的人。
信的格式,标点,皆是没有一处错误。
甚至那些错别字也不像平常人习惯写错的字,往往都是一些比较复杂的字。而正常人写错的都是惯用的字,而写信的人为了让人认为他目不识丁,都是写错一些结构复杂的字。
那么他的身份就很明显了,至少得是朝中大臣的长子,才会受到如此精心的教育。至于写信的原意,大概就是臆想了全部真相,忍不住正义感爆发了吧。
不过,真的对不起你这一腔热血了。张择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似惋惜,似嘲讽。
皇上特地交代了:这宗案子要是没有重要的证据,就小心处理,大胆断案,认为是一宗报复结案就好。
毕竟木尧的履历也不干净。安一个贪污受贿的罪名就好了。
“张大人?”单岩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总觉得张大人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就不像是在认真查案的人。
单岩看向张择瑞手中拿着的那封信,那封信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单岩正想凑上去,尽可能的瞥一眼内容,谁知道是不是与案子有关。
张择瑞却迅速收起了那封信,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抬起头,指挥众人道:“如果自己负责的那块区域搜查好了,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线索,那就去看看别人有没有收获吧。如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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