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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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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容易引起疑心,所以,他连一件多余的事也不能做,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能说。
张奎低下头,换了一个平淡的表情,尽量显得自己波澜不惊。
看守门口的士兵早已得到了游念的吩咐,沉默不语的转过身,就让开了路。
张奎低声道了一句谢,那人当即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之后,他又轻轻的拍了拍张奎的肩膀,低声提醒了几句:“游将军根本没有打算信你。进去之后,记得不要露出马脚。殿下已经提醒过我们了。情况一有不对,我们就会进去救场的。”
张奎不敢做多余的动作,所以他只能匆匆抬头瞥了一眼他的面容。
出乎意料的是,这是一个极其年轻,顶多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面孔。
打量了几眼之后,张奎迅速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向前走。
待张奎走后没多久,一个五大三粗的士兵走了回来,对看守大门的士兵憨憨的笑了笑,歉意道:“多谢邵队长了。”
邵延不在意的点点头,向一旁走去。
张奎一直走到尽头,轻轻的扯了扯营帐门,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掐了掐手指关节,才语气平静的喊了一句:“游念将军,在下如实赴约而来。”
游念散漫的垂了垂眸,向门口的士兵挥了挥手,又一僵,看向了秦盛和。
秦盛和向他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游念才干脆的让那两位士兵打开了大门。
张奎走进门,未会向游念行礼,就先向坐在一旁毫不起眼,又行动不便的秦盛和鞠了一躬,才向游念拱手作揖。
殿下曾经交代过他,虽然游念被尊称为“将军”,但事实上,叛军的首领并不是他这个“表面负责人”,而是赫赫有名的秦家军隶属的烟北山庄的秦庄主,秦盛和。
所以只要秦盛和有心留他,游念也奈何不了他的生死。
果然,秦盛和因他这个动作,脸上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游念却在心里积了一股火,也不敢发作出来,只得向他招手,让张奎向上走一点。
张奎却要故作迟疑的看向了秦盛和,直到得到他的点头首肯,他才自信的迈着大步走上来。
游念不好发作,因为张奎投诚时,打的旗号就是因为:“仰慕秦庄主,特来投诚。”
说真的,游念倒情愿容陌上演一出“周瑜打黄盖”的戏文,以便引自己上钩。
但张奎确实是过于无名小卒,即使,叛变也无法引起容陌的注意,这样说来,倒也是无可厚非。
况且,游念倒也清楚,秦盛和的名号在寻常百姓眼中的威信。
在这一点上,游念倒是从不对自己有那么大的自信。
游念对他伸出了手,张奎却佯作不知,将卷轴从衣袖中拿出,率先递给了一旁的秦盛和。
所幸,秦盛和虽有“浪乡”之名号,却也是一个懂得看眼色,气氛的,也不好做弄小辈,接过卷轴,粗略的瞥了一眼,就扔给了游念,笑称:“我近来老眼昏花,也不愿掺合这些事,还是由世侄来决定吧。”
游念憋屈的接过了地图,速度极快的翻阅了一遍,大致回忆一遍之后,就将这几张布防图记在脑子里了。
过后,他轻轻的喟叹一声,暗自琢磨道:这些控防,调位的排兵布阵确实有容陌的风范,不像别的将军那般中规中矩,而是剑走偏锋,险中求胜。
按常理来说,一般的将军在输了这般大的一场重要的战役,财力,物力,人力都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时,定会采取稳中求胜的方式来打下一场。
但若是张奎今日呈报而来的是一张普通的地图,只是照本宣科的模仿前人之风的布防图的话,游念敢肯定,自己当即就会将他拉出去斩了。
不得不说,游念与容陌确实是一对惺惺相惜,兄友弟恭的合伙人,只要排除他们俩随时都想弄死对方的心态,游念倒真挺愿意和他握手言和,把酒言欢的。
只是不行,游念从小就被母亲寄托了要当上皇上,以让她母仪天下的夙愿。
游念对此只是无关痛痒,但也招架不住她日复一日的灌输这样的观念。
所以,即使后来她死了,他也牢记着这样的信念。
何况,后来接手他的教育的秦盛和也是这样认为的。
反而是自幼与自己不亲近的父亲与小叔,对他是毫无期许了。
游念回过神来看向了秦盛和,他倒是愿意相信这张地图的来历,但他不太敢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秦盛和微微的向前倾着身子,直接点出了他的身份:“张奎对吧,你的哥哥张穆为了保护七王爷而牺牲了,你为什么会想投靠我们这些罪魁祸首呢?”
张奎却不在意的笑了,这恰巧也在殿下的计算范围内。
他低垂着头,恭敬道:“这恰恰说明了他的不明智,你比他们的力量更为强大,我只信强者。”
那一刻,他的眼神狂热的近乎疯子,秦盛和却在他身上看出了别人的影子,因而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进行中,我一定能写完的!
☆、山河(拾)
当晚——容陌将明日出征挂帅的将军都集合起来,缓缓的诉说了明日的任务。
军中一片愕然,随即炸开了锅:“殿下这可不成啊,这岂不是让将士们拿命去冒险吗?万一他们不信的话,我们岂不是损失的更为惨重了吗?恕末将不能承名。”
“不行,绝对不行!如果不能百分百成功,那我们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吗?殿下?”
“还是换个稳妥的方法吧,殿下。”
容陌没有反驳他们,这当然是一场豪|赌,他心知肚明,将他们和全城的命运作为赌注的一场赌|博。
但若是成功就会一劳永逸,同样的,若是失败的话,他们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容陌只是伸出手,抵在唇边,他们就立即噤了声。
军中一向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管他天王老子的,即使是皇上,只要不会打仗,甭想有话语权。
但相对的就算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书生,能赢,大家就尊敬你。
恰好的,容陌两者都沾了边。
但他为百姓,为军队做的,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大家都让他三分。
而且军队的主动权也是殿下争取来的。
因此,即使心怀不满,但容陌只要提出要求,他们还是不敢不听的。
毕竟一家老小的吃住都由他负责,虽然知道他不会给自己使绊子,但还是顾及着自己的妻儿会与自己争吵。
综上所述,容陌的形象就在军营中塑造的莫名其妙的高大。
容陌轻声的解释着,在地图上不断的涂抹着,他们知道他在为他们和自己的意见做一个巨大的和解,以成全相互矛盾的两者。
他说:“若是我们明日执行这个计划,我们要打的只是我们倒数的第三场战役。事实上,我们可能这个月就可以歼灭所有的敌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以让他们知道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夸大成功。
同样的,他也是在让他们知道这并非是命令,他们同样拥有选择的权利和余地。
他又加了几条线条,继续说道:“我这几日已经在安排庇护所中的百姓分批撤离长安城了,三日之后,全城除了将士们,不会留下任何一个百姓,包括流民。”
他们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他还没有说完。
果然,容陌又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若是有将士不愿这般冒险去送命,我也会安排他们尽快撤离的……”
他瞥了一眼正欲开口争辩的蒋青,低声道:“不必争论了,总会有人不相信这个疯狂的计划的。”
他起身,环顾四周,青白色的眼袋挂在眼角,显示出浓浓的疲惫。
将军哑了声,容陌确实很久没有休息过了,而原因,他们都清楚。
容陌放下笔,将一逻辑化图表摆在桌上,命令道:“今晚不必休息了,同意的人将这些图表发放下去,连夜让将士们看看。若是自愿留下来的士兵,明日就一同到城门前集合吧,若实在不想留下的人,也不必强求了。”
容陌向营帐门口走去,不曾回头检查分发情况就迈开了步伐。
蒋青紧接着他走了出来,手上拿着烟斗,走向容陌,抬起了手中的烟斗。
容陌摇了摇头:“请便。”
蒋青慢慢的深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了一层层白烟,白烟在空气中袅袅蝶蝶的缭绕着。
蒋青眨了眨眼,低声问道:“殿下,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在这个月决出生死?明明我们还有那么多可以减少损失的方法,同样也可以制服他们,也不必逼着将士们冒这么大的险,也可以减少伤亡的情况,大获全胜。明天来的人,可能不多。”
容陌被烟雾熏出了些薄泪,蒙在了眼眸上:“长安城中有内鬼,上几次的计划都大致泄露了出去,而且还不止一个。不为他们提个醒,他们还以为自己的存在,孤就不在意了,这还只是其中一点理由。”
他又眨了眨眼,将泪水逼了回去,又接着说道:“这几日来,西北顿发捷报,怕是在两三个月以内就可平乱。”
“为了让七王爷回来时,不必再面对这些腌臜是吗?倒也是个情深蒂固的情种。”蒋青叼着烟头嘴,低低的笑了起来,直至被烟呛得咳了起来。
蒋青微微眯起眼,又自说自话道:“都言‘自古薄幸帝王家’,怎么养出这么一个深情的情种?”
这殿下生得一副桃花眸,薄唇的多情样,却对一个人深情到这般。
只是,这样的真心能维持多久?
蒋青:“你可曾想过登基之后,那些文绉绉的书生,就会强迫你纳后这时,你应当怎么办?”
按理来说,卫宪才是说这些话的最佳人选,但他近日有要务缠身,不得不拜托蒋青做一回坏人。
容陌摇了摇头,诚实道:“不成。”
蒋青一惊,烟斗差点从手上滑落。毕竟容陌一直是一副一切运筹帷幄的模样,却连这般的前景也不曾考虑过。
容陌对他的惊骇相投影蔑视的目光,破天荒的为他解释了起来:“子卿近来的身体情况逐渐恶化,我们都不敢确定他还能活多久。”
只好顾好眼前的事情,其实容陌也隐约从容曙同样每况愈下的身体情况,猜出了二者之间的联系。
只是没有多长时间,容得下他们计较这些了。
他既然答应自己不以身涉险了,那定也是有分寸的。
在一起的时间要挤着,省着花,也不知道自己能陪对方多久,也就没时间计较这些事了。
但若是真的要立后的话,自己也只能娶他,还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诏告天下的那种。
就算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他才愈发想彻查当年的事,还他一个清白。
要紧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顾得上猜疑?
蒋青闻言,也只得苦笑一声,感慨到:“你们薛家的人专出多情种,薛渺也是,你也是。当年薛渺出征西北,嫂子正怀着身孕,还要带着几位顽劣的儿子。一回京,薛渺还未入宫述职,就得到了嫂子难产的消息。接生婆问他要保谁,他毫不犹豫的选了嫂子。结果,嫂子自己却选择保下了你母亲。薛渺之后再无婚配,只专心培养着你的几位叔伯。他当年带兵的手法与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惜造化弄人,薛渺死后,薛家接连失势,落了一个‘谋反’的罪名。”
蒋青吸了一口烟,似如梦初醒道:“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容陌恭敬地一鞠躬,低头称谢。
蒋青心情复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不必言谢,争取早点结束战斗就行了,明天少死点人也成。”
他说完,又拿着烟斗,慢慢的走开了。
殊不知他的话在容陌心中引起了多大的涟漪,一个即使自杀,也依旧被人封王的的男人的形象逐渐鲜活了起来。
只是可惜,这些话骗不了他了,自己查到的事实能将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次日清晨——当容陌到达城门口,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了。
见到容陌一过来,几万人的队伍当即如约好似的熄了声,为首的几位将军开始报起了人数:“北营2534人集齐。”
“南营2492人集齐。”
“东营4564人集齐。”
“西营5860人集齐。”
“神机营1604人集齐。”
“骑兵3852人集齐。”
……
容陌边听,边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遍,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哪里是在挑选人,简直是全营上下,拖家带口的,人都来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扶额叹气,试图与他们讲清后果:“这并非是在开玩笑,这场战争仅需要2000人就行了,而且他们就是为了送死而来的。但凡你们只要头脑清醒点,就不应该这般兴致勃勃的聚拢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他们反而更加聚集过来,眼中都含着殷切的光,似乎战死沙场,对他们来说也不在话下。
见到他们这般,容陌也只好放下脸来,当即就淘汰了5000多人。
其中有一个人还不服气,凑到他跟前询问到:“为什么,殿下?我明明身强力壮的很!”
容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慢慢到:“许恽,家中有花甲之年的父母以及妻儿,幺子不满二岁。你若死了,让家人拾荒去吗?”
听到他这话,许恽当即露出了沮丧的神色,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的走了。
容陌又严肃道:“家中父母年愈半百或幺子未满舞勺之年的人直接可以走了。”
听他这么一说,又退出去了5000余人。
容陌又揪出了一些企图蒙混过关的人,最后才堪堪选中两千人。
他也未多说废话,只是要他们就地解散,按部就班的回到岗位。
正午时分,游念率领一队人马来到了城门口留念,看了看手中的地图,随手点了一个平日在军营里战仗势欺人的副官,按在地图上的埋雷之处,让他排了排雷。
“轰隆”一声巨响,雷|管炸裂,那人还未死透。
游念下了马,那人向他伸出了乞求的双手,游念却将他推向了另一处,不到十个的雷|管炸的他尸骨无存,开辟出了一条新路。
游念就率领着军队,从道路上碾了过去。
城门大开,将士们如说好的那般汹涌而出。
游念稍微试探了一下,发现他们确实真像布防图所说得一般演练。
所以游念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率队的容陌面前。
容陌故作诧异的挑了挑眉,对此不置可否。
言多必失,何况也无非是成王败寇的道理。
游念也未曾多想,只是抽出了剑,眼中直放绿光。
容陌率领着不足五百人的骑兵队很快就败下阵来。
游念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容陌没忍住,口腔中漾了满口鲜血,却不得声张,只能默默咽下。
这一仗,游念大获全胜而归。
容陌回到营帐,张奎慌张的赶了回来,未曾说话,就先跪下了:“殿下。”
容陌让他起身,张奎就直呼自己对不起他。
容陌实在是有些烦了:“若不快去请御医的话,你可就真的杀了我了。”
张奎一听,这才走。
☆、山河(拾壹)
容陌坐在床上,任凭御医为自己包扎着伤口,血不断的往外渗出,逐渐进去了止压的布料。
御医无奈的为他上药,低声道:“你这般小的年纪,这么拼命干嘛?”
容陌没有反驳,御医的年岁算起来,至少大了自己三轮,算得上半个长辈了。
容陌又不好意思与长辈呛声,尽管二九已经是弱冠的年龄,算得上成年了。
容陌只能低声道一句:“伤势如何?”
御医避而不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容陌当即吃痛的皱起眉。
御医这才放松了力道,没好气的道:“你还知道疼啊?要是在晚上一炷香时间,你这只肩膀这辈子都别想举起来了,现在嘛……”
他斜眼瞥了瞥仍在渗血的伤口:“马马虎虎的,但不至于废了,就是这一个月都抬不起来了,包括执剑。”
御医抬眼,瞪了一眼容陌,愤愤的开始收拾药箱。
容陌抿了抿唇,受伤的肩膀是他的惯用手,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剑。
薛襄从小就训练他使用两只手做事,所以他的左手同样可以用剑,写字。
只是他的左手是一般就练的是模仿他人的字迹,包括容曙。
而他平常都习惯用右手写,就是为了掩盖左手的字迹,而且字迹也从不在人前写字。
拜她辛苦督促所赐,他左手的灵活程度并不亚于右手。
所以,单边肩膀受伤对他来说并无大碍。
御医收拾好药箱,又开始细细的嘱咐他,之前再三重复过的注意事项:“伤口不能碰水,近期还未开始愈合的话,就不要乱动它了,尽量平时多放松,不要太过用力。”
容陌漫不经心的听,时不时的点个头,表示自己确实有在记。
“对了……”御医突然停住了嘴,迟疑的问道,“你最近你腿上的伤口如何了?”
容陌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膝盖,事实上,若是他不提醒自己,自己也忘了腿上曾经受过伤,毕竟这并没有带来行动上的任何不便。
容陌低垂着眸,哑声道:“托您的福,暂且还是死不了的。”
确实是死不了,若不是每月都会面临这般大的一次痛楚,他几乎就遗忘了自己已经是一个生命以时辰计算的人了。
其实他昨日与蒋青说过的理由中,还有一条最主要的:我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
实在是……
即使不荒废青春,时间也不够用,事那么多,总得分的出孰轻孰重的。现在自己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争取能做完吧。
做到即使他死了,这个朝廷也能脱离他们这些无用的皇帝,继续运行下去。
御医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也只能木讷的点点头,宽慰他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依我看,太子殿下定会是洪福齐天的。万一,哪一天遇到一个神医就治好了呢?”
“‘洪福齐天’吗?”
容陌玩味的重复着这个字眼,突然笑吟吟的道:“御医,你知道吗?我出生的那一天,你知道那位国师批我的生辰八字是什么吗?——不是知生那个神棍,是惑死这个半桶水说的——他说我这人福薄,是一副早衰之相,命中受不起荣华富贵。可是,那又如何呢?依我看,我命挺好的,是独生子女,不必与其他皇兄皇弟兄弟阋墙,更不必为了皇位,勾心斗角的。即使是自幼丧母,母家失势,对我也没有丝毫影响。自己喜欢的人恰巧是单恋了自己五年之久,还一直掏心掏肺的爱着我的人。即使我和他随时都有可能死,但黄泉路上还能一同作伴。你看我生死由命吗?我活的好着呢!”
御医不敢吭声,只得在一旁干巴巴的笑了,心中不由有些发毛,他这么说是想对自己表达什么,对自己嘱咐的话都肯定吗?
也不像啊。
所幸,容陌也没真想对这个意义表达什么,只能故作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就让这位御医告退了。
而后容陌敛眉,低声道:“卫宪,听了多久,出来了?”
卫宪一惊,沉默不语的从卧房中走出,直挺挺的跪在容陌面前:“殿下,臣有罪。”
容陌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怎么的?最近一个个的,见到自己不说话就想跪下了。
这才不过盛夏六月天,这么着急的想向自己讨压岁钱吗?
也不对啊,自己的钱都给庇护所了,已经是身无分文了。
这样大不敬的话,容陌也只敢在心中想一想,却不敢拿在明面上说。
毕竟,太子殿下的礼仪课还是由卫宪负责的。
而且卫宪要真的算起辈分来,他至少还是自己的舅舅或叔叔,世交的伯父了,倒是他给自己压岁钱,还差不多。
因此容陌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起身,扶着卫宪站了起来,笑道:“卫夫子有什么事得罪我了,学生怎敢与你理论啊?”
卫宪的膝盖似乎被粘在了地上,硬邦邦的问道:“难道在下没有错?我伙同他人,私自过问殿下的感情生活,惹殿下不快了,还不算错?”
得,蒋青果然是他派来的。容陌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不介意卫宪过问这一点,毕竟他确实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般长久的事。因为自己等不到,所以才不敢想。
所以,容陌也只是沉声问到:“已经听到我的回答了?”
卫宪咬了咬牙,抬起眸,眼中一片凌厉的寒光:“臣诚恳请殿下三思!毕竟七王爷与您还是明面上的叔侄关系,您平时与他同进同出,举止亲昵,也无非是只能说是叔侄关系和睦。平时百姓非议你与他的关系,也只能私下里议论。而您若是真的娶他为后了,单不说这合不合礼数,怕是传出去,就会引发轩然大波,对彼此的名声都不好,更会使皇家蒙羞啊!”
容陌一听,眯着眼睛,冷笑了片刻:“名声不好,孤一没去逛街,让皇家多一个浪荡子弟的污点。二也没有喜欢过别人,又始乱终弃。怎么会损失皇家的名誉?子卿……他也并非是纨绔子弟,他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军/人。我们就既不曾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有伤风化,也没有刻意对外宣传,造成声势。我也只不过是正正当当地与他死后,我们能名正言顺的葬在同一个墓里,以对方的伴侣的名义。就这一点,碍着谁了?”
说到这里,他压抑已久的情绪,这才忍不住喷涌而出,语气称不上怒气冲冲,只是蕴含着许多读不懂的情绪。
容陌坐在沙发上,蒙着眼睛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别扭的道了一句:“抱歉,孤太冲动了。”
他不喜欢给自己找理由,他最近不曾休息是真的,脾气不好是真的,现在火冒三丈也是真的,他并不否认这些。
卫宪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缓缓的道:“没事,习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薛……你母后当年说要和皇上在一起时也是这样说的。”
我与他男未婚,女未嫁的,即使是政治联姻,我也认了。我是真的喜欢他,想埋在皇陵里,永远陪着他的那种。就是这一点心愿,我又碍着谁了?
是啊,她没有碍着任何人,只是爱错了人。
容陌张了张嘴,不曾开口接下去。
卫宪与母后的恩怨,自己多多少少也曾了解过一些。
而如今物是人非,也只能唏嘘一片:可惜了。
卫宪占据了天时地利——从小的邻居,青梅竹马——却始终得不到一个“人和”,就是后来母后被打入冷宫,所有人都疏远了她。只有卫宪不顾流言蜚语,一直陪着她。
容陌曾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他并不反对,但是没有,卫宪待她,始终是点到即止,相敬如宾。
容陌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后悔吗?”
卫宪一愣,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后悔吗?没有,不后悔。
他喜欢薛襄,就没有后悔过,年少那么多欢喜的日子,都是他给予自己的,凭什么后悔呢?
容陌弯弯嘴角,轻声笑道:“我也不后悔。”
真的一点也不后悔,即使隐瞒了对方很多事,自己也知道他在骗自己,也不后悔。
卫宪没有料到他会竟会顺着自己的话这般回答,不免怔住了,随后慢慢的笑了起来。
容陌也有几分想笑,却因为幅度太大,牵扯到了肩膀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两个人笑够了之后,容陌站起身,眼中神采奕奕,一扫疲惫之色:“既然解决了,那就开始准备料理内务吧。”之前那些叛徒可都身家干净的很。
次日清晨——容陌突然重开了早朝,文武百官心中都有一些犯嘀咕:殿下今日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毕竟容陌因为自己兼顾军事与政务两方,所以将早朝的频率改为两天一次。
况且经过容陌这一个月以来的改革,他们六部也不需要太多皇上的许可,就可以自行运作。
除了个别重要的事无法下定决心,才会写成奏折,交与他定夺。
个别心思灵敏的已经猜测出些许的端倪,但也只是想看热闹而已。
左蹰站在前厅店中,无端的有些发毛。
自从前几日左思璐失踪后,他心中这种不安的情绪就在不断的扩大了。
左思璐的性子自从生了一场热病之后,就愈发强硬了,不复之前怯懦胆小的样子。
对于这种变化,左蹰是喜忧参半,他的妻子早逝,后来纳的小妾不是不孕,就是生下的孩子早夭,膝中也就只有她一个女儿。
而左蹰在多次尝试失败后,就只好认命了,将这个女儿培养的贤良淑德,漂漂亮亮的,以求将来钓一个金龟婿,揽一门好亲事,最好还能与皇家沾亲带故的,以保他加官晋爵荣华富贵。
但天有不测风云,左思璐一年前感染风寒,烧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最显著的变化是:她不再学那些女红刺绣了,反而主动想要接手左蹰商业上的差事,而且还直言自己能让左府与东宫联姻。
左蹰对此上前心存疑虑,但还是分出了几笔稳赚不赔的小本生意,结果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但之后生活又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的耳光,左思璐竟在皇上的生辰说,挂灯笼晦气,又被太子殿下所嫌恶。
原本的幻想又被打回了谷底,不仅如此,左思璐前几天在房间中留下了一条写的跟鬼画符无异的字条,他看了大半天,才恍然大悟,随即气得七窍生烟:“我去寻找幸福了。”
就当左蹰沉思之间,突然听见容陌点了他的名字:“左侍郎。”
“啊?”他疑惑的抬起头,却瞥见身旁的同僚,都以一种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就连平常玩的比较好的同事,也疏远的看着自己。
容陌没有理他,就接着点了几个人名。
若是七王爷在场,定也会感到诧异。
毕竟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当初污蔑他叛国的功臣。
诬陷别人成了他们家常便饭,那也得能够忍受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礼尚往来,世界公平正义。
容陌又对张择瑞道:“将这几个人押到大理寺,严加审问,就以叛国投敌的罪行。”
左蹰一听,眼前直发黑,当即腿软了,但他又仅存的唯一的清醒的理智,不懈的发问道:“殿下,这……”
容陌诧异的挑眉,理所当然的道:“前几日有人看到令媛出入敌营,这点不错吧?”
这自然是胡扯的,消息还是由邵延提供的,而且左思璐早已死了。
因为游念不需要一个心术不正的下属。
但这也足够了,“哐当”一下,这下左蹰是真晕了,却也没人敢上前扶他。
容陌起身:“带走吧。自行退朝。”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手抽了,这个月第三次,明天没文了,后天再说。
☆、山河(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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