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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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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顿了顿,语气坚决道:“不必多说了,你们有爹娘,儿女的先回去看看吧。我先上山去给山寨选址了。一个月后,我们在山脚会合。”
“行,少爷再见。”他们一愣,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一个月后,常樾从卯时起,就在山脚等待了。
谁知道,邵禧他到的还要早,硬塞给他一把碎银。
常樾原本想不收的,但他掰着自己的手,塞到自己手心里,又轻轻笑了笑
邵禧:“少爷,这是我一个月的工钱,你就收着吧,给山寨选一点坚固的材料来造。再说了,大家肯定也想要过得好一点。我如今无儿无女,无父无母的。多亏了老爷心善,才收留了我这个小乞儿,给了我一个正常人应有的生活。”
快到中午了,大家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府中本有五十四名仆人,除去那个见利忘义的狗贼,五十三个人,一个不少。
常樾就带着他们上山,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为他们建造了一座简单的安乐窝,就此定居。
虽说是土匪,他们也鲜少做这帮劫富济贫的烧杀抢掠的工作。反而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
唯一不可放弃的,就是给那个叛徒找麻烦。
平日里的一个个,都是老实人,对此却都十分热衷,又十分善于把握尺度,从不过火,留下什么恶名。
而常樾也一直不曾忘却追查自己父亲当年蒙冤的真相,并将线索一条一条的记录下来。
最后,他发现了一个秘密:自己的父亲根本不是因为接受他们的贿赂而死的,相反的,他是因为拒绝了这些昧良心的钱财,才会被人痛下杀手的。
而他的管家就是因为见钱眼开,才会爬升的那么快。
知道真相的那晚,常樾跪在父亲的灵堂中喝了一夜的酒。
第二日,常樾得知了太子殿下出来赈灾的消息。
常樾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委托了邵延下山,因为他是这个山寨中唯一的新生儿,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以身涉险了。
常樾进入城中寻找他们,却毫无收获。
回去后,他却发现他们的山寨被人烧毁了。
邵延一个人站在山寨门口,怔怔的发呆。
常樾没有声张,反而是悄悄的离去。
他知晓,这不是告诉他真相的时机。
而他一下山,就碰到在那里等候的秦砚,他才知道是计,为了换他一个人的助力,他的山寨和自小陪他长大的朋友成了代价。
“游大人,营帐外有一个人,说是要向您献宝。”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掀开了营帐的门帘。
游念抬起头,似有一些困惑:“请他进来吧。”
他倒是不怕什么骗子,毕竟比起他来,太子殿下才是更为稳妥的献宝人选。
那个人沉默地掀开了门帘,将一卷纸轴扔到他面前。
游念展开一看,竟是长安城现在的军事布防图。
游念抬头,那个人利落地掀开了自己的斗篷,竟是一位女子。
游念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他认识这个女人:“左侍郎的女儿?”
那个女人倨傲的点了点头,昂起下巴,“怎么,不请我进去聊?就让我在吗门口杵着,就是叛/军的待客之道吗?”
游念在心中暗笑,这人他还是认得的,前几个月,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左家小姐,左思璐。——就是那个直言会成为太子妃的女人。
游念在打听消息时,对她印象颇深。
无他,敢在七王爷面前说这话,还得罪过皇上,现在还能活泼乱跳的通/敌的人也是少见。
游念一向挺嘴上积德,即使现在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这人已经相当于一个废物了,他也没有表达自己的不屑,还是很客气地请她进去。
左思璐也不客气,就昂首挺胸地走进去,坐在了主位上。
见自己的位置被占据了,游念也不生气,就另寻了一个次位坐下了。
“地图也送到了,在下也收了,敢问左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游念此人,一贯是对着不喜,不欢迎的人笑脸相迎,也就没让左思璐察觉出他心中的不耐烦。
左思璐习惯性地翘着腿,大咧咧地说道:“我将这个送来,也算是帮了你们大忙吧?你们会如何答谢我?”
平心而论,左思璐进门还未说三句话,游念就不愿搭理她了,但还是习惯性地扬起笑脸,迎合道:“当然是要重谢的。”
左思璐毫不客气的点点头,颐指气使道:“那好歹也要一个三品大官吧。”
反正也没打算兑现,游念也就没有反驳她的狮子大开口,“当然。”
就这样,左思璐一个人畅想美好未来,游念在一旁假意奉承,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到最后,左思璐竟也觉得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孩比那不解风情的太子殿下可爱多了,忍不住抚了抚他的头。
游念好脾气的笑了笑,努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戾气,她还有用,自己还不能动她。
这样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游念总算是平静下来了,“左姑娘还打算回去吗?”
左思璐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毫不在意的说道:“不了,那老头啥也不准我做,回去还要听他教训,谁要回去。”
那就好,游念笑了笑,那自己做什么都没事了。
游念假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继续专注的听着她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你们都忘了这位小姐姐了,所以就拉出来遛遛了。
哦,我真的很爱游念念。这是我目前除了那位红衣少年,最喜欢的反派了。
☆、山河(伍)
宸墨站在散国驻地的门前,凝望着相隔千里的祉国营地。
他一向很冷静,就像是在即使他知道,墨轩目前已经接替了祉国在西北的战事,挂帅出战,自己也必须出兵时,一样的淡定
宸墨成为西北散国的将军已经有十多年了,经历过各式各样的敌人,面对各种各样的战事,他却在面对墨轩时,第一次生出了临阵脱逃的念头。
这倒不是因为宸墨将他放在心上十多年了,不敢与自己喜欢的人打照面——他还没到羞怯到那般地步。
只是因为愧疚,只能因为是愧疚。
他们当年每一个参与过那场宴会的人,包括宸墨自己在内,只要是没有失去过良心的人,都理应对墨轩心怀愧怍。
毕竟当时他们每个人明明都知道那场悲剧即将发生,却没有一个人曾经动过伸出援手,去帮助他的念头。
宸墨起身拿起了桌上的烟斗,胡乱的塞了一些已经干裂的烟草,划了划火柴头,浸没在燃烧的烟草中。
宸墨的烟瘾不算大,穿越过来了之前,靠每个月两根,还是装了过滤嘴的电子烟过活。
现在勉强靠味道尚且算得上醇美的烟草满足自己的烟/瘾,过得也不算太难熬,反正也得活下去。
“将军,营帐外有一个人说要来拜访你……”放哨的士兵在营帐门口喊了一声,脸上明显带着剧烈运动过后的红晕。
他吞吞吐吐的话语声,让宸墨的脸皮忍不住跳了跳,迅速的开始寻找到自己是否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也没谁呀。
相隔太远,没法给远在京城的小皇帝寄信,见不到他气得跳脚,却又不得不坐在龙椅上,听他唠叨的不情愿的样子。
也没有将对门的杨将军的钱赢得连底裤都不剩,还当着他的面数钱。
更没有去洗劫那些脑子比较蠢的祉国军人的粮草。
对宸墨来说,这些简直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乖顺和礼貌了。
宸墨没有料到,来见自己的正是脑子不那么比较蠢的那位新主将——七王爷推开了营帐大门,长发略微勾着下巴,难得没有束起他的长发。
他只是烦躁的看向了宸墨,苍白着一张脸,嘴上却是毫不客气:“怎么?不请我进去。”
饶是很久没有听过墨轩的这样毫不客气的语气和说话声了,宸墨难免愣了愣神。
待他反应过后,又很狗腿的搬了张椅子,打开了门,恭恭敬敬请他进来,坐在椅子上,自己反而坐在地上去了。
墨轩倒是毫不忸怩的坐在椅子上,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忍不住皱起了眉。
宸墨当即心领神会的将藏了许久的酒拿出,摆在了桌上,边不怕死地问了一句:“你大晚上的跑我这儿喝酒,就不怕……?
不怕被人举报私通敌人,还是不怕会耽误战机。
未尽的尾音刻意的拉长了,带来了无意的遐想。
墨轩慢吞吞的给自己倒一杯酒,斜斜的瞥了他一眼,无所谓道:“怕什么,天高皇帝远的,难不成你一个敌对阵营的人,会冒着巨大的风险,为这样一件小事向朝廷告状吗?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他顿了顿,藏了一点小心思的嘟囔道:“反正要是真的有人告状的话,小殿下也会替我压下去的。”
小殿下,宸墨不由打了一个激灵,他鲜少会听墨轩用如此亲昵的语气,谈论起墨秋凉以外的宗亲。
而如今他却让人如此在意的称呼,唤着他的杀母仇人的儿子,甚至是孙子,难免不令人在意。
宸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看向墨轩,他却在低头喝着酒,丝毫没有解释的意图。
于是他也只能斟酌了一杯酒,试探的问道:“不是,你大晚上来我这,冒着被举报的危险,就是为了喝这杯酒?你觉得可信吗?而且,明天我们可是还要打仗的诶!”
墨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宸墨差点以为他听过的七王爷眼盲的消息是做假的谣言。
他的眼中一片清明,仍带着点最初的勾人气息,很熟悉的眼神,令宸墨几乎以为他们回到了十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坐在桌旁,偷偷学着大人的样子喝酒。
果然,墨轩又低低地念了一句:“你欠我的。”
宸墨想起来了,他确实答应过墨轩,要请他到西北的军营中大肆喝酒。
宸墨心神一动,又低低地唤了一声:“老狐狸……”
还未等他温存完这些老回忆,墨轩又不给面子的道:“我已经将明日的计划发放下去了,就算我喝醉了,我们都一样能够打胜仗。”
啧,宸墨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对墨轩抱有那么多幻想。
现在宸墨就想将几分钟前脑子进水的自己好好的抽一顿。
也是,他和墨轩本身就只有这么点温存回忆,若不是当年发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至于这样客气,亲疏有别。
即使要在一起喝个酒,还要大费周折。
虽然这样的话,他们可能就不能一起打仗了。宸墨倒是也不想牺牲这点乐趣。
宸墨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正想出声:“老狐狸,我,我们……”
他突然语塞了,现在说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沈凌已经死了,墨轩也已经瞎了,现在旧事重提,到底是为了让谁心里好受点?
他正在犹豫间,墨轩却突然直起身,轻声道:“不必自责,错不在你。你们若是不在场,容曙和陈平有千百种机会,千万个理由可以杀了她,她会死,也只是迟早的事;你们在场也不过是为了他们这场闹剧,增添了几个观众而已。”
宸墨:“老狐狸,你先别说……”
“……容曙的表现欲一向很强,肯定会选在所有人都到场的情况下动手,他只不过是为了让我看看他有多么的………”
墨轩的语调中没有多少鲜明的情绪,仅是在流畅的述说事实而已。
宸墨下意识的想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又僵住了,想了想,还是拍了拍他的肩。
宸墨觉得自己的处境和他比起来差不了多少,最大的共同点是:两个人的经历都称得上是一部年度深情狗血虐文改编的玛丽苏神剧,就是两个主角都没有什么崛起的过程,还在饱受压迫。
兴许是多喝了几壶烈酒,宸墨又忍不住多嘴了:“你也先别沮丧,虽然你已经过得这么惨了,但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呀。我出访祉国之后,一回家就发现将军府被人抄家了,别人告我那个榆木脑袋的父亲叛国。开什么天|朝第一字号玩笑啊?就是他那个君亲师天地的愚忠的莽夫,还会叛国。这让谁还能相信‘忠诚’这个词怎么写啊?”
他顿了顿,又愤愤不平的开口了:“而且我一回来,母亲就说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是她的姐妹的遗腹子。不仅是她,我的两个哥哥还在帮腔:我长得那么傻里傻气的,甚至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是他们将军府的孩子?即使他们平日里就不怎么理睬我,老子虽然纨绔子弟了点,但好歹没那么不堪吧,他们这么埋汰我……而且,那个狗皇帝杀了他们就算了,还留下我一个人。我问他:‘你留着我干嘛,让我一起死啊!’他没说话,老子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啊,他竟然留着我打仗了!我父亲未尽的责任,他竟然给我背了!”
墨轩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行吧,你小子原来是这么做上将军的。明明连我打不赢,竟然杀了那群酒囊饭袋片甲不留的。随便哄你几句,你竟然就跟傻子一样相信了。听完你的故事,本王深感慰籍了。”
他虽然眼里含着笑,宸墨却知道他不是在说笑,那么多的苦难怎么可能感同身受呢?
宸墨看得他这般跟自己耍嘴皮子的样子,几乎又有了回到最初的错觉。
他们其实是一对挺好的朋友,就是互相沾染了烟火气,却无法互相扶持的走下去。
宸墨自嘲的笑了笑,起码墨轩说的话减少了自己的一点负罪感。
老狐狸这人,还是温柔得要命。
反正是在喝酒,宸墨索性就装作喝醉了,大着舌头发问:“你口中的那个‘小殿下’究竟是谁呀?合作伙伴,还是……”
一提到他,墨轩的眉眼刹那间柔和:“不。我喜欢的人,已经在一起了。
他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不过我骗了他挺久的,他估计不会原谅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神情顿时就沮丧了。
宸墨有些后悔提起了这个话题,只是既然已经开了口,也就不好意思突然停下来。
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你干嘛了?出轨了还是移情别恋了。”
话一出口,宸墨又后悔了,再怎么说,墨轩也不可能做出这般无赖的事情,顶多是招惹了一些烂桃花而已。
墨轩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不是。”
宸墨有一种预感,墨轩接下来要说的话,自己绝对不会想听。但他来的目的肯定也在其中,但他就是不想听。
墨轩:“我快死了……”
“你别说……”宸墨与他几乎是同时开口,但宸墨却来不及喝止他。
墨轩却突然笑了:“怎么了?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
宸墨轻舒一口气,那就好。
宸墨一点也不想做一个满怀负罪感的被托孤者,尤其是被墨轩托孤。
墨轩心知他的想法,所以也终究是没有开口。
自己来找他有什么用呢?
他又不可能救自己,但自己就是怕自己死了,就没人陪着殿下了。
这么一想,墨轩几乎有几分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忍住自己想再见他最后一眼的欲/望,去见了他一面。
就此,再次沦陷一生。
人生能有几次一见钟情,但墨轩知道即使相隔十几年,他只要再见他一次,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墨轩苦笑片刻,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在了桌上。
宸墨定睛一看,心中闪过了一丝酸痛,却只能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原来它一直在你这里。我找了许多年,终于找到了。”
这倒确实是宸墨的玉佩,还是他母亲生前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叫他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只是,它是宸墨刻意留在墨轩宫中的。
他不信墨轩没有看出来这点,只是他不接受而已。
他苦笑了一声,将玉佩随意的挂在身上。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也曾真正后悔将它交出去过。但就是被退回来时,才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人家不稀罕而已。
墨轩:“我们打赌吧,若是我们皆不曾出现在战场上,谁会赢。”
宸墨:“行!”
次日午时——宸墨再度醒来时,营帐外的士兵哭丧着一张脸走进房内,哽咽道:“将军,属下无用,我们输了。”
宸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本以为自己的将领已经足够面对失败了,结果,还是不能独当一面哪。
墨轩也恰好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行,我走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宸墨和七王爷是塑料兄弟情来着,他们之间的感情挺复杂的,但是真的不是cp,宸墨的cp一直到番外才写,虽然已经出场了。
☆、山河(陆)
容陌执起笔,在明黄色的圣旨上流畅的书写着。
容曙的病情愈发加重了,索性就闭门静思,将所有繁杂的事务一并甩给了容陌,美名其曰是:锻炼太子殿下的业务能力,以早日有能力接替皇位,承担重任。”
纵使心中有百般顾虑,但容陌到底还是印象这么差事,毕竟是有利无弊。
只是容陌倒也确实不相信,容曙会这般干脆的将权力托付于。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尤其是容曙这般控制欲极强,恨不得将所有权力集中在中央,再将中央的机构职能削弱,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他却是很客气的交给了自己,就同样说明了两件事:一是容曙在测试自己。
即使在知道将来祉国的江山一定会交托到他的手中,而自己也是大半几率是他的亲生儿子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放心自己。
只要在权利没有真正交出去之前,他死也不会放心的。
毕竟他都是为了这个皇位,做过不少穷凶极恶的亏心事,至少杀过三四个亲王,甚至包括其他的一些宗亲。
容陌在调阅当年的史料时,发现了几位宗室的死亡时间十分蹊跷。
记录上,他们都是因为上次参与进谏七王爷与薛家密谋谋反,劝阻过皇上,因而被杀头,以儆效尤。
但是,记录的时间却很模糊。
而容陌就这件事,询问过许多前朝老臣,无一例外的,每个人说出的时间皆不同。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说过的时间与真正记载在案的时间也不同。
只能说明这是一个疑点。
虽然记录的时间不会骗人,但是人可以。
估计书写档案的人也是抱着时间一长,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冲刷抹平的心思,才会随意的捏造了一个假的死亡时间吧。
而在询问过许多大臣之后,容陌却得出了一个与史料完全对立的结论:这几个宗亲皆是在龙鼠登上皇位的前夕而惨遭杀害的。
而更加深入的调查之后,容陌发现史料唯一没有骗人的是:他们确实为七王爷说过好话。
而且就是为了七王爷谋反这件事情,来劝阻过皇上。
容陌完成了这一系列的推导时,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汹涌的心思,只能使劲的掐着桌面,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以便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本身来说无关痛痒,但对墨轩来说至关重要。
他当年为什么会被临时废除王位的继承权?
原因根本不是市井中流传,家喻户晓的私通皇上,而是因为被人举报模谋反。
而只有这一点放在墨轩身上是唯一不显矛,盾突兀的,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容家的血脉。
但真正的原因,却被人强压了下来,讳莫如深。只能再次验证了这件事情有鬼,墨轩是被冤枉了。
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当年墨轩眼盲的原因不清不楚。
因为只有他真正地瞎了,才能断绝他做皇帝的心思。
才能真正的让皇上心安,知道即使他谋反,也没有多少人会追随他。
一个瞎子又行动不便的话,就根本无法再搅出多大的风浪。只有在这个条件下,容曙才能毫无芥蒂,安安稳稳的坐上皇位。
他没有死,却比死更痛苦。
而为什么要将理由解释的那般暧昧,也可以理解了:明明恨那个人恨得快要发疯,却还要一遍遍的听着不知情的人将他们扯上关系,用暧昧的语气四处传播着,甚至还编了不少话本,在大街小巷中流传着。而且会被说书人一遍一遍的,兴致勃勃的评说着。
这般伤敌一千,自损为零——却因为是皇上多几张风流艳事也无伤大雅,根本无法造成多大的影响的——恶心人的做法,也只有他的父皇才会想得出来。
而其二嘛,就是容曙的身体确实是每况愈下。
容陌倒于这一点倒是乐见其成了,毕竟是所有的权力都握在自己手上了。
容陌确实没有那个功夫去飘飘然的享受一会儿,反而是在潜移默化,逐步将职权放松下来交换给六部手上。
而若不是容曙着实不放心他,虚情假意的在他身边安插了一根钉子——言歧——他本可以不必花费一个月之久,才与其他几位内阁次辅及其成员达成共识,并一一交托给六部尚书。
而容陌正在拟的即是最后一份圣旨了,要宣布将军队的主权一并交到将军手上。
祉国的兵部的自主权一直是六部中最低的,将军出门打仗必须要按照朝廷的吩咐,按照兵部那些人实际掌权,纸上谈兵的书呆子的计划打仗。
所以,祉国的军队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而且,兵部无法掌握调控兵力的虎符。
虎符的一半掌握在容曙手上,而另一半在内阁长老的手上,交由他们共同保管着。
即使是紧急事件,也必须得到皇上的的许可,才可以动用兵力。
时间一长,将士们打起仗来也都是束手束脚的。
若不是这样,黄侍郎也不至于混成那样。
而容陌要这般做的理由也很单纯:不为名利,也不为今后继承皇位时,在六部及百姓面前更有威信,他只是想做个顺水人情,以便日后为墨轩方案。
即使墨轩现在人在西北,也根本不知道容陌的打算,他也想为他翻案。即使是事隔多年,他的形象在国人的心中早已是根深蒂固了,他也不想放弃。
容陌是知道墨轩在长安城是寸步难行的。
他不能随意出门,因为容曙担心他会真的谋反。
所以墨轩一出门,身边都会跟着十几个暗卫,负责监控他的生活,报告他每日的衣食住行。包括他见过什么人,做过了什么事,到过哪些店铺,说过了什么话,都会被一一记录下来,呈报给容曙。
甚至在王府中,墨轩也过得很艰难。
王府中的侍卫,太监,厨师,皆是从朝廷那里拨来的。
其中甚至也包括他们在冷宫时,负责看守他们的几位太监。
所以墨轩几乎是不出王府的,甚至不出房门。
因为全府上下除了只有自幼就跟着他的楼洵,没有一个人不是容曙的眼线。
而他寥寥几次主动出门,就是为了去见自己。
容陌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发现这件事的,因为容曙将这件事藏得极深,却在他成年后,又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当做炫耀的谈资告诉他。
容陌听了之后,很麻木,没有心疼,只有心酸。
因为无法跟他感同身受,而只有自己能够跟他感同身受时,自己才能称得上理解他,才有资格说自己“心疼”。
只有他也切实感受到了这般滋味,才能真正理解他这几年的生活,这一辈子的生活都是如何撑过来的
所以,容陌从不吝啬于向别人表现他和墨轩的亲昵。
他可以陪他感受一下:一言一行都会遭人非议,一出门就会遭受流言蜚语打击的感受。
所以,容陌出格,放浪形骇,不吝于让别人发现他的叛经离道。
因为这是墨轩这几十年来确确实实挺过来的压力。
他愿意陪他一起,不,是渴望与他感同身受。
但是他的行为仍然是失败的,因为他是太子,所以人们一样的惧怕他。
不过,容陌至少还是了解到了墨轩平日的一点感受。
不及他千分之一痛苦,却足以压垮别人的舆论压力。
“殿下,叛军来犯。”
自己的副官林晓夜已在殿外催促了,容陌合上砚台,在圣旨上盖了一个章。
他自小就学会了心神两用,即使是心中挂念着墨轩,手上也不曾出过错。
一千多字的圣旨毫无错误的写完,盖上了章。
容陌走出门,顺手交给了几乎与林晓夜形影不离的林生黎。
容陌一面往身上套盔甲,一面询问道:“战况如何?”
林晓夜皱着一张包子脸,几乎挤出了褶皱,但他的声音仍是十分的平稳:“不太好,敌人似乎已经摸清了我们的计划,几乎每一个埋伏点都被他们躲过了。如今,已陷入胶着的状态。属下认为这场仗的胜算并不大。殿下现在去的话,也无多大意义。”
“哦?”容陌饶有兴致的应了一声,对他的结论不置可否。
突然间胸口传来的一阵刺痛,眼前也逐渐模糊了。
容陌脚步一顿,暗自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溢满了嘴。
“殿下?”林晓夜状若关怀的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失真,仿佛相隔千里传来的,声音十分微弱。
容陌却似无事般抬头,笑道:“总得去一趟,才知道结果吧。即使是必输无疑,那又如何?”
林晓夜愣了愣,暗自摇了摇头,那又如何?
殿下未免想的也太够简单了,即使就是必输无疑了,也要去闯闯吗?
而他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是这般说的吧。林晓夜亲自研究的毒,自然不曾失手过。
林晓夜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却毫无收获。
不得不承认,太子殿下确实在预言这方面有一部分的天赋——但容陌他们到达战场时,已经是鸣金收兵了。
伤残老兵们相互扶持的走来,都低垂着头,毫无斗志的模样。
容陌随手扯住了一个人的衣袖,就焦急的询问道:“如何?战况如何?”
那人一听,先是一愣,继而是嚎啕大哭:“殿下,我们输了。我们……对不起将军了。”
容陌心中一紧,疼痛就迫不及待的涌来,他们在说什么?
这场战难道不是俞良带的兵吗?
他晃了晃,几乎站不稳身子,心中还抱着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说,俞将军,究竟怎么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几乎尝到了口中汹涌而来的腥甜味。
拜托,千万要撑过去。至少不能在这些新兵面前倒下。
那人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道:“俞将军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带了五十个人殿后,怕是已经……牺牲了。
容陌心神一晃,将他随手交代给了林晓夜,就独自登上城楼,远眺游念的驻地。
他却发现游念的驻地相隔长安城竟只有十里了,而且他们的营帐上似乎还悬挂着一样东西。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悬挂的就是俞将军的项上人头。
游念是想让这位忠烈了几十多年的老将军,亲眼目睹着他们是如何践踏他所热爱的土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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