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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_木吉菌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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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正在宫中,想要求见萧明烨商议政事,却被告知陛下正在休息,不便见人。
季清想陛下最近看上去的确有些疲倦,却不知是在忙些什么,心下茫然。但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正见兰亭走来,兰亭见是他,忙做了个万福,随即有些神秘地眨眨眼,示意季清与她借一步说话。
“丞相大人,陛下其实并不在寝宫休息呢,而是出宫去了。”
身为萧明烨最受信任的大宫女,兰亭自然知道萧明烨出宫是为了谁,又是做什么去了,所以她才忍不住,想给季清一些提示,让丞相大人早点领会陛下的心意。
但现在的季清显然还不能明白兰亭的苦心,他一听陛下竟又出宫去玩了,兰亭定是十分苦恼才来寻他帮忙的,便忙应道:“季某自当尽力去寻。”
但季清想到萧明烨是常服出游的,自己也定不能摆朝廷命官的架势去寻,以免给百姓造成不必要的惊扰。于是季清也回家换了一身素白的便服,带着寥寥几人,就这么在几条主街道上来来回回卖力地寻找。
不过不比朝臣无论如何还是居住在宫外的,帝王自出生起却一直在宫内生活。尽管皇宫也雄伟庞大,应有尽有,但那毕竟只是一圈围城,帝王根本没有机会去熟悉整个京城的各处,唯有偶尔祭祀打猎经过的几条主干大道和相关小街他才认得,想必行走探索也就只会在这周边地区,故要找陛下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果然,季清在刚刚经过一处严记玉器商铺时,就见远远的迎面走来了帝王。萧明烨装扮得与常人无异,但那一举一动多多少少还是流露出熟悉的张狂气势,让季清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朝着这个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极其重要的人小跑过去。萧明烨的视线也早已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亮了双眼,露出一个微笑,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磁性的温柔。
“季清,我们如今身处市井,就忘掉那些礼节……唤吾一声‘烨儿’吧。”
季清动了动喉咙,却依然觉得莫名堵得慌,他没有看萧明烨,只微微俯下了身,低声劝道:“……流连宫外有损您的威名,还是与在下尽早回宫吧。”
萧明烨盯了季清的头顶好一会儿,却还是等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终于失望地叹了口气,率先迈步走了。一阵小风拂过,跟在萧明烨身后的季清更加清晰地闻见了脂粉的香味,比女子身上的更淡雅清新,让季清回想起萧明烨曾经的那些男宠。
季清攥紧了衣袖,脸色微白,瑟缩着身体默默地跟着一行人,又回到了那金装玉裹的牢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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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萧明烨在严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量后,突发奇想去了之前常去的小倌馆——桃源。
只因雕玉实在是个很累的活计,不但要专心致志,还得熟练掌握各种陀具或刻玉刀具的使用,而这还是在严记的玉工已经将雏形定好的情况下继续让萧明烨加工的,不得不说玉器名贵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好在萧明烨甘之如饴,他常年住在宫中,每天除了奏折就是奏折,极少接触民间的新鲜事物,这般出来雕雕玉,锻炼锻炼身体和手艺,顺便也从大堆政事中放松一下,倒也不错。
然而今天雕得久了,着实有些疲惫,萧明烨深呼了一口气,瞧见了严记附近那家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桃源”两个大字,便临时起意,去那里坐了坐,并顺便看望了一位旧人。
勾栏之地白天几乎不营业,但有客来了也绝不会不欢迎,何况这里的老鸨也还记得这位相貌俊美且常来一掷千金的富豪公子。于是,萧明烨甫一进门,就立刻受到了所有闲得无聊的小哥儿们热情的“招待”。
萧明烨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面上带着笑,却灵活地避开了他们的包围,只朗声点名要了名为“半夏”的公子,便上了二楼,由小厮领着去了那半夏公子的房间。
而半夏得了消息,正在门内等他。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青年。他一身素色却不失雅致的宽大白衣,腰间一条淡青色荔枝纹绅带,乌黑的长发整整齐齐披于肩后,白玉般的皮肤晶莹得仿佛吹弹可破。他的身材也十分讨巧,瘦削却不病态的体格,修长而又挺拔,神色淡然自若,几分疏远几分诱惑,欲迎还拒,勾得人心猿意马。
萧明烨也为半夏着迷一段时间,因为半夏的气质不似寻常小倌那般艳俗,也没有那么多醋意心机,只是顺其自然,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刻意勾搭,也不矫情拒绝,不是头牌,但却非常讨一部分客人的喜欢。萧明烨当时正腻了个火辣热情的少年,这样听话自持的十分符合萧明烨的心意,便与他说好,将他包了下来,暂且养在宫中,等萧明烨不感兴趣了再送回“桃源”。
半夏淡漠而温驯,非常懂事,在宫中不烦不闹,见帝王与人商讨事情也极会避嫌。许多大臣甚至觉得这挺有教养的青年收在帝王之侧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陛下就不用三天两头跑出宫去找乐子。但萧明烨还是很快觉得人乖起来又太无聊,虽没明说,但敏锐的半夏早已察觉,便十分体贴地自己提出了离开,这让阅人无数的萧明烨对他印象极深,后来偶尔想起来也还会找半夏调情泄欲,各取所需,相处起来倒是十分愉快。
不过今日萧明烨来,只是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不再是恩客了。
“半夏,好久不见。”萧明烨离他适当的距离,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旧人,看他气色不错,便也高兴地打了声招呼。
“陛……萧爷,”半夏也默默端详着心情愉快的萧明烨,从善如流地换上了友人的口气答,“……好久不见。”
萧明烨进了屋子坐着,半夏则为他倒了一杯茶水。萧明烨微微一笑,赞道:“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体己。怎么,还没有好人家为你赎身吗?”
半夏摇头不答,却眯了眯眼,拱手反贺道:“半夏虽未寻得良人,但萧爷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究抱得美人归,真是可喜可贺了……”
萧明烨有些惊讶地一挑眉。
“你怎么知道?”
半夏端庄地坐在萧明烨的对面,微微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看着这个对他很好却一直若离若即的男人。
其实,就算萧明烨不曾动心,但身为勾栏之地的风尘人士,又如何不向往有条件优渥的恩客能喜欢他们,将他们从此地救出?所以当萧明烨提出要带他走的时候,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不可抗力地加快了跳动,直到对方又与他说清楚,只是暂时包下,而非赎身。
但半夏十分感激萧明烨这般残忍地与他挑明他们的关系,让他反应过来,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心,只乖乖给对方当个漂亮听话的娃娃,各自安好。
而他在宫中获得“专宠”的那段时间,他发现了一个不寻常。
他见过帝王与所有大臣的照面,唯有一个人,萧明烨是不看他的。纵使对方多么殷切多么认真地与他说话,萧明烨也只是扫视过去,而后转开目光。
这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年约而立,长相耐看却平凡,面对帝王时总是带着些紧张,脸色略显憔悴和苍白。这是一个相当不起眼的男人,除了他的身份——当朝丞相。
起先,与所有人一样,半夏还以为是帝王厌恶他,才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但随后他注意到一件事。丞相偶尔一次抱病半日,然而帝王目光涣散,游移不定,焦躁了整整一天。
这种对钟情之人生命的担忧是绝对无法抗拒和隐藏的,尽管丞相病好之后帝王依然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态度,但半夏已经明白,无论如何,萧明烨在意这个人,在意得无法坦然地正视他。
可这个年纪略大的男人,浑身似乎毫无出色之处,同样的白衣消瘦的身形,样貌体态却还没有自己一半的动人,眼光向来挑剔的萧明烨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不过半夏也没有再深究,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与当今天子只是床伴的关系,对方的私事他并不想插手。后来他被逐渐对他失去兴趣的萧明烨送回了小倌馆,虽然偶尔也能再见对方,但接触得就更少了。他不知道宫中后来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萧明烨抱得的美人是不是丞相,但他看着这个脾气向来古怪的帝王如今这般发自内心的舒畅笑意,直觉告诉他……大概就是丞相了。
萧明烨听了半夏一席话,微微愣怔,陷入了沉思。
果然……他真的从未放下过季清。他不去正视他,其实潜意识里是怕自己那样看着他的时候,会忘掉一切他曾对他的伤害……忍不住拥他入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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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烨出了小倌馆,又想回严记转转。他才走了没几步,却望见了人群之中那道焦急的白色身影。
很多人都觉得季清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他迟钝寡断,形貌一般,身上缺少为官的得意气质。他若不着官服隐匿民间,也许真的很难让人发现他的踪影。
但萧明烨还是一眼就见到了他。无论他身在何处。
季清也看见了自己,他眼睛微微一亮,朝着他小跑过来。
他们对视着,他最爱的人正朝他奔来,如若不是身在大街上,他真想张开双臂拥他入怀……
脑中闪过那十岁的孩子一次次抱起撒泼的小娃娃安抚,而后成为小娃娃的伴读被随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再后来那十五岁的少年在一群孩子面前痛苦落泪,被另一个小少年追着道歉……直到他因为救下猛虎口中的季清而受伤,对方才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从此不离不弃;再到他发现自己对他产生了想要更亲密的感情,送玉,玉环断为玉玦,决裂……最后又忍不住重新开始这段感情。二十年的纠缠,从小到大……有愉快的经历也有不愉快的经历,几乎都是这个人陪他一起度过。
在别人眼里,也许他的确平淡无奇,但在他心里,他是唯一。
萧明烨凝视着奔到跟前的季清,低头看着他额前随风飘动的发丝。情感勃发之下,他提出了想听对方像以前一样唤他小名儿的愿望,可是被无言地拒绝了。
他不死心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想起记忆里那块碎成几瓣的玉环,终于叹了口气,拔腿离开。
季清还是不能接受他。所有的亲近,都不过是自己单方面的强求。
但无论如何,他至少还在他的身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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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之后,萧明烨先去了寝宫更衣。兰亭靠近了帝王的身体,脱下了他的外套,却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即心道不好。
“陛下!……您今天,不会还去了‘桃源’吧?”
萧明烨还在思考季清的事,便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却见兰亭“哎呀”一声,急得直道:“陛下!您怎么犯糊涂,去了那种地方了!岂不知风尘之地脂粉味浓郁,您身上都还残留着那里的气味呢!这要让丞相大人发现,必然产生误会啊……”
萧明烨一愣,拿过衣服仔细嗅了嗅,这才发现由于自己难免触碰到小倌馆里的人或物,给衣物上留下了“证据”。只是他本人却因为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习惯了这种气味,再加上心中无鬼,竟对此浑然不觉。
这不得不说又是萧明烨此人毫不在意他人眼光、完全恣意而为的行为造成的一大后果。本来有关季清的问题他都极为上心,只是在这件事上他清白得很,问心无愧,这才导致他愈加忽视了这些细节,忘记在这段本就敏感的时期避嫌,平白添了这些误会。
萧明烨拍拍脑门,懊悔不已。他换好衣服便立刻赶去了御书房,季清还因为要与他商谈事务而等候在此。
他匆匆推门而入,季清像往常一般向他施了一礼,萧明烨却蓦地捉了他的手,满脸歉意道:“朕要承认,朕今日的确去了‘桃源’,可朕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见了一位故人。但朕也明白朕的做法实在不妥,你是朕的皇后,就算看望朋友,也该带你一块去才是,你不去也得告知你一声……是朕疏忽了,今后必不再犯。”
帝王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季清却显得有些懵。本来酝酿好的话题被萧明烨带偏,季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萧明烨凑近他、要亲吻他的唇时,他才记得收回自己魂不守舍的状态,并下意识地避开了萧明烨的吻。
“陛、陛下说笑了……陛下想要出宫寻乐,其实也无伤大雅,只要记得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微臣也自然安分守己,不来烦扰陛下,这一点陛下大可放心……”
季清逃避此事,萧明烨却步步紧逼。他不服让季清逃掉了这个吻,又很快凑过去,吮了吮他的唇瓣,在他唇上结结实实地印下一吻。
随后,他却又失落地缓缓松了手,叹了口气。
“爱卿,你说这话……你真的不懂你在朕心目中的地位么?你怎么能允许朕寻欢作乐?……朕若真是有了别人,你难道真的、一丁点的醋意都没有么?”
季清无言。他明明是中规中矩地给出最妥当的回答的,至于醋意,更是无稽之谈,他又……不喜欢他。
可萧明烨还在逼问。
“季清,你到底在怕些什么?你既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尝试着接受朕?你究竟是不能接受……还是不敢接受呢!”
季清瞳孔骤缩,身体微微一颤。
萧明烨却抓住了这个细节,长久以来都一直处在一个等待的角色,他真的很希望季清能有所回应。他的双目如亮起希冀一般紧盯着季清,忽然朝他伸出一只手去,温柔而诱惑地发出了邀请。
“季清,你想要朕吗?……朕就在你的面前。不用害怕,只要你想要,只要你紧紧地抓住朕不放手……朕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糟蹋你的愿望。这一次,只要你争取……朕都给你。
但季清只是低垂着眼帘,瑟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半晌,他慢慢将双臂抱合在额前,保持着俯身行礼的样子。
“陛下……错爱。”
季清的喉咙发堵,这导致他只能用一种嘶哑难听的嗓音回答面前的君主。他不去看那只死死地伸在他眼前的手,也不去看对面的人含痛失望的神情,只缩成一团,拒绝任何示爱,也拒绝任何因爱而生的伤害。
他其实是相信陛下没有别人的,更何况三妻四妾对于高高在上的帝王来说也实属正常。可陛下出宫多时,难道真的仅仅只有看望旧人?……他为何不给出完整的解释呢?
且抛开子嗣、名誉等客观存在的问题,萧明烨对他的感情也来得太莫名其妙。那晚被狠狠惩罚之后,帝王便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无微不至地关照他……这种反常的改变,如何让他相信是因为喜欢……而不是要给他更难堪的折磨?
萧明烨欺骗了他太多次,而这一次终究和以往再不相同。这一次的赌注是爱。他有预感,若是这一次依旧还是恶意的玩笑……他真的会崩溃,会疯狂……他承受不了。
所以,就不要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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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床纱颤动,床身摇晃,红烛罗帐之中,隐约能见那宽大精致的龙床上两个抵死交缠的身影。季清跪趴在床上,双腿大开,紧咬着身下的枕头“呜呜”地哽咽着,被身后年轻英武的帝王按着腰胯,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没有任何欢爱技巧,这仅是一场野性的交合,似乎只有这样激烈的性爱才能让萧明烨感受到身下人的存在。
但完事之后,却又是一段无穷无尽的空虚。明明是喜欢的人,对方却从来没有任何表示,也从来不予任何回应,甚至连接吻时的回馈也少了,仿佛心如死灰一般。
但萧明烨依然还是很温柔。他照常打横抱起季清,亲吻他的发,为他清洗身体。
“你不抓住朕,没关系……就让朕抓住你罢。”
帝王疲惫的叹息声传来。季清听得心中一痛,他眼睫颤动,却还是强忍住了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的冲动,只假装没有听见就好。
身边人的叹息仿佛更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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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帝王的身上发生了不很明显却绝对让人无法忽视的变化。
他的笑容又减少了,原本鲜活生动的俊容平添一丝沉郁,整张脸看上去严肃万分。曾与帝王近距离议事的大臣都有着一种相同的感觉,那就是陛下身边的气氛十分压抑,倒并非阴冷凶悍,而是倦怠至极。朝廷上下难免议论此事,却只有季清的友人——乾飞与夏笙离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二人面面相觑,却都不知要如何是好。
“虽然吾以为,陛下这般郁卒看上去不像有假,但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季兄这些年来的遭遇吾等也都看在眼里……唉,这可真是……”
乾飞摇摇头,无可奈何。
然而,看乾飞对帝王一脸同情,原本敲着脑袋思索的夏笙离却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反驳道:“依我看啊,这仅仅就是陛下的一场苦肉计,想引季兄上当而已!想想易和失踪的时候,陛下多大的反应?可到季兄这儿呢?不过就是表面上难过一会儿,哪里会有多少真心?!……”
乾飞却失笑回道:“笙离,这怎么能比的?……易小公子对于陛下那是既看不见又摸不着,可季兄至少还在眼前。不过这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其实愈发愁人,倒还不如好好发泄一场来得痛快……”
二人讨论了片刻,却只将问题越说越复杂,也没得出什么确切的答案。反观事情的主人公却只在一旁发着呆,也不加入他们的谈话,好像对此漠不关心。
乾飞望了望他,不觉叹了口气,忽然朝他发问道:“季兄,你的心里又是怎样的感觉呢?”
而季清乍从纷繁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只缓缓地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是极乱的……乱得要发疯。他不能、也不愿深入思考这件事情。让陛下心情沮丧,他很内疚,也很心疼,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没有办法……他真的很想继续关心那孩子,只作为一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熟人”就好,可萧明烨逼得太紧,让他没有理由再逃避他们的关系。
若是要说他真的没有动心吗?……他无法给出答案,他不明白、他不愿想。他只知道萧明烨对他再好,他也只会觉得这背后极有可能藏着一刀!他实在害怕前进,又无法后退,只能缩起手脚躲藏在原地不动,控制自己想要去亲近、去关照对方的愿望,看着那孩子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
而这种不好受的心情很快被几乎每日同床共枕的萧明烨察觉。他摸了摸季清愈发憔悴的脸,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朕的心思影响到你了……对吗?让你也越来越不好了……可是,季清,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难以忍受烨儿的喜欢?……是不是,放你离开会更好?……”
萧明烨说着自暴自弃的话,可心都要碎了。他忽然搂紧季清,声音发颤。
“可是烨儿舍不得、舍不得……季清,季清……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狠心,你这般不想接受烨儿,当初又为何对烨儿这么好……烨儿也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傻事,但如果不是你狠心……烨儿又怎会气成那样!但烨儿知错了,烨儿不该和你置气……烨儿想重新开始,可是、可是为什么,烨儿这般好好追求你,你还是不屑一顾……”
季清没能很理解萧明烨的话,但他也完全没有心思深究。萧明烨拥抱他的力度非常大,大得像要揉碎在怀里,与这些充满绝望意味的话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陛下……错爱……”
季清只能给出这一句回应,呼吸不畅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开始挣扎。萧明烨因心情激动而绷紧了全身,浑身肌肉蕴含着强势的力量,但他还是一点一点地松了手臂,让季清得以挣脱出他的怀抱。
季清暗自松了口气,对方这种仿佛垂死挣扎的举动让他心里极其难受。但他方才喘着气摆脱对方的纠缠,他就愣住了。
这个平日里骄傲、优雅、从容的帝王气息不稳,眼角通红,无措和无助让他显得十分狼狈,却又偏偏死咬着牙,像是一头受到重创却不让自己露出一点脆弱的孤狼。季清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萧明烨露出这般神情,这样的萧明烨让他一下子浮现出幼时的小娃娃偶尔受兄长压制而无可奈何的模样,只是那时候小娃娃的眼里还迸射着狠劲,如今,只因为面对的是他……他像是那恶狼心甘情愿拔去了爪牙,只剩下伤痛和悲凉。
“陛下!你……”
季清几乎就要认输了!……他其实根本就硬不下心肠,他根本受不住萧明烨这样的目光!这孩子的难过看得他都要心碎了……他颤抖着双唇,讷讷地开了口,一边犹豫退缩,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搜刮词汇尽力安慰他。
可他还是迟了一步,萧明烨深吸了几口气,看上去已自己平静了下来。他轻轻搂住季清,将他抱上床去,盖好被子,自己也熄了烛火,躺在了另一侧……却只是躺着,第一次没有凑上前来抱着他。
“睡吧。”
萧明烨在被中悄悄伸过手去,宽厚却冰冷的手掌握了握他的,又立刻放开,嘶哑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妥协的漠然。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为此烦恼了。你不愿意的事……朕不会再逼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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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离春节越来越近了。
大寒早已过去,原本变幻不定的寒冷气候终于开始趋于稳定,空气在阳光的照耀下也终于渐渐温暖起来。众人开始如往常一般着手为佳节的庆典做准备,宫内摆设俱换上了大吉大利的正红,衬得华贵的大殿愈显焕然一新。然而,新春所带来的节日气氛再愉悦兴奋,也敌不过统共发生过两次失踪事件给皇宫内笼罩的一层压抑氛围。
这段时间以来滴水不漏的严格搜查终于给帝王交出了一份很有价值的线索。前些日子,也就是季小衷失踪之后不久,有值班的兵士曾在北门见到一辆要进宫的马车。原本每日进宫出宫的人来来回回没有上千,少说也有数百,这样一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马车实在也引不起他们的注意,只是当门卫要求对方出示身份证明时,马车中的人只伸出了一只手,手中赫然是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物件——御赐金牌。
见物如见朕——周围所有人立即下跪,向帝王之物及这位拥有帝王最高信任的马车主人表达最惶恐的敬意。
这件事发生已有些时日了,然而之所以现在才被发现,却是因为那些守卫们实在不知这件事该如何定性。御赐金牌除了陛下之外唯有丞相大人季清与陛下宠幸的小公子易和才有,既然易和失踪了,那么这位肯定就是丞相大人了。也许是丞相大人忘记带官牌了于是改用令牌以示身份,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因此,当最处被要求回忆身边出现过的可疑之处时,几个守卫不约而同都排除了这件事情,直到大统领整个儿盘查一遍毫无所获,于是再次要求他们好好回想的时候,才有人不太确定地提到了这件事情。
统领暗猜有异,便即刻将此事上报给了帝王。萧明烨默默无语地听了,吩咐人着手开始调查这辆马车的踪迹,然后开始思索有关这两块令牌的问题。
易和失踪之后,令牌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是在祭天大典上,由平南王手持并声称该令牌属于丞相,而季清当时并没有否认。但萧明烨现在想想,他当时的注意力完全都放在了暴怒上,也就没有在意平南王手中的令牌如何。后来他与季清亲昵时往往能在他怀中摸见此物,便也知季清手上依然还留有这块令牌,也许是平南王乖乖将此物交还给了季清?也许……祭天大典上出现的这块令牌根本就是……易和的?
这种可能让萧明烨不得不开始怀疑平南王,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推测,这便促成了他派人盯紧平南王出宫之后的动向的原因。然而确切的证据还是太少……不知这辆驶进宫中的马车会给整个案件带来怎样的突破?这一次出现的金牌,其真正的所有者会是平南王?……还是季清?
萧明烨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而这时季清也正好被召进了宫。萧明烨精神一震,他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了面前的人,却发现他脸色极差,神色恍惚,整个人显出一份摇摇欲坠的虚弱和萎靡。
季清自那日帝王丢下“朕不会再逼迫你了”并不再被召入宫中同寝之后,便又回到了自家熟悉的床铺中。然而,他自知与人明明也没睡多长的时间,再度孤枕而眠却觉得莫名的难受,半醒半梦睡得很不踏实。临近天亮时才好不容易睡沉了些,谁知又给乱七八糟的噩梦魇住,惊醒时浑身麻痹、冷汗淋漓,竟是要出病的前兆。
于是季清忙被慌张的老管家叫了大夫来瞧,几副固本健脾的药喝下去,这才堪堪吊住了没有病倒。尽管面色依然有些难看,手脚无力,胸闷气短,但好在还能维持日常的生活,繁忙的工作也堪堪能够完成,季清虽要忍受体弱的折磨,但如此也让他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胡思乱想。
萧明烨唤人赐了座,才将方才得到的线索告知了季清。季清看得出压抑如常的帝王并没有要试探他的意思,也记得马车进宫时他明明正与陛下厮混在一起,想来陛下不该怀疑他才是,但他依然心有不安。
不过帝王也的确没有询问他关于马车之事,反而一直在追问季小衷假扮易和那回,平南王都做了些什么。
季清有些吃惊,但不敢有所隐瞒,便仔细回想了一遍当时的细节,答:“陛下,据微臣所知,夏尚书与逸王爷谈妥之后,此事便全权交给了逸王爷处理,包括将替身带入宫中等计策……然而逸王爷是如何办到的,微臣却不知了……”
“果然如此……”萧明烨了然地点了点头。
然而,之后的二人却无话再说了。原本与季清很是健谈的萧明烨沉默不语,本就畏手畏脚的季清更不会主动与帝王找话题,一种不欢而散之后形成的尴尬笼罩在他们的上方,萧明烨看着季清欲言又止,季清却只把头埋得更低。
罢了。
萧明烨叹了口气。
季清在殿中又枯坐了一小会儿,殿外来了人通报陛下:马车竟在宫中被找到了!
萧明烨没有再顾得上季清,只默许他自愿跟在他的身后,便吩咐摆驾,匆匆跟着带路的侍卫赶了过去。料是心思缜密的帝王也没有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在失踪的易和与季小衷身上应验了。
位置最为偏远、也最容易被人遗忘的冷宫附近,那辆仿佛指示着什么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一片小树丛中。冷宫中住着的是先帝时期便发了疯的可怜女人莺妃,只由几个忠实勤恳的宫女照顾起居便是,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成为了皇宫守卫巡回的死角。没有人会想要来害一个早就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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