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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风一杯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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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平地停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来,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了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眼前不再是茂密的树林,而是宽阔的官道,他也算是因祸得福竟然一路从陡坡滚到了官道上。
“那小子终于停下来了。”带着丝丝恶意的陌生语言再一次在耳边响起,那两个人竟然从陡坡上滑了下来,赵掩瑜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在他重燃希望的时候,那些人竟又追了下来,为什么还是逃不掉。
那两个素丽人越来越近,赵掩瑜咬唇仇视着他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风声自耳后传来,一只翎箭从赵掩瑜的眼前飞过,刺进了想要取他性命的素丽人体内,温热的血液一下就染红了素丽人的胸口,零星飞溅的血液滴落在他的脸上,眸中只剩那一赤红。
赵掩瑜屏住呼吸,他趴在肮脏的官道上,感受着大地细微的震动,正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素丽人竟敢在我南泽行凶!”一个身影挡在赵掩瑜的身前,他用双手将身体撑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看清救自己的是谁。
乌黑色的马尾安分地垂着,再往上便是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背着长弓的少年。逆着光,赵掩瑜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从对方清越的嗓音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个十多岁的少年。
一个素丽人被当场射杀,另一个见势不对往林中跑去,竟也真被他逃脱。
“困兽之斗。”少年轻蔑一笑,朝身后众人吩咐道:“留两个照顾他,其他人下马跟我追。”
赵掩瑜被扶了起来,原本暗淡的眸子突然迸发出光亮,他的声音经过几个时辰的颠簸已经变得嘶哑,几乎无法出声,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问道:“他……是谁?”
扶着他的人半晌才听明白,用充满崇拜的语气道:“这是我们世子,镇渊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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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顾寒昭兴致勃勃地问道,此时的他已经有些微醺,而赵掩瑜则是眯着眼睛,一副醉态。
“后来?”赵掩瑜似乎在想对方在问什么,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用力拉住顾寒昭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散发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扑在顾寒昭的鼻尖,冲散开来。他望着赵掩瑜近在咫尺的嘴唇,拼命压制着亲吻上去的冲动。
“后来……”赵掩瑜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即使已经醉了,有些话他还是不敢说出口。
后来,自然是一见误终生,赵掩瑜望着眼前人,双眼泛红,微微有些酸涩。那一道背影留在自己心底很多年很多年,成了不可触摸的白月光,成了他的心魔。
☆、第十三章
顾寒昭无奈地望着醉死在自己怀中的赵掩瑜,刚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此刻却卸去了所有防备,温顺地躺在自己怀中。顾寒昭抿唇,拂去了赵掩瑜颊边的一缕发丝,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赵掩瑜的容貌,温润的气质掩去了他略带平淡的眉眼,眉间一道淡淡的皱痕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抚平。
顾寒昭的眼角微微发红,心中升起一股涩意,双手用力,抱紧了怀中之人,不顾对方因不适而微微挣扎的举动,心中只想着此生此世他都不会再放手。
天色渐暗,初春微凉的夜风吹动垂落的桃枝,吹落了满树的桃花。灯火在风中明明灭灭,抱着斗篷站在远处的顾冉升抽出手拉住同样抱着斗篷却想要靠近的卢青,卢青这才回神,惊讶地捂住嘴巴。
不知何时,顾寒昭已经枕着左手睡了过去,乌黑的发丝被吹得扬起,右手虽被宽大的袖子挡住,但在被风吹起的一瞬,仍可以看见两人紧握的双手。顾寒昭已沉沉睡去,刚刚醉倒的赵掩瑜却清醒了几分。
双眼氤氲着水汽,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心翼翼地碰触,这是一个微带桃花味的吻,唇瓣是温润的桃粉色,即使只是双唇简单的相贴,对于赵掩瑜来说都犹如梦境一般,虔诚不带丝毫□□。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等顾冉升和卢青回过神来的时候,顾寒昭和赵掩瑜已经双双枕着石桌睡了过去,只是那双手却还紧紧握着不肯松开。
顾冉升和卢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惊讶与无奈,随后认命地上前,将用炭火烤过的斗篷披在还沉沉睡着的二人身上,再放任他们睡下去,明早恐怕都要染上风寒了。
第二天一早,赵掩瑜是在客房里被顾冉升叫醒的,顾寒昭则是在自己房中疼醒的,他重伤未愈,这几天又喝了许多的酒,原本仗着身强体壮,并不在意。却不想一早醒来伤口便隐隐作痛,而自己不过皱了皱眉,顾冉升便焦急地命人去请大夫,后来想到赵掩瑜就是现成的大夫,便急急地去客房喊赵掩瑜。
赵掩瑜扶额,宿醉醒来难免有些难受,但一听顾冉升所说,心中便好似生了一把火。赵掩瑜是大夫,最气的就是病人将自己的身体当作儿戏,更何况这病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自己心心念念又恋慕的人,当即披上外衣,跟着顾冉升去看顾寒昭。
顾寒昭此时正靠在床上,虚弱的身体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第一次毫无反手之力是在流放途中,接着便是刚重生之时,现在则是第三次。顾寒昭的脸色难看,却不是因为病重,他此生最不愿意的就是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亲人面前,但望着围在自己床边的家人,心中除了无奈便是满满的暖意。
“大夫来了!”顾冉升话音未落,众人便自觉地退到一边。
顾寒昭见赵掩瑜脸色不好,也没有闲心再想其他,担忧道:“宿醉未醒?”赵掩瑜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示意自己要把脉,见状顾寒昭赶忙自觉地伸出手来。微凉的指尖按在手腕上,顾寒昭想的却是将对方的双手握紧,沾染上哪怕一丝的暖意。
一番望闻问切下来,赵掩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站在一旁的卢宿阳见状,心也跟着咯噔一声,众人有志一同地望着赵掩瑜,却见他不发一语,沉默地坐下提笔写起药方,随后将写完的药方交给站在一边的顾冉升,“命人去抓药吧,再准备些清淡的食物。”
顾冉升刚离开,不待卢宿阳等人开口细问,就说道:“顾公子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休养便是,只是要忌口,辛辣油腻的食物不能食用。”过来半晌又提醒道:“尤其是酒。”
卢宿阳慎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时刻监督。
顾寒昭闻言扶额,但见赵掩瑜遮掩住几乎要翘起的唇角宠溺轻笑,这人看似温和,其实顽皮的很呢。
顾冉升端着还冒着白烟的药碗进来的时候,房中只剩下赵掩瑜和顾寒昭相对无言,想到昨晚醉酒的两人的举动,双手激动地颤了颤,又赶在药汁撒出来之前稳住,油然而生一股微妙的自豪感。
“爷,该喝药了。”顾寒昭皱眉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忍不住趁着顾冉升将药碗放在自己唇边的空隙偷望了赵掩瑜一眼,见他也一直看着自己,只能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受伤时每天一碗的补药让他一闻到药味就开始犯晕,但为了不让亲人担心还是每次都忍着喝完。想到前世那个不管不顾的自己,顾寒昭忍不住摇头苦笑,这也算是报应的一部分吧。
白帝诗鉴还没有结束,卢府上下每日依旧忙得不可开交,最后竟只剩下顾寒昭这么一个养伤的闲人,每日被拘在床上,入口的不是一些清汤寡水就是苦涩的药汁,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担心外甥的卢宿阳在顾寒昭的示意下以照顾为由将赵掩瑜留在了卢府。
那日斗琴之后,顾寒昭就对白帝诗鉴彻底失去了兴趣,原本他还想着用什么办法避过赵家人邀请赵掩瑜一起上路,不成想前几日卢宿阳便亲自前往赵家母女的住处请求赵掩瑜照顾他几日。
赵母见卢府主人亲自上门,不待细问就答应了,她虽是官家出身,又嫁给了赵父,本身却没有什么主见,心中只想着庶子讨好了卢家人得到的种种便宜,至于赵掩瑜的想法,只要他还想再赵府立足,必定是要听自己的。
等赵无瑕从白帝诗鉴回来,进门便见母亲喜气洋洋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明明气得牙痒却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只恨自己有这么个目光短浅的母亲。
白帝诗鉴后,白帝城彻底沉寂了下来,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也空旷了许多,顾寒昭数了数日子,也差不多该启程去凤首洲了,只是,顾寒昭偷看了一眼正在为自己诊脉的赵掩瑜,琢磨着什么时候开口邀他一起上路。
思考了整整一日,顾寒昭还是迟疑着不敢开口,担心那万分之一被拒绝的可能,最终还是请了卢宿阳出马。
卢宿阳担心外甥的身体,没有细想便应了下来,倒是卢灵雨好似看出些猫腻,一直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他。
顾寒昭想的没错,卢宿阳一开口赵掩瑜便应了下来,卢宿阳见他虽答应得干脆,但眼中却有些迟疑。一细想便猜到赵掩瑜是与家人一起来的,若是丢下家人独自回凤首洲似乎有些不妥,便开口道:“赵夫人那里我亲自上门解释,寒昭这一病,我便想到他母亲,实在忧心,一路还要麻烦你了。”
赵掩瑜见对方这番姿态,赶紧道不敢,治病救人本就是他职责所在,更何况他对顾寒昭还存着其他心思。
赵掩瑜答得拘谨,其实掌心早已汗湿一片,在初听到请求时他便急不可待地答应,越是靠近越是不想离开。他甚至想过,就在那人身边做个大夫也好,对方不必知道自己的心思,只要让自己常伴他左右便好。赵掩瑜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卑贱,但顾寒昭在自己生命里留下了太深的痕迹,就连自己地这条命都是他给的,这一切都让他割舍不下。
在得到赵掩瑜点头答应一起前往凤首洲的消息时,顾寒昭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若不是舅舅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只怕早就跑去找赵掩瑜了。
到了启程那一日,被勒令躺了几日的顾寒昭只觉得神清气爽,终于可以避开紧迫盯人的家人活动活动筋骨了。他牵着踏霜站在卢府外,身后是一辆堆满了土仪的马车,站在一旁的卢宿阳好似还不太满意,一直指挥着小厮将箱子搬上马车。
顾寒昭扶额,他与顾冉升一路轻装简行,却不想到了白帝城便无端多了一车行李及……一个人,卢青此时正和顾冉升坐在马车上有说有笑。
顾寒昭摸着踏霜地鬃毛,心想着怎么在半道与顾冉生他们分开。
“寒昭。”卢宿阳又命卢灵雨检查了一遍行李,见没有落下什么才将顾寒昭拉到身前,轻声道:“昨日你与舅舅说的,舅舅都记住了,你在朝堂上也要万事小心,舅舅不会让卢家成为你的累赘。”
卢宿阳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再次嘱咐,他只有一个外甥,偏偏这个外甥正处于朝堂的漩涡之中,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舅舅,寒昭定不负您的期望。”顾寒昭面容一整,原本从沙场带下来的戾气早就在与亲人的相处中磨去了许多,此时的他更像一柄收鞘的宝剑,将嗜血的一面尽数隐藏,但却并不代表消失,他只是懂得了如何收敛锋芒。
卢宿阳欣慰地拍了拍顾寒昭的肩膀,他并不眷恋权势,倾全族之力帮助顾寒昭除却对方是自己惟一的外甥外,便是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唇亡齿寒。
只希望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望着顾寒昭策马离去的背影,卢宿阳叹息道。
☆、第十四章
“你是庶子,日后终究是要依附赵家的,只有赵家兴盛,你才有好日子过。这次镇渊侯世子邀你一同上路也是你的福气,务必小心伺候着。”赵夫人拢了拢秀发,淡淡嘱咐道,眼中的轻视毫不掩饰。
赵掩瑜早已习惯了她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明明不喜爱他这庶子却还是在外边努力装出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幼时他还会据理力争几句,母亲病逝之后他离开了赵府,便彻底断了对这些亲人的念想,而在与外祖游历的那几年他也知道了自己的狭隘。
“是,母亲。”赵掩瑜垂眸,眼中无喜无悲。
“行了,你去吧。”赵母挥挥衣袖,赵掩瑜从善如流,提着自己的药箱以及几件换洗的衣物和银两便离开了赵家的别院。离开时还依稀听见赵母可惜地喃喃自语:“这顾家若是有女儿就好了。”
赵掩瑜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他的嫡亲弟弟比他还要小上几岁,赵母便已经迫不及待地物色人家,好似要将所有好人家的女儿都娶进门来。
“掩瑜。”已经跨出大门站在街边的赵掩瑜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站在高处,一身白衣的赵无瑕,有些疑惑这个向来不屑与他说话的嫡亲姐姐为何喊他。
“你与顾公子相熟?”赵掩瑜看着问得漫不经心的赵无瑕,即使隐藏地再好,也无法掩盖眼梢流露出的在意。赵掩瑜攥紧了手中的药箱,心中有骄傲也有自卑,骄傲那人果然是自己钦慕的人,就连号称南泽第一才女的赵无瑕也对他动了心思,自卑的是这样优秀的人又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有过几面之缘。”赵掩瑜不愿与她详谈,压下心中的涩意,轻描淡写道。赵无瑕倒不担心这个素来没有存在感的弟弟会敷衍自己,见他这样真以为是顾寒昭恰巧旧伤复发,家人担忧,见赵掩瑜也要回凤首洲便邀他同行。
“恩。”赵无瑕随意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回去,便听见一阵马儿的嘶鸣声在身后响起。
白帝诗鉴已经结束,原本人声鼎沸的街道一下子沉寂下来,顾寒昭等了一会见赵掩瑜还没来就骑上踏霜漫步而来。踏霜极通灵性,前几日街上都是行人它不敢像在边境时一样飞驰,今日见人少了些,便小跑起来,尾巴更是一甩一甩地表达自己的喜悦。踏霜对赵掩瑜还有些印象,平日里除了顾寒昭都不太搭理其他人,今日却难得好心情地嘶鸣一声算是打了声招呼。
赵无瑕停下离开的步伐,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衣袖,唇角也恰到好处地勾起一抹弧度,如若是寻常男子早就被她的姿色所惑,便如前世的顾寒昭一般,可惜此生的顾寒昭全副心思都在赵掩瑜身上。若是心有所属,纵然是倾城之色也不会放在眼里。
赵无瑕刚想出声,便见安坐在踏霜上的顾寒昭向赵掩瑜伸手,柔声道:“上马。”顾寒昭有些受宠若惊。
在赵无瑕的眼中,他僵硬的姿态就完全失了大家风范,那呆滞的表情更是愚蠢透顶。但即使他表现地如此糟糕,顾寒昭的眼里始终没有出现嫌恶,那微微漾着柔情的目光几乎让人溺毙。
顾寒昭浑不在意赵掩瑜的呆愣,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喜爱眼前这人了,趁对方没有反应,弯腰拉起赵掩瑜的手,一使巧劲将他拉上了马,随后低声笑道:“抱紧了。”说完便不顾欲言又止的赵无瑕,策马而去。
赵无瑕见二人消失在眼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攥紧的双拳松开,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名为恐慌的情绪。
在南泽被称为大泽王朝,仍旧是大陆上最强大国家的数百年前,便有娶男妻的传统。大泽的开国皇帝元初帝,中兴之帝隆武帝都曾娶过男后,这两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王,他们的妻子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一个纯善,有仁慈之心,一个善治,有玲珑之窍。
上行下效,无论是如今的南泽还是北渊都有娶男妻的传统,只是世家重传承重血脉才极少娶男妻,难道……赵无瑕慌忙将这荒唐的念头赶出脑海,就算顾寒昭要娶男妻,他的族人也绝不会答应的。
这是第一次,赵掩瑜除看诊外离顾寒昭这么近,仿佛他稍稍凑近一些,就能触碰到他的身体,可就算隔着一层衣物,他还是不敢肆无忌惮地抱着对方。顾寒昭自然不知晓他的复杂心思,只专心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爷,赵公子。”顾冉生和卢青驾着马车停在城门外,见二人出现便乖乖喊人,顾寒昭对他们点了点头,赵掩瑜则笑了笑。
“把行李放在马车上吧。”赵掩瑜这才想起被自己放在二人之间的药箱,将它连同行李交给顾冉生,自己也正准备下马上车,却听顾寒昭道:“车上拥挤,你同我一起骑马吧。”
赵掩瑜还没有完全从与顾寒昭共骑的喜悦中缓过劲来,便听顾寒昭扭头附在他耳边说道,呼出的热气打在耳朵上,瞬间红成一片。这理由蹩脚得很,车上再拥挤也不会比两人共乘一骑来得拥挤。顾寒昭忍住想要大笑的*,轻轻抖了抖缰绳,收到出发信号的踏霜飞奔而去。
踏霜突然发力,赵掩瑜受到了惊吓,这次不用顾寒昭说什么双手便迫不及待地缠了上去。感受着被抱紧的腰部以及对方逐渐加快的心跳声,顾寒昭只觉得无比满足,摸了摸踏霜的脖子以示嘉奖。
被踏霜扬起的尘土飞溅了一身的顾冉生和卢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对这个任性的主子他们实在是无计可施,认命地爬上马车追赶而去。顾冉生边挥舞着鞭子边在心中腹诽,踏霜是名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而这些拉车的都是笨马,怎么可能赶得上踏雪这宝马。爷不会想甩掉他们吧,顾冉生慌忙将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这样太有损他家爷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事实上,顾寒昭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前世他与赵掩瑜,一个默默付出,一个视若无睹,而今生,赵掩瑜不再对他一往情深,最初察觉到这个可能的时候他是不知所措的,被赵掩瑜喜欢的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恋慕,若失去不敢想象。
或许最初流放的时候自己只是被对方的不顾一切感动,而在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才渐渐被吸引。他喜欢赵无瑕可以不顾一切,直到被背叛,遍体鳞伤之后才能放下,而如今他对赵掩瑜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喜欢,那比喜欢更诚挚深刻的感情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赵掩瑜会离开自己爱上别人。
所以他的每一次接近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他的情感在前世的折磨中渐渐变得扭曲,即使表面上是再温和不过的谦谦君子,也掩盖不了他那已经渗透进骨子里的戾气,他甚至想过编织最美丽的牢笼囚禁自己的心爱之人。
只希望,他们永远走不到这一步。
赵掩瑜不知晓顾寒昭的心思,还在为两人同乘一骑而欣喜,完全没有发现不过须臾功夫,原本还跟在身后的马车已经失去了踪影。
见已经将马车远远地甩在后面,顾寒昭轻拉缰绳,踏霜极有灵性,慢慢放缓了飞驰的脚步。顾寒昭轻笑,知晓这几日将它拘在白帝城中甚是委屈,今日机会难得,让它酣畅淋漓地跑一场,而自己也有所收获,算是一石二鸟。
即使踏霜已经停了下来,赵掩瑜也没有松手的打算,双手紧紧抱着顾寒昭的腰,跟膏药似的撕都撕不下来。
两人都下意识地保持现状,默契地不发一言,一路只剩马蹄欢快的踢踏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响起了几道闷雷,顾寒昭暗道糟糕,午时未过天却彻底暗了下来,怕是要下雨了。虽说春雨贵如油,但对于赶路的人来说这雨来得实在不巧。
“怕是有一场大雨。”顾寒昭道:“离最近的村镇还要两个时辰,我们往前看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赵掩瑜此时比顾寒昭还要担心,这人大病初愈,是决不能淋雨的,此时他心中对自己也有了几分恼怒,刚才应该劝着点,若是没有与顾冉生他们走散便可以在车中避雨,也可以避免现在尴尬的境地。
顾寒昭扫了官道一眼,便放下心来,明面上他与顾冉生轻装简行,暗地里却安排了不少暗卫,此时他正看见暗卫留下的记号,不远处正有个避雨的地方。
“抱紧了。”顾寒昭嘱咐道,这一次赵掩瑜不再扭捏,手紧了双臂的力道,在顾寒昭的示意下,踏霜犹如离弦之箭,眨眼功夫便跑到了官道尽头。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看见不远处的一座破庙,墙角杂草丛生,屋顶坍塌了一半,万幸另一半还能挡住风雨。
二人刚下马,便被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浇透了,赵掩瑜最讨厌这湿漉漉的感觉,后悔将行李扔到了马车上,现在连身能穿的衣服都没有。
踏霜被顾寒昭拉到屋檐下,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活泼顽皮,它在西北长大,极少碰到这样的雨天,明明没有水汽,却觉得浑身都被打湿了般难受。顾寒昭哪里不知道它的脾气,只能安抚性地用手指梳了梳鬃毛,取下原本挂在马背上的行李。
☆、第十五章
破庙里比赵掩瑜想象中的好些,一边是断壁残垣,雨水霹雳啪啦地从破损处砸下来,很快就将地面染成了深色。另一边除了一些蛛网灰尘,看起来虽然凌乱但还算干净,中间一片干燥的地方还有两个蒲团和一些干柴,看来之前便有旅人在这里稍作休息。
“掩瑜,冷吗?”顾寒昭安顿好踏霜才提着行李进来,一眼便见赵掩瑜抱着胳膊不知在打量什么,上前将他额间的湿发拂到一边问道。
赵掩瑜这才回过神来,连打了两个喷嚏,原本的尴尬与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顾寒昭有些心疼,他常年在外征战,早已经习惯了幕天席地,只以为赵掩瑜是不适应这恶劣的环境,却不想赵掩瑜自小便随外祖父四处行医,比这还要脏乱上数倍的地方都呆过。
顾寒昭早就做好了与顾冉生分开走的打算,自然准备万全。先将干净的衣物递给赵掩瑜,又掏出包在油纸中的火折子生火,赵掩瑜默默看了他一眼,快速脱下换上干净的衣物,随后抢过顾寒昭的包袱,示意该他去换衣服了。
湿透的长发披散开来,残留的水珠将肩上的布料打湿,透出单薄的肩膀,顾寒昭的衣物对赵掩瑜来说太大,只能将袖子挽起,露出一段细瘦的手腕。
顾寒昭直视赵掩瑜,双眼却没有焦距,好似在透过他怀念另一个人。
顾寒昭想起了他们成亲那日的情景,赵掩瑜穿着繁复的喜服安静地坐在床边,即使拼命克制也掩盖不住那双眼里透露出的欣喜,喜服是临时赶制的,并不十分合身,他就像穿了不合适的衣物,将双手都藏在袖中,显得文弱无比。
那时自己是怎么做的?将精致的酒菜扫到一边,任由银杯滚落到他脚边,将他的不知所措当成面目狰狞,然后甩袖而去,之后便是长达数年的无视。
赵掩瑜有些慌乱,低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心中早已是百转千回,他刚刚看的究竟是谁。
顾寒昭这才回过神来,火已经升了起来,稍稍驱散一丝寒气,但他并没有马上去换衣服,反倒是兴致勃勃地掏出干粮想让赵掩瑜饱餐一顿。
赵掩瑜看着他盘坐在蒲团上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脑内的那根弦终于绷断了,将手中的包袱一甩,砸到了顾寒昭背上。此时他早就忘了纠结顾寒昭刚刚看的是谁,怒气冲冲地指着顾寒昭骂道:“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病人!”
顾寒昭扭头,眨了眨眼,好似在问,你是怎么了!
这是赵掩瑜作为大夫的另一面,他继承了祖父作为医者的全部,包括对病人的暴脾气。什么恋慕,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全都丢到了一边,简单明了地命令道:“换衣服,现在立刻马上!”
在面对北泽大军都面不改色的下任镇渊侯默默脱下了已经湿透的外套。掩瑜见他乖乖听话才放松下来,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转头,脑中不自觉地闪过刚刚看见的画面。光裸的上身,自发梢滚落的水珠,顾寒昭的肌肉并不夸张,看似薄薄一层却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赵掩瑜两颊升腾而起的热气几乎要将他蒸熟,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个一遇到病人就变得格外暴躁的习惯怎么就改不掉呢。
两人简单地用了一些干粮,已经干硬的馒头被烤得焦脆,顾寒昭用随身的匕首割开,夹上一片卤牛肉。赵掩瑜接过咬了一口,双眼立刻亮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好吃!”
顾寒昭见他吃得开心,笑道:“里面若是用烤肉,滋味更好。”顾寒昭吃了几口便和赵掩瑜讲起他在外行军打仗时的趣事:“父亲偶尔会带我去打猎,西北苦寒,猎物不是很多,打的最多的便是那迁徙的大雁。洗净架在架子上,涂上特制的酱料,烤得外焦里嫩,再片下一块夹在松软的馒头里。”
赵掩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将手中的馒头全塞进了嘴里,顾寒昭眼神微闪,笑意更甚,他似乎发现了对方的弱点。
赵掩瑜吃饱喝足便有些犯困,等顾寒昭将手里的干粮吃完便见他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脑袋则埋在腿间,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顾寒昭忍住笑意,拿出薄毯盖在他身上,似乎是感受到了热源,赵掩瑜渐渐放开了防备,舒展开身体,靠在顾寒昭肩上。
拂开滑落的发丝,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他眉间,落在了淡色的唇上,赵掩瑜的唇角翘起,永远带着淡淡的笑意。顾寒昭忍不住收拢双臂,将薄毯连带着缩成一团的赵掩瑜抱在怀中,担心对方睡得不安稳,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立在屋檐下的踏霜格外安静,大大的眼睛一直好奇地盯着檐上低落的雨滴,偶尔还会有水滴滑落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
雨仍旧在下,淅淅沥沥地奏出不同的节奏,组成的曲调让顾寒昭的心也静了下来,若是时间一直停留在此刻多好。
可惜,这世上从来不缺煞风景的人。
原本安静的踏霜不安地踩着地面,泥浆四处飞溅,它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顾寒昭吹了声口哨,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踏霜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大大的双眼满是懵懂,顾寒昭没有理他,只是指了指远处。
踏霜极有灵性,马上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前腿一直踢踏着地面,踌躇着不肯离开。顾寒昭知晓它忠心护主,但这样的情况下它并不合适留下,只能低声喝道:“离开。”
踏霜原地踏了两步,终于意识到主人是真的生气了,嘶鸣一声奔驰而去,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一道黑影闪过,随着踏霜离开。
顾寒昭挥挥手,示意其他暗卫按兵不动。
“怎么了?”原本睡得香甜的赵掩瑜被惊醒,揉了揉眼睛,一睁眼便看见顾寒昭正呵斥踏霜,瞬间警醒,他的声音明明还带着困意,眼神却明亮无比。
顾寒昭把玩着他垂落的发丝,将他抱在怀中,在他耳边安抚道:“一些不敢露面的鼠辈罢了,别怕。”赵掩瑜的双眼睁大,不知对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是因为此时情况特殊,还是……
不待赵掩瑜细想,便见几个握着长刀的黑衣人从屋檐上飞下,隔着雨帘看得并不清楚,赵掩瑜睁大双眼,脱口喊道:“小心!”身体更是下意识地抱紧顾寒昭,侧着身子竟然想把顾寒昭挡在身后。
原本背对着黑衣人的顾寒昭因为赵掩瑜下意识的行动清晰地看到了举着长刀不断逼近的黑衣人。他的双眼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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