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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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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如此,琅邪反而暗暗汗颜。哎,这一打必定丢人,可若能甩掉个麻烦,丢人又算什么?再让他这么嚷嚷下去,那才真的丢人。
“他让你择日,我回去让人算算,哪个日子好,如何?”
琅邪忙点头。
他原想私下便将这事了了,哪知次日早朝方毕,皇帝问,“对了,犬戎王子跟朕说,要与刑部侍郎琅邪比试武功,请朕见证,可有此事?”
众人目光聚在琅邪身上。
琅邪强作淡定,“皇上,王子确与微臣私下约了一场比试……”
他特地强调“私下”,望皇帝体谅,哪知皇帝听若未闻,捋捋胡须,笑道,“哈查王子对此势在必得,侍郎可有信心?”
“臣。。。。。。”琅邪抬头,皇帝明知他身体是何状况,这不是难为他嘛,他冒着天下之大不敬,殷勤地朝皇帝使了两个眼色,可对方视而不见,只好闷闷道,“。。。。。。臣尽力而为。”
“那朕将比试日子定在十日后,爱卿以为如何?”
“臣遵旨。”
下朝之后,琅邪看也不看小王爷一眼,径自便回了府。
樊诚在后头追,“诶小九!”
樊勤按住他,“你别去。”自己朝那身影追去。
留下小王爷在原地,兀自嘟哝,“什么呀,大哥也生我的气了?我又没说错,只比招式,小九的确从无敌手啊!”
息延忍俊不禁,“小王爷,您还是少说两句罢,免得今晚被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樊诚瞪大眼,“你别胡说,小九哪有那么小心眼。诶息子帆你上哪?”
“额,小臣前去喝花酒。”
“喝。。。。。。花酒!很好,我也无事,大哥又不让我去看小九,那我就陪你去吧。”
两团影子并排走着,左边那个长叹一声,“不如您先回去换了朝服?哎,跟殿下您在一起,真是不想闹得满城皆知都不行啊。。。。。。”
这厢众人走了,樊裕被皇帝召进御书房,“知道朕召你何事?”
“儿臣愚昧。”
皇帝随手翻一本奏章,闻言,不看一眼便丢在桌上,“愚昧?二皇子若愚昧,便不会在那犬戎公主见你一次后,便处处避她。”
樊裕垂首,“父皇明鉴,儿臣并未躲避。”
“朕听人说,那真真公主生得绝色,比汉人女子还有过之,这两日却只到处缠着人打听朕的二皇子,”皇帝只道,“二皇子避而不见,到底有何缘由?说与朕,也让朕尽了做父亲的责任。”
“儿臣不敢,确是近来公务不凑巧;不敢让父皇忧心。”
“哦……”皇帝见他面上恭敬,话里却并不知恩,不由心生厌恶,淡淡道,“如此说来,二皇子公务繁忙,倒是朕操多了心!”
樊裕忙道,“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意。”
“朕不管你如何,只告知你,事有轻重,身为皇子,更不可忘记这点。近日边境不断遭受小族进犯,虽不成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也不可不防;那犬戎王子虽是蛮族王子,却非莽汉,他此次带妹子前来示好,要朕不再收取各族进贡,又联合周边小族,是要给朕施压呐。也是打的好算盘。”
倘若这是在朝堂上,这话倒有些重了,与皇帝素日的亲和并不相称,可此时只有父子二人,倒都未觉出什么不妥。
“儿臣明白,谢父皇教导。”
皇帝摆手道,“朕也累了,你退下罢。”
樊裕跪拜退下,“国事操劳,父皇也要当心龙体。儿臣告退。”
房外太监听到声音,打开门,樊裕方跨出几步,又听皇帝道,“还有一事。那哈查王子不知怎地,非缠着要跟琅邪比武,朕不可一推再推,你既与他交过手,帮衬琅邪一些。”
“是。”
门又关上。
不多时一人进来,附在万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皇帝摇头笑道,“这公主真是有趣,放着朕的太子不嫁,偏喜欢老二那不冷不热的性子。”
那人正是内务总管桂公公,这会见皇帝兴致不高,一边替他按摩肩背,一边尽着奴才本分,“万岁爷纵观天下大局,却不懂小女儿家的心事。”
“哦?”
“要说相貌,几位殿下自是难分高低,”桂珺有意讨主子欢心,“可二殿下天生的冷性子,这位犬戎公主贵为犬戎王的掌上明珠,只怕没见过这般拒人千里的,如何还不一见倾心……”
“你倒知道得多!那你且说,二皇子又为何躲避着她?”
“奴才不敢……”
“说罢,朕不治你的罪。”
话虽如此,奴才哪敢妄议主子?桂珺犹豫道,“许是……陛下态度未明,殿下不敢随意抉择?”
“哼,你只说方才那女儿家的心事,你可猜猜,他有什么心事?”
桂珺忙跪下,“万岁爷饶命,奴才当真不知。”
琅邪换下朝服,便又一声不吭地出了门。
他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别跟了。我自己走走。”
又走了些时候,那人始终跟在身后,他干脆不管他。
直到那人开口,“走了这会儿,也该消气了,若还气,我回去让老三给你赔罪。你身子不好,莫拿自己撒气。”
琅邪这才发现,身后居然是大殿下!
樊勤见他瞪圆了眼睛,不禁莞尔,“不是我是谁?”
“我还以为是小王爷。。。。。。”
樊勤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他,小王爷已然伙同息延去喝花酒了,又看他额头生汗,温声道,“累么?坐下歇歇罢。”
樊勤比他不大几岁,却因为是老大的缘故,言语之间温柔体贴,总如同长辈照顾小孩儿。
琅邪自幼无父无母,对这点温情很眷恋,也就听话地停了。
此间恐已到了京郊,只见遍地街道坍圮,田地荒败,人烟稀少,哪有京城半点繁华?两人直走出好长一截,才见路边一家破布搭的茶棚子,再走不动了,只好将就在此。
那卖茶的老汉许是未曾见过如此富贵的公子哥,忍不住一直看他们。
琅邪喝了口茶,“大爷,请问这是何处?”
老汉道,“公子,这是西郊,再往西走,便到陈桥。”
“陈桥?”
“没错,两位公子可是迷路了?我劝您二位喝完这杯,便快些回去,那陈桥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常有瘪三出入。”
琅邪心下一动,他隐约听说过,西郊是前朝的纨绔子弟、官僚之后混居之地,天启官员为了避嫌,从无人踏入。
如今,既知此地不安全,大皇子又在身边,需得立刻离开,他摸出铜钱,“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们这就回去。。。。。。”
唤那老汉走近来收钱,待他一近,琅邪弯腰,从小腿边抽出一把锋利小刀,迅速压在老汉的脖子上。
“啊呀!公子这是做什么,公子饶命,把刀放下,好好商量!”
樊勤吃了一惊,“小邪。。。。。。”
琅邪笑着从老头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老人家,藏东西也要藏得紧些,这里鼓出来了。”
那老头动作一顿,叫嚷道,“老汉藏把刀防身,有什么不妥?你这位公子也太不讲理了!”
琅邪不听他啰嗦,只伸出手指,顺着那老汉的脸廓,轻轻捏着,樊勤眼皮一跳,正要制止他,却见他手中竟撕出一张薄薄的面皮来。
“那这是什么?你可别告诉我,易个容东西也好卖些。”
这一撕开,这佝偻老汉的真面目便慢慢现出——那哪儿是什么老人家?俨然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琅邪挑眉,“嗯?”
“这,这,你管我做什么?!我便是喜欢这般老头打扮,与你何干!”此人又要耍浑。
琅邪笑容一敛,“遮遮掩掩,举止可疑,我可立刻捉你见官去!”作势要走,那人一听见官,脸色大变,“饶命!饶命!到底是何方老爷?小的上有重病老母,下有待哺小妹,为了生计才使这下流手段,少爷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小的以后定然好好做人。。。。。。”
“说来说去,也没几句新鲜的,”琅邪打断他,朝樊勤道,“大公子,这便走罢。”
押着那人往东走。
那人又要挣扎,又要顾及颈上凶器,又要求饶,一时手忙脚乱,“大人!青天可鉴啊!小的若说谎,定叫天打雷劈!”
“轰——”的一声,恰此时,晴天一声霹雳。
那人浑身一抖,慢慢要转脖子看琅邪脸色,“。。。。。。这,大人,您听小的说。。。。。。您放小的一马,小的将所劫钱财都交您。您跟我去家取,有多少拿多少,只求放小的一命,别拿我去官府!在下要真是让抓进牢房,小的母亲和小妹只怕都得饿死啊。”
琅邪再不肯听他多言,嫌他聒噪,奈何没有布条塞他嘴巴。
倒是樊勤有些好奇,“抢些财物未成,至多关押几日,为何你如此惧怕?”
那人嘴角抽搐,“公子难不成不知此处何地?”
“你方才说西郊,陈桥?你放心,倘若你当真家中贫困,刑部定会酌情处理。”
那人冷笑,“公子是真天真,还是借机挖苦我?”
讽得樊勤一愣,不知他何以敌意如此之大,正要细问,却忽觉眼前一黑,未走开两步,人便软了下去。
琅邪一惊,“殿下!”走上两步,脚下亦是一软,再便倒地不省人事。
那男子先是吓了一跳,绕着地上两人走了一圈,又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确是毫无反应,这才理了理外袍,冲着方才抓住自己那人就是一踹,“让你押我!狗官!本看药量不够,有意放你一马,你非但不走,还逼爷爷杀你!”
还没踢上两脚,却见一道灰色身影阴沉沉站在拐角,也不知站了多久,登时又吓了一跳,“谁?他妈的,装神弄鬼做什么!”
那人走过来,却是这一带见过的人,看着地上两人,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把这人交给我吧。”
男子眼睛也差点瞪了出来,“他俩差点捉了老子去见官,不能让他俩走出这里。”
那人道,“那个你杀便是。这个……哼,你若杀了这个,我们才真是完了。”说完也不管他,便将地上那人卷了起来,扛在肩上,慢慢走远。
那剩下的男子又是一通骂,但见那人方才比看黄金还狂热的眼神,没来由有些害怕,直看他走远才回过神来。
他先是把地上这人通身摸了个遍,摸出一个黄纹钱袋,又见他腰带间所嵌美玉耀眼,干脆整个扒了下来;护额上又有一枚,也不放过。只把这人摸得干干净净,再打开钱袋,谑,里头一厘银子也无,只有根细长红线,挂着个似是庙里求来的什么玩意儿,这人“嘁”的一声,还是放进怀里,欲带给家中小妹。
他摸干净此人,已知此人非富即贵,想他方才所言,只觉得无比痛恨。
正想是要将他丢进河里,还是一刀杀了丢进乱葬岗?。。。。。。左右为难之间,只感觉地面一阵突然而猛烈的震动,伏地一听,似有大队人马前来,斟酌片刻,只好舍了这人,先钻进胡同。
幸而这一钻,保得一时性命,只听那厢有人喊一声,“在这里”,便纷纷围过来。
那些人将地上那人看了一眼,惊恐道,“大殿下!”
原来那正是大皇子樊勤。
那人一听,只躲在暗处恨得牙痒,后悔一念之间,竟未将此人杀了。他匆匆从胡同溜走,回到家中,要妹妹和母亲收拾东西,出去避一避。
而那扛走琅邪的人直走了好几里地,离西郊也远了,才终于在一处破庙停下。
那破庙已有好些年代,门口石像塌了一半,里头则只有些破落神像,破落桌子,破落经书与一口破功德箱。
那人把琅邪轻轻放上草堆,关上破门,方喊了一声,“出来罢。”
过一会儿,才有七八个人从那些歪七倒八的神像后头、桌下慢慢钻爬出来。
那几人起先不敢靠太近,后来见琅邪只静静躺在草堆,并不可怕,才有年幼胆大的凑近去,拿手戳了戳他的脸,问,“陈申,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么?”
那叫陈申的男子点点头,看了琅邪一眼,“你们散开些,让他透透气,朵儿,去打些水来,用手绢打湿了,让他醒来。快,我们时间不多。”
那几人听话地散开。
琅邪是被一张冰凉凉的手绢弄醒的。说是手绢,那手感并不如手绢丝滑,充其量是块破布罢了。
他睁眼时,头还有些疼,屋子似乎是关着的,却又看到一块块破碎的天光。
那破布的触感似乎还留在脸上,不舒服,他正要躲开,却听到一个小孩声音,“诶,他醒了!”
“陈申,陈申,他醒来了!”
“嘘。”那人说,“别把别人嚷来。”
这声音一响起,琅邪便想到此人是谁了。
他睁眼翻身,却听“呀”的一声,似乎不小心压住了谁,随之有个小孩哭叫起来,“疼!”
他又赶紧让开,却又听另一人叫了一声。
怎地到处都是小孩?
那陈申又说了一声,“别嚷,都退后。”
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那陈申跪在地上,“罪民陈申,拜见殿下。”
他身后的少年、小孩也都跟着跪下,“拜见殿下。”
“。…。。”琅邪一头雾水,撑着额头坐起身,“。。。。。。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茶棚……”他看清这人面目,瞳孔收缩,“是你?你给我下的药?!”
陈申摇头,“罪民原以为殿下不会将罪民之话放在心上,不会来此;就算来,也要过些日子。。。。。。但又不知哪日,只是四处转转瞧瞧。没曾想今日便见着您,晕在那老汉腿边,便从那老汉手里,将您,带了回来。。。。。。”
那陈申莫名动了情,不由有些哽咽,他身后孩子见此,也随他抽泣起来。
琅邪全然不知状况,“多谢公子相救,只是我现在还有事,我这便回去了。”
“殿下这就回去?”
“当然,难不成你还要留我。。。。。。”他忽地想到一事,“天哪,大殿下呢!陈公子,你可见着与我一起那位公子?!我晕倒后,他在不在我身边?!”
那陈申先是一愣,随即狠狠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痛恨,“那人竟是大皇子?我实在愚蠢!竟未将他认出!”
琅邪无心留意他的表情,爬起来便要走,“你若还有事,只管来侍郎府找我。”
“等等,”那陈申急得抓住他的手臂,“殿下这是何意?!既来了,何不与这些孩子多相处些时候?即或要走,也应说好下次何时相见?”
琅邪一想到樊勤生死未卜,心急如焚,哪还让他拖着,“你若找不着侍郎府,或去京华楼也可,那里我常去。你放开我,大皇子只怕有性命之忧。。。。。。”
那陈申痛心道,“殿下此刻竟还在担心那皇子?!殿下可知那皇子是你何人?”
琅邪当真要恼了,“你放手!”
那些孩子少年却也左右围着他,拉他手的,抱他腰的,纷纷喊,“殿下不要走!”
这些孩子一叫,琅邪一阵头疼,只得好声好气道,“我是要去救人,那人不是别人,却是我天启大皇子,便是当今圣上的儿子,他若有闪失,我可真是万死难谢罪了。。。。。。你们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改日来找你们,或等你们来找我?”
他搬出大皇子身份和皇帝,本是要让这些陈申和孩子知晓事情如何紧急,却不想,那其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忽地厉声质问他,“那樊家大皇子本是杨家仇人,死了皆大欢喜,殿下如何屡次三番说要救他?!”
☆、避之不及
青天白日,忽一阵风来,把那破门打得摇摇晃晃。
琅邪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一间破庙之中,除了陈申,余下几人都是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个个穿得破烂,和当日初入京时所救小孩有些相似。
只是这些孩子这时都有些怀疑地盯着他。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声,“你方才。。。。。。说什么?”
陈申道,“此地原非说事的地方,但殿下执意要去救那狗皇帝的皇子,罪民只有现在便告诉殿下。”
“殿下,罪民虽唤您‘殿下’,绝非因您是那樊家公主养出来的什么九殿下,只因您是我元祖之孙,大殿下的嫡长子,正统皇位的继承人!”
琅邪眼角突地一挑,本能地露出听他说要将雪参送给自己时的表情。
“殿下,”陈申见他一脸不信,让开一步,“此事说来话长。您何不坐下听我说,如此便知,罪民绝非戏弄您。。。。。。”
陈申低下头,指着那一个个孩子,“您不信,您看这些孩子,他们都是杨家有名有姓的大臣之后,文臣武将,哪个生来不是少爷小姐的命,如今却沦为孤儿,躲在这破庙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呵,这都得多亏那狗皇帝,不杀我们这些前朝罪臣之后,赏我们苟活于此,好博他的仁名。”
“外人哪知,这里名为恩赐,实为关押?稍一越界,便要被毒打送去监牢,”他恨恨道,“人在牢房尚且有顿牢饭,关押在此,却是连吃的也没有,只能去偷,去抢。”
琅邪问,“何不自力更生?”
“如何自力更生?此地土壤本非良种,好不容易种些粮食,官兵便瞅准时机来收走,逼你去偷去抢,如此便有理由抓、打、杀!”
琅邪沉吟半响,“……你那日以雪参约我,便是为告诉我此事?”
“罪民并非刻意欺骗。。。。。”
“是谁告诉你……”他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罢了……我来告诉你,我绝非你所说什么世子,我无父无母,是姑姑带回去养大的,与那杨家没有一点干系……”
他这般说完,见那陈申满脸不可置信,又看围着他那群孩子,一个个眼里都是懵懂,到底不忍,软声道,“你既知我是公主带大,想必也知我是朝廷官员,冲你方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我便可抓你入狱,落个谋逆罪名,今日念你救我一命,我就当没听见。但你记住,没有下次了。陈公子,便是为了这些孩子,今日之事,也切莫多言。告辞。”
他说完便要走,那陈申一愣,大喊一声“殿下”!
琅邪一顿。
他转过身去,天光隐约将陈申的脸照亮了一半,他讽刺地笑了笑,“要殿下为我等不相干的人,弃了到手的富贵,自然是为难您……”
“可殿下真这么狠心,要连自己的亲生兄弟也不顾么?”
琅邪匆匆赶到方才那茶棚,却一不见大皇子,二不见那老汉,登时瘫坐地上,心惊肉跳,冷汗狂流,只怕樊勤已被那人所害,又不知何处去找。
正焦虑不已,却听人马疾驰的声音,那人一路奔还一路叫喊,“小九!小九!”
小王爷亲自来寻人,陪着一万个小心,却见琅邪脸色苍白,只以为他受伤了,琅邪却道,“我没事,倒是小王爷怎么找来了?”
樊诚一见他肯搭理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所知之事,全倒豆子样倒出来,叽里呱啦说了一路。
原来公主今日正好去琅邪府上,久等不到人,又派人去太子府、小王爷府上问话,方知樊勤亦不知所踪。小王爷当即派人去找,直找到这城郊才见着大哥。可待大哥醒来,竟也不知琅邪去了哪儿!公主这才慌了,忙把要派人马的樊诚拉了回去,说自己有法子,让樊诚好生待在府里,莫要声张。
她若不那般紧张还好,一见她那愁容,小王爷心里只更提心吊胆地,又等了半个时辰,趁公主一个不察,翻墙便出来了。
二人回府。
樊诚先嘱咐琅邪好生歇息,自己明天再来看他,临走前又不自在地说,老二下午派人来,说那比试之事,让琅邪自去府上找他。
说到此,小王爷心不甘情不愿道,“老二虽性子讨厌,武功还是不差的,小九你变成这样,有他一半责任,你。。。。。。”
见琅邪今日颇有几分心不在焉,又想起他今日早朝便生自己的气,想起大哥让自己少说话,免得招人讨厌,忙住了嘴,委屈道,“小九,我再也不替你拿主意了,我,我。。。。。。你别生我的气!”
蔫蔫地走出王府,像只垂头丧气的黄鼠狼。
哪知琅邪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心事重重地回了府,只等他一走,便又出了门。
回时天色业已黯淡,福伯迎了上来,小声道,“殿下,公主来了,让您去花园。喔唷,您脸色怎地这么差?”
琅邪径自朝着花园而去。
他远远便见花园里一道窈窕的背影,又见那人脚下一堆紫苑花瓣,心里一咯噔,不敢磨蹭,上前轻轻唤了声,“姑姑。”
那人转过身,正是烟华楼的公主老板,当今天子的妹妹樊静。
她虽年近四十,却仍然美丽动人,此时将琅邪上下打量一眼,蹙起眉头,“去哪儿了?脸色怎地这般差?”
琅邪伸手摸了摸脸颊,“去了趟刑部,忘吩咐事儿了。”
“受伤了?”
他摇摇头,作乖巧状,“都是皮外伤。”
“算你运好,只是些皮外伤。”又哼了一声,“身上没伤,脑子可还好?”
琅邪听她这冷淡的一声,心道不妙,嗫嚅地答了一声,“……也还好。”
“还好?我还以为你是脑子坏了,才往那陈桥跑!”
琅邪不敢接话,低下头乖乖听训。
“那囚牢一样的地方,多少人避之不及,你倒好,上赶着往那走,还带上当今圣上的大皇子,你好大的胆啊琅邪!你以为如此,便没人疑你了么?!”
琅邪委屈道,“冤枉啊姑姑,我不是故意。。。。。。”
“你也不必对我狡辩!只需牢记一点,现已是天启六年,是樊家的天下!”
她与琅邪生母乃是至交,对这孩子视为己出,常让樊诚大呼偏心。此番却发这么大的脾气,实在是教他吓得不轻,“当日我不瞒你,就是怕你性子急躁,与其被有心人利用,不如我亲口告诉你,也免得你做错事。可你呢?”
“那时你已答应我将此事烂在肚子里,是也不是?!”
“是。”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答应了我,为何还要胡来?”
“我……”
“是了,我到底不是你的亲娘,你骗我也不必当回事。”樊静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了一气,倒把自己说得伤心起来,不禁落了两滴眼泪。
琅邪原还打算不言不语地糊弄过去,这会儿见她落了泪,慌道,“姑姑说的什么话,是小九该死,你打我骂我也行,只莫伤心……我答应姑姑,绝不提了便是。”
“呸呸呸!什么该死?!”樊静本伤着心,听他胡言,又骂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我还盼你娶妻生子开枝散叶,给我养老送终呢,你若该死,是要我的心血都白付么?”
琅邪忙道,“小九不敢。”瞥她脸色,拉着她的手,“姑姑不生我的气了罢?”
“生气又有什么用,我还能真把你打死?”她不让琅邪说死,自己却又提了一嘴,当即又“呸”了三声,转而看着他,“你说,你去那儿作何?”
“小九没有欺瞒,真是误走到了那地方。您还不知道罢,皇上要我跟那哈查王子择日比试,我……”他本只是掩饰,可说着说着,倒也真觉得委屈,“小九这下可要丢大人了!”
樊静噗嗤笑出声来,“真稀奇,你竟没在朝上驳了皇兄的面子?”见他病恹恹的,哪儿禁得起那哈查王子一下,又不由心疼,“姑姑进宫替你求个情?”
琅邪愣了愣,见她眼中满是爱怜,心里一酸,“小九成日给姑姑惹祸,姑姑为什么还待我这么好?”
樊静白他一眼,“傻小子,我不待你好待谁好?”
琅邪嘿嘿笑了声,忽然靠在她肩上,“不需姑姑求情,省得这人成日纠缠。”
樊静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那按你说的办。”
琅邪静了片刻,“……姑姑。”
“嗯?”
“当年娘生我时误食药物,才让我体质异于常人,不至于中掌丧命,是么?”
樊静一愣,“当然。”
“爹娘真只我一个孩子么,我,我可有什么兄弟姐妹?”
“……当然,你问这做什么?你见了谁?谁对你胡说了?”樊静有些慌。
“没什么,”琅邪摇了摇头,笑道,“只是看到大殿下小王爷,有些羡慕。”
樊静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傻孩子,你是姑姑的孩子,勤儿,裕儿,诚儿,不也都是你的兄弟么?”
琅邪“嗯”了一声,过了片刻又道,“姑姑,其实……”
樊静有些奇怪,“到底怎么了?”
他将那日京华楼中遇着陈申之事说了一遍。
樊静从那陈申说出百年雪参时便已变了脸色,又听他说西郊,更是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人?当真说百年雪参?若非常太医说起,我尚且不知,他又如何知晓?又怎知你要?裕……我寻了这些年,连影子也不曾见过,他当真……”
琅邪心生懊悔,“我猜他是个骗子。”
樊静正色道,“小九,你老实告诉我,你今日是不是去见他?他可是知晓了你的身份?”
琅邪不料三言两语便被她猜透,下意识摇头,“没,我没见他。”
樊静将信将疑,“此人有备而来,必不简单。你记住,万不可去见他。若有人问起,也不可说曾见过此人,听见没有?”
“嗯。那什么雪参多是他编出来的,便是有,也不见得有用。”
樊静又怕他丧气,“你放心,姑姑定会找到法子,把你这身子治好。”
“只是,你要听我的话,得朝前走。有些事过去了便过去了,在这帝王之家,你就算是想,也是罪过,知道么?”
琅邪垂下头,乖乖应了一声。
樊静走后许久,福伯看着还坐在花园里一动不动的人,走上前,“殿下,晚膳已备好了,殿下移步去用些罢。”
“福伯,您在我身边有十年了吧?”
老管家笑道,“快了。殿下那时候,还只这般高。”他伸出老手,比在膝盖的位置。
琅邪似也陷入回想,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是啊,我当时瞧你,谑,一个老家伙,也不漂亮,也不香,谁要你陪?”
福伯笑眯眯地说,“老家伙一瞧殿下,谑,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又好看,又贵气,真真是个天上下来的小神仙。”
琅邪道,“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
福伯见他不甚开心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刻意逗他,“哎,老奴也是后来才知道,殿下是人不可貌相,真很调皮呢!那几年,院里的花儿鸟儿虫儿,哪个逃得过殿下的毒手?府里的小厮丫鬟老爷夫人,又哪个没被殿下捉弄过?甚至大殿下那样端正的少爷,也跟殿下打过一架!”
琅邪果真失笑,“你又胡说!大殿下会跟人打架?那我成了什么讨厌鬼?”
他那些混账事,自己做了不记得,老管家可是每一件都刻在心中,“老奴怎敢,殿下难道忘了,您便是因这事,才被公主送上了山呢!”
这么一说,琅邪才隐约有些印象,却早想不起当时是为何打了架,连大殿下的面容都模糊了起来,还以为是跟小王爷呢!真想不到,大殿下那样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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