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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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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你指的是什么?
青书:笨!杀人有这么难么?
导演:咳咳,作为本剧男主,迄今为止,他连只鸡都没杀过!
青书:……
第18章 男人中的男人
慕容复一行三人自淮南西路出发,一路经过十数个州府,抵达秦凤路时已是十月。十月的陕西已是滴水成冰,这样的天气无疑是对马匹耐寒性的极大考验。北宋立国先天不足,几大马源地尽在敌手,与大理交易所得西南马不但个子矮小,更加不耐严寒;厉行马政所得河曲马虽说个头高大,却也同样不耐严寒。好在慕容复早有准备,如今三人所骑的马匹乃是自关外走私所得蒙古马,身材中等,奔跑迅疾,耐劳耐寒,适应粗放饲养,历来是良好的军马。负责将这三匹马走私回来的风波恶不懂相马,以每匹一千贯的价钱买来的马匹身材比蒙古马的平均值高了一个头。风波恶以为马匹高大更为雄骏便是占了便宜,慕容复却知他是给人当了冤大头。只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慕容复终究什么都没说。
有快马代步,自然一路顺畅。午时刚过,三人经过一片野林,邓百川“吁”地一声拉住马头,向慕容复言道:“公子爷,先歇歇吃点东西罢。”
慕容复极目远眺,凤翔府虽说已隐约可见,但所谓望山跑死马,今晚若能入凤翔府已是福星高照,中午这一顿也只好凑合了。他没有答话,点点头,跳下了马背。
邓百川爱惜马力,见慕容复与公冶乾俱已下马,急忙上前将三匹马牵到一边,侍候它们饮水吃草,慕容复这个同样饥肠辘辘的正经主人反而被扔在了一旁。
慕容复见邓百川卸下马鞍后,深情地爱抚着光洁的马背,好似爱抚着一名赤裸的美女,口中赞叹:“公子爷,好马啊!真是好马啊!”不由不忍直视地转过脸去,目视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公冶乾。
公冶乾触到慕容复饱含着期盼与鼓励的眼神,不由愣了愣。片刻后,他摸摸鼻子,起身拉过邓百川,两人一同去准备午膳。
慕容复这才松了口气,随手解下披在身上的貂裘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又低头与手套搏斗。却在此时,耳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遥遥传来,他转身循声望去,却见四名身穿补丁丐服手持竹棒的大汉在一名少年的带领下快步奔来。见到那五人,慕容复不禁微一挑眉,轻声一笑。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五人,从昨日一早第一回照面,到现在已是第三次相见,看情况他们必然是同路人。只是慕容复三人骑着马,那五人只靠两条腿,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将他们甩下,这五人的武功当真了得。
待那五人走到近前,为首的那名少年显然也认出了慕容复,这便停下脚步,向慕容复抱拳一礼道:“这位公子养的好马!”这少年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他虽身穿灰色破旧布袍,可在一身锦衣的慕容复面前却毫无局促,眉宇间英气勃勃,言谈时豪迈自在。
慕容复一见那少年已是心生好感,只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昂藏七尺的好男儿!”。此时听他开口赞自己的马,慕容复亦是扬眉一笑,道:“比不得少侠好功夫!在下姑苏慕容复,这两位是我的家仆邓百川、公冶乾。未曾请教?”
慕容复却不知,那少年之所以停下与他搭讪,却并非因为他的马。方才他独自一人身披貂裘立在雪地里,黑色的貂裘衬着白色的雪花,简单的配色却因为那个长身玉立的人好似一副画一般。待奔到近前,慕容复正巧咬着指端慢慢除下手套,露出的手指白似玉石,那少年只觉呼吸一乱,连累原本行云流水的步伐也无法维持,这才停下步来。听到慕容复自报家门有意与他相识,那少年双目一亮,即刻答道:“在下丐帮乔峰,这几位俱是我帮中兄弟……”
“丐帮乔峰”四字一出,后面话慕容复是再也听不清楚了,只瞪大双眼将面前这个少年反复看了一边又一边。乔峰,不,萧峰萧大侠,金庸原著《天龙八部》里的绝对男一号,侠之大者顶天立地,男人中的男人!认识了乔峰,慕容复也无心与他身边的喽啰闲聊,只扭头自马背上取下两个酒坛,将其中一个送到乔峰的面前,朗声道:“相逢即是有缘,能喝酒么?”
乔峰向来海量,这一路日夜兼程肚里酒虫正寂寞,慕容复请他喝酒却是正中下怀,当仁不让地接过来道:“求之不得!”一口下去,乔峰即刻尝出这酒与以往的不同来,好似一线热流自咽喉直落而下,登时教人暖意融融,手足筋骨都舒展开来,纵使寒风拂面也无所畏惧。乔峰年纪不大,酒龄不小,自然识货,当下赞道:“好酒!”
慕容复跟着一抹唇边的酒液,笑道:“既是好酒便切莫辜负!先干为敬!”慕容复这般反常的爽快自然令邓百川与公冶乾大吃一惊,却是对了乔峰的胃口。乔峰向来好酒,酒量恢弘又兼内功深厚,这高度酒下肚只觉痛快淋漓。慕容复虽无乔峰的海量却也早已适应了现代的高度酒,一坛下肚也并无醉态。
待公冶乾将午膳送上,乔峰与慕容复已互通家门,乔峰比慕容复长了两岁,便多认了一个贤弟。慕容复钦慕乔峰为人,与他坦诚相对,便道:“家师忧心战局日夜难寐,只是一介书生出行不便。小弟虽说不才,可也有几招粗浅武功傍身,干脆代家师跑一趟,一观战况。不知乔兄是往何处来?”
乔峰见慕容复日夜兼程却毫无疲态也早知他身负武功,只是听闻他的老师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禁诧异地挑眉。只是他生性磊落,交游只凭喜好,性情相投便是好友,对对方的来历从不刨根问底,是以也不多问,只老老实实地答道:“刚从兰州来,正要去米脂。”
慕容复心知这两处皆是战事紧急之地,他沉吟一阵,当下道:“小弟这一路来得匆忙,于战局不甚了了,不知兰州战况如何?”
“龛谷已克,李宣政屯兵兰州。”李宣政即是李宪,是中国古代少有的以军功升迁的官宦。五路伐夏的圣旨是神宗皇帝于八月颁下,如今不过十月,李宪作为主攻统帅之一带领熙河路、秦凤路两路大军短短两月攻克西夏屯粮重地,这无疑是一场大捷。然而,乔峰说起此事却是眉头微皱,并无半分喜色。
公冶乾江湖跑老,深知这丐帮帮众虽说穷酸,对朝廷却是死心塌地。他看这几个丐帮中人说到朝廷的大胜非但面无喜色反而不住嗟叹,不由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与乔峰同行的四人显然是以乔峰为马首是瞻,见乔峰黯然不语,他们也便微微摇头,一言不发。
公冶乾见状却是大怒,喝了我们的酒吃了我们的肉,怎得一句实话也不肯说?正欲开口讥讽两句,慕容复却已了然道:“李宣政毕竟……身份不便。”
慕容复此言一出,乔峰即刻抬头望了他一眼。尚未及说话,乔峰身边另一名丐帮弟子蒋长运却已恨声道:“阉人胆怯!若非咱们乔大哥孤身去见讹勃哆,说服他投降朝廷,又以性命担保他平安,就凭那阉狗如何打得过梁乞埋?”
“长运!”乔峰却不爱听这些,当下厉声喝断他的话。“讹勃哆降了朝廷本是忠义,李宣政……”他忽而一叹,低声道。“李宣政必有他的道理。”
蒋长运对乔峰一向佩服,此时却不愿听话住口,高声痛骂:“他能有什么道理?还不是给人割了卵子,所以天生胆小如鼠!稍占了点功劳就不肯再动,就怕梁乞埋割了他的脑袋呢!讹勃哆是咱们乔大哥说服的,龛谷也是乔大哥第一个攻入的,李阉狗……他可真有脸!”
蒋长运此言一出,邓百川与公冶乾二人登时一静。他们丝毫不怀疑蒋长运所言,只是想到自己年过而立在还在江湖打滚,所谓的复国梦不知几时能实现。却有一个少年人,一个江湖后辈已能凭一己之力左右战局胜负,出生入死、谈笑风生。
邓百川与公冶乾不疑是蒋长运大话,慕容复自然更加不会怀疑。此时此刻,他只是,忽而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在后世娱乐圈中花样美男虽受小女生欢迎,可真正有发展前途的顶级明星始终还是那些具有阳刚气质的猛男。他们肌肉发达野性十足,拍的电影投资过亿场面火爆,炸个飞机撞个大楼跟玩似得,看得粉丝们心跳加剧热血沸腾,哭着喊着要给他们生猴子。可这些人跟眼前的乔峰比起来,简直连提鞋都不配。慕容复见蒋长运情绪激动,连乔峰的话也听不入耳,当下笑道:“蒋兄弟,我有一言,你可愿听?”
吃人嘴软,蒋长运沉默半晌终是梗着脖子粗声道:“慕容公子若有指教,蒋某洗耳恭听。”
慕容复摇摇头,答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晚来读史略有心得,说与蒋兄一晒。蒋兄可知大唐缘何灭亡?”触到蒋长运递来的疑惑眼神,慕容复微微一笑,随手拾起一根枯枝在方才埋锅造饭的灰堆上慢慢划拉。“宦官专权、藩镇割据、朋党之争,这三者相辅相成互为因果,可最致命的却是宦官专权。唐末时,君权暗弱,宦官执掌军权,竟可随意废立帝王,甚至任意迫害皇族血脉。皇家尊严荡然无存,也就难免有人起异心取而代之了。咱们大宋朝自太祖立国便下明旨,宦官不得干政,便是吸取了唐时教训。如今这李宣政虽因军功得官家青眼,可他毕竟仍是宦官又手握军权,可谓是众矢之的。平日里那些文官已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若再有行差踏错……毕竟,太祖曾说过不杀士大夫,可从来没说过不杀宦官。李宣政身在险地,要保住性命,也只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慕容复说罢,蒋长运即刻张口结舌,隔了半晌才高声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却是那些大臣的不是!”
蒋长运这般爽直,慕容复不由打趣地瞥了乔峰一眼,只暗自心道:这可真是人以群分。萧大侠爽快磊落,结交的兄弟也是一个模样。想那汪剑通不过区区一个丐帮帮主,对乔峰尚且做不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又何况是执掌一国江山肩负兆亿百姓的神宗皇帝?原著所言汪剑通试了他三大难题,命他为丐帮立七大功劳,这才以打狗棒相授,不知他如今身在战场可是这三大难题之一?
乔峰不知慕容复飘渺的心思,见他拿眼瞥自己,只当他是要自己接话。只是乔峰身在江湖,对官场中事又哪里明白。他皱着眉沉默片刻,只老老实实地向慕容复请教:“慕容贤弟,此事便再无转圜?”
慕容复摇摇头,答道:“积弊、成见,我等百姓尚且无法待阉人一视同仁,何况朝廷?只是此次伐夏原是五路大军齐头并进遥相呼应,如今李宣政裹足不前,另四路大军顿失臂助,只怕……”此次五路伐夏在学术上完全就是另一版本的“木桶原理”,战争的胜负不在于最勇猛的那一路大军所能取得的战绩,而在于最怯懦的那一路大军最后的成果。
蒋长运登时一惊,嚷道:“难怪乔大哥急着赶去米脂!”
慕容复了然地望了乔峰一眼,又道:“乔兄赶往米脂想必手持李宣政手书?让在下一猜,那书信中必然是夸乔兄有勇有谋,是一员猛将,请种经略好生重用。至于他自己的打算,却是只字未提。”
乔峰闻言不由诧异地扬眉,他实想不到慕容复竟能只凭着蒋长运的只言片语将后面的情况说得只字不差。他目光复杂地在慕容复如玉般的俊容上一转,尚未及开口,蒋长运已然拍着大腿赞道:“都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蒋某今天可算见识了。不知慕容兄弟以为,咱们这回去米脂,可能得种经略赏识?……不瞒慕容兄弟,我看那李阉、李宣政送行时笑得跟朵花似,这心里总是不上不下。”
“若是乔兄不提兰州之事、不提请种经略在攻克米脂后屯兵驻守,自然能得重用。”慕容复目光炯炯地望住乔峰,了然道。“只是,乔兄绝然不会采纳小弟的意见。而种经略在西北戎马一生,他比谁都希望能够一举解决西夏边患,也同样绝然不会听乔兄的。”所以,这场战争的结局,在出兵前便已注定。想到这,慕容复不由黯然一叹。
乔峰不置可否,只起身抱拳道:“慕容贤弟这般见识,当真教人敬佩!不知贤弟以为,此次朝廷大动干戈,来日战局如何?”
慕容复张张口,最终只笑道:“我若知道,便不会来此地观战了。”
乔峰闻言一叹,淡淡地道:“如此,那便唯有……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慕容复心中一动,没有答话,只与乔峰并肩静静地看着这天覆地载,时运消长。
作者有话要说:
乔峰:这位公子养的好马!
导演:萧大侠,是真心话么?
乔峰:……
第19章 大宋版南丁格尔
巧遇乔峰,慕容复当即决定与乔峰结伴同行,前往种谔所率的鄜延军观战。对此,邓百川与公冶乾二人亦无异议。如今甘陕两地处处战火,与其没有门路地乱撞最后给人当奸细抓了,还不如与乔峰同行实地去看一看宋军如今的战力。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米脂,见到了鄜延军统帅种谔。种谔,字子正,现年五十有五的他正处于仕途的巅峰期,年轻的神宗皇帝与老于军阵的他一拍即合定了伐夏的决议,并以一军虎符相授。三日前,种谔一举攻下米脂,斩首八千级,生擒西夏枢密院都按官麻女阣多革等七员大将,另有俘获无数,极大地增强了宋军的声势,捷报也已在送往汴京的路上。此时与他相见,只见年过五旬的种谔身形矫健雄姿英发,身上的杀伐刚烈之气教人一望便知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
种谔坐在军案后缓缓地翻动着李宪的书信,片刻后双目如电般将乔峰上下扫了一遍,沉吟着道:“乔峰……李宣政在书信中对你赞赏有嘉,正巧我鄜延军不日将攻打银州,届时请一观我军声势!”
种谔的话说得客气,乔峰却知种谔实则对他并不在意,只想随便找个地把他供起来完事。好在乔峰在李宪那有过一回这样的待遇,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也并不急着解释,只向着种谔抱拳一礼。“乔某原是江湖草莽,行军布阵一窍不通,唯有一点粗浅武艺可凭经略调派。经略起兵攻打银州,乔峰愿为阵前一马前卒足矣。”
种谔老于官场,原本对乔峰这种借着朝廷官员的门路走后门入军队的人也见得多了。这些人投身行伍可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不过是想混个名头沾点军功,好为自己铺平将来的青云之路。种谔正直刚烈,向来看不惯这些人,只因乔峰手持李宪书信,看在李宪亦是一路大军主帅的份上,才对乔峰容忍一二。此时听闻乔峰的请愿,他在惊讶之余却是对乔峰有几分另眼相看,当下笑赞:“好!年轻人既有报国之心,老夫怎能不成全?便安排你入行伍一同受训,银州一战我等上下一心矢志报国!”他行事爽快,话一说完便令亲兵去请鄜延钤辖高永能。
乔峰原以为如此便能如愿以偿在军中效力,待拿下银州取得战功,再告之种谔兰州的情况,慢慢劝说种谔同样屯兵银州与李宪彼此呼应不迟。怎知待高永能进入军帐,种谔竟在他耳边耳语:“这五人暂且放在你那,你给我好好看着。能不能上阵不打紧,记住绝不能让他们乱了军心!”
乔峰内功深厚,种谔自以为低声耳语乔峰绝然不知,却不料他听了个一字不漏。好在乔峰生性沉稳,见种谔始终对他轻视也不放在心上,若无其事地与高永能寒暄了几句。
高永能见过了乔峰一行,目光又转向慕容复三人。他见慕容复形容俊美文质彬彬如何也不像军阵中人,不由问道:“这位是……”
方才种谔对高永能的耳语慕容复同样听清楚了,他本无意战场厮杀,因而只拱手揖道:“学生姑苏慕容复,受家师苏子瞻之令赶赴此地一观战局。”
苏轼的大名,自然是朝野皆知。他少年得志诗词无双,不但是在大宋地界,便是在西夏和大辽都有不少仰慕者。被贬黄州后,由于仕途与生活的困顿,使得他的创作热情和创作水准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高,几乎每做一首词都能得到天下人的传唱,黄州也因为他成为天下人关注的焦点。时隔一年,慕容复这个自动凑上来的徒弟的大名虽谈不上天下皆知,可至少在官场已是无人不晓。听慕容复自报家门,高永能即刻瞪大眼将他看了个满眼,半晌才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慕容傻!”
慕容复嘴角一抽,下意识地反问:“慕容……傻?”
“这个时候拜苏学士为师,文官们虽然各个赞你尊师重道,可大伙谁不知道你日后的仕途就没指望了。你说,你不是傻瓜是什么?”高永能身为武夫与文人天然不对付,如今慕容复“寄人篱下”,吐槽起来自然更加不必客气。
慕容复闻言只是微微点头,认真而平静地道:“学生本是仰慕家师学识方才拜师,身为文人原就是尊师重道远比仕途更为要紧。倘若这样便是傻瓜,那也无妨。”
慕容复这般坦然反而博得了种谔的好感,只听种谔笑道:“好!好!你要当孝顺徒弟,老夫却不敢阻拦。否则,难保百年之后史书上将老夫写成了恶人。”
慕容复急忙又是躬身一礼,从种谔如何应付乔峰他便瞧出来了,这位种经略身在高位独断专行,心思可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粗豪。“兵法战阵,学生虽说一窍不通,可也明白军中令行禁止的道理。如今身在经略麾下,自当听凭经略调遣。”
慕容复的姿态放得这么低,种谔总算放心,随手安排慕容复去后军任文书,协助调派伤兵的药物,便将人打发了。
出得种谔的军帐,乔峰身边的蒋长运扭头看了慕容复一眼。战事紧急,慕容复分明身怀武功却要以文人自居,这显然是贪生怕死了。想到这,一向直脾气的蒋长运忍不住叫道:“慕容先生,恭喜啊!”
种谔的这般安排慕容复是正中下怀,听了蒋长运这不阴不阳的一句恭喜也不动怒,反而微笑着点了点头。邓百川与公冶乾更加不愿意见到慕容复为大宋皇帝卖命,同样没有发火。
慕容复这般厚颜,乔峰身边另外三名丐帮弟子也不禁对他怒目而视。这一路行来还与我等称兄道弟,想不到还没上阵便已临阵脱逃,当真胆小如鼠!唯有乔峰少年老成,待慕容复一如既往,只道:“慕容贤弟,待打完这一仗,我们再喝酒!”乔峰早就看出来了,慕容复虽说身怀武艺,可却是铁了心走文人一途。所谓人各有志,乔峰既然当慕容复是朋友,自然不会凭自己的意愿勉强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更何况,乔峰也相信,即便是以文人的身份留在军中,慕容复也一样会为这场战事出力。
乔峰这般豁达早在慕容复的意料之中,因而他只是笑着拱拱手,向乔峰言道:“乔兄,小弟便在后军恭候乔兄破敌的好音了!”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暂时分道扬镳。
只因鄜延军方才攻克米脂,而银州一战烽火未燃。因而相比每日操练的乔峰,被安排到后军照顾伤兵的慕容复竟是比乔峰忙碌了许多。宋朝重文抑武,连带着军营之中都没多少文人。慕容复被种谔调派至后军调配军需药物,怎知到了后军才发现原来管理伤兵的主事竟是一名年过六旬的酸秀才,于算学之道略知一二,至于医药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剩下的几个助手皆是从厢军营调来的辅兵,若能识字已是一时俊彦,要他们认识药材那简直就是缘木求鱼。
数日前的米脂一战打地十分惨烈,战后军中伤兵无数,慕容复冷眼一扫这犹如被扫荡过一遍满地狼藉的药房,心底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万一伤兵吃错药丢了性命,可算阵亡?再去伤兵营,虽说不曾见着蚊蝇老鼠满地跑、死尸伤员共一室,可也绝谈不上干净卫生。慕容复看着那沾着血的营帐被褥,伤兵们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负责照顾伤兵的辅兵肮脏的脸孔和手指,以及那一堆堆被血渍染黑的裹伤布条,不由叹着气微微摇头。他当下明白到,或许比起勇猛的将士,鄜延军此时更需要的是管理类人才。
走出伤兵营,慕容复忍不住自胸臆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数量严重不足的军医,消极怠工的护理,脏乱差的医疗环境,身在这样的伤兵营,若能痊愈,只怕多半是要仰赖自家祖坟埋的方位吧。一直跟在慕容复身边的邓百川同样面色不渝,许久方憋出一句:“都是响当当的好汉,怎能如此怠慢?”
公冶乾亦觉得那伤兵营里死气沉沉,然而他仍旧十分尽职地提醒慕容复。“公子爷,我等前来观宋军战力,不可因小失大。这等琐事,虚应故事便好。”
这一回,不等慕容复答话邓百川已然叫道:“二弟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要我们见死不救?”
“如何救?”怎知公冶乾眼都不眨一下,随口就反驳了回去。“我听闻那种谔出了名的爱兵如子,这伤兵营里也找了大夫,又不曾短了他们医药。这从军原就是斩头沥血之事,能不能活,还不是看他们的造化么?更何况,这些都是大宋的官兵,是我们日后的敌手。大哥莫非还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邓百川被堵地张口结舌,半晌方无措地向慕容复求教:“公子爷,你看这……”
慕容复忽悠四大家臣早就是熟练工,当即正色道:“公冶二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既然那种经略爱兵如子,你说这伤病营的情况他是否知晓?”
公冶乾向来机灵,即刻恍然大悟地道:“公子爷的意思是……那种谔是借此事试公子爷的深浅?”
慕容复神色凝重地一点头。“我看那种谔刚愎自用又不喜文臣,我若露怯,他必然要将我扫地出门。”
公冶乾却有些不信,只犹疑着道:“这也未必吧……怎么说,公子爷也是苏学士的弟子。种谔与学士同朝为官,这点面子总要给学士的。”
“老师如今可是个罪官,种谔却是赵宋皇帝的心腹爱将,如何能相提并论?”慕容复摇头苦笑,“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邓百川与公冶乾俱是心有戚戚,慕容复却又道。“只不过,却也未必全无好处。想那种氏一门各个将种,我若能凭此事得种谔青眼,正可顺势交好种家。来日起兵复国,延揽其入我慕容氏麾下也方便些。”
邓百川心思简单,听了慕容复所言已是连连点头。公冶乾沉吟了一会,忽而问道:“公子爷,那种家对赵宋皇室忠心耿耿,万一他们不识好歹,枉费了公子爷的一片苦心……”
慕容复双目一眯,眼底一闪而过的一抹沉冷暗色教人看着心惊肉跳。“那便唯有送他们一程。”
慕容复的理由已是滴水不漏,可公冶乾听在耳中,不知为何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不由道:“公子爷此话当真?倘若种家当真不识好歹,公子爷能狠下心对他们动手?”
慕容复没有回答,只将无辜的眼神转向了邓百川。
邓百川虽说实诚,身为属下眼色还是会看的,当即嗔道:“二弟,放肆!你这是在怀疑公子爷?”
公冶乾受邓百川一言提醒这才醒过神来,急忙低头连称不敢。
邓百川又摆出大哥的架势好生训斥了公冶乾两句,又向慕容复请教。“公子爷打算怎么做?邓百川赴汤蹈火,必要助公子爷成事!”
慕容复向着邓百川轻轻一笑,目光温和道:“邓大哥是复官手足兄弟,复官怎会令邓大哥涉险?这伤兵营一事我已有定计,却要劳烦邓大哥为复官奔走了。”
邓百川对慕容复的才智向来佩服,此时听慕容复所言已有定计,他非但不意外更觉理所当然,高声道:“邓百川听凭公子爷差遣!”
慕容复满意而笑,目光放远,只在心中暗道:向伟大的南丁格尔女士致敬!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慕容公子,要学南丁格尔首先别忘了制服啊!
慕容:……
第20章 男儿赌胜马蹄下(上)
目前主持鄜延军后军医药的主事姓陈,已是耳顺之年的他是个寻章摘句的老雕虫。陈主事一生醉心科举,可惜三十年前过了县试之后便再无寸进,为了生计方无奈入了军营任主事一职。
慕容复既知这陈主事的喜好,要对付他自然是小菜一碟。当晚,他整理了几份老师苏轼的诗稿又在怀中揣上一百贯交子,向陈主事的营帐行去。苏轼的才华足够让天下所有读书人高山仰止,金钱的魅力更是向来困顿的陈主事无法拒绝的。是以,慕容复只花费不到一个时辰便得到了陈主事的应允,放权给他改善伤兵营的环境。
解决陈主事避免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慕容复又秉烛整理了一份伤兵营整顿方案,只在第二日一早便送到了种谔的案头。种谔见慕容复方到军营一日便对打理伤兵营成竹在胸也是意外,他低头翻了翻慕容复送上的文书,发现这慕容复的文章虽不如其师苏轼那般词采灿烂,却已得其雄辩滔滔之精髓。文章的开头就已开门见山地点明“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接着又在技术层面分析了一个上过战场受过伤的老兵与一个未曾见血的新兵在战力方面的区别,要求种谔为爱惜军力计、为战事胜败计,对伤兵营引起重视;最后则列明了改善伤兵营的几条规矩。其一,注重营房卫生状况,伤兵营每日洒水清扫,营帐被褥三日一洗,置烈日暴晒后方可使用;其二,安排专人打理药房,伤兵们所用麻布绷带每日以沸水烫煮;其三,调派更多的大夫为伤兵诊治,并安排辅兵为大夫助手;其四,伤兵以伤势的轻重分别安置,辅兵每晚巡视伤兵营;其五,申请调用大量坚固木板、石膏、羊肠、青盐。看到这,种谔不由抬头问道:“你要石膏、羊肠、青盐做什么?”
“木板与石膏用来固定折断的骨头,羊肠可制成羊肠线缝合伤口,盐水则用以消毒清洁。”慕容复沉声道。战场受伤多半见血,更要紧的其实是想办法做好验血输血的工作,只是慕容复既非学医出身此处又缺少设备,只得作罢。
然而,在慕容复看来这份方案仍有不足,可在种谔看来已是用足心思。只见他沉吟了一阵忽而问道:“这些办法,是你老师的主意?”慕容复年纪尚幼,种谔不信他会有这等见识,而苏轼的博学多才却是人尽皆知。倘若这真是苏轼的主意,种谔也可放心任慕容复施为。
慕容复闻言一愣,似乎即刻便明白了种谔的忧虑,当即笑道:“自然是老师的主意。学生年幼识浅,只是为老师跑腿罢了。”
种谔点点头,又道:“照这法子,能有多大改变?”
慕容复蹙眉思索片刻,当年南丁格尔做好了这些护理的工作,即刻使英国士兵的死亡率从42%降到2%,如今虽说早了几个世纪,但也多少会有些效果吧。而受伤的士兵们见到有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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