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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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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既疯癫又悍勇,生死关头,哪个有暇与他搭话?那些赶来护驾的班直侍卫们,忠勇的便冲锋在前刀枪齐出,试图将慕容博当场格杀;机灵的已然看出慕容博武功高强,并非他们这些普通武夫所能抵挡,干脆一扭头奉着赵煦往后殿逃跑。
然而慕容博虽认不出哪个是皇帝,却也本能地向人群最多的地方奋勇杀进。他武功高明、不知疼痛又悍不畏死,这一路杀来竟是所向披靡。不多时,那些将他团团围住的班直侍卫的尸首便已倒了一地,而他本人则逐渐逼向了赵煦。
眼见慕容博离自己仅有数尺之遥,他满身的血腥气已是扑面而来,赵煦只吓得面色青白两腿发软,在七八名班直内侍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继续逃跑,口中则不住哭喊着“护驾!快护驾!”
可惜,到了这个时候能赶来的班直侍卫都已被慕容博杀得差不多了,还没能赶到的其他大内侍卫们眼看着是鞭长莫及了。只见慕容博杀气腾腾,狠辣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牢牢锁死着赵煦,手上亦毫不留情一掌一个又打死了两名御前班直。
鲜血飞溅、死尸满地,连赵煦的脸上和身上都已溅上了不少血迹,这场面便好似人间炼狱一般。而慕容博犹在兀自喃喃:“杀了你,朕就是皇帝!大燕就复国了!”话音未落,他便又提起一掌向赵煦拍去。
眼看御前班直皆已殒命,身边内侍则早已不知所踪,赵煦只当这一掌要将他打地脑浆迸裂,横尸当场。岂料,却在此时眼前有一道绯色身影一闪而过,竟是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从天而降接住了慕容博这一掌。
直到诸葛正我与慕容博搏斗了数百招,瘫软在地的赵煦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又撕心裂肺地哭喊了一声:“诸葛卿家,护驾啊!”
诸葛正我与慕容博斗地正险,自然无暇理会他。却是与诸葛正我同行的一名六扇门高手当仁不让地挡在了赵煦的面前,凛然道:“官家放心,微臣死也不会让刺客伤了官家一根寒毛!”
须臾间,诸葛正我又已与慕容博斗了上百招。慕容博毕竟方经过一场苦战,内息不足,竟是逐渐落了下风。百招一过,诸葛正我已然摸透了慕容博的武功底细,一掌拍向对方心口。慕容博即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旁的假山上,当场毙命。
诸葛正我这才松了口气,一振衣袖回到赵煦面前,跪下施礼道:“微臣救驾来迟,还请官家恕罪!”
这个时候,连禁军亦已赶到将赵煦团团围住,这领头之人却是曾与慕容复合作营救淑寿公主的黄谦。只是十数载过去,原本的虞侯早已积功升为都指挥使。赵煦被诸葛正我所救,心中十分感念,忙上前一步亲自将他扶起,落泪道:“多亏了卿家!”赵煦本就满脸血污,此刻涕泪横流面上糊成一团,更是狼狈不堪。
“此地污脏,请官家速回福宁殿!”诸葛正我又道。
可惜,赵煦险死还生已然想起了身为帝王的本能,只摇头阴声道:“这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诸葛正我闻言不由微微一窒,静默了一会方低声回道:“启禀官家,微臣瞧这刺客神智不清,怕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未必有人指使。”
他话音未落,与他同行的六扇门高手竟小声道:“微臣看那刺客所用武功,却似姑苏慕容氏的家传武学。”
“朱勇,御前岂能浪对?”诸葛正我当下一声厉喝。原来这名叫朱勇的六扇门高手本是诸葛正我派去大辽的密探,不久前,他刚查明了耶律洪基并非死于行猎意外,而是被其太子所杀之事。诸葛正我赞许其功劳,这才起意带他来面圣为其邀功。哪知这朱勇实在机灵,顷刻就抱上了赵煦的大腿。
有朱勇这一言,赵煦瞬间便忆起了慕容博方才所提的“大燕复国”四个字,当下冷声问道:“可是与慕容复有关?”
诸葛正我与慕容复是好基友,忙为其辩白。“官家,刺客武功驳杂,不可轻率啊!”
新仇旧恨交织,赵煦却是再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谏了,只厉声喝令:“黄谦!朕命你即刻点齐兵马捉拿逆贼慕容复!汴京城全城戒严,倘若逃走一人,你提头来见!”
作者有话要说:
诸葛:擦!早知道就不出手了!
慕容:呵呵!
第172章 入狱
黄谦所在捧日军是宋时上四军之首,直接受皇帝领导,是皇帝保证身家性命的根本保障。眼见赵煦面色黑沉咬牙切齿,黄谦更不敢耽搁,即刻点齐兵马向宫外杀去。
虽然赵煦一直都只是个傀儡摆设,可说到底,他毕竟仍是大宋的皇帝,至高无上的存在。皇帝遇刺,何等大事?莫说赵煦仅仅只是调动了一支禁军,便是他下令以皇宫为中心方圆五百里范围内搞个无人区,这个时候只怕也没人敢跳出来说他滥杀无辜。这便是皇权的威力,一旦受到威胁,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当晚亥时初刻,都指挥使黄谦点齐五千兵马出营接管汴京防务。与此同时,黄谦本人则带上了一支小队直接杀往慕容府。考虑到慕容复本人的武力值颇高,黄谦谨慎地将这支小队的总人数定在了——一千人!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亦毛遂自荐,与黄谦同行。
整整一千兵马杀向慕容府,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包不同一见禁军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即刻便明白到,赵煦怕是再也按捺不住,要动用国家暴力机器干掉他家公子爷了。“公子爷快走!”想到慕容复如今已武功尽失,包不同便是一阵心慌。
“慌什么?”慕容复却仍无动于衷。“去看看怎么回事?”上四军虽说在赵煦的掌控之下,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赵煦绝然不会无缘无故动用上四军只为杀他。否则,纵然杀了他,赵煦也必定得一死以谢天下,除非他愿意见到天下皆反。慕容复赌赵煦绝对没有这个胆量!
不多时,整个慕容府已被围得如铁桶一般。诸葛正我低声与黄谦聊了两句便翻身下马,上前叩门。“慕容大人,下官诸葛正我求见。”
包不同一听诸葛正我也到了,面色立即又难看了几分。显然以他手上的这点微末功夫,并非诸葛正我的对手。而慕容复却早已扔下包不同,如往常一般亲自到正厅迎接诸葛正我。
两人相见,诸葛正我的神色极端复杂,只见他沉默了一阵方缓缓道:“明石,官家遇刺!”
慕容复闻言立时一挑眉,轻声道:“与我有关?”
“来的是个老人,神智不甚清醒,但武功奇高。行刺官家时口中喊着他才是皇帝,大燕要复国!”诸葛正我沉静地望着慕容复缓缓言道。朱勇尚且能从慕容博的武功路数中猜出刺客多半与姑苏慕容氏脱不了干系,诸葛正我自然更加明白那名刺客的真正身份。而这,也是诸葛正我将慕容博一招毙命的原因。与其让慕容博活着被诱供出慕容复,不如死无对证!
大家都是聪明人,慕容复一听诸葛正我的描述就猜到了刺客的身份。他虽不知慕容博为何会恢复了武功,但看这禁军的架势,想来行刺的结果也并不喜闻乐见。只见他沉默了一会,终是低声问道:“人死了?”
诸葛正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杀的。”
此时包不同也已来到正厅,一听诸葛正我自承杀了慕容博,他顷刻双目赤红肌肉紧绷,似要与诸葛正我拼命。哪知才跨上一步,慕容复已然伸手拦住了他。“公子爷!”包不同悲愤莫名,话音之中已隐隐带了几分泣声。
“如此……未尝不好,求仁得仁!”慕容复的面上却惟有轻嘲。
诸葛正我执掌六扇门,是大宋的特务头子。慕容家的那点破事,他自然早已查明。只是出于对慕容复的信任,诸葛正我始终装作不知。在处置慕容博的事上,慕容复若果然弑父,他便会对慕容复暗加提防不复从前的信任;可慕容复最终没有动手,他又觉得慕容复未免有些拖泥带水。如今慕容博果然死了,诸葛正我却猛然发觉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干巴巴地道:“前有蔡京呈上物证,后有刺客行刺。官家大为震怒,令捧日军都指挥使黄谦将你拿下。”
这回不等慕容复说话,包不同已然失声叫道:“我家公子爷是冤枉的!”
诸葛正我没有理会,只深深地望着慕容复问道:“明石,你如何打算?”这话音是那般地轻,仿佛稍微大声些便会惊动了旁人,坏了大计。
慕容复起初没有说话,隔了一会,他忽而微微一笑。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自嘲、苦涩,可却隐隐有着几分释然。“劳烦诸葛大人稍候片刻,待本官安顿家小。”
诸葛正我听到慕容复的回答,不知为何竟也笑了。“慕容大人,如今的朝堂仍是蜀党的天下!”只见他忽然向慕容复深揖一礼,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诸葛正我方一离开,包不同即刻扯住了慕容复的手腕,再度叫道:“公子爷快走!”
哪知他的手指方一触到慕容复的右腕,即刻便觉五指微微一麻。包不同尚未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容复已然出手点倒了包不同。一转身,连同他的身后的阿碧与泰山也一齐被点住穴道。触上三人震惊的眼神,慕容复只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右手,轻声道:“大哥临走前,分了我一半的内力。”而这等大事,萧峰没有提,慕容复也不曾与任何人提及。
可现在哪里是讨论慕容复有没有恢复武功的好时机?包不同被点倒在座椅内不得动弹,眼中却已流下泪来。“公子爷,这狗皇帝是要杀你啊!”
只见慕容复负手长叹,仰头道:“我若逃走,这谋逆行刺的罪名便再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就不要洗!公子爷,咱们回燕子坞、回上海镇、哪怕是去海外,重振旗鼓,反了他娘的!”包不同恨声叫道。
这一回,连泰山与阿碧都在点头。
可慕容复却是微微而笑,语调低微地缓缓答道:“包三哥,我们在上海镇与海外的势力,几年前我就已给了苏迈了。”当年慕容复曾亲口答应给苏轼能克敌制胜的杀手锏,比起虚无缥缈的复国之说,唯有真正的实力才算得上是合格的杀手锏。“我不能走,我一走便坐实了罪名。朝堂上蜀党一系的官员、老师,还有语嫣,他们没一个能保全性命!而这些年来我所主持的一切改革,都会化为泡影!”
“公子爷还年轻,有朝一日公子爷登基为帝,再行改革……”包不同又劝。
“不同!”慕容复仍微笑摇头,“包三哥,有些先例是不能开的。”慕容复因改革而声名鹊起登上相位,倘若他果然起兵谋逆,那么日后无论成败,后世之人皆不敢再提“改革”二字。只因,改革便意味着你有谋逆之心!
包不同跟随慕容复大半生,如果说当年他还天真烂漫,轻易被慕容复“积功上进、黄袍加身”的大饼所忽悠。那么多年过去,他早已从慕容复的行动之中隐隐猜到,公子爷莫约并不曾真正想过要复国。只是包不同出于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始终装作不知。可到了此时此刻,他再无法自欺欺人。“却原来……公子爷从未想过要兴复大燕么?”
慕容复一脸歉疚地望着包不同,低声道:“对不住了,包三哥。复官任性妄为,骗了你们这么多年!”
包不同堂堂七尺男儿,便是斧钺加身也面不改容。可到这个时候,他却像个孩子似地嚎啕大哭。“公子爷,纵然你要当赵家忠臣,也不用把命赔上啊!”
慕容复本能地想答一句“我并非忠于姓赵的”,可忽然又觉得意兴阑珊便只随口安抚道:“官家虽拿了我,可想坐实我的罪名却并不容易。”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这一次,连阿碧也哭喊起来。“公子爷,你快走!快走啊!”
哪知慕容复竟正色道:“按照本朝律例,谋逆大罪当交由大理寺问审。大理寺卿范纯粹持重公正,虽非蜀党,但想来……”
“禁军之内亦有死牢!赵煦小儿既抓了公子爷,又岂会轻易将你交出去!”包不同听慕容复这么说,顷刻面红耳赤颈间青筋暴起,瞧着极之可怖。“老包都明白的道理,赵煦怎会不明白?公子爷何必再哄我们?!”
眼见连包不同也一语道破了赵煦的歹毒心思,慕容复不由轻轻一笑。他仰头在原地站了一阵,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想。最终只淡淡答道:“若果然如此,那也唯有……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慕容复话音未落,包不同却忽而发出一声爆吼:“薛大夫!”
听得脑后有风声袭来,慕容复瞬间错步一移,轻轻一掌落在薛慕华的肩头。那不知何时蹑手蹑脚来到慕容复身后的薛慕华受此一掌,顿觉气血翻涌,踉跄两步便抱着手中药箱一屁股跌坐在地。随即,慕容复猱身而上,眨眼便抽出了薛慕华插在腰间的一柄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转身向随同薛慕华而来的数十名府中守卫道:“你们若再不听命行事,本官唯死而已!”
慕容复这般强项,那些各个拿着燧发枪的守卫们再无计可施,不由跪倒齐声痛呼:“大人!”
这呼声未歇,相府外黄谦的喊声已然响起:“慕容大人,还请行个方便!”
“时间不多了……”慕容复微一皱眉,转向包不同低声道。“包三哥,如今复官的身家性命一生心血全操纵在你之手,你到底还肯不肯认我这个公子爷?”
包不同泪水涟涟,哽咽良久方一字字地答道:“请公子爷吩咐!包老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府中有密道,位置你清楚。我出去之后,你便带着阿碧、薛大夫和府中守卫一同自密道离开,记得把燧发枪和违制刀箭全部带走。你们离开汴京之后,薛大夫你就自由了。阿碧和泰山去大理找邓大哥。告诉他,若有异动,即刻辞官远遁,迈哥儿会出手相助。至于包三哥,我要你去杀一个人——端王赵佶!”
包不同再说不上话来,只流着泪不住点头。阿碧却哭道:“公子爷,阿碧不走!要死,阿碧也要跟公子爷死在一起!阿碧不走!”
“傻丫头!”慕容复笑叹了一声,歉然道。“公子爷答应你的事,如今看来是办不到了。你的嫁妆,在语嫣的手上。你若有心,日后便代公子爷出海看看罢!”
眼见慕容复转身离,薛慕华亦不禁落下泪来,失声喊道:“慕容大人!”
慕容复没有再回头,只背着他们抬起手臂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每个人都有他的路要走……我没有赢,可也绝对不会输地太惨!”说罢,他袖袍一卷,包不同、阿碧、泰山等三人只觉身体一松,已然恢复了自由。而慕容复,却早已消失在了门外。
出得门来,外面的禁军即刻一阵异动,一个个提起刀箭如临大敌地指向自己。慕容复见状不由扬眉而笑,朗声道:“黄大人,是否需要本官自缚双手?”
骑在马上的黄谦的面色一变,良久,终是跳下马背上前道:“慕容大人,得罪了!”只见他将手一挥,即刻便有两名禁军拿着铁链走上前来。
锁链尚未加身,诸葛正我已然扬声道:“黄大人,慕容相公旧病缠身武功已废,还请谨慎!”
黄谦虽是个禁军,却也同时是个官场老江湖。今夜官家无端遇刺,借题发挥拿下了慕容复。然而朝堂之上却尽是慕容复的党羽,只怕明日一早,官家的御案便会被蜀党的奏本给淹没了。胜负未分,黄谦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了慕容复。更何况,他与慕容复本有故交。有诸葛正我一句求情,黄谦即刻顺坡下驴,伸手道:“如此,大人请!”
“多谢!”慕容复微一点头,淡然道。“家中仆役不过听命行事,还请黄大人不要过分为难。我书房内一应文书,烦请黄大人请政事堂的诸位相公们过目之后再行处置。书案上还有一份公文是给种、曲两军安排粮草军械的方略,同样劳烦黄大人分别送往户部与军器监。”
眼见慕容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挂心政务,捧日军的禁军们听在耳中却都有些不是滋味。有些感情脆弱的禁军,甚至还悄悄抹了抹眼泪。自从慕容复任左相,已数番提高军中待遇,加之他又有平灭西夏的军功在身,军中将士一向对其既敬佩又感念。黄谦此时也是眼眶一热,只见他僵直着身体侧过头去呆了一阵,方硬声道:“慕容相公尽管放心!”
慕容复微微一笑,举步上前。经过诸葛正我身侧时,他即刻以密音之法向其言道:“尽快联系向太后!另外,设法让我与官家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导演:慕容公子,说实话,你信不信?
慕容:说实话,我真不信!
第173章 审案
只因官家动用禁军,只在第二天一早,整个汴京城皆已知道昨夜官家遇刺,刺客当场身亡。而官家则将左相慕容复当做幕后主使抓了起来。
获知此消息的朝廷官员不到寅时便已等在了宫门口,然而一直等到卯时过半,才有内侍姗姗来迟,言道:“官家受惊过度,今日罢朝!”
这显然是个拖延时间的借口,可又不是说不过去。蜀党一系的官员围着右相苏辙讨论了半天,最后议定由苏辙求见官家,其余人等则回家写奏本。官员们方才散去,大理寺卿范纯粹便袖手上前,低声道:“苏相,大理寺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诏令,慕容大人也未曾被送往大理寺。”
苏辙霎时一惊,如果慕容复没有被送往大理寺,那么就应该仍在禁军的手上。禁军受官家直接领导,这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苏辙还待再问,范纯粹却显然不愿多言,这便飘然而去。说到底,这谋反之罪委实骇人听闻。范纯粹虽有心维护法度,可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太过亲近蜀党,以免无端惹上同党之嫌。
苏辙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没有再行纠缠。一俟范纯粹离去,他便急忙扯住那名前来传讯的内侍,要求觐见官家。然而,赵煦仍然拒绝了。这分明是消极拖延,等着生米煮成熟饭的架势!
能够在大庆殿混上一席之地的朝廷官员哪一个不是人精,岂能看不穿靠血统上位的赵煦的这点小心思?是以,只在当天下午,各种问候赵煦、追问行刺过程、要求将慕容复交大理寺问审的奏章就装满了整整三个大木箱。
而赵煦,仍旧理所当然地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当然,他也并没有闲着,反而在福宁殿中再次召见了蔡京。
蔡京因功起复礼部侍郎,才刚上京就呈给了官家一份有关慕容氏矢志复国的罪证。这明显是个严重的错误!因为慕容复的战斗力实在是超乎他想象的强,他甚至没有借助自己党羽的力量便将这罪证从官家之手转移到了大理寺的手上。大理寺受理此案之后,只令蔡京随时协助调查,却没有动慕容复的一根手指头。这桩弥天大案竟这么轻易就被慕容复给压了下去!
原本,蔡京是可以去礼部报到的。只是当他见识了慕容复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之后,他实在很怕慕容复早已在礼部设下十七八个陷阱等着要他的性命!两厢权衡,蔡京不得不憋屈地告假了。
直至今日,官家遇刺,拿下了慕容复,并诏令蔡京往福宁殿面圣。蔡京这才终是松了口气,并清醒地意识到:他飞黄腾达的机会,终于来了!
“官家!”一到福宁殿,蔡京即刻五体投地泪流满面,哽咽言道。“幸赖官家无事,逢凶化吉!天佑吾皇!天佑吾皇啊!”
平心而论,蔡京演技浮夸台词肉麻,远不如慕容复浑然天成真情实感。然而,在满朝文武都精神抖擞要为慕容复讨个说法的时候,赵煦的确很需要蔡京的安慰。只见赵煦的眼眶略微红了一下,缓缓答道:“卿之心意,朕记住了!平身罢!”
蔡京又磕了个头,这才擦着眼泪慢慢爬起身来。
“慕容复如今就被关押在捧日军的死牢之中。你去审一审罢!”
赵煦这一句说地轻描淡写,蔡京却是浑身一震面色煞白,忙道:“官家,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昨夜官家遇刺,危急关头为保全自身安危令禁军拿下嫌疑人本无可厚非。然而,慕容复官至左相乃百官之首,岂能轻动?既是谋反大罪,便应交大理寺问审定案,通传天下,以正视听!可赵煦却将人扣在禁军私下审问,这分明是动用私刑。此举不但有违朝廷法度,更加得罪了整个官僚阶级!道理很简单,如果连官居一品的首相都能由得皇帝说抓就抓、说杀就杀,那其他官员岂非更加无足轻重朝不保夕?君与臣,究竟是合作关系还是主奴关系?
赵煦一听这话便明白到蔡京并不愿为君分忧,他当下面色一沉,冷哼着道:“爱卿先前交来的罪证范纯粹是如何处置的,爱卿心知肚明。”说起这件事,范纯粹真心有点冤。蔡京拿来的所谓罪证皆是慕容家早已作古的先辈的遗物,并且慕容复一口咬定这些罪证全是伪造。慕容复官至宰执,轻易不能索拿下狱大刑伺候,范纯粹只得命人前往慕容复的老家收集证据。由于路途遥远取证困难,这才迟迟不见动静。
然而赵煦这话却是正中蔡京下怀,只见蔡京即刻做出一副愤然之色,正色言道:“范大人问案不能公正严明,官家应将他调离。”
赵煦闻弦歌而知雅意,蔡京的意思是要自己登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再来接手慕容复的案子。可惜,这实是天方夜谭!莫说范纯粹履任以来从无过犯,便是赵煦当真愿意豁出脸面将范纯粹骂走,根据吏治改革定下的规矩,大理寺卿的位置也应由少卿接任。那么,现在的大理寺少卿是谁呢?正是慕容复的同年,元丰八年的榜眼刘逵!吏治改革是太皇太后垂帘时,时任首相的范纯仁主持定案,真正推行却是在慕容复登上首相位之后。那个时候,赵煦被慕容复的一句“癔症”摁在后宫不得动弹。等他缓过这口气,这吏治改革的条条框框已似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将皇权牢牢捆绑。赵煦并非不愿给蔡京大理寺卿的位置,只是实属无能为力,不得不黯然摇头。
蔡京见状亦幽幽一叹,再度感受到对手的强大,他竟有些心慌。
赵煦如今唯有蔡京可用,自不能使其临阵脱逃,冷道:“昨夜那刺客的容貌与慕容复有五分相像,身上绑着一份署名慕容龙城的遗书。还有他穿的衣服是以金丝所绣,宫中善针线的女史已辨认出那是龙袍的式样!”
慕容龙城、慕容笔皆是慕容复先祖,如今又有人来行刺。虽不知其真实身份,但看容貌也知当与慕容复脱不了干系。有以上种种证据,如果说蔡京先前还不能确定慕容复是否当真心存反意,眼下却已深信不疑!“这……这……官家,慕容复委实该死!”
赵煦见蔡京义愤填膺,不由满意而笑,阴声道:“如今差的,只是慕容复的一份口供。”
只见蔡京立在原地面色数变,良久,他终是把心一横,朗然道:“食君之禄,忠君之忧!”蔡京心里明白,他并非蜀党,如果连赵煦也不再理会他,那他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
“好!”赵煦这才抚掌而笑,起身赞道。“蔡卿家不愧为国之栋梁!”说完这句,他的话音瞬间一冷,“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拿到他的口供!”
蔡京也知慕容复在朝堂的势力委实骇人,以赵煦的手段怕是扛不了多久。“微臣明白!”
哪知赵煦注意到蔡京的面上不自觉地闪过一抹狞戾,心中惊骇不已,竟鬼使神差地补上一句:“不要伤他性命!”
赵煦这句话方一出口,蔡京即刻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赵煦。
赵煦本人亦已懊悔,只是金口玉言不能更改。只见他沉默了一会方道:“慕容复若是死于刑讯,朝堂必定躁动!”
“……遵旨!”蔡京静默片刻,终又低头应声。
第二日,赵煦仍旧罢朝。
第三日天色未亮,赵煦就被政事堂的诸位相公从床上揪了起来。政事堂诸公擅闯后宫,赵煦自然十分不满。然而诸位相公们的理由却也冠冕堂皇:他们唯恐官家遇刺受伤,而有人刻意封锁消息,图谋不轨!当然,如今亲眼所见官家无恙,大伙也就安心了!政事堂的相公们出此奇招,赵煦再不能以龙体欠安为借口不肯上朝。
卯时正,赵煦穿戴整齐出现在大庆殿上。朝堂百官在走过场地表达了对官家的关怀与慰问之后,立即转入正题问起了慕容复的下落。对此,赵煦早有心理准备,只冷哼着道:“刺客身怀慕容氏先祖慕容龙城遗书,遗书中痛陈未能兴复大燕之憾,教导子孙勿忘祖宗遗志。刺客行刺当晚,亦高呼要兴复大燕。慕容复既是他慕容氏的子孙,岂能清白?”
赵煦话音刚落,苏辙即刻跪地道:“官家,慕容大人对我大宋一向忠心耿耿劳苦功高,这刺客的身上的证据未必是真啊!许是刺客有心陷害慕容大人,请官家明察!”
苏辙一跪,殿上不少大臣皆跪倒在地,齐声道:“请官家明察!”
苏辙的话,赵煦自然听不入耳,只不阴不阳地回道:“先有慕容笔的遗书、后有慕容龙城之遗书。如此巧事,依朕所见,只怕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赵煦一提到慕容笔,范纯粹赶忙上奏道:“行刺官家图谋复国非同小可,请官家将此案交大理寺与前案合并审理。”
“不必了!”只见赵煦神色奚落地回道,“范卿家许是老迈年高,问案拖泥带水!若非慕容笔之案迟迟未破,那罪魁祸首不曾伏法,朕又岂会遭人行刺?”
赵煦这话委实诛心,范纯粹当下跪倒在地不敢言声。
苏辙见赵煦无端迁怒旁人,忙仗义执言。“官家,慕容大人图谋反逆之事并无实证啊!慕容龙城与慕容笔之遗书究竟是真是假尚未证实,还有那刺客是否乃慕容大人所派更无明证!”
“慕容复究竟是不是幕后主谋,一审便知!”赵煦冷道。
“如此,还请官家将慕容大人移交大理寺!朝廷自有法度,不可轻废!”苏辙朗然道。
而赵煦却只沉默以对。
赵煦这般不讲规矩,老实头如苏辙也是怒极,只涨红着脸道:“官家迟迟不肯将人移交大理寺究竟是何道理?纵然慕容复果然谋逆,也当由大理寺明正典刑,请官家三思!”
这一回,整个大庆殿上的文武官员全数跪倒在地,齐声道:“请官家三思!”
纵然心里早有准备,可见到朝堂百官这形同逼宫的模样,赵煦仍是又惊又怒,不由放声喝骂:“尔等如此为慕容复张目,可是早被其收买,一样意图谋反?”
赵煦这话显然触了众怒,朝堂百官各个含恨不已,登即七嘴八舌地大声呼喊起来。
有的道:“官家这是什么话?!”
有的道:“微臣忠心天地可鉴,官家无端见疑,岂是人君所为?”
有的则只梗着脖子朗声回道:“忠言逆耳!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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